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京城权贵开始合伙上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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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摘星楼先断了热水。</p>
陆小乙顶着一头乱毛，抱着铜盆站在廊下，怀疑人生。</p>
“京城第一楼，连热水都烧不起？”</p>
掌柜站在旁边，脸都快皱成苦瓜。</p>
“陆小哥，不是烧不起，是柴火行今早说柴车翻了。”</p>
顾怀璧从屋里出来，淡淡道：“京城柴车，专挑谢停云洗脸时翻？”</p>
掌柜汗都下来了。</p>
还没等他说话，厨房小伙计又跑来。</p>
“掌柜，米铺那边说今日不给赊米。”</p>
掌柜脸色更白。</p>
“我摘星楼何时赊过米？”</p>
小伙计哭丧着脸：“他们说记错了。”</p>
陆小乙怒道：“这不是欺负人吗？”</p>
谢停云推门出来，神色倒很平静。</p>
“别激动。”</p>
“公子，这还不激动？”</p>
“嗯。”谢停云认真道，“京城权贵效率挺高，昨夜刚拒，今早就安排套餐。差评是没有新手保护期。”</p>
陆小乙听不懂新手保护期，但听懂了有人找茬。</p>
一个时辰后，他更懂了。</p>
摘星楼门外来了两个衙役，说近日京城鱼龙混杂，要查各地举子路引。查到谢停云时，足足看了一盏茶，连纸边毛刺都摸了三遍。</p>
陆小乙忍不住道：“官爷，您这是查路引还是给它看手相？”</p>
衙役脸一沉。</p>
谢停云把陆小乙往后一按，笑道：“小孩子不懂事。他的意思是，官爷手法细致，堪比杏林圣手。”</p>
衙役嘴角抽了抽。</p>
路引没问题。</p>
人走了。</p>
很快，书铺那边又传来消息。</p>
会试要用的纸墨忽然涨价。</p>
昨日一刀纸三百文，今日八百文。徽墨更离谱，店家说“谢解元要买，得先预订，三日后取”。</p>
三日后？</p>
会试报名都快开始了。</p>
顾怀璧听完，只说了四个字：“欺人太甚。”</p>
谢停云却来了精神。</p>
“涨价单拿来。”</p>
“你要做什么？”姜照雪问。</p>
她今日换了男装，坐在窗边喝茶，眉眼冷得像刚洗过的刀。</p>
谢停云道：“做市场调研。”</p>
书灵在识海里提醒：“宿主当前不具备大规模商业反制条件。”</p>
“谁说我要反制？”</p>
谢停云铺开纸。</p>
“我先记账。”</p>
于是，当天午后，摘星楼门口多了一张纸。</p>
标题很朴素。</p>
《谢某入京第二日开销小记》。</p>
下面一行一行写得清清楚楚。</p>
热水：无，因柴车精准翻覆。</p>
白饭：无，因米铺忽然失忆。</p>
纸一刀：八百文，疑似纸张临时长出金边。</p>
墨一锭：一两三钱，或可磨出龙肝凤髓。</p>
查路引：一盏茶，附赠摸边服务。</p>
最后还有一句评语。</p>
“京城甚好，贵得清醒。”</p>
最开始，只有摘星楼的伙计偷看。</p>
后来，住在楼里的外地举子看见了。</p>
再后来，街对面茶馆的说书人跑来看了一遍，笑得差点把茶喷到客人脸上。</p>
“纸张长出金边？摸边服务？这谢解元是会骂人的。”</p>
有人还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不是骂人，他是给咱们穷人的账本取了个名字。”</p>
不到半日，京城就多了一个新梗。</p>
“贵得清醒。”</p>
更妙的是，有好事者把这张小记誊了十几份，贴到各处客栈门口。外地举子看完，先笑，笑完又沉默。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谢停云写的不是笑话，是他们每个人进京后都被宰过的一刀。</p>
买菜的妇人嫌菜贵，说贵得清醒。</p>
举子买笔嫌贵，说贵得清醒。</p>
连卖糖人的小孩都学会了，举着糖人喊：“状元糖人，一文一个，不贵得清醒！”</p>
针对谢停云的人没想到。</p>
他们断水断粮断纸墨，是想让寒门举子在京城寸步难行。</p>
结果谢停云反手把这事写成了京城笑话。</p>
权贵最怕什么？</p>
不怕被骂贪。</p>
怕被人骂得好笑。</p>
贪还可以装深沉，好笑就只剩破防。</p>
傍晚，钟衡府上。</p>
几名京城才子坐在厅中，脸色都不好看。</p>
卢承霁把那张《开销小记》拍在桌上。</p>
“粗鄙！”</p>
秦策冷笑：“粗鄙归粗鄙，满街都在念。”</p>
一名瘦削举子低声道：“此人擅长借百姓之口成势。寻常打压，反倒给他递话柄。”</p>
主位旁，裴行简静静喝茶。</p>
他不是钟府的人。</p>
可他坐在那里，没人敢问他为什么在。</p>
卢承霁咬牙：“那就让他没法报名。会试名册一闭，他再有诗名，也只能等三年。”</p>
厅中安静了一瞬。</p>
秦策皱眉：“报名名籍由礼部查验，韩执中又在京中，寻常手脚不好做。”</p>
“谁说要做手脚？”</p>
卢承霁看向那瘦削举子。</p>
“虞怀谦，你不是说过，谢停云当年曾被白鹿书院逐名，后又重录县学？这中间只要有一处文书不合规，便足以停报复核。”</p>
名叫虞怀谦的举子眼神微闪。</p>
“可若查不出问题……”</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卢承霁冷笑。</p>
“查不出，也能拖。”</p>
拖过报名截止，就是赢。</p>
裴行简终于放下茶盏。</p>
“殿下不喜做得太脏。”</p>
卢承霁忙道：“裴先生放心，只是按规矩查验。”</p>
裴行简淡淡道：“规矩是好东西。用得好，比刀干净。”</p>
众人心头一凛。</p>
与此同时，摘星楼后院。</p>
谢停云正在翻自己的路引、乡试文书、解元凭证、韩执中签押的核卷记录，以及姜照雪让密探补来的沿途关防验印。</p>
陆小乙看得头皮发麻。</p>
“公子，你怎么把这些都带着？”</p>
谢停云道：“因为我上辈子办过入职。”</p>
陆小乙茫然：“入职是什么？”</p>
“就是你以为自己考上了，结果人家让你交户籍、学历、无犯罪、体检、照片、复印件，还要你证明你是你。”</p>
陆小乙听得脸都白了。</p>
“这么缺德？”</p>
“所以我有经验。”</p>
顾怀璧翻看文书，忽然道：“你觉得他们会从名籍下手？”</p>
“不是觉得。”</p>
谢停云把最后一张文书压好。</p>
“他们今日查路引，查得太认真了。”</p>
姜照雪抬眸。</p>
“你在等他们？”</p>
“嗯。”</p>
“为什么不提前避开？”</p>
谢停云笑了笑。</p>
“京城这些人总觉得寒门文书薄，一戳就破。”</p>
他指尖点了点那一叠厚厚凭证。</p>
“那就让他们戳。”</p>
夜风吹动窗纸。</p>
远处礼部方向，灯火未熄。</p>
谢停云抬头看了一眼。</p>
“戳疼了，才知道谁的手比较脆。”</p>
陆小乙听得后背发凉。</p>
“公子，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等报名，是在等人撞墙？”</p>
谢停云把文书收进油布袋，一层又一层裹好。</p>
“读书人进京，最先要学的不是经义。”</p>
“那是什么？”</p>
“保管证件。”</p>
顾怀璧皱眉：“证件？”</p>
“就是证明你是你的东西。”谢停云叹气，“寒门没有祖宗牌坊替他说话，就只能让每一枚官印替他说话。”</p>
姜照雪听到这句，指尖微停。</p>
这话听着像笑。</p>
可细想，却比笑话重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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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摘星楼先断了热水。</p>
陆小乙顶着一头乱毛，抱着铜盆站在廊下，怀疑人生。</p>
“京城第一楼，连热水都烧不起？”</p>
掌柜站在旁边，脸都快皱成苦瓜。</p>
“陆小哥，不是烧不起，是柴火行今早说柴车翻了。”</p>
顾怀璧从屋里出来，淡淡道：“京城柴车，专挑谢停云洗脸时翻？”</p>
掌柜汗都下来了。</p>
还没等他说话，厨房小伙计又跑来。</p>
“掌柜，米铺那边说今日不给赊米。”</p>
掌柜脸色更白。</p>
“我摘星楼何时赊过米？”</p>
小伙计哭丧着脸：“他们说记错了。”</p>
陆小乙怒道：“这不是欺负人吗？”</p>
谢停云推门出来，神色倒很平静。</p>
“别激动。”</p>
“公子，这还不激动？”</p>
“嗯。”谢停云认真道，“京城权贵效率挺高，昨夜刚拒，今早就安排套餐。差评是没有新手保护期。”</p>
陆小乙听不懂新手保护期，但听懂了有人找茬。</p>
一个时辰后，他更懂了。</p>
摘星楼门外来了两个衙役，说近日京城鱼龙混杂，要查各地举子路引。查到谢停云时，足足看了一盏茶，连纸边毛刺都摸了三遍。</p>
陆小乙忍不住道：“官爷，您这是查路引还是给它看手相？”</p>
衙役脸一沉。</p>
谢停云把陆小乙往后一按，笑道：“小孩子不懂事。他的意思是，官爷手法细致，堪比杏林圣手。”</p>
衙役嘴角抽了抽。</p>
路引没问题。</p>
人走了。</p>
很快，书铺那边又传来消息。</p>
会试要用的纸墨忽然涨价。</p>
昨日一刀纸三百文，今日八百文。徽墨更离谱，店家说“谢解元要买，得先预订，三日后取”。</p>
三日后？</p>
会试报名都快开始了。</p>
顾怀璧听完，只说了四个字：“欺人太甚。”</p>
谢停云却来了精神。</p>
“涨价单拿来。”</p>
“你要做什么？”姜照雪问。</p>
她今日换了男装，坐在窗边喝茶，眉眼冷得像刚洗过的刀。</p>
谢停云道：“做市场调研。”</p>
书灵在识海里提醒：“宿主当前不具备大规模商业反制条件。”</p>
“谁说我要反制？”</p>
谢停云铺开纸。</p>
“我先记账。”</p>
于是，当天午后，摘星楼门口多了一张纸。</p>
标题很朴素。</p>
《谢某入京第二日开销小记》。</p>
下面一行一行写得清清楚楚。</p>
热水：无，因柴车精准翻覆。</p>
白饭：无，因米铺忽然失忆。</p>
纸一刀：八百文，疑似纸张临时长出金边。</p>
墨一锭：一两三钱，或可磨出龙肝凤髓。</p>
查路引：一盏茶，附赠摸边服务。</p>
最后还有一句评语。</p>
“京城甚好，贵得清醒。”</p>
最开始，只有摘星楼的伙计偷看。</p>
后来，住在楼里的外地举子看见了。</p>
再后来，街对面茶馆的说书人跑来看了一遍，笑得差点把茶喷到客人脸上。</p>
“纸张长出金边？摸边服务？这谢解元是会骂人的。”</p>
有人还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不是骂人，他是给咱们穷人的账本取了个名字。”</p>
不到半日，京城就多了一个新梗。</p>
“贵得清醒。”</p>
更妙的是，有好事者把这张小记誊了十几份，贴到各处客栈门口。外地举子看完，先笑，笑完又沉默。因为他们忽然发现，谢停云写的不是笑话，是他们每个人进京后都被宰过的一刀。</p>
买菜的妇人嫌菜贵，说贵得清醒。</p>
举子买笔嫌贵，说贵得清醒。</p>
连卖糖人的小孩都学会了，举着糖人喊：“状元糖人，一文一个，不贵得清醒！”</p>
针对谢停云的人没想到。</p>
他们断水断粮断纸墨，是想让寒门举子在京城寸步难行。</p>
结果谢停云反手把这事写成了京城笑话。</p>
权贵最怕什么？</p>
不怕被骂贪。</p>
怕被人骂得好笑。</p>
贪还可以装深沉，好笑就只剩破防。</p>
傍晚，钟衡府上。</p>
几名京城才子坐在厅中，脸色都不好看。</p>
卢承霁把那张《开销小记》拍在桌上。</p>
“粗鄙！”</p>
秦策冷笑：“粗鄙归粗鄙，满街都在念。”</p>
一名瘦削举子低声道：“此人擅长借百姓之口成势。寻常打压，反倒给他递话柄。”</p>
主位旁，裴行简静静喝茶。</p>
他不是钟府的人。</p>
可他坐在那里，没人敢问他为什么在。</p>
卢承霁咬牙：“那就让他没法报名。会试名册一闭，他再有诗名，也只能等三年。”</p>
厅中安静了一瞬。</p>
秦策皱眉：“报名名籍由礼部查验，韩执中又在京中，寻常手脚不好做。”</p>
“谁说要做手脚？”</p>
卢承霁看向那瘦削举子。</p>
“虞怀谦，你不是说过，谢停云当年曾被白鹿书院逐名，后又重录县学？这中间只要有一处文书不合规，便足以停报复核。”</p>
名叫虞怀谦的举子眼神微闪。</p>
“可若查不出问题……”</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卢承霁冷笑。</p>
“查不出，也能拖。”</p>
拖过报名截止，就是赢。</p>
裴行简终于放下茶盏。</p>
“殿下不喜做得太脏。”</p>
卢承霁忙道：“裴先生放心，只是按规矩查验。”</p>
裴行简淡淡道：“规矩是好东西。用得好，比刀干净。”</p>
众人心头一凛。</p>
与此同时，摘星楼后院。</p>
谢停云正在翻自己的路引、乡试文书、解元凭证、韩执中签押的核卷记录，以及姜照雪让密探补来的沿途关防验印。</p>
陆小乙看得头皮发麻。</p>
“公子，你怎么把这些都带着？”</p>
谢停云道：“因为我上辈子办过入职。”</p>
陆小乙茫然：“入职是什么？”</p>
“就是你以为自己考上了，结果人家让你交户籍、学历、无犯罪、体检、照片、复印件，还要你证明你是你。”</p>
陆小乙听得脸都白了。</p>
“这么缺德？”</p>
“所以我有经验。”</p>
顾怀璧翻看文书，忽然道：“你觉得他们会从名籍下手？”</p>
“不是觉得。”</p>
谢停云把最后一张文书压好。</p>
“他们今日查路引，查得太认真了。”</p>
姜照雪抬眸。</p>
“你在等他们？”</p>
“嗯。”</p>
“为什么不提前避开？”</p>
谢停云笑了笑。</p>
“京城这些人总觉得寒门文书薄，一戳就破。”</p>
他指尖点了点那一叠厚厚凭证。</p>
“那就让他们戳。”</p>
夜风吹动窗纸。</p>
远处礼部方向，灯火未熄。</p>
谢停云抬头看了一眼。</p>
“戳疼了，才知道谁的手比较脆。”</p>
陆小乙听得后背发凉。</p>
“公子，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等报名，是在等人撞墙？”</p>
谢停云把文书收进油布袋，一层又一层裹好。</p>
“读书人进京，最先要学的不是经义。”</p>
“那是什么？”</p>
“保管证件。”</p>
顾怀璧皱眉：“证件？”</p>
“就是证明你是你的东西。”谢停云叹气，“寒门没有祖宗牌坊替他说话，就只能让每一枚官印替他说话。”</p>
姜照雪听到这句，指尖微停。</p>
这话听着像笑。</p>
可细想，却比笑话重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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