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会试报名，有人举报我是假货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会试报名这日，礼部门前排起了长队。</p>
各地举子穿着不同口音不同，脸上的紧张却都差不多。</p>
有人把路引揣在怀里，隔一会儿摸一次，像摸自己的命。</p>
有人低头背经义，嘴唇动得飞快，仿佛晚背一句，榜上就少一名。</p>
还有人带着书童箱笼，衣着华贵，连排队都排出一种“我只是给规矩面子”的傲慢。</p>
陆小乙站在队伍里，踮脚往前看。</p>
“公子，这么多人，要排到什么时候？”</p>
谢停云道：“排队是寒门进京第一课。”</p>
“那第二课呢？”</p>
“排到了也未必轮得到你。”</p>
陆小乙一愣。</p>
“这么现实？”</p>
“你以为呢？”</p>
谢停云看向礼部门口。</p>
那里摆着三张长案，案后坐着礼部书吏。每名举子上前，都要验乡试中式文凭、路引、籍贯册、保结书。文书齐全，方能登记入册。</p>
看起来很公平。</p>
至少表面公平。</p>
可谢停云很清楚，很多不公平，从来不是写在大门上。</p>
是藏在“再等等”“回去补一份”“此事需复核”里。</p>
轮到谢停云时，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点。</p>
不是没人说话。</p>
而是所有人都把声音压低了。</p>
昨夜《京华》传遍京城，今日礼部队伍里，至少有一半人想看看这个敢在流杯园问“谁替山河报岁安”的寒门解元长什么样。</p>
案后的主事姓方，名方慎，是礼部会试司员外郎。</p>
他抬头看了谢停云一眼。</p>
“江南临安，谢停云？”</p>
“正是。”</p>
“文书。”</p>
谢停云把一叠文书递上去。</p>
方慎一张张翻看。</p>
临安县路引。</p>
江南贡院乡试中式凭证。</p>
解元名册抄录。</p>
韩执中核卷签押。</p>
白鹿书院复籍文书。</p>
县衙旧案昭雪判牍。</p>
厚得像一小本案卷。</p>
旁边书吏看得眼角一跳。</p>
寻常举子来报名，文书不过三五张。</p>
谢停云这架势，像把半个衙门背来了。</p>
方慎翻到一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p>
太齐了。</p>
齐得不像寒门。</p>
案旁香炉里插着一炷线香。</p>
方慎方才说过，午时香尽，今日名册便暂封一批。若被拦在这里复核，哪怕最后查清，也可能错过登记。</p>
这一点，排队的举子都懂。</p>
所以当方慎翻得越来越慢时，许多寒门举子的心也跟着往下沉。</p>
他们怕的不是谢停云一个人出事。</p>
他们怕的是，原来一个已经高中解元、名动京城的人，也能被一张“需复核”轻轻按住。</p>
礼部台阶下，几名京城才子远远站着，折扇半遮脸，像只是路过。可他们的目光一直落在谢停云身上，等的不是真相，是他被拖进复核房的那一刻。那一刻若来，他们便会笑。</p>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有人高声道：</p>
“大人，学生要举报！”</p>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队伍前后都听见。</p>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p>
说话的是个穿青绸长衫的年轻举子，面容清秀，神色义愤，手里还攥着一份状纸。</p>
他快步上前，向方慎行礼。</p>
“学生虞怀谦，河东平陆举人。学生要举报江南谢停云身份造假，名籍不清，不合会试报名之规！”</p>
轰的一声。</p>
礼部门前炸开了锅。</p>
“身份造假？”</p>
“谢解元不是江南解元吗？”</p>
“听说他早年确实被书院逐过名。”</p>
“难道旧案还有问题？”</p>
陆小乙脸都绿了。</p>
“你胡说！”</p>
虞怀谦看都不看他，只把状纸举高。</p>
“谢停云原曾因偷诗案被白鹿书院除名，后虽称冤案昭雪，但县学复籍在乡试前仓促完成，文书递补与常例不符。且其临安路引签发日期、府城验印日期间隔过短，疑有补造之嫌。”</p>
他字字清楚，显然背过。</p>
“会试乃朝廷取士大典，若容名籍不明之人入场，置天下举子于何地？”</p>
这句话一落，不少人神色都变了。</p>
科举最怕什么？</p>
舞弊。</p>
即便谢停云名声再大，只要和“名籍造假”四个字沾边，就足够礼部停报复核。</p>
方慎合上文书，看向谢停云。</p>
“谢停云，你可有话说？”</p>
谢停云没有急。</p>
他先看了一眼虞怀谦。</p>
“河东平陆？”</p>
虞怀谦挺直腰背：“正是。”</p>
“你很关心我。”</p>
虞怀谦冷声道：“学生只是维护科场公道。”</p>
“公道？”</p>
谢停云点头。</p>
“好词。”</p>
他转头看向方慎。</p>
“大人，学生自然有话说。不过在说之前，能否借一张椅子？”</p>
方慎一怔。</p>
“椅子？”</p>
“是。”</p>
谢停云认真道：“站着被污蔑，容易显得我心虚。坐着比较稳。”</p>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p>
这么严肃的场面，他居然先要椅子？</p>
方慎脸色微沉：“礼部门前，岂容玩笑？”</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谢停云收了笑。</p>
“那学生便不玩笑。”</p>
他抬手，从文书最下方抽出一张。</p>
“此为临安县衙原案昭雪判牍，盖有县令官印、府学复核印、江南提学司转录印。”</p>
又抽一张。</p>
“此为白鹿书院复籍文书，沈砚舟院长亲笔签押。”</p>
再抽一张。</p>
“此为江南乡试弥封房核验记录，韩执中大人朱批，注明谢停云名籍无误，准予应试。”</p>
一张又一张。</p>
每拿一张，方慎眼神便重一分。</p>
围观举子最开始还在看热闹，后来渐渐安静。</p>
因为他们发现，谢停云不是在辩。</p>
他是在拆。</p>
把虞怀谦抛出来的“疑有补造”，一刀一刀拆成空话。</p>
最后，谢停云拿起路引，递给方慎。</p>
“至于路引签发与验印间隔过短，是因为学生入省城时，曾遇柳家杀手伏击，后由昭明郡主密探护送，沿途走的是急递关防。”</p>
姜照雪站在人群外，眼神平静。</p>
她没有开口。</p>
可礼部门前不少人都认出了她。</p>
昭明郡主。</p>
这四个字，比解释有用。</p>
虞怀谦脸色微微一变。</p>
方慎接过路引，看了半晌。</p>
文书没有问题。</p>
印也没有问题。</p>
甚至太没有问题。</p>
他沉默片刻，道：“既然文书齐全，此事暂——”</p>
“慢着。”</p>
开口的是谢停云。</p>
方慎皱眉：“你还要说什么？”</p>
谢停云看向虞怀谦，笑了笑。</p>
“虞兄既然如此维护科场公道，想必自己的文书也很干净。”</p>
虞怀谦心头忽然一跳。</p>
谢停云慢悠悠道：“大人既查了我，不如也查查他。”</p>
虞怀谦脸色骤变。</p>
“你什么意思？”</p>
“没什么意思。”</p>
谢停云道：“礼部门前，公道嘛。”</p>
他把“公道”两个字还了回去。</p>
人群再次安静。</p>
虞怀谦攥紧状纸，指节发白。</p>
方慎看着他。</p>
“虞怀谦，呈上文书。”</p>
虞怀谦嘴唇动了动。</p>
“学生……”</p>
谢停云轻声道：“别怕。”</p>
他笑得温和。</p>
“站着被查，也不一定心虚。”</p>
</p>
会试报名这日，礼部门前排起了长队。</p>
各地举子穿着不同口音不同，脸上的紧张却都差不多。</p>
有人把路引揣在怀里，隔一会儿摸一次，像摸自己的命。</p>
有人低头背经义，嘴唇动得飞快，仿佛晚背一句，榜上就少一名。</p>
还有人带着书童箱笼，衣着华贵，连排队都排出一种“我只是给规矩面子”的傲慢。</p>
陆小乙站在队伍里，踮脚往前看。</p>
“公子，这么多人，要排到什么时候？”</p>
谢停云道：“排队是寒门进京第一课。”</p>
“那第二课呢？”</p>
“排到了也未必轮得到你。”</p>
陆小乙一愣。</p>
“这么现实？”</p>
“你以为呢？”</p>
谢停云看向礼部门口。</p>
那里摆着三张长案，案后坐着礼部书吏。每名举子上前，都要验乡试中式文凭、路引、籍贯册、保结书。文书齐全，方能登记入册。</p>
看起来很公平。</p>
至少表面公平。</p>
可谢停云很清楚，很多不公平，从来不是写在大门上。</p>
是藏在“再等等”“回去补一份”“此事需复核”里。</p>
轮到谢停云时，四周忽然安静了一点。</p>
不是没人说话。</p>
而是所有人都把声音压低了。</p>
昨夜《京华》传遍京城，今日礼部队伍里，至少有一半人想看看这个敢在流杯园问“谁替山河报岁安”的寒门解元长什么样。</p>
案后的主事姓方，名方慎，是礼部会试司员外郎。</p>
他抬头看了谢停云一眼。</p>
“江南临安，谢停云？”</p>
“正是。”</p>
“文书。”</p>
谢停云把一叠文书递上去。</p>
方慎一张张翻看。</p>
临安县路引。</p>
江南贡院乡试中式凭证。</p>
解元名册抄录。</p>
韩执中核卷签押。</p>
白鹿书院复籍文书。</p>
县衙旧案昭雪判牍。</p>
厚得像一小本案卷。</p>
旁边书吏看得眼角一跳。</p>
寻常举子来报名，文书不过三五张。</p>
谢停云这架势，像把半个衙门背来了。</p>
方慎翻到一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p>
太齐了。</p>
齐得不像寒门。</p>
案旁香炉里插着一炷线香。</p>
方慎方才说过，午时香尽，今日名册便暂封一批。若被拦在这里复核，哪怕最后查清，也可能错过登记。</p>
这一点，排队的举子都懂。</p>
所以当方慎翻得越来越慢时，许多寒门举子的心也跟着往下沉。</p>
他们怕的不是谢停云一个人出事。</p>
他们怕的是，原来一个已经高中解元、名动京城的人，也能被一张“需复核”轻轻按住。</p>
礼部台阶下，几名京城才子远远站着，折扇半遮脸，像只是路过。可他们的目光一直落在谢停云身上，等的不是真相，是他被拖进复核房的那一刻。那一刻若来，他们便会笑。</p>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忽然有人高声道：</p>
“大人，学生要举报！”</p>
这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队伍前后都听见。</p>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p>
说话的是个穿青绸长衫的年轻举子，面容清秀，神色义愤，手里还攥着一份状纸。</p>
他快步上前，向方慎行礼。</p>
“学生虞怀谦，河东平陆举人。学生要举报江南谢停云身份造假，名籍不清，不合会试报名之规！”</p>
轰的一声。</p>
礼部门前炸开了锅。</p>
“身份造假？”</p>
“谢解元不是江南解元吗？”</p>
“听说他早年确实被书院逐过名。”</p>
“难道旧案还有问题？”</p>
陆小乙脸都绿了。</p>
“你胡说！”</p>
虞怀谦看都不看他，只把状纸举高。</p>
“谢停云原曾因偷诗案被白鹿书院除名，后虽称冤案昭雪，但县学复籍在乡试前仓促完成，文书递补与常例不符。且其临安路引签发日期、府城验印日期间隔过短，疑有补造之嫌。”</p>
他字字清楚，显然背过。</p>
“会试乃朝廷取士大典，若容名籍不明之人入场，置天下举子于何地？”</p>
这句话一落，不少人神色都变了。</p>
科举最怕什么？</p>
舞弊。</p>
即便谢停云名声再大，只要和“名籍造假”四个字沾边，就足够礼部停报复核。</p>
方慎合上文书，看向谢停云。</p>
“谢停云，你可有话说？”</p>
谢停云没有急。</p>
他先看了一眼虞怀谦。</p>
“河东平陆？”</p>
虞怀谦挺直腰背：“正是。”</p>
“你很关心我。”</p>
虞怀谦冷声道：“学生只是维护科场公道。”</p>
“公道？”</p>
谢停云点头。</p>
“好词。”</p>
他转头看向方慎。</p>
“大人，学生自然有话说。不过在说之前，能否借一张椅子？”</p>
方慎一怔。</p>
“椅子？”</p>
“是。”</p>
谢停云认真道：“站着被污蔑，容易显得我心虚。坐着比较稳。”</p>
人群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p>
这么严肃的场面，他居然先要椅子？</p>
方慎脸色微沉：“礼部门前，岂容玩笑？”</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谢停云收了笑。</p>
“那学生便不玩笑。”</p>
他抬手，从文书最下方抽出一张。</p>
“此为临安县衙原案昭雪判牍，盖有县令官印、府学复核印、江南提学司转录印。”</p>
又抽一张。</p>
“此为白鹿书院复籍文书，沈砚舟院长亲笔签押。”</p>
再抽一张。</p>
“此为江南乡试弥封房核验记录，韩执中大人朱批，注明谢停云名籍无误，准予应试。”</p>
一张又一张。</p>
每拿一张，方慎眼神便重一分。</p>
围观举子最开始还在看热闹，后来渐渐安静。</p>
因为他们发现，谢停云不是在辩。</p>
他是在拆。</p>
把虞怀谦抛出来的“疑有补造”，一刀一刀拆成空话。</p>
最后，谢停云拿起路引，递给方慎。</p>
“至于路引签发与验印间隔过短，是因为学生入省城时，曾遇柳家杀手伏击，后由昭明郡主密探护送，沿途走的是急递关防。”</p>
姜照雪站在人群外，眼神平静。</p>
她没有开口。</p>
可礼部门前不少人都认出了她。</p>
昭明郡主。</p>
这四个字，比解释有用。</p>
虞怀谦脸色微微一变。</p>
方慎接过路引，看了半晌。</p>
文书没有问题。</p>
印也没有问题。</p>
甚至太没有问题。</p>
他沉默片刻，道：“既然文书齐全，此事暂——”</p>
“慢着。”</p>
开口的是谢停云。</p>
方慎皱眉：“你还要说什么？”</p>
谢停云看向虞怀谦，笑了笑。</p>
“虞兄既然如此维护科场公道，想必自己的文书也很干净。”</p>
虞怀谦心头忽然一跳。</p>
谢停云慢悠悠道：“大人既查了我，不如也查查他。”</p>
虞怀谦脸色骤变。</p>
“你什么意思？”</p>
“没什么意思。”</p>
谢停云道：“礼部门前，公道嘛。”</p>
他把“公道”两个字还了回去。</p>
人群再次安静。</p>
虞怀谦攥紧状纸，指节发白。</p>
方慎看着他。</p>
“虞怀谦，呈上文书。”</p>
虞怀谦嘴唇动了动。</p>
“学生……”</p>
谢停云轻声道：“别怕。”</p>
他笑得温和。</p>
“站着被查，也不一定心虚。”</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