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助学社成立，书库差点被文德值闪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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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寒门助学社正式开社。</p>
那天清晨，白鹿书院下了一场小雨。</p>
雨不大，落在青石板上，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地上一笔一笔写字。</p>
助学社社屋原本是书院东侧一间旧仓。</p>
从前堆放废旧桌椅，窗纸破了半扇，屋角还有鼠洞。</p>
陆小乙第一次看见时，沉默了很久。</p>
“公子。”</p>
“嗯？”</p>
“这屋子和咱们寒门书斋很配。”</p>
谢停云道：“你可以说它破。”</p>
陆小乙认真道：“我怕它听见难过。”</p>
刚进门的顾怀璧脚步一顿。</p>
“你对屋子都比对我温柔。”</p>
陆小乙立刻躲到谢停云身后。</p>
谢停云差点笑出声。</p>
很好。</p>
这人现在也会接梗了。</p>
社屋虽旧，但这三日被寒门学子收拾得很干净。</p>
破窗糊上了新纸。</p>
旧桌擦得发亮。</p>
墙上挂着沈砚舟买下的那幅诗。</p>
愿借诸君三寸墨，换来天下一窗前。</p>
正堂中央，则悬着秦掌柜买下又捐回来的四字匾。</p>
众灯照路。</p>
匾额还未上漆，只是素木黑字。</p>
可寒门学子站在下面时，眼神比任何金漆都亮。</p>
辰时一到，沈砚舟亲至。</p>
严景行、几位先生、顾怀璧、姜照雪，以及数十名寒门学子都到了。</p>
连部分世家子弟也远远站在廊下。</p>
嘴上说“不屑”，脚却很诚实。</p>
毕竟白鹿书院变天这种热闹，不看亏一生。</p>
谢停云站在社屋前，没有穿新衣。</p>
还是那身洗到发白的青衫。</p>
袖口甚至还沾了点墨。</p>
可此刻没有人觉得寒酸。</p>
因为他身后是满墙公账。</p>
三日来，所有银钱、旧书、纸墨、桌椅、借阅约，皆写得清清楚楚。</p>
捐者姓名。</p>
数额。</p>
用途。</p>
封存人。</p>
见证人。</p>
连卖炊饼的捐了三十文，都工工整整贴在墙上。</p>
有人看见后，嘀咕道：</p>
“三十文也贴？”</p>
旁边一个寒门学子立刻抬头。</p>
“为何不贴？”</p>
“那是人家今日卖了半担饼的钱。”</p>
那人顿时无话。</p>
谢停云听见了，却没有回头。</p>
他只是拿起一卷纸，展开。</p>
“今日开社，先立三规。”</p>
众人安静下来。</p>
“第一，助学社不是施舍。”</p>
“凡入社者，不跪谢，不称恩，不卖身契，不写屈辱状。”</p>
这话一出，几个寒门学子眼眶微红。</p>
从前他们求书、求纸、求束修，最怕的不是穷。</p>
是别人给东西时，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p>
像赏一口剩饭。</p>
谢停云继续道：</p>
“第二，助学社所有银钱，分三账。”</p>
“公账，用于购书、购纸、修桌椅。”</p>
“急账，用于病、丧、灾、困等急难。”</p>
“借账，用于寒门学子暂借束修，日后有力再还，无力则以教蒙童、抄书、整理旧卷抵偿。”</p>
顾怀璧看了谢停云一眼。</p>
这不是单纯发钱。</p>
是把人从“受恩者”变成“参与者”。</p>
姜照雪眼底也闪过一抹亮色。</p>
“第三。”</p>
谢停云声音稍重。</p>
“凡社中受助之人，日后若有余力，须回助后来者。”</p>
“可以捐钱。”</p>
“可以捐书。”</p>
“可以授课。”</p>
“可以替人讲题。”</p>
“哪怕只是在别人被嘲笑时，说一句‘他也配读书’。”</p>
“也算还灯。”</p>
还灯。</p>
两个字落下，社屋里忽然静得能听见雨声。</p>
一个瘦小少年站在人群后方，忽然抬起头。</p>
他叫方槐。</p>
父亲是佃户，家中连买纸的钱都凑不齐。</p>
前些日子，他已经准备退学回乡。</p>
此刻他攥着衣角，声音发颤。</p>
“谢公子。”</p>
谢停云看向他。</p>
方槐眼圈通红。</p>
“若我今日受助，日后考不上呢？”</p>
这话问出来，许多寒门学子都低下头。</p>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谢停云。</p>
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赋。</p>
更多的人读到最后，也许只是不再睁眼瞎。</p>
可在许多人眼中，这便“不值”。</p>
谢停云走到方槐面前。</p>
“考不上，便教村里孩子认字。”</p>
“教不会十个，教会一个。”</p>
“一个也教不会，就把你会的字写在门上，让别人问。”</p>
他笑了笑。</p>
“读书不是只为中举。”</p>
“读书是让人被欺负时，知道那张纸上写的不是天命，是账。”</p>
方槐愣住。</p>
随即，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p>
不是哭穷。</p>
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p>
即便考不上，他读过的书，也不是废的。</p>
沈砚舟闭了闭眼。</p>
半晌后，老院长低声道：</p>
“好。”</p>
一个好字，像锤落定音。</p>
谢停云把社规交给严景行。</p>
“请掌院用印。”</p>
严景行郑重接过。</p>
沈砚舟却道：“慢。”</p>
众人心头一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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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院长看向谢停云。</p>
“还缺一样。”</p>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旧印。</p>
那印不是官印，也非私印。</p>
是白鹿书院创院时留下的“白鹿公学”旧印。</p>
多年未用，边角已有磨损。</p>
沈砚舟道：</p>
“白鹿书院立院之初，本有公学之意。后来门第渐重，寒门渐远，这枚印便封了。”</p>
他将旧印放到桌上。</p>
“今日，重新启用。”</p>
廊下世家子弟哗然。</p>
赵先生脸色骤变。</p>
“院长，此印不可轻用！”</p>
沈砚舟看都没看他。</p>
“为何？”</p>
赵先生语塞。</p>
为何？</p>
因为这印一出，寒门助学社便不再是谢停云个人胡闹。</p>
而是白鹿书院承认的公学之事。</p>
沈砚舟拿起旧印，亲手蘸泥，重重落在社规末尾。</p>
啪。</p>
一声很轻。</p>
却像惊雷。</p>
寒门学子齐齐抬头。</p>
谢停云也怔了一瞬。</p>
识海里，书灵忽然炸了。</p>
“检测到教化制度成型。”</p>
“检测到寒门受益群体扩大。”</p>
“检测到公账、公学、互助三项机制闭环。”</p>
“文德值提升。”</p>
“文德值大幅提升。”</p>
“文德值持续提升。”</p>
那声音一连响了七八次。</p>
谢停云眼前差点被金光闪到。</p>
书库深处，一排原本灰暗的书架慢慢亮起。</p>
书灵抱着一卷竹简飞出来，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p>
“宿主。”</p>
“你这次不是写诗。”</p>
“你是在改规矩。”</p>
谢停云在心里道：“有区别？”</p>
书灵认真道：</p>
“有。”</p>
“诗能动人一时。”</p>
“规矩能留人一世。”</p>
谢停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p>
社屋外，雨停了。</p>
云缝里透出一线光，落在“众灯照路”四个字上。</p>
陆小乙看着墙上公账，忽然又想喊。</p>
谢停云提前瞥他一眼。</p>
“憋住。”</p>
陆小乙满脸通红。</p>
“可是公子，我真的想喊。”</p>
顾怀璧淡淡道：“你可以小声。”</p>
陆小乙深吸一口气，用自认为很小的声音喊：</p>
“我家公子天下第一！”</p>
整个社屋都听见了。</p>
姜照雪轻轻扶额。</p>
谢停云面无表情。</p>
“陆小乙。”</p>
“在。”</p>
“今晚抄账。”</p>
“几遍？”</p>
“抄到你知道什么叫小声。”</p>
众人终于笑了起来。</p>
笑声里，寒门助学社的第一份社规贴上墙。</p>
第一批受助名单也写了出来。</p>
方槐领到了一刀纸。</p>
另一个断了束修的少年领到三个月借账。</p>
几个识字较好的寒门学子，主动报名夜里教蒙童。</p>
一切都很小。</p>
小到不过一间旧屋、一面墙、几张纸。</p>
可谢停云知道。</p>
很多大事，最开始都小得像一粒火星。</p>
而火星落进干草里。</p>
旧世道就该睡不安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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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寒门助学社正式开社。</p>
那天清晨，白鹿书院下了一场小雨。</p>
雨不大，落在青石板上，像有人用极细的笔，在地上一笔一笔写字。</p>
助学社社屋原本是书院东侧一间旧仓。</p>
从前堆放废旧桌椅，窗纸破了半扇，屋角还有鼠洞。</p>
陆小乙第一次看见时，沉默了很久。</p>
“公子。”</p>
“嗯？”</p>
“这屋子和咱们寒门书斋很配。”</p>
谢停云道：“你可以说它破。”</p>
陆小乙认真道：“我怕它听见难过。”</p>
刚进门的顾怀璧脚步一顿。</p>
“你对屋子都比对我温柔。”</p>
陆小乙立刻躲到谢停云身后。</p>
谢停云差点笑出声。</p>
很好。</p>
这人现在也会接梗了。</p>
社屋虽旧，但这三日被寒门学子收拾得很干净。</p>
破窗糊上了新纸。</p>
旧桌擦得发亮。</p>
墙上挂着沈砚舟买下的那幅诗。</p>
愿借诸君三寸墨，换来天下一窗前。</p>
正堂中央，则悬着秦掌柜买下又捐回来的四字匾。</p>
众灯照路。</p>
匾额还未上漆，只是素木黑字。</p>
可寒门学子站在下面时，眼神比任何金漆都亮。</p>
辰时一到，沈砚舟亲至。</p>
严景行、几位先生、顾怀璧、姜照雪，以及数十名寒门学子都到了。</p>
连部分世家子弟也远远站在廊下。</p>
嘴上说“不屑”，脚却很诚实。</p>
毕竟白鹿书院变天这种热闹，不看亏一生。</p>
谢停云站在社屋前，没有穿新衣。</p>
还是那身洗到发白的青衫。</p>
袖口甚至还沾了点墨。</p>
可此刻没有人觉得寒酸。</p>
因为他身后是满墙公账。</p>
三日来，所有银钱、旧书、纸墨、桌椅、借阅约，皆写得清清楚楚。</p>
捐者姓名。</p>
数额。</p>
用途。</p>
封存人。</p>
见证人。</p>
连卖炊饼的捐了三十文，都工工整整贴在墙上。</p>
有人看见后，嘀咕道：</p>
“三十文也贴？”</p>
旁边一个寒门学子立刻抬头。</p>
“为何不贴？”</p>
“那是人家今日卖了半担饼的钱。”</p>
那人顿时无话。</p>
谢停云听见了，却没有回头。</p>
他只是拿起一卷纸，展开。</p>
“今日开社，先立三规。”</p>
众人安静下来。</p>
“第一，助学社不是施舍。”</p>
“凡入社者，不跪谢，不称恩，不卖身契，不写屈辱状。”</p>
这话一出，几个寒门学子眼眶微红。</p>
从前他们求书、求纸、求束修，最怕的不是穷。</p>
是别人给东西时，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p>
像赏一口剩饭。</p>
谢停云继续道：</p>
“第二，助学社所有银钱，分三账。”</p>
“公账，用于购书、购纸、修桌椅。”</p>
“急账，用于病、丧、灾、困等急难。”</p>
“借账，用于寒门学子暂借束修，日后有力再还，无力则以教蒙童、抄书、整理旧卷抵偿。”</p>
顾怀璧看了谢停云一眼。</p>
这不是单纯发钱。</p>
是把人从“受恩者”变成“参与者”。</p>
姜照雪眼底也闪过一抹亮色。</p>
“第三。”</p>
谢停云声音稍重。</p>
“凡社中受助之人，日后若有余力，须回助后来者。”</p>
“可以捐钱。”</p>
“可以捐书。”</p>
“可以授课。”</p>
“可以替人讲题。”</p>
“哪怕只是在别人被嘲笑时，说一句‘他也配读书’。”</p>
“也算还灯。”</p>
还灯。</p>
两个字落下，社屋里忽然静得能听见雨声。</p>
一个瘦小少年站在人群后方，忽然抬起头。</p>
他叫方槐。</p>
父亲是佃户，家中连买纸的钱都凑不齐。</p>
前些日子，他已经准备退学回乡。</p>
此刻他攥着衣角，声音发颤。</p>
“谢公子。”</p>
谢停云看向他。</p>
方槐眼圈通红。</p>
“若我今日受助，日后考不上呢？”</p>
这话问出来，许多寒门学子都低下头。</p>
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谢停云。</p>
不是每个人都有天赋。</p>
更多的人读到最后，也许只是不再睁眼瞎。</p>
可在许多人眼中，这便“不值”。</p>
谢停云走到方槐面前。</p>
“考不上，便教村里孩子认字。”</p>
“教不会十个，教会一个。”</p>
“一个也教不会，就把你会的字写在门上，让别人问。”</p>
他笑了笑。</p>
“读书不是只为中举。”</p>
“读书是让人被欺负时，知道那张纸上写的不是天命，是账。”</p>
方槐愣住。</p>
随即，他眼泪一下掉了下来。</p>
不是哭穷。</p>
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p>
即便考不上，他读过的书，也不是废的。</p>
沈砚舟闭了闭眼。</p>
半晌后，老院长低声道：</p>
“好。”</p>
一个好字，像锤落定音。</p>
谢停云把社规交给严景行。</p>
“请掌院用印。”</p>
严景行郑重接过。</p>
沈砚舟却道：“慢。”</p>
众人心头一紧。</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沈院长看向谢停云。</p>
“还缺一样。”</p>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旧印。</p>
那印不是官印，也非私印。</p>
是白鹿书院创院时留下的“白鹿公学”旧印。</p>
多年未用，边角已有磨损。</p>
沈砚舟道：</p>
“白鹿书院立院之初，本有公学之意。后来门第渐重，寒门渐远，这枚印便封了。”</p>
他将旧印放到桌上。</p>
“今日，重新启用。”</p>
廊下世家子弟哗然。</p>
赵先生脸色骤变。</p>
“院长，此印不可轻用！”</p>
沈砚舟看都没看他。</p>
“为何？”</p>
赵先生语塞。</p>
为何？</p>
因为这印一出，寒门助学社便不再是谢停云个人胡闹。</p>
而是白鹿书院承认的公学之事。</p>
沈砚舟拿起旧印，亲手蘸泥，重重落在社规末尾。</p>
啪。</p>
一声很轻。</p>
却像惊雷。</p>
寒门学子齐齐抬头。</p>
谢停云也怔了一瞬。</p>
识海里，书灵忽然炸了。</p>
“检测到教化制度成型。”</p>
“检测到寒门受益群体扩大。”</p>
“检测到公账、公学、互助三项机制闭环。”</p>
“文德值提升。”</p>
“文德值大幅提升。”</p>
“文德值持续提升。”</p>
那声音一连响了七八次。</p>
谢停云眼前差点被金光闪到。</p>
书库深处，一排原本灰暗的书架慢慢亮起。</p>
书灵抱着一卷竹简飞出来，脸上第一次露出震惊。</p>
“宿主。”</p>
“你这次不是写诗。”</p>
“你是在改规矩。”</p>
谢停云在心里道：“有区别？”</p>
书灵认真道：</p>
“有。”</p>
“诗能动人一时。”</p>
“规矩能留人一世。”</p>
谢停云沉默片刻，忽然笑了。</p>
社屋外，雨停了。</p>
云缝里透出一线光，落在“众灯照路”四个字上。</p>
陆小乙看着墙上公账，忽然又想喊。</p>
谢停云提前瞥他一眼。</p>
“憋住。”</p>
陆小乙满脸通红。</p>
“可是公子，我真的想喊。”</p>
顾怀璧淡淡道：“你可以小声。”</p>
陆小乙深吸一口气，用自认为很小的声音喊：</p>
“我家公子天下第一！”</p>
整个社屋都听见了。</p>
姜照雪轻轻扶额。</p>
谢停云面无表情。</p>
“陆小乙。”</p>
“在。”</p>
“今晚抄账。”</p>
“几遍？”</p>
“抄到你知道什么叫小声。”</p>
众人终于笑了起来。</p>
笑声里，寒门助学社的第一份社规贴上墙。</p>
第一批受助名单也写了出来。</p>
方槐领到了一刀纸。</p>
另一个断了束修的少年领到三个月借账。</p>
几个识字较好的寒门学子，主动报名夜里教蒙童。</p>
一切都很小。</p>
小到不过一间旧屋、一面墙、几张纸。</p>
可谢停云知道。</p>
很多大事，最开始都小得像一粒火星。</p>
而火星落进干草里。</p>
旧世道就该睡不安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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