第35章 那封旧信，终于能见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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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守拙的屋子，比外面看着还窄。</p>
一张木床靠墙，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脸色烧得发红，怀里抱着半只旧布兔。</p>
床边摆着药碗，碗底只剩一层黑渣。</p>
屋角堆着书。</p>
不是好书。</p>
多是残卷、旧抄、缺页经义，还有一些被虫蛀过的书院杂录。</p>
可秦守拙进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孙女，而是把书箱放到床下最里侧。</p>
像藏命。</p>
陆小乙看得鼻子发酸，低声道：“公子，他怎么这么护书？”</p>
谢停云看着那些残卷。</p>
“有的人没了书，就真什么都没了。”</p>
秦守拙听见了。</p>
他背影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p>
姜照雪站在门边，目光扫过屋内。</p>
她见过宫中藏书楼。</p>
金匣玉轴，锦帙牙签。</p>
也见过白鹿书院的藏书阁。</p>
檀木书架，名家题额。</p>
可眼前这些破书，竟让她觉得更沉。</p>
秦守拙给孙女掖了掖被角，又把半碗温水喂下去。</p>
小姑娘迷迷糊糊睁眼。</p>
“爷爷，书没被抢走吗？”</p>
秦守拙眼眶一热。</p>
“没。”</p>
“那就好。”</p>
小姑娘很快又睡过去。</p>
屋里安静下来。</p>
秦守拙坐在矮凳上，像一下子老了十岁。</p>
“谢公子，你想问当年的卷案。”</p>
谢停云点头。</p>
“是。”</p>
秦守拙苦笑。</p>
“你来迟了。”</p>
陆小乙急了。</p>
“什么迟了？”</p>
“真卷没了。”</p>
这四个字落下，屋里空气仿佛都沉了。</p>
谢停云眼神一凝。</p>
姜照雪也抬起眼。</p>
秦守拙双手搭在膝上，指节苍白。</p>
“三个月前，白鹿别院旬考。老夫负责抄录名册，协助收卷。那日你交卷时，字迹端正，卷面干净，老夫还记得你题下那两句。”</p>
谢停云问：“哪两句？”</p>
秦守拙闭了闭眼。</p>
“秋江孤火瘦，夜泊一舟寒。”</p>
谢停云沉默。</p>
原主确实写过这两句。</p>
他在旧木匣里见过残稿。</p>
那不是千古名句，却有寒门少年真切的孤苦。</p>
秦守拙继续道：“可第二日，柳承嗣拿出旧稿，声称你所作与他七成相同。别院便调你原卷复核。”</p>
“调出的那张卷，字迹潦草，墨迹浮躁，虽然题名是你，却绝不是你交上来的卷。”</p>
陆小乙倒吸一口冷气。</p>
“真换了！”</p>
秦守拙点头。</p>
“老夫当时便说，此卷不对。”</p>
谢停云问：“谁压下的？”</p>
秦守拙嘴唇动了动。</p>
“潘执事。”</p>
姜照雪眸色一冷。</p>
“他以何理由压下？”</p>
秦守拙看了她一眼。</p>
他似乎早看出这位姜公子身份不简单，却没有多问。</p>
“潘执事说，寒门学子骤逢大考，心慌手乱，字迹失常也属寻常。又说柳公子旧稿有三名书院学子作证，已无复议必要。”</p>
谢停云道：“你信了？”</p>
“我不信。”</p>
秦守拙声音发哑。</p>
“可老夫只是个老秀才。白鹿别院给我一份抄录差事，已经是看我可怜。我若再争，差事没了，孙女的药也没了。”</p>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手捂住脸。</p>
“谢公子，老夫对不起你。”</p>
陆小乙张了张嘴，想骂，又骂不出口。</p>
他看见床上那个小姑娘，忽然明白，有些人不是坏。</p>
是怕。</p>
怕到连一句真话都说不出来。</p>
谢停云没有安慰。</p>
他只问：“后来呢？”</p>
秦守拙放下手。</p>
“后来你被逐出书院，县学除名。老夫心中不安，想再查真卷。可等我去库房时，原卷册已经被转存。”</p>
“转去了哪里？”</p>
“潘执事说，送回白鹿本院。”</p>
谢停云眼神微眯。</p>
白鹿本院在府城外。</p>
若真送过去，他现在根本拿不到。</p>
若没送过去，那便是有人借“本院”二字把卷子藏了。</p>
秦守拙道：“老夫知道他们不会给我看，便偷偷留下一样东西。”</p>
谢停云心头一动。</p>
“什么？”</p>
秦守拙没有立刻回答。</p>
他起身，跪在床边，把床下书箱拖出来。</p>
书箱打开。</p>
里面全是旧书。</p>
秦守拙把最上面的《礼记》残卷拿开，又掀起一块夹板。</p>
夹板下，藏着一个油纸包。</p>
他捧着油纸包，手抖得厉害。</p>
像捧着三个月都不敢点燃的火。</p>
“老夫怕柳家搜屋，便把它藏在书箱夹层里。”</p>
他慢慢拆开油纸。</p>
里面是一封旧信。</p>
信纸发黄，边角有火烧过的黑痕。</p>
封口处没有署名，只压着半枚红印。</p>
谢停云接过信。</p>
还未打开，识海中书灵忽然出声。</p>
“检测到关键证据。”</p>
“文德值微增。”</p>
“提示：破除冤案进度提升。”</p>
谢停云在心里道：“你现在播报得很像游戏任务。”</p>
书灵：“宿主当前行为也很像新手村查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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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停云：“……”</p>
他打开信。</p>
字迹很稳。</p>
是读书人常年抄录练出的端方小楷。</p>
信上写着：</p>
“谢生原卷，吾亲收之。卷面清整，字骨端正。次日复核所示之卷，笔迹浮散，与原卷不类。柳氏旧稿出于裁定之前，然纸墨甚新，疑有伪托。潘执事强令勿议，吾恐事后无凭，特留此书。若谢生蒙冤，持此可证：其卷曾被调换，其名非自污也。”</p>
落款处只有三个字。</p>
罗敬之。</p>
姜照雪低声道：“罗敬之是谁？”</p>
秦守拙道：“当日监考先生之一。案发后三日，便被调往府城，不久病死在路上。”</p>
屋中一静。</p>
病死。</p>
这个词，在此刻听起来太巧。</p>
谢停云看着那封信。</p>
“他为何把信给你？”</p>
秦守拙低声道：“罗先生临走前来找过我。他说，他在裁定上争不过潘执事，也动不了柳家。若有一日谢生还能站起来，便把信给他。”</p>
“那你为何三个月都没给？”</p>
陆小乙终于忍不住问。</p>
秦守拙脸色惨白。</p>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孙女。</p>
“柳家来过。”</p>
“他们知道你有信？”</p>
“不知道。”</p>
秦守拙摇头。</p>
“但他们说，若老夫敢替谢生说半个字，便让这孩子没药吃。”</p>
陆小乙攥紧拳头。</p>
姜照雪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p>
谢停云却很平静。</p>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p>
他把旧信重新折好，放进袖中。</p>
“秦先生，你愿意作证吗？”</p>
秦守拙浑身一颤。</p>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p>
床上的小姑娘又咳了两声。</p>
秦守拙闭上眼。</p>
许久之后，他缓缓起身，对谢停云深深一揖。</p>
“老夫怕了三个月。”</p>
“今日，怕够了。”</p>
谢停云扶住他。</p>
“好。”</p>
姜照雪看着那一老一少，忽然觉得，这桩案子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谢停云的旧案。</p>
它会撕开临安县文坛一层皮。</p>
也许还不止一层。</p>
屋外风声忽起。</p>
破庙檐下的铜铃被吹得轻响。</p>
谢停云走到门口，望向白鹿别院的方向。</p>
他终于拿到了第一份能说话的证据。</p>
不是流言。</p>
不是猜测。</p>
是一封旧信。</p>
一个名字。</p>
一条被人压了三个月的真相。</p>
陆小乙站在他身后，小声问：“公子，咱们接下来去哪？”</p>
谢停云笑了笑。</p>
“县衙。”</p>
陆小乙精神一振。</p>
“告柳家？”</p>
“不。”</p>
谢停云把袖中旧信按紧。</p>
“先去看看，临安县的青天，是青的，还是柳家刷的。”</p>
</p>
秦守拙的屋子，比外面看着还窄。</p>
一张木床靠墙，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脸色烧得发红，怀里抱着半只旧布兔。</p>
床边摆着药碗，碗底只剩一层黑渣。</p>
屋角堆着书。</p>
不是好书。</p>
多是残卷、旧抄、缺页经义，还有一些被虫蛀过的书院杂录。</p>
可秦守拙进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孙女，而是把书箱放到床下最里侧。</p>
像藏命。</p>
陆小乙看得鼻子发酸，低声道：“公子，他怎么这么护书？”</p>
谢停云看着那些残卷。</p>
“有的人没了书，就真什么都没了。”</p>
秦守拙听见了。</p>
他背影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p>
姜照雪站在门边，目光扫过屋内。</p>
她见过宫中藏书楼。</p>
金匣玉轴，锦帙牙签。</p>
也见过白鹿书院的藏书阁。</p>
檀木书架，名家题额。</p>
可眼前这些破书，竟让她觉得更沉。</p>
秦守拙给孙女掖了掖被角，又把半碗温水喂下去。</p>
小姑娘迷迷糊糊睁眼。</p>
“爷爷，书没被抢走吗？”</p>
秦守拙眼眶一热。</p>
“没。”</p>
“那就好。”</p>
小姑娘很快又睡过去。</p>
屋里安静下来。</p>
秦守拙坐在矮凳上，像一下子老了十岁。</p>
“谢公子，你想问当年的卷案。”</p>
谢停云点头。</p>
“是。”</p>
秦守拙苦笑。</p>
“你来迟了。”</p>
陆小乙急了。</p>
“什么迟了？”</p>
“真卷没了。”</p>
这四个字落下，屋里空气仿佛都沉了。</p>
谢停云眼神一凝。</p>
姜照雪也抬起眼。</p>
秦守拙双手搭在膝上，指节苍白。</p>
“三个月前，白鹿别院旬考。老夫负责抄录名册，协助收卷。那日你交卷时，字迹端正，卷面干净，老夫还记得你题下那两句。”</p>
谢停云问：“哪两句？”</p>
秦守拙闭了闭眼。</p>
“秋江孤火瘦，夜泊一舟寒。”</p>
谢停云沉默。</p>
原主确实写过这两句。</p>
他在旧木匣里见过残稿。</p>
那不是千古名句，却有寒门少年真切的孤苦。</p>
秦守拙继续道：“可第二日，柳承嗣拿出旧稿，声称你所作与他七成相同。别院便调你原卷复核。”</p>
“调出的那张卷，字迹潦草，墨迹浮躁，虽然题名是你，却绝不是你交上来的卷。”</p>
陆小乙倒吸一口冷气。</p>
“真换了！”</p>
秦守拙点头。</p>
“老夫当时便说，此卷不对。”</p>
谢停云问：“谁压下的？”</p>
秦守拙嘴唇动了动。</p>
“潘执事。”</p>
姜照雪眸色一冷。</p>
“他以何理由压下？”</p>
秦守拙看了她一眼。</p>
他似乎早看出这位姜公子身份不简单，却没有多问。</p>
“潘执事说，寒门学子骤逢大考，心慌手乱，字迹失常也属寻常。又说柳公子旧稿有三名书院学子作证，已无复议必要。”</p>
谢停云道：“你信了？”</p>
“我不信。”</p>
秦守拙声音发哑。</p>
“可老夫只是个老秀才。白鹿别院给我一份抄录差事，已经是看我可怜。我若再争，差事没了，孙女的药也没了。”</p>
他说到这里，忽然抬手捂住脸。</p>
“谢公子，老夫对不起你。”</p>
陆小乙张了张嘴，想骂，又骂不出口。</p>
他看见床上那个小姑娘，忽然明白，有些人不是坏。</p>
是怕。</p>
怕到连一句真话都说不出来。</p>
谢停云没有安慰。</p>
他只问：“后来呢？”</p>
秦守拙放下手。</p>
“后来你被逐出书院，县学除名。老夫心中不安，想再查真卷。可等我去库房时，原卷册已经被转存。”</p>
“转去了哪里？”</p>
“潘执事说，送回白鹿本院。”</p>
谢停云眼神微眯。</p>
白鹿本院在府城外。</p>
若真送过去，他现在根本拿不到。</p>
若没送过去，那便是有人借“本院”二字把卷子藏了。</p>
秦守拙道：“老夫知道他们不会给我看，便偷偷留下一样东西。”</p>
谢停云心头一动。</p>
“什么？”</p>
秦守拙没有立刻回答。</p>
他起身，跪在床边，把床下书箱拖出来。</p>
书箱打开。</p>
里面全是旧书。</p>
秦守拙把最上面的《礼记》残卷拿开，又掀起一块夹板。</p>
夹板下，藏着一个油纸包。</p>
他捧着油纸包，手抖得厉害。</p>
像捧着三个月都不敢点燃的火。</p>
“老夫怕柳家搜屋，便把它藏在书箱夹层里。”</p>
他慢慢拆开油纸。</p>
里面是一封旧信。</p>
信纸发黄，边角有火烧过的黑痕。</p>
封口处没有署名，只压着半枚红印。</p>
谢停云接过信。</p>
还未打开，识海中书灵忽然出声。</p>
“检测到关键证据。”</p>
“文德值微增。”</p>
“提示：破除冤案进度提升。”</p>
谢停云在心里道：“你现在播报得很像游戏任务。”</p>
书灵：“宿主当前行为也很像新手村查案。”</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谢停云：“……”</p>
他打开信。</p>
字迹很稳。</p>
是读书人常年抄录练出的端方小楷。</p>
信上写着：</p>
“谢生原卷，吾亲收之。卷面清整，字骨端正。次日复核所示之卷，笔迹浮散，与原卷不类。柳氏旧稿出于裁定之前，然纸墨甚新，疑有伪托。潘执事强令勿议，吾恐事后无凭，特留此书。若谢生蒙冤，持此可证：其卷曾被调换，其名非自污也。”</p>
落款处只有三个字。</p>
罗敬之。</p>
姜照雪低声道：“罗敬之是谁？”</p>
秦守拙道：“当日监考先生之一。案发后三日，便被调往府城，不久病死在路上。”</p>
屋中一静。</p>
病死。</p>
这个词，在此刻听起来太巧。</p>
谢停云看着那封信。</p>
“他为何把信给你？”</p>
秦守拙低声道：“罗先生临走前来找过我。他说，他在裁定上争不过潘执事，也动不了柳家。若有一日谢生还能站起来，便把信给他。”</p>
“那你为何三个月都没给？”</p>
陆小乙终于忍不住问。</p>
秦守拙脸色惨白。</p>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孙女。</p>
“柳家来过。”</p>
“他们知道你有信？”</p>
“不知道。”</p>
秦守拙摇头。</p>
“但他们说，若老夫敢替谢生说半个字，便让这孩子没药吃。”</p>
陆小乙攥紧拳头。</p>
姜照雪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p>
谢停云却很平静。</p>
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寒。</p>
他把旧信重新折好，放进袖中。</p>
“秦先生，你愿意作证吗？”</p>
秦守拙浑身一颤。</p>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p>
床上的小姑娘又咳了两声。</p>
秦守拙闭上眼。</p>
许久之后，他缓缓起身，对谢停云深深一揖。</p>
“老夫怕了三个月。”</p>
“今日，怕够了。”</p>
谢停云扶住他。</p>
“好。”</p>
姜照雪看着那一老一少，忽然觉得，这桩案子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谢停云的旧案。</p>
它会撕开临安县文坛一层皮。</p>
也许还不止一层。</p>
屋外风声忽起。</p>
破庙檐下的铜铃被吹得轻响。</p>
谢停云走到门口，望向白鹿别院的方向。</p>
他终于拿到了第一份能说话的证据。</p>
不是流言。</p>
不是猜测。</p>
是一封旧信。</p>
一个名字。</p>
一条被人压了三个月的真相。</p>
陆小乙站在他身后，小声问：“公子，咱们接下来去哪？”</p>
谢停云笑了笑。</p>
“县衙。”</p>
陆小乙精神一振。</p>
“告柳家？”</p>
“不。”</p>
谢停云把袖中旧信按紧。</p>
“先去看看，临安县的青天，是青的，还是柳家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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