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满京城都知道，姜公子是郡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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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闭门省过的旨意刚出宫门，京城便像一锅滚开的水。</p>
青梧诗社被封。</p>
承明文社停办。</p>
十七名女子获救。</p>
三皇子府交了一份昨夜才写的“十日前停职告示”。</p>
四件事随便拎出一件，都够茶楼说书人讲上三日。如今挤在一起，连说书人都嫌嗓子不够用。</p>
可最先传遍街巷的，却不是红册，也不是假告示。</p>
是昭明郡主。</p>
“听说了吗？昨夜撞开归鹤园大门的，就是先前常跟谢状元查案的姜公子。”</p>
“姜公子怎么了？”</p>
“姜公子不是公子！”</p>
“那是什么？”</p>
“郡主！”</p>
卖炊饼的愣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难怪比公子还像公子。”</p>
陆小乙把这话原样学给谢停云听，笑得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p>
“公子，现在全京城都在猜，姜公——郡主到底什么时候露的馅。”</p>
谢停云翻着大理寺送来的安置名册。</p>
“她没露馅。”</p>
“那怎么都知道了？”</p>
“因为昨夜三十多个权贵看见她带巡察司破门，今日又有十几个御史在朝上喊她越权。嘴长在这么多人身上，秘密能活到晌午，已经算高寿。”</p>
陆小乙深以为然。</p>
京城的秘密分两种。</p>
一种不能说。</p>
一种大家都先说“这事不能说”，然后从城东说到城西。</p>
到辰时，街上甚至有人整理出一份“姜公子旧事”。</p>
临安县替寒门书生翻案的是她。</p>
省城贡院守住弥封房的是她。</p>
京中追查失踪女子、查到青梧诗社的也是她。</p>
从前众人只当那位姜公子生得太俊，行事又比寻常男子利落。如今身份一揭，许多曾被她当面训过的官吏忽然更难受了。</p>
输给一个年轻公子，尚能安慰自己是后生可畏。</p>
输给一个女子，他们连安慰自己的话都得重写。</p>
于是另一阵风很快刮起来。</p>
有人说昭明郡主女扮男装，是欺瞒朝廷。</p>
有人说十七名女子既已在青梧住过，清白难辨，不该为了她们坏宗室规矩。</p>
还有人把昨夜的事编成艳词，说郡主与谢状元借查案私会。</p>
措辞依旧整齐。</p>
像有人发现账翻不过来，便急着把所有人的脸都抹脏。</p>
可这一回，市井没有全照着念。</p>
南市卖豆腐的妇人把传艳词的闲汉骂得抬不起头。</p>
“你闺女若丢了，也先问救她的人穿男装女装？”</p>
绣坊里十几个女工凑钱买了一挂鞭炮，挂在后门放。掌柜嫌她们惹事，领头的女工便道：“青梧没来抓掌柜，是来挑我们。我们庆自己的命，怎么叫惹事？”</p>
甚至有个老秀才听完“女子失节”的说法，拄着拐杖骂了一路。</p>
“被锁的是受害者，丢脸的是锁人的。连这个都分不清，还读什么圣贤书，回家读门栓去！”</p>
陆小乙听到这句，特意记在小册子上。</p>
他说以后公子骂人缺词，可以向民间借。</p>
午时，巡察司门外已围满了人。</p>
有来认女儿的。</p>
有来送药送衣的。</p>
也有纯粹踮脚看郡主究竟长什么样的。</p>
苏晚青的母亲被人扶着下车时，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旧布包。她看见女儿从门内出来，先停住，像是不敢认。</p>
苏晚青也停住了。</p>
两个月里，她被逼着写过三封绝亲信。</p>
每一封都说，她嫌母亲穷，嫌家里苦，要去过好日子。</p>
写到后来，她甚至害怕母亲真的信了。</p>
可那妇人只看了她一眼，便踉跄着扑过去。</p>
“回来就好。”</p>
没有问她去了哪里。</p>
没有问她是不是受了辱。</p>
更没有拿那几封信责怪一句。</p>
只是一遍遍说：“回来就好。”</p>
巡察司门前忽然安静。</p>
那些原本来看郡主的人，不知不觉都低下了声音。</p>
姜照雪站在石阶上，仍穿昨夜那身巡察司常服。她没有戴女子发饰，也没刻意换回男装，只将长发束在脑后。</p>
苏母拉着女儿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便要跪。</p>
姜照雪抬手扶住。</p>
“该跪的不是你们。”</p>
“可民妇要谢郡主救命。”</p>
“人是你女儿自己撑到我们破门那一刻的。”</p>
姜照雪看向苏晚青。</p>
“她没有认命。”</p>
苏晚青眼泪一下落下来。</p>
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谢郡主！”</p>
紧接着，声音一层压过一层。</p>
十七户人家，有人哭，有人拱手，有人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p>
姜照雪神色仍冷静，手指却在袖中轻轻收紧。</p>
她查过许多案。</p>
抓过贪官，抄过暗桩，也见过死人。</p>
可这是第一次，她以自己的名字站在这么多人面前。</p>
不是“姜公子”。</p>
不是巡察司来历不明的年轻使者。</p>
是姜照雪。</p>
昭明郡主。</p>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冷笑。</p>
“郡主千金之体，深夜混迹诗社，与一群男子破门搜园，如今还在衙门前抛头露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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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个青袍老生，身后跟着几名文士。</p>
“纵然救人有功，也不该坏了宗室体面。”</p>
四周一静。</p>
苏晚青脸色发白。</p>
昨夜她们被锁在门里时，没有人来问体面。</p>
今日门开了，体面倒先赶到了。</p>
姜照雪还未开口，谢停云已从门内走出。</p>
“这位先生昨夜在何处？”</p>
老生皱眉：“与你何干？”</p>
“只是想问，郡主深夜救人坏了体面，先生深夜没救人，体面可曾增值？”</p>
人群里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p>
老生脸色一沉。</p>
“女子自当守内。她贵为郡主，更该以身作则。”</p>
“守内？”</p>
谢停云指了指巡察司大门。</p>
“十七名女子被锁在院内时，你们说那是私园，不可擅闯。”</p>
“郡主把门撞开，你们又说女子应当守内。”</p>
“合着你们嘴里的‘内’，不是家门。”</p>
“是只要把女子关进去，就谁也不能管的地方。”</p>
这一次，连围观的商贩都听懂了。</p>
有人高声道：“昨夜若真守着内外之别，我家闺女还在那帮畜生手里！”</p>
老生被噎得涨红了脸。</p>
他还想争辩，一名巡察司校尉忽然从街口快步而来，双手捧着宫中令牌。</p>
“陛下口谕。”</p>
人群齐齐跪下。</p>
校尉声音洪亮。</p>
“宣昭明郡主姜照雪，即刻入宫。”</p>
这道口谕没有再用模糊称呼。</p>
没有遮身份。</p>
也没有让她从侧门悄悄进去。</p>
姜照雪接过令牌，抬头看了一眼宫城方向。</p>
谢停云低声问：“怕了？”</p>
“怕什么？”</p>
“从今日起，满京城都知道姜公子没了。”</p>
姜照雪看他一眼。</p>
“姜公子本来就是借的。”</p>
她迈下石阶，声音不高，却让身后的十七户人家都听得清楚。</p>
“姜照雪还在。”</p>
宫门在长街尽头缓缓打开。</p>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皇帝召她入宫，要问的已经不只是青梧案。</p>
还要问一个大胤一百七十年来，从未有人认真问过的问题。</p>
一个女子救了人之后。</p>
能不能继续查案。</p>
ps:三更奉上！催更好评走起来宝贝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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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闭门省过的旨意刚出宫门，京城便像一锅滚开的水。</p>
青梧诗社被封。</p>
承明文社停办。</p>
十七名女子获救。</p>
三皇子府交了一份昨夜才写的“十日前停职告示”。</p>
四件事随便拎出一件，都够茶楼说书人讲上三日。如今挤在一起，连说书人都嫌嗓子不够用。</p>
可最先传遍街巷的，却不是红册，也不是假告示。</p>
是昭明郡主。</p>
“听说了吗？昨夜撞开归鹤园大门的，就是先前常跟谢状元查案的姜公子。”</p>
“姜公子怎么了？”</p>
“姜公子不是公子！”</p>
“那是什么？”</p>
“郡主！”</p>
卖炊饼的愣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难怪比公子还像公子。”</p>
陆小乙把这话原样学给谢停云听，笑得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p>
“公子，现在全京城都在猜，姜公——郡主到底什么时候露的馅。”</p>
谢停云翻着大理寺送来的安置名册。</p>
“她没露馅。”</p>
“那怎么都知道了？”</p>
“因为昨夜三十多个权贵看见她带巡察司破门，今日又有十几个御史在朝上喊她越权。嘴长在这么多人身上，秘密能活到晌午，已经算高寿。”</p>
陆小乙深以为然。</p>
京城的秘密分两种。</p>
一种不能说。</p>
一种大家都先说“这事不能说”，然后从城东说到城西。</p>
到辰时，街上甚至有人整理出一份“姜公子旧事”。</p>
临安县替寒门书生翻案的是她。</p>
省城贡院守住弥封房的是她。</p>
京中追查失踪女子、查到青梧诗社的也是她。</p>
从前众人只当那位姜公子生得太俊，行事又比寻常男子利落。如今身份一揭，许多曾被她当面训过的官吏忽然更难受了。</p>
输给一个年轻公子，尚能安慰自己是后生可畏。</p>
输给一个女子，他们连安慰自己的话都得重写。</p>
于是另一阵风很快刮起来。</p>
有人说昭明郡主女扮男装，是欺瞒朝廷。</p>
有人说十七名女子既已在青梧住过，清白难辨，不该为了她们坏宗室规矩。</p>
还有人把昨夜的事编成艳词，说郡主与谢状元借查案私会。</p>
措辞依旧整齐。</p>
像有人发现账翻不过来，便急着把所有人的脸都抹脏。</p>
可这一回，市井没有全照着念。</p>
南市卖豆腐的妇人把传艳词的闲汉骂得抬不起头。</p>
“你闺女若丢了，也先问救她的人穿男装女装？”</p>
绣坊里十几个女工凑钱买了一挂鞭炮，挂在后门放。掌柜嫌她们惹事，领头的女工便道：“青梧没来抓掌柜，是来挑我们。我们庆自己的命，怎么叫惹事？”</p>
甚至有个老秀才听完“女子失节”的说法，拄着拐杖骂了一路。</p>
“被锁的是受害者，丢脸的是锁人的。连这个都分不清，还读什么圣贤书，回家读门栓去！”</p>
陆小乙听到这句，特意记在小册子上。</p>
他说以后公子骂人缺词，可以向民间借。</p>
午时，巡察司门外已围满了人。</p>
有来认女儿的。</p>
有来送药送衣的。</p>
也有纯粹踮脚看郡主究竟长什么样的。</p>
苏晚青的母亲被人扶着下车时，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旧布包。她看见女儿从门内出来，先停住，像是不敢认。</p>
苏晚青也停住了。</p>
两个月里，她被逼着写过三封绝亲信。</p>
每一封都说，她嫌母亲穷，嫌家里苦，要去过好日子。</p>
写到后来，她甚至害怕母亲真的信了。</p>
可那妇人只看了她一眼，便踉跄着扑过去。</p>
“回来就好。”</p>
没有问她去了哪里。</p>
没有问她是不是受了辱。</p>
更没有拿那几封信责怪一句。</p>
只是一遍遍说：“回来就好。”</p>
巡察司门前忽然安静。</p>
那些原本来看郡主的人，不知不觉都低下了声音。</p>
姜照雪站在石阶上，仍穿昨夜那身巡察司常服。她没有戴女子发饰，也没刻意换回男装，只将长发束在脑后。</p>
苏母拉着女儿走到她面前，扑通一声便要跪。</p>
姜照雪抬手扶住。</p>
“该跪的不是你们。”</p>
“可民妇要谢郡主救命。”</p>
“人是你女儿自己撑到我们破门那一刻的。”</p>
姜照雪看向苏晚青。</p>
“她没有认命。”</p>
苏晚青眼泪一下落下来。</p>
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谢郡主！”</p>
紧接着，声音一层压过一层。</p>
十七户人家，有人哭，有人拱手，有人连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p>
姜照雪神色仍冷静，手指却在袖中轻轻收紧。</p>
她查过许多案。</p>
抓过贪官，抄过暗桩，也见过死人。</p>
可这是第一次，她以自己的名字站在这么多人面前。</p>
不是“姜公子”。</p>
不是巡察司来历不明的年轻使者。</p>
是姜照雪。</p>
昭明郡主。</p>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冷笑。</p>
“郡主千金之体，深夜混迹诗社，与一群男子破门搜园，如今还在衙门前抛头露面。”</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说话的是个青袍老生，身后跟着几名文士。</p>
“纵然救人有功，也不该坏了宗室体面。”</p>
四周一静。</p>
苏晚青脸色发白。</p>
昨夜她们被锁在门里时，没有人来问体面。</p>
今日门开了，体面倒先赶到了。</p>
姜照雪还未开口，谢停云已从门内走出。</p>
“这位先生昨夜在何处？”</p>
老生皱眉：“与你何干？”</p>
“只是想问，郡主深夜救人坏了体面，先生深夜没救人，体面可曾增值？”</p>
人群里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p>
老生脸色一沉。</p>
“女子自当守内。她贵为郡主，更该以身作则。”</p>
“守内？”</p>
谢停云指了指巡察司大门。</p>
“十七名女子被锁在院内时，你们说那是私园，不可擅闯。”</p>
“郡主把门撞开，你们又说女子应当守内。”</p>
“合着你们嘴里的‘内’，不是家门。”</p>
“是只要把女子关进去，就谁也不能管的地方。”</p>
这一次，连围观的商贩都听懂了。</p>
有人高声道：“昨夜若真守着内外之别，我家闺女还在那帮畜生手里！”</p>
老生被噎得涨红了脸。</p>
他还想争辩，一名巡察司校尉忽然从街口快步而来，双手捧着宫中令牌。</p>
“陛下口谕。”</p>
人群齐齐跪下。</p>
校尉声音洪亮。</p>
“宣昭明郡主姜照雪，即刻入宫。”</p>
这道口谕没有再用模糊称呼。</p>
没有遮身份。</p>
也没有让她从侧门悄悄进去。</p>
姜照雪接过令牌，抬头看了一眼宫城方向。</p>
谢停云低声问：“怕了？”</p>
“怕什么？”</p>
“从今日起，满京城都知道姜公子没了。”</p>
姜照雪看他一眼。</p>
“姜公子本来就是借的。”</p>
她迈下石阶，声音不高，却让身后的十七户人家都听得清楚。</p>
“姜照雪还在。”</p>
宫门在长街尽头缓缓打开。</p>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皇帝召她入宫，要问的已经不只是青梧案。</p>
还要问一个大胤一百七十年来，从未有人认真问过的问题。</p>
一个女子救了人之后。</p>
能不能继续查案。</p>
ps:三更奉上！催更好评走起来宝贝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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