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顾怀璧说他只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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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璧出现得很装。</p>
雨夜。</p>
白衣。</p>
骏马。</p>
折扇。</p>
如果不是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提刀护卫，以及陆小乙满脸鼻涕泡，画面确实很有江南第一才子的气质。</p>
刺客们显然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群人。</p>
为首之人眼神一沉。</p>
“顾家的人？”</p>
顾怀璧淡淡道：“知道还不滚？”</p>
那刺客冷笑。</p>
“江南顾氏，也要管墨社的事？”</p>
顾怀璧眼神骤冷。</p>
“墨社？”</p>
谢停云看见他神色，心里一动。</p>
看来顾怀璧并非什么都不知道。</p>
下一刻，顾家护卫已经冲了上去。</p>
这些人不同于姜照雪的利落杀法，却胜在人多、阵稳、配合默契。</p>
刺客本就被姜照雪斩伤两人，又失了突袭先机，很快便露败相。</p>
为首刺客见势不妙，忽然抬手，袖中飞出一枚黑丸。</p>
又是烟粉。</p>
谢停云刚要提醒，顾怀璧已经冷冷道：“闭眼。”</p>
护卫们同时后退，举伞挡风。</p>
黑烟被雨势一压，反扑刺客自己。</p>
陆小乙震惊。</p>
“顾公子，你出门还带伞阵？”</p>
顾怀璧看都不看他。</p>
“世家子弟出门，基本体面。”</p>
陆小乙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泥水糊住的锅盖。</p>
他忽然觉得，自己输在了装备。</p>
刺客们撤得很快。</p>
姜照雪想追，被谢停云叫住。</p>
“别追，周槐撑不住了。”</p>
周槐倒在泥里，脸色青白。</p>
肩头弩箭周围的血被雨冲淡，又很快涌出。</p>
谢停云按着伤口，手上全是血。</p>
顾怀璧翻身下马，看见这一幕，眉头皱了皱。</p>
“他就是周槐？”</p>
“是。”</p>
“还活着？”</p>
“暂时。”</p>
顾怀璧冷声道：“那便别暂时了。”</p>
他挥手，随行医士立刻上前。</p>
谢停云却没有松手。</p>
“箭不能直接拔。”</p>
医士一愣。</p>
顾怀璧看向谢停云。</p>
谢停云道：“箭头若有倒刺，拔出来人就没了。先剪尾，固定，止血，回城后开创取箭。”</p>
医士本还有些不服，检查后脸色变了。</p>
“确有倒刺。”</p>
顾怀璧看谢停云的眼神复杂了一瞬。</p>
“你连这个也懂？”</p>
谢停云认真道：“略懂。”</p>
陆小乙立刻补刀：“我家公子的略懂，一般等于别人祖传。”</p>
顾怀璧冷冷道：“你再夸，他就要上天了。”</p>
谢停云笑了笑。</p>
“放心，我恐高。”</p>
顾怀璧面无表情。</p>
“看不出来。你掀贡院桌子时，挺像要飞升。”</p>
雨势渐小。</p>
顾家护卫把周槐抬上马车。</p>
阴册也被擦去泥水，用油布重新裹好。</p>
谢停云这才看向顾怀璧。</p>
“你怎么来了？”</p>
顾怀璧道：“路过。”</p>
谢停云看了看荒郊废驿。</p>
“顾兄这路过路线，挺像刺客导航。”</p>
陆小乙小声问：“导航是什么？”</p>
谢停云道：“一种让人迷路时更自信的东西。”</p>
顾怀璧听不懂，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p>
他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递给谢停云。</p>
“白鹿书院旧档。”</p>
谢停云打开。</p>
里面是一册保荐名录，还有几封旧信。</p>
最上面那一页，正写着二十九年前辛酉科寒门举子——方见山。</p>
保荐先生，沈砚舟。</p>
谢停云指尖一顿。</p>
“沈院长知道？”</p>
“知道一半。”</p>
顾怀璧道：“方见山当年出事后，白鹿书院也被牵连。沈院长请查无果，被迫闭门三年。你今科卷角出事，他便让我查旧档。”</p>
他说到这里，脸色更冷。</p>
“我原本以为只是旧案。”</p>
“直到查到方见山落榜后，顶上去的人，是钟衡。”</p>
姜照雪抬眼。</p>
“江南钟氏？”</p>
顾怀璧点头。</p>
“如今的钟衡，官至礼部右侍郎。更巧的是，他年轻时曾拜在陈既白门下。”</p>
陈既白。</p>
当朝文宗。</p>
墨社暗中扶持的文坛领袖。</p>
谢停云眼神微沉。</p>
这张网，果然从省城连到了京城。</p>
陆小乙倒吸一口凉气。</p>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在掀贡院桌子，是在拆别人祖坟？”</p>
谢停云道：“别乱说。”</p>
陆小乙松了口气。</p>
“哦。”</p>
谢停云补了一句：“祖坟没这么脏。”</p>
顾怀璧嘴角动了一下，硬生生压住。</p>
周槐在马车里醒了一次。</p>
他气息微弱，却死死抓住谢停云袖子。</p>
“方见山……没有舞弊……”</p>
“我知道。”</p>
“不，你不知道。”</p>
周槐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p>
“当年他卷上本无残星。是我……是我誊录时，亲手补上去的。”</p>
众人皆静。</p>
周槐颤抖着道：“他们抓了我妻儿，逼我动手。我害死了他。后来我妻儿也没回来。我活了二十九年，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我还没把这笔账说出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谢停云没有安慰他。</p>
有些罪，不是一句“你也可怜”就能洗掉。</p>
但有些真相，必须从罪人嘴里爬出来。</p>
“能写吗？”</p>
谢停云问。</p>
周槐点头。</p>
顾怀璧立刻让人取来纸笔。</p>
周槐右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斜。</p>
可他还是一笔一笔写下供词。</p>
辛酉科。</p>
方见山。</p>
残星换卷。</p>
钟衡顶名。</p>
墨社银印。</p>
最后，他写下一个名字。</p>
薛闻之。</p>
不是主谋。</p>
是今科接线人。</p>
陆小乙看见那三个字，整个人都炸了。</p>
“我就知道他不像好人！他笑起来像刚偷完别人鸡还问鸡是不是自愿进锅！”</p>
顾怀璧皱眉。</p>
“比喻粗鄙。”</p>
陆小乙不服。</p>
“但准确！”</p>
顾怀璧沉默片刻。</p>
“确实。”</p>
谢停云把供词收好，看向远处省城灯火。</p>
顾怀璧道：“你准备如何做？”</p>
“回贡院。”</p>
“然后？”</p>
“写文章。”</p>
顾怀璧眉头一挑。</p>
“证据在手，你不先拿人？”</p>
谢停云道：“人要拿。”</p>
“但在拿人之前，要先让江南所有读书人知道，我们拿的不是一个薛闻之。”</p>
“是贡院墙里那只藏了三十年的鬼。”</p>
顾怀璧看着他。</p>
“你想写什么？”</p>
谢停云翻身上车，声音平静。</p>
“《贡院十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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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璧出现得很装。</p>
雨夜。</p>
白衣。</p>
骏马。</p>
折扇。</p>
如果不是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提刀护卫，以及陆小乙满脸鼻涕泡，画面确实很有江南第一才子的气质。</p>
刺客们显然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群人。</p>
为首之人眼神一沉。</p>
“顾家的人？”</p>
顾怀璧淡淡道：“知道还不滚？”</p>
那刺客冷笑。</p>
“江南顾氏，也要管墨社的事？”</p>
顾怀璧眼神骤冷。</p>
“墨社？”</p>
谢停云看见他神色，心里一动。</p>
看来顾怀璧并非什么都不知道。</p>
下一刻，顾家护卫已经冲了上去。</p>
这些人不同于姜照雪的利落杀法，却胜在人多、阵稳、配合默契。</p>
刺客本就被姜照雪斩伤两人，又失了突袭先机，很快便露败相。</p>
为首刺客见势不妙，忽然抬手，袖中飞出一枚黑丸。</p>
又是烟粉。</p>
谢停云刚要提醒，顾怀璧已经冷冷道：“闭眼。”</p>
护卫们同时后退，举伞挡风。</p>
黑烟被雨势一压，反扑刺客自己。</p>
陆小乙震惊。</p>
“顾公子，你出门还带伞阵？”</p>
顾怀璧看都不看他。</p>
“世家子弟出门，基本体面。”</p>
陆小乙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泥水糊住的锅盖。</p>
他忽然觉得，自己输在了装备。</p>
刺客们撤得很快。</p>
姜照雪想追，被谢停云叫住。</p>
“别追，周槐撑不住了。”</p>
周槐倒在泥里，脸色青白。</p>
肩头弩箭周围的血被雨冲淡，又很快涌出。</p>
谢停云按着伤口，手上全是血。</p>
顾怀璧翻身下马，看见这一幕，眉头皱了皱。</p>
“他就是周槐？”</p>
“是。”</p>
“还活着？”</p>
“暂时。”</p>
顾怀璧冷声道：“那便别暂时了。”</p>
他挥手，随行医士立刻上前。</p>
谢停云却没有松手。</p>
“箭不能直接拔。”</p>
医士一愣。</p>
顾怀璧看向谢停云。</p>
谢停云道：“箭头若有倒刺，拔出来人就没了。先剪尾，固定，止血，回城后开创取箭。”</p>
医士本还有些不服，检查后脸色变了。</p>
“确有倒刺。”</p>
顾怀璧看谢停云的眼神复杂了一瞬。</p>
“你连这个也懂？”</p>
谢停云认真道：“略懂。”</p>
陆小乙立刻补刀：“我家公子的略懂，一般等于别人祖传。”</p>
顾怀璧冷冷道：“你再夸，他就要上天了。”</p>
谢停云笑了笑。</p>
“放心，我恐高。”</p>
顾怀璧面无表情。</p>
“看不出来。你掀贡院桌子时，挺像要飞升。”</p>
雨势渐小。</p>
顾家护卫把周槐抬上马车。</p>
阴册也被擦去泥水，用油布重新裹好。</p>
谢停云这才看向顾怀璧。</p>
“你怎么来了？”</p>
顾怀璧道：“路过。”</p>
谢停云看了看荒郊废驿。</p>
“顾兄这路过路线，挺像刺客导航。”</p>
陆小乙小声问：“导航是什么？”</p>
谢停云道：“一种让人迷路时更自信的东西。”</p>
顾怀璧听不懂，但知道不是什么好话。</p>
他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递给谢停云。</p>
“白鹿书院旧档。”</p>
谢停云打开。</p>
里面是一册保荐名录，还有几封旧信。</p>
最上面那一页，正写着二十九年前辛酉科寒门举子——方见山。</p>
保荐先生，沈砚舟。</p>
谢停云指尖一顿。</p>
“沈院长知道？”</p>
“知道一半。”</p>
顾怀璧道：“方见山当年出事后，白鹿书院也被牵连。沈院长请查无果，被迫闭门三年。你今科卷角出事，他便让我查旧档。”</p>
他说到这里，脸色更冷。</p>
“我原本以为只是旧案。”</p>
“直到查到方见山落榜后，顶上去的人，是钟衡。”</p>
姜照雪抬眼。</p>
“江南钟氏？”</p>
顾怀璧点头。</p>
“如今的钟衡，官至礼部右侍郎。更巧的是，他年轻时曾拜在陈既白门下。”</p>
陈既白。</p>
当朝文宗。</p>
墨社暗中扶持的文坛领袖。</p>
谢停云眼神微沉。</p>
这张网，果然从省城连到了京城。</p>
陆小乙倒吸一口凉气。</p>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在掀贡院桌子，是在拆别人祖坟？”</p>
谢停云道：“别乱说。”</p>
陆小乙松了口气。</p>
“哦。”</p>
谢停云补了一句：“祖坟没这么脏。”</p>
顾怀璧嘴角动了一下，硬生生压住。</p>
周槐在马车里醒了一次。</p>
他气息微弱，却死死抓住谢停云袖子。</p>
“方见山……没有舞弊……”</p>
“我知道。”</p>
“不，你不知道。”</p>
周槐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p>
“当年他卷上本无残星。是我……是我誊录时，亲手补上去的。”</p>
众人皆静。</p>
周槐颤抖着道：“他们抓了我妻儿，逼我动手。我害死了他。后来我妻儿也没回来。我活了二十九年，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我还没把这笔账说出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谢停云没有安慰他。</p>
有些罪，不是一句“你也可怜”就能洗掉。</p>
但有些真相，必须从罪人嘴里爬出来。</p>
“能写吗？”</p>
谢停云问。</p>
周槐点头。</p>
顾怀璧立刻让人取来纸笔。</p>
周槐右手抖得厉害，字写得歪斜。</p>
可他还是一笔一笔写下供词。</p>
辛酉科。</p>
方见山。</p>
残星换卷。</p>
钟衡顶名。</p>
墨社银印。</p>
最后，他写下一个名字。</p>
薛闻之。</p>
不是主谋。</p>
是今科接线人。</p>
陆小乙看见那三个字，整个人都炸了。</p>
“我就知道他不像好人！他笑起来像刚偷完别人鸡还问鸡是不是自愿进锅！”</p>
顾怀璧皱眉。</p>
“比喻粗鄙。”</p>
陆小乙不服。</p>
“但准确！”</p>
顾怀璧沉默片刻。</p>
“确实。”</p>
谢停云把供词收好，看向远处省城灯火。</p>
顾怀璧道：“你准备如何做？”</p>
“回贡院。”</p>
“然后？”</p>
“写文章。”</p>
顾怀璧眉头一挑。</p>
“证据在手，你不先拿人？”</p>
谢停云道：“人要拿。”</p>
“但在拿人之前，要先让江南所有读书人知道，我们拿的不是一个薛闻之。”</p>
“是贡院墙里那只藏了三十年的鬼。”</p>
顾怀璧看着他。</p>
“你想写什么？”</p>
谢停云翻身上车，声音平静。</p>
“《贡院十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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