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老梅驿夜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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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老梅驿早已废弃。</p>
旧时官道改线后，这里便成了过路乞丐和野狗避雨的地方。</p>
谢停云赶到时，雨已经大了。</p>
驿站门板半斜，院中一棵老梅被雷劈过，只剩半截焦黑树干，在夜色里像一只伸出地面的枯手。</p>
陆小乙缩了缩脖子。</p>
“公子，这地方不像藏证人。”</p>
谢停云道：“像藏尸体？”</p>
陆小乙脸都白了。</p>
“你别说，我已经开始害怕了。”</p>
姜照雪冷冷道：“怕就闭嘴，活人闭嘴比死人安全。”</p>
陆小乙立刻抿紧嘴。</p>
驿内有微弱灯光。</p>
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老人坐在破桌旁，披着湿斗篷，双手捧着半只冷碗。</p>
他听见脚步声，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p>
姜照雪先入内，刀未出鞘，眼神已扫过梁上、窗后、墙角。</p>
谢停云随后进门。</p>
“周槐？”</p>
老人抬头。</p>
那是一张被岁月揉皱的脸，眼睛却很亮。</p>
亮得近乎惊恐。</p>
“你是谢停云？”</p>
谢停云点头。</p>
“韩公让我来接你。”</p>
周槐忽然笑了。</p>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p>
“韩执中……他终于肯查了？”</p>
谢停云看着他。</p>
“你知道他？”</p>
“老夫当然知道。”</p>
周槐声音嘶哑。</p>
“二十九年前，他还是京中清流，曾上书请查辛酉科旧案。可折子被压了，查案的人贬了，方见山死了，老夫也从贡院逃了。”</p>
陆小乙听得头皮发麻。</p>
“方见山真是被换的？”</p>
周槐猛地抬头。</p>
“不是换。”</p>
他咬牙。</p>
“是杀。”</p>
屋里骤然一冷。</p>
周槐从怀里摸出一块油布。</p>
油布里裹着半册薄薄的账。</p>
纸页发黄，边角焦黑。</p>
“这是阴册。”</p>
“半月取，双线压，残星换。取谁，压谁，换谁，银从哪来，卷归谁手，上面都有。”</p>
谢停云伸手去接。</p>
就在指尖碰到油布的一瞬间，识海中书灵忽然尖声响起。</p>
“警告。”</p>
“检测到刺激性烟粉。”</p>
谢停云脸色一变。</p>
“闭气！”</p>
他猛地掀翻桌子。</p>
下一瞬，梁上落下一枚黑丸，砸在地面，炸开一团灰烟。</p>
陆小乙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眼泪鼻涕瞬间一起出来。</p>
“我……我怎么哭得像没中榜！”</p>
谢停云一把将旧伞撕开，把伞布塞进水缸里浸湿，甩给他。</p>
“捂住口鼻，趴低！”</p>
书灵飞快翻页。</p>
“烟中含石灰粉与辣蓼末，短时致盲、呛咳。”</p>
“保持低姿，避风口。”</p>
谢停云照做，拖着周槐往墙边滚。</p>
姜照雪已经拔刀。</p>
刀光在烟里一闪，窗外跃入的黑影闷哼一声，肩头溅血。</p>
可刺客不止一个。</p>
三道黑影从破窗、后门、屋顶同时扑入。</p>
他们不杀谢停云。</p>
也不恋战。</p>
目标只有周槐。</p>
周槐吓得死死抱住阴册，嘴里不断念着：“我不能死，我还没说完，方见山不能白死……”</p>
谢停云抓住他后领，往后一拽。</p>
一柄短刀擦着周槐喉咙划过。</p>
陆小乙吓得嗓子劈叉。</p>
“姜公子！救命！证人要变遗物了！”</p>
姜照雪一脚踢翻长凳，挡住第二柄刀。</p>
她身手极快，刀不出花哨，却每一下都直奔要害。</p>
可刺客显然训练有素。</p>
两人缠住姜照雪，另一人借烟势绕后，直扑周槐。</p>
谢停云摸起地上半截木棍，迎面砸过去。</p>
刺客抬手一挡。</p>
咔嚓。</p>
木棍断了。</p>
谢停云虎口发麻。</p>
他很冷静地得出结论。</p>
文人近战，果然不建议硬刚。</p>
刺客冷笑，刀锋已到眼前。</p>
谢停云却忽然把手里剩下半截木棍往旁边油灯一挑。</p>
油灯翻倒。</p>
火苗舔上湿草，没有烧起来，却腾起一大片黑烟。</p>
刺客视线一乱。</p>
谢停云趁机把桌上滚烫的茶碗砸过去。</p>
茶水不多。</p>
但够烫。</p>
刺客低骂一声，眼睛被溅中半边。</p>
姜照雪趁势回身，一刀斩在他腕上。</p>
短刀落地。</p>
周槐刚被拉起，屋外却忽然传来马嘶。</p>
又有刺客！</p>
一辆破旧马车冲破院门，车辕直接撞向驿门。</p>
姜照雪脸色微变。</p>
“他们要撞塌屋子！”</p>
谢停云一把扯住周槐。</p>
“走后窗！”</p>
几人从后窗翻出。</p>
雨夜里，泥水漫过脚面。</p>
周槐年老，跑不动，没几步便摔倒在地。</p>
油布阴册滚进泥里。</p>
陆小乙扑过去抱住。</p>
“我的祖宗，这玩意儿比锅盖值钱！”</p>
谢停云扶起周槐。</p>
可就在这时，一支弩箭破雨而来。</p>
姜照雪抬刀格挡，却只挡偏半寸。</p>
弩箭扎进周槐肩头。</p>
老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p>
“别拔箭！”</p>
谢停云立刻按住他。</p>
书库里，急救条目飞快展开。</p>
“压迫止血，固定箭杆，避免二次创伤。”</p>
谢停云撕下衣摆，死死压住伤口。</p>
周槐嘴唇发白，还在发抖。</p>
“阴册……不能丢……”</p>
“没丢。”</p>
谢停云道：“你也不能丢。”</p>
雨幕深处，又有两名刺客逼近。</p>
姜照雪挡在前面，刀锋微低。</p>
她能打。</p>
但身后有谢停云、陆小乙，还有一个中箭老人。</p>
刺客显然也看出来了。</p>
其中一人抬起弩。</p>
目标不是姜照雪。</p>
是周槐的头。</p>
陆小乙脸都白了。</p>
“完了，完了，这下锅盖也挡不住了！”</p>
弩弦声响。</p>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折扇忽然从雨中旋飞而来。</p>
啪！</p>
折扇打偏弩箭，钉进旁边焦黑梅树。</p>
紧接着，一道清冷又欠揍的声音在雨幕里响起。</p>
“谢停云。”</p>
“你果然到哪儿都能把场面弄得像要收尸。”</p>
谢停云抬头。</p>
雨雾中，一袭白衣立在马上，脸色冷得像刚从雪里捞出来。</p>
顾怀璧。</p>
</p>
东郊老梅驿早已废弃。</p>
旧时官道改线后，这里便成了过路乞丐和野狗避雨的地方。</p>
谢停云赶到时，雨已经大了。</p>
驿站门板半斜，院中一棵老梅被雷劈过，只剩半截焦黑树干，在夜色里像一只伸出地面的枯手。</p>
陆小乙缩了缩脖子。</p>
“公子，这地方不像藏证人。”</p>
谢停云道：“像藏尸体？”</p>
陆小乙脸都白了。</p>
“你别说，我已经开始害怕了。”</p>
姜照雪冷冷道：“怕就闭嘴，活人闭嘴比死人安全。”</p>
陆小乙立刻抿紧嘴。</p>
驿内有微弱灯光。</p>
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老人坐在破桌旁，披着湿斗篷，双手捧着半只冷碗。</p>
他听见脚步声，整个人猛地抖了一下。</p>
姜照雪先入内，刀未出鞘，眼神已扫过梁上、窗后、墙角。</p>
谢停云随后进门。</p>
“周槐？”</p>
老人抬头。</p>
那是一张被岁月揉皱的脸，眼睛却很亮。</p>
亮得近乎惊恐。</p>
“你是谢停云？”</p>
谢停云点头。</p>
“韩公让我来接你。”</p>
周槐忽然笑了。</p>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p>
“韩执中……他终于肯查了？”</p>
谢停云看着他。</p>
“你知道他？”</p>
“老夫当然知道。”</p>
周槐声音嘶哑。</p>
“二十九年前，他还是京中清流，曾上书请查辛酉科旧案。可折子被压了，查案的人贬了，方见山死了，老夫也从贡院逃了。”</p>
陆小乙听得头皮发麻。</p>
“方见山真是被换的？”</p>
周槐猛地抬头。</p>
“不是换。”</p>
他咬牙。</p>
“是杀。”</p>
屋里骤然一冷。</p>
周槐从怀里摸出一块油布。</p>
油布里裹着半册薄薄的账。</p>
纸页发黄，边角焦黑。</p>
“这是阴册。”</p>
“半月取，双线压，残星换。取谁，压谁，换谁，银从哪来，卷归谁手，上面都有。”</p>
谢停云伸手去接。</p>
就在指尖碰到油布的一瞬间，识海中书灵忽然尖声响起。</p>
“警告。”</p>
“检测到刺激性烟粉。”</p>
谢停云脸色一变。</p>
“闭气！”</p>
他猛地掀翻桌子。</p>
下一瞬，梁上落下一枚黑丸，砸在地面，炸开一团灰烟。</p>
陆小乙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眼泪鼻涕瞬间一起出来。</p>
“我……我怎么哭得像没中榜！”</p>
谢停云一把将旧伞撕开，把伞布塞进水缸里浸湿，甩给他。</p>
“捂住口鼻，趴低！”</p>
书灵飞快翻页。</p>
“烟中含石灰粉与辣蓼末，短时致盲、呛咳。”</p>
“保持低姿，避风口。”</p>
谢停云照做，拖着周槐往墙边滚。</p>
姜照雪已经拔刀。</p>
刀光在烟里一闪，窗外跃入的黑影闷哼一声，肩头溅血。</p>
可刺客不止一个。</p>
三道黑影从破窗、后门、屋顶同时扑入。</p>
他们不杀谢停云。</p>
也不恋战。</p>
目标只有周槐。</p>
周槐吓得死死抱住阴册，嘴里不断念着：“我不能死，我还没说完，方见山不能白死……”</p>
谢停云抓住他后领，往后一拽。</p>
一柄短刀擦着周槐喉咙划过。</p>
陆小乙吓得嗓子劈叉。</p>
“姜公子！救命！证人要变遗物了！”</p>
姜照雪一脚踢翻长凳，挡住第二柄刀。</p>
她身手极快，刀不出花哨，却每一下都直奔要害。</p>
可刺客显然训练有素。</p>
两人缠住姜照雪，另一人借烟势绕后，直扑周槐。</p>
谢停云摸起地上半截木棍，迎面砸过去。</p>
刺客抬手一挡。</p>
咔嚓。</p>
木棍断了。</p>
谢停云虎口发麻。</p>
他很冷静地得出结论。</p>
文人近战，果然不建议硬刚。</p>
刺客冷笑，刀锋已到眼前。</p>
谢停云却忽然把手里剩下半截木棍往旁边油灯一挑。</p>
油灯翻倒。</p>
火苗舔上湿草，没有烧起来，却腾起一大片黑烟。</p>
刺客视线一乱。</p>
谢停云趁机把桌上滚烫的茶碗砸过去。</p>
茶水不多。</p>
但够烫。</p>
刺客低骂一声，眼睛被溅中半边。</p>
姜照雪趁势回身，一刀斩在他腕上。</p>
短刀落地。</p>
周槐刚被拉起，屋外却忽然传来马嘶。</p>
又有刺客！</p>
一辆破旧马车冲破院门，车辕直接撞向驿门。</p>
姜照雪脸色微变。</p>
“他们要撞塌屋子！”</p>
谢停云一把扯住周槐。</p>
“走后窗！”</p>
几人从后窗翻出。</p>
雨夜里，泥水漫过脚面。</p>
周槐年老，跑不动，没几步便摔倒在地。</p>
油布阴册滚进泥里。</p>
陆小乙扑过去抱住。</p>
“我的祖宗，这玩意儿比锅盖值钱！”</p>
谢停云扶起周槐。</p>
可就在这时，一支弩箭破雨而来。</p>
姜照雪抬刀格挡，却只挡偏半寸。</p>
弩箭扎进周槐肩头。</p>
老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p>
“别拔箭！”</p>
谢停云立刻按住他。</p>
书库里，急救条目飞快展开。</p>
“压迫止血，固定箭杆，避免二次创伤。”</p>
谢停云撕下衣摆，死死压住伤口。</p>
周槐嘴唇发白，还在发抖。</p>
“阴册……不能丢……”</p>
“没丢。”</p>
谢停云道：“你也不能丢。”</p>
雨幕深处，又有两名刺客逼近。</p>
姜照雪挡在前面，刀锋微低。</p>
她能打。</p>
但身后有谢停云、陆小乙，还有一个中箭老人。</p>
刺客显然也看出来了。</p>
其中一人抬起弩。</p>
目标不是姜照雪。</p>
是周槐的头。</p>
陆小乙脸都白了。</p>
“完了，完了，这下锅盖也挡不住了！”</p>
弩弦声响。</p>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折扇忽然从雨中旋飞而来。</p>
啪！</p>
折扇打偏弩箭，钉进旁边焦黑梅树。</p>
紧接着，一道清冷又欠揍的声音在雨幕里响起。</p>
“谢停云。”</p>
“你果然到哪儿都能把场面弄得像要收尸。”</p>
谢停云抬头。</p>
雨雾中，一袭白衣立在马上，脸色冷得像刚从雪里捞出来。</p>
顾怀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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