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匿名银票，雪里藏刀也藏灯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义卖诗会结束时，天已经擦黑。</p>
寒门书斋外的青石地上，还散着没来得及扫净的纸屑和墨点。</p>
陆小乙趴在桌上，像被抽走了魂。</p>
账本摊在他脸边。</p>
一页又一页。</p>
银钱、铜板、旧书、纸墨、桌椅、借阅约。</p>
他看着看着，忽然抬头问：</p>
“公子，咱们是不是发财了？”</p>
谢停云正在揉手腕。</p>
写了一整日，他觉得自己右手已经不属于自己。</p>
“不是咱们发财。”</p>
陆小乙立刻改口。</p>
“他们发财了。”</p>
谢停云看他一眼。</p>
“也不是。”</p>
“那是什么？”</p>
“是账发财了。”</p>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p>
姜照雪走进来。</p>
她换了一身淡青衣袍，手里提着一盏灯。</p>
灯光照在她眉眼上，像雪夜里有人挑开窗纸。</p>
“今日不错。”</p>
谢停云抬头。</p>
“只不错？”</p>
姜照雪淡淡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听好话？”</p>
“真话。”</p>
“闹得太大。”</p>
谢停云点头。</p>
“好话呢？”</p>
“闹得很好。”</p>
陆小乙小声道：“姜公子，你这不还是一个意思吗？”</p>
姜照雪看他。</p>
“区别在于，他爱不爱听。”</p>
陆小乙立刻闭嘴。</p>
谢停云知道她的意思。</p>
义卖越热，助学社越稳，也越像一根刺，扎进旧规、柳家和墨社眼里。</p>
姜照雪把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账本。</p>
“账目要尽快封存。”</p>
“今晚？”</p>
“今晚。”</p>
她道：“热闹之后，最容易生乱。若有人趁夜往账里塞一笔来路不明的钱，或偷走几张账页，明日便能说你敛财。”</p>
陆小乙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把账本抱进怀里。</p>
“谁敢偷账，我跟他拼了！”</p>
谢停云道：“你拼不过。”</p>
“那怎么办？”</p>
“你负责喊抓贼。”</p>
陆小乙松了一口气。</p>
“这个我会。”</p>
很快，严景行带着两名先生也来了。</p>
秦掌柜的三百两已换成银票，沈砚舟玉佩暂由严景行封存，其他铜钱当众清点，分作三箱。</p>
谢停云提出三人同封：一份留社，一份交掌院，一份明日公示。</p>
严景行听完，忍不住道：“你这法子，倒像官府核账。”</p>
谢停云心想，何止像。</p>
上辈子公司财务要是这么公开，他那三个月稿费也不至于被老板拖成民间传说。</p>
他没有解释，只道：</p>
“钱不怕少，怕说不清。”</p>
清点到最后，陆小乙忽然“咦”了一声。</p>
“这是什么？”</p>
他从一摞旧书中抽出一个素白信封。</p>
信封没有署名。</p>
封口处压着一点淡淡的蜡痕，极干净，像雪落过又化了。</p>
严景行脸色一变。</p>
“何处来的？”</p>
陆小乙茫然。</p>
“夹在捐书里。”</p>
谢停云接过信封。</p>
很轻。</p>
不像装信。</p>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票。</p>
五百两。</p>
陆小乙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把灯吹灭。</p>
“多、多少？”</p>
严景行也愣住了。</p>
今日义卖虽热，最大一笔明面上的也不过秦掌柜三百两。</p>
这张匿名银票，竟直接五百两。</p>
更要命的是，匿名。</p>
姜照雪眼神微动，却没有说话。</p>
谢停云捏着银票，目光落在票角。</p>
票号是京中通兑。</p>
纸面有雪松暗香。</p>
很淡。</p>
淡到寻常人闻不出来。</p>
可他闻过。</p>
姜照雪送来的伤药上，也有这味道。</p>
谢停云抬头看她。</p>
姜照雪正好也看他。</p>
两人目光一碰。</p>
她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不知道。</p>
谢停云忽然笑了。</p>
“这银票，来得巧。”</p>
严景行沉声道：“谢停云，匿名重金，不能轻收。”</p>
“我知道。”</p>
谢停云把银票放在桌上。</p>
陆小乙紧张地看着。</p>
“公子，不收吗？”</p>
“收。”</p>
“啊？”</p>
“但不这么收。”</p>
谢停云提笔，在账本上新开一页。</p>
“无名助学银，五百两。”</p>
“封存三日。若无人认领，且无苦主报失，则入助学社专项账。”</p>
严景行眼睛亮了。</p>
“专项账？”</p>
“只用于三件事。”</p>
谢停云写下三行。</p>
“购书。”</p>
“购纸。”</p>
“寒门急难。”</p>
他抬头道：“不用来请客，不用来修门面，不用来给任何人立碑。”</p>
“哪怕捐钱的人日后来认，也不能借此指挥助学社。”</p>
严景行长出一口气。</p>
“如此，可行。”</p>
陆小乙挠头。</p>
“可要是捐的人只是不好意思呢？”</p>
谢停云道：“那更该保护他不好意思的权利。”</p>
姜照雪忽然道：“若捐的人并非他，而是她呢？”</p>
陆小乙茫然看过去。</p>
“姜公子，捐钱还分他她？”</p>
姜照雪淡淡道：“我随口一说。”</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谢停云低头继续写账，嘴角却微微扬起。</p>
随口？</p>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随口。</p>
等严景行带人将账封好离去，寒门书斋里只剩谢停云、姜照雪和陆小乙。</p>
陆小乙抱着空钱箱站在一旁，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p>
他虽然脑子不算快。</p>
但很会嗅气氛。</p>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多余的。</p>
于是他很机灵地道：</p>
“公子，我去门口看贼。”</p>
谢停云道：“你不是怕黑？”</p>
陆小乙挺胸。</p>
“为了五百两，我不怕。”</p>
他抱着钱箱跑出去了。</p>
屋内安静下来。</p>
姜照雪看着那张账页。</p>
“你不问？”</p>
谢停云吹干墨迹。</p>
“问什么？”</p>
“银票是谁的。”</p>
“我若问了，你会答？”</p>
“不会。”</p>
“那我何必给你一个拒绝我的机会。”</p>
姜照雪看他一眼。</p>
“谢停云，你有时聪明得很烦人。”</p>
谢停云道：“彼此。”</p>
窗外夜色落下，寒门书斋里的灯却很亮。</p>
谢停云把那张银票重新封好，压上助学社的临时木印。</p>
木印是陆小乙下午刚刻的。</p>
刻得歪。</p>
“助”字像被狗啃过。</p>
可盖在信封上，却有一种笨拙的认真。</p>
姜照雪忽然道：</p>
“你真想让寒门靠这个翻身？”</p>
“靠一张银票不行。”</p>
“靠几百两银子也不行。”</p>
“那靠什么？”</p>
谢停云抬眼。</p>
“靠规矩。”</p>
“靠书。”</p>
“靠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只能在门外踮脚看。”</p>
姜照雪沉默片刻。</p>
“你可知，很多人不愿他们进门。”</p>
“知道。”</p>
“也许会死很多人。”</p>
谢停云想起藏书楼那场火。</p>
想起被换名、被除籍、被压卷的旧案。</p>
也想起原主那条被偷走的路。</p>
“所以要快。”</p>
“快？”</p>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把灯点多一点。”</p>
“灯多了，想一盏盏吹灭，就没那么容易。”</p>
姜照雪轻声道：“你很会把送死说得好听。”</p>
谢停云道：“没办法。”</p>
“我上辈子是写短剧的。”</p>
姜照雪没听懂。</p>
“短剧？”</p>
谢停云面不改色。</p>
“一种很短的传奇。”</p>
姜照雪若有所思。</p>
“专骗人哭笑？”</p>
“也专门让反派破防。”</p>
姜照雪终于笑了。</p>
她转身要走。</p>
走到门口时，谢停云忽然道：</p>
“下次若还要匿名，换一种香。”</p>
姜照雪脚步一顿。</p>
陆小乙刚好在外面探头。</p>
“什么香？”</p>
姜照雪面无表情地看向谢停云。</p>
谢停云低头整理账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p>
片刻后，姜照雪冷冷道：</p>
“谢停云。”</p>
“嗯？”</p>
“你今日写了一天字，手应该很疼。”</p>
“还好。”</p>
“那明日最好更疼一点。”</p>
说完，她转身离去。</p>
陆小乙目送她背影，小声道：</p>
“公子，姜公子这是关心你吗？”</p>
谢停云看着那张五百两银票，笑了一声。</p>
“是。”</p>
“关心得想打断我的手。”</p>
</p>
义卖诗会结束时，天已经擦黑。</p>
寒门书斋外的青石地上，还散着没来得及扫净的纸屑和墨点。</p>
陆小乙趴在桌上，像被抽走了魂。</p>
账本摊在他脸边。</p>
一页又一页。</p>
银钱、铜板、旧书、纸墨、桌椅、借阅约。</p>
他看着看着，忽然抬头问：</p>
“公子，咱们是不是发财了？”</p>
谢停云正在揉手腕。</p>
写了一整日，他觉得自己右手已经不属于自己。</p>
“不是咱们发财。”</p>
陆小乙立刻改口。</p>
“他们发财了。”</p>
谢停云看他一眼。</p>
“也不是。”</p>
“那是什么？”</p>
“是账发财了。”</p>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p>
姜照雪走进来。</p>
她换了一身淡青衣袍，手里提着一盏灯。</p>
灯光照在她眉眼上，像雪夜里有人挑开窗纸。</p>
“今日不错。”</p>
谢停云抬头。</p>
“只不错？”</p>
姜照雪淡淡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听好话？”</p>
“真话。”</p>
“闹得太大。”</p>
谢停云点头。</p>
“好话呢？”</p>
“闹得很好。”</p>
陆小乙小声道：“姜公子，你这不还是一个意思吗？”</p>
姜照雪看他。</p>
“区别在于，他爱不爱听。”</p>
陆小乙立刻闭嘴。</p>
谢停云知道她的意思。</p>
义卖越热，助学社越稳，也越像一根刺，扎进旧规、柳家和墨社眼里。</p>
姜照雪把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账本。</p>
“账目要尽快封存。”</p>
“今晚？”</p>
“今晚。”</p>
她道：“热闹之后，最容易生乱。若有人趁夜往账里塞一笔来路不明的钱，或偷走几张账页，明日便能说你敛财。”</p>
陆小乙吓得一个激灵，立刻把账本抱进怀里。</p>
“谁敢偷账，我跟他拼了！”</p>
谢停云道：“你拼不过。”</p>
“那怎么办？”</p>
“你负责喊抓贼。”</p>
陆小乙松了一口气。</p>
“这个我会。”</p>
很快，严景行带着两名先生也来了。</p>
秦掌柜的三百两已换成银票，沈砚舟玉佩暂由严景行封存，其他铜钱当众清点，分作三箱。</p>
谢停云提出三人同封：一份留社，一份交掌院，一份明日公示。</p>
严景行听完，忍不住道：“你这法子，倒像官府核账。”</p>
谢停云心想，何止像。</p>
上辈子公司财务要是这么公开，他那三个月稿费也不至于被老板拖成民间传说。</p>
他没有解释，只道：</p>
“钱不怕少，怕说不清。”</p>
清点到最后，陆小乙忽然“咦”了一声。</p>
“这是什么？”</p>
他从一摞旧书中抽出一个素白信封。</p>
信封没有署名。</p>
封口处压着一点淡淡的蜡痕，极干净，像雪落过又化了。</p>
严景行脸色一变。</p>
“何处来的？”</p>
陆小乙茫然。</p>
“夹在捐书里。”</p>
谢停云接过信封。</p>
很轻。</p>
不像装信。</p>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银票。</p>
五百两。</p>
陆小乙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把灯吹灭。</p>
“多、多少？”</p>
严景行也愣住了。</p>
今日义卖虽热，最大一笔明面上的也不过秦掌柜三百两。</p>
这张匿名银票，竟直接五百两。</p>
更要命的是，匿名。</p>
姜照雪眼神微动，却没有说话。</p>
谢停云捏着银票，目光落在票角。</p>
票号是京中通兑。</p>
纸面有雪松暗香。</p>
很淡。</p>
淡到寻常人闻不出来。</p>
可他闻过。</p>
姜照雪送来的伤药上，也有这味道。</p>
谢停云抬头看她。</p>
姜照雪正好也看他。</p>
两人目光一碰。</p>
她神色平静得像什么都不知道。</p>
谢停云忽然笑了。</p>
“这银票，来得巧。”</p>
严景行沉声道：“谢停云，匿名重金，不能轻收。”</p>
“我知道。”</p>
谢停云把银票放在桌上。</p>
陆小乙紧张地看着。</p>
“公子，不收吗？”</p>
“收。”</p>
“啊？”</p>
“但不这么收。”</p>
谢停云提笔，在账本上新开一页。</p>
“无名助学银，五百两。”</p>
“封存三日。若无人认领，且无苦主报失，则入助学社专项账。”</p>
严景行眼睛亮了。</p>
“专项账？”</p>
“只用于三件事。”</p>
谢停云写下三行。</p>
“购书。”</p>
“购纸。”</p>
“寒门急难。”</p>
他抬头道：“不用来请客，不用来修门面，不用来给任何人立碑。”</p>
“哪怕捐钱的人日后来认，也不能借此指挥助学社。”</p>
严景行长出一口气。</p>
“如此，可行。”</p>
陆小乙挠头。</p>
“可要是捐的人只是不好意思呢？”</p>
谢停云道：“那更该保护他不好意思的权利。”</p>
姜照雪忽然道：“若捐的人并非他，而是她呢？”</p>
陆小乙茫然看过去。</p>
“姜公子，捐钱还分他她？”</p>
姜照雪淡淡道：“我随口一说。”</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谢停云低头继续写账，嘴角却微微扬起。</p>
随口？</p>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随口。</p>
等严景行带人将账封好离去，寒门书斋里只剩谢停云、姜照雪和陆小乙。</p>
陆小乙抱着空钱箱站在一旁，眼神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p>
他虽然脑子不算快。</p>
但很会嗅气氛。</p>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多余的。</p>
于是他很机灵地道：</p>
“公子，我去门口看贼。”</p>
谢停云道：“你不是怕黑？”</p>
陆小乙挺胸。</p>
“为了五百两，我不怕。”</p>
他抱着钱箱跑出去了。</p>
屋内安静下来。</p>
姜照雪看着那张账页。</p>
“你不问？”</p>
谢停云吹干墨迹。</p>
“问什么？”</p>
“银票是谁的。”</p>
“我若问了，你会答？”</p>
“不会。”</p>
“那我何必给你一个拒绝我的机会。”</p>
姜照雪看他一眼。</p>
“谢停云，你有时聪明得很烦人。”</p>
谢停云道：“彼此。”</p>
窗外夜色落下，寒门书斋里的灯却很亮。</p>
谢停云把那张银票重新封好，压上助学社的临时木印。</p>
木印是陆小乙下午刚刻的。</p>
刻得歪。</p>
“助”字像被狗啃过。</p>
可盖在信封上，却有一种笨拙的认真。</p>
姜照雪忽然道：</p>
“你真想让寒门靠这个翻身？”</p>
“靠一张银票不行。”</p>
“靠几百两银子也不行。”</p>
“那靠什么？”</p>
谢停云抬眼。</p>
“靠规矩。”</p>
“靠书。”</p>
“靠他们知道，自己不是只能在门外踮脚看。”</p>
姜照雪沉默片刻。</p>
“你可知，很多人不愿他们进门。”</p>
“知道。”</p>
“也许会死很多人。”</p>
谢停云想起藏书楼那场火。</p>
想起被换名、被除籍、被压卷的旧案。</p>
也想起原主那条被偷走的路。</p>
“所以要快。”</p>
“快？”</p>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把灯点多一点。”</p>
“灯多了，想一盏盏吹灭，就没那么容易。”</p>
姜照雪轻声道：“你很会把送死说得好听。”</p>
谢停云道：“没办法。”</p>
“我上辈子是写短剧的。”</p>
姜照雪没听懂。</p>
“短剧？”</p>
谢停云面不改色。</p>
“一种很短的传奇。”</p>
姜照雪若有所思。</p>
“专骗人哭笑？”</p>
“也专门让反派破防。”</p>
姜照雪终于笑了。</p>
她转身要走。</p>
走到门口时，谢停云忽然道：</p>
“下次若还要匿名，换一种香。”</p>
姜照雪脚步一顿。</p>
陆小乙刚好在外面探头。</p>
“什么香？”</p>
姜照雪面无表情地看向谢停云。</p>
谢停云低头整理账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p>
片刻后，姜照雪冷冷道：</p>
“谢停云。”</p>
“嗯？”</p>
“你今日写了一天字，手应该很疼。”</p>
“还好。”</p>
“那明日最好更疼一点。”</p>
说完，她转身离去。</p>
陆小乙目送她背影，小声道：</p>
“公子，姜公子这是关心你吗？”</p>
谢停云看着那张五百两银票，笑了一声。</p>
“是。”</p>
“关心得想打断我的手。”</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