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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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光线昏暗，杂物堆得满地都是，最靠里的墙角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笼，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沾着饭粒与泥垢。</p>
笼子里缩着两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是对双胞胎，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身上全是污渍。</p>
她们紧紧抱在一起，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看向门口，眼里没有半分孩童的光亮，只剩一片刻进骨头里的麻木。</p>
笼子边放着半碗发馊的糙米粥，碗沿缺了个口，爬着几只蚂蚁。</p>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p>
青霄脑子里 “嗡” 的一声，怒火顺着血管窜遍全身。</p>
不是后山的意外献祭，是就在村子里、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囚禁。</p>
他们把两个孩子像牲口一样关在铁笼里，任她们挨饿受冻。</p>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沉默，把所有的不幸都推到两个孩子身上。</p>
比山洞里的场景更刺人。</p>
因为这不是绝境下的无奈，是刻在骨子里的愚昧与恶毒。</p>
他猛地侧头看向夏油杰，心瞬间沉到了谷底。</p>
夏油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p>
周身的咒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压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p>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铁笼里的两个孩子，眼底翻涌着青霄看不懂的沉郁，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p>
“毁了，白他妈劝了。”</p>
青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p>
一路以来的动摇，本来就像堆在堤坝下的石子，而眼前这幕藏在民宅里的罪恶，就是冲垮堤坝的洪水。</p>
杰撑不住的。</p>
“哎呀二位先生怎么找到这儿来了！”</p>
身后忽然传来讨好的笑声，两个中年男人搓着手走了进来。</p>
打头的满脸横肉，是这屋子的主人，跟在后面的瘦高个是他堂弟，手里还拎着一根沾着泥的柴棍。</p>
两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喜色，大步走到铁笼边，屋主抬脚狠狠踹在栏杆上。</p>
“哐当” 一声，铁笼晃了晃，里面的双胞胎吓得猛地缩成一团。</p>
“就是这两个晦气的鬼之子！生下来就克死爹妈，是灾星！半年前把山神引过来的就是她们！”</p>
屋主吐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嫌恶，又邀功似的看向两人：</p>
“多亏二位先生把山神除了！现在省事了，等会儿我就把这俩小灾星拖去后山埋了，以后村子就太平了！”</p>
他说着，又抬脚踹了一下铁笼，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抓女孩的头发：</p>
“都是因为你们这两个丧门星，害得老子半年没睡过安稳觉！”</p>
“住手。”</p>
夏油杰忽然开口，声音很低。</p>
青霄手腕一翻就要上前，喉咙里已经备好托词。</p>
“此人被咒灵怨念侵染，神智已失，留着必成大患”。</p>
田中手一顿，讪讪地收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见夏油杰缓缓转过身。</p>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漆黑的咒力窜了出来。</p>
“杰！”</p>
青霄瞬间察觉到不对，伸手去拦，指尖只擦过他的衣袖，慢了半拍。</p>
细小的咒灵瞬间从地面窜出，尖啸着贯穿了田中的胸口。</p>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眼睛猛地瞪大，身体晃了晃，“噗通” 一声栽倒在地，再没了声息。</p>
“已经回不去了……”</p>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p>
瘦高个男人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柴棍滚出去老远，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 “怪物…… 怪物……”。</p>
青霄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p>
“不该给杰这个机会的……”</p>
早知道会撞见这一幕，他就该直接堵在门口，不让杰进来见这副场面。</p>
夏油杰收回手，指尖还沾着极淡的黑气。</p>
他没看地上的尸体，也没看瘫在一旁吓傻的瘦高个，只是抬眼看向青霄。</p>
暖黄的油灯落在他眼底，照不出半分暖意，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疲惫。</p>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青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在问他，又像在自言自语：</p>
“青霄…… 我还以为你会理解我的。”</p>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青霄心里最后一道防线。</p>
他看着夏油眼底的哀伤，看着这个人明明站在光里，却像孤身站在悬崖边。</p>
青霄缓缓收回手，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破罐破摔的无奈。</p>
他迈开步子，走到瘫在地上的瘦高个面前。</p>
男人吓得连滚带爬想往后躲，嘴里哭喊着 “别杀我”，可青霄没给他机会。</p>
拳风带着几吨的力道砸下去，沉闷的一声响，旁边的木墙都震了震。</p>
尘埃落定，青霄收回手，甩了甩指尖沾到的碎屑，侧头看向夏油杰，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p>
“你好歹给我留一个啊。”</p>
夏油杰看着他，愣了半秒。</p>
眼底的哀伤里掺进了点错愕，随即又慢慢化开，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p>
青霄走到铁笼边，捏断剩下的锁扣。</p>
拉开笼门的瞬间，看着两个孩子麻木的眼睛，他心里堵得更厉害。</p>
他刚拉开笼门，夏油杰已经先一步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到笼里的小兽。</p>
他伸出手，没碰孩子，只是掌心朝上摊着：“出来吧，没事了。”</p>
双胞胎对视一眼，年纪稍大的那个咬着唇，先试探着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掌心。</p>
夏油微微用力，把两个孩子依次抱了出来。</p>
她们很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抱在怀里硌得人心口发疼。</p>
他抬手，用自己干净的袖口，一点点擦去女孩脸上的泥污。</p>
动作很慢，擦过眼角的淤青时，还下意识放轻了力道。</p>
“叫什么名字？” 他擦着年纪小一点的女孩的脸颊，轻声问。</p>
女孩缩了缩，小声嗫嚅：“…… 菜菜子。”</p>
另一个稍大的也跟着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美美子。”</p>
“美美子，菜菜子。” 夏油杰跟着念了一遍，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点怜惜的温度，“很好听的名字。”</p>
他指尖拂去美美子发间沾着的草屑，又轻声问：</p>
“告诉哥哥，除了刚才那两个人，还有谁欺负过你们？</p>
谁打过你们、不给你们饭吃、朝你们扔石头？都可以说。”</p>
美美子攥着他的衣袖，指尖越收越紧，断断续续地往外说名字：</p>
村长爷爷，送馊饭的叔叔，还有村口的几个大男孩……</p>
每说一个，她就往夏油杰怀里缩一分，声音里带着没散的哭腔。</p>
那些细碎的、日复一日的恶意，像针一样扎在小小的身体上，也扎在听的人心里。</p>
夏油杰静静听着，没打断，只是一下下轻轻拍着她们的背。</p>
暖黄的油灯落在他侧脸，一开始还带着温柔的弧度，听着听着，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凝成了一片化不开的寒。</p>
可对着怀里的孩子，他的声音依旧放得很柔，没半分戾气。</p>
等女孩们说完，他揉了揉她们的头发，指腹蹭过她们细软的发顶：</p>
“在这里乖乖等着，哥哥去去就回。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了。”</p>
“嗯……好”</p>
夏油杰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她们放在旁边干净点的木箱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褂，披在两个孩子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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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光线昏暗，杂物堆得满地都是，最靠里的墙角摆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笼，锈迹斑斑的栏杆上沾着饭粒与泥垢。</p>
笼子里缩着两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是对双胞胎，穿着破破烂烂的单衣，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身上全是污渍。</p>
她们紧紧抱在一起，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看向门口，眼里没有半分孩童的光亮，只剩一片刻进骨头里的麻木。</p>
笼子边放着半碗发馊的糙米粥，碗沿缺了个口，爬着几只蚂蚁。</p>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p>
青霄脑子里 “嗡” 的一声，怒火顺着血管窜遍全身。</p>
不是后山的意外献祭，是就在村子里、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的囚禁。</p>
他们把两个孩子像牲口一样关在铁笼里，任她们挨饿受冻。</p>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沉默，把所有的不幸都推到两个孩子身上。</p>
比山洞里的场景更刺人。</p>
因为这不是绝境下的无奈，是刻在骨子里的愚昧与恶毒。</p>
他猛地侧头看向夏油杰，心瞬间沉到了谷底。</p>
夏油杰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p>
周身的咒力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压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p>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铁笼里的两个孩子，眼底翻涌着青霄看不懂的沉郁，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p>
“毁了，白他妈劝了。”</p>
青霄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p>
一路以来的动摇，本来就像堆在堤坝下的石子，而眼前这幕藏在民宅里的罪恶，就是冲垮堤坝的洪水。</p>
杰撑不住的。</p>
“哎呀二位先生怎么找到这儿来了！”</p>
身后忽然传来讨好的笑声，两个中年男人搓着手走了进来。</p>
打头的满脸横肉，是这屋子的主人，跟在后面的瘦高个是他堂弟，手里还拎着一根沾着泥的柴棍。</p>
两人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喜色，大步走到铁笼边，屋主抬脚狠狠踹在栏杆上。</p>
“哐当” 一声，铁笼晃了晃，里面的双胞胎吓得猛地缩成一团。</p>
“就是这两个晦气的鬼之子！生下来就克死爹妈，是灾星！半年前把山神引过来的就是她们！”</p>
屋主吐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嫌恶，又邀功似的看向两人：</p>
“多亏二位先生把山神除了！现在省事了，等会儿我就把这俩小灾星拖去后山埋了，以后村子就太平了！”</p>
他说着，又抬脚踹了一下铁笼，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抓女孩的头发：</p>
“都是因为你们这两个丧门星，害得老子半年没睡过安稳觉！”</p>
“住手。”</p>
夏油杰忽然开口，声音很低。</p>
青霄手腕一翻就要上前，喉咙里已经备好托词。</p>
“此人被咒灵怨念侵染，神智已失，留着必成大患”。</p>
田中手一顿，讪讪地收了回来，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见夏油杰缓缓转过身。</p>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漆黑的咒力窜了出来。</p>
“杰！”</p>
青霄瞬间察觉到不对，伸手去拦，指尖只擦过他的衣袖，慢了半拍。</p>
细小的咒灵瞬间从地面窜出，尖啸着贯穿了田中的胸口。</p>
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眼睛猛地瞪大，身体晃了晃，“噗通” 一声栽倒在地，再没了声息。</p>
“已经回不去了……”</p>
屋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p>
瘦高个男人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柴棍滚出去老远，嘴里哆哆嗦嗦地念叨着 “怪物…… 怪物……”。</p>
青霄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停在半空。</p>
“不该给杰这个机会的……”</p>
早知道会撞见这一幕，他就该直接堵在门口，不让杰进来见这副场面。</p>
夏油杰收回手，指尖还沾着极淡的黑气。</p>
他没看地上的尸体，也没看瘫在一旁吓傻的瘦高个，只是抬眼看向青霄。</p>
暖黄的油灯落在他眼底，照不出半分暖意，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疲惫。</p>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青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像在问他，又像在自言自语：</p>
“青霄…… 我还以为你会理解我的。”</p>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青霄心里最后一道防线。</p>
他看着夏油眼底的哀伤，看着这个人明明站在光里，却像孤身站在悬崖边。</p>
青霄缓缓收回手，闭上了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破罐破摔的无奈。</p>
他迈开步子，走到瘫在地上的瘦高个面前。</p>
男人吓得连滚带爬想往后躲，嘴里哭喊着 “别杀我”，可青霄没给他机会。</p>
拳风带着几吨的力道砸下去，沉闷的一声响，旁边的木墙都震了震。</p>
尘埃落定，青霄收回手，甩了甩指尖沾到的碎屑，侧头看向夏油杰，语气里带着点无可奈何：</p>
“你好歹给我留一个啊。”</p>
夏油杰看着他，愣了半秒。</p>
眼底的哀伤里掺进了点错愕，随即又慢慢化开，变成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p>
青霄走到铁笼边，捏断剩下的锁扣。</p>
拉开笼门的瞬间，看着两个孩子麻木的眼睛，他心里堵得更厉害。</p>
他刚拉开笼门，夏油杰已经先一步蹲下身，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到笼里的小兽。</p>
他伸出手，没碰孩子，只是掌心朝上摊着：“出来吧，没事了。”</p>
双胞胎对视一眼，年纪稍大的那个咬着唇，先试探着伸出手，搭在了他的掌心。</p>
夏油微微用力，把两个孩子依次抱了出来。</p>
她们很轻，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抱在怀里硌得人心口发疼。</p>
他抬手，用自己干净的袖口，一点点擦去女孩脸上的泥污。</p>
动作很慢，擦过眼角的淤青时，还下意识放轻了力道。</p>
“叫什么名字？” 他擦着年纪小一点的女孩的脸颊，轻声问。</p>
女孩缩了缩，小声嗫嚅：“…… 菜菜子。”</p>
另一个稍大的也跟着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美美子。”</p>
“美美子，菜菜子。” 夏油杰跟着念了一遍，名字在舌尖滚过，带着点怜惜的温度，“很好听的名字。”</p>
他指尖拂去美美子发间沾着的草屑，又轻声问：</p>
“告诉哥哥，除了刚才那两个人，还有谁欺负过你们？</p>
谁打过你们、不给你们饭吃、朝你们扔石头？都可以说。”</p>
美美子攥着他的衣袖，指尖越收越紧，断断续续地往外说名字：</p>
村长爷爷，送馊饭的叔叔，还有村口的几个大男孩……</p>
每说一个，她就往夏油杰怀里缩一分，声音里带着没散的哭腔。</p>
那些细碎的、日复一日的恶意，像针一样扎在小小的身体上，也扎在听的人心里。</p>
夏油杰静静听着，没打断，只是一下下轻轻拍着她们的背。</p>
暖黄的油灯落在他侧脸，一开始还带着温柔的弧度，听着听着，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凝成了一片化不开的寒。</p>
可对着怀里的孩子，他的声音依旧放得很柔，没半分戾气。</p>
等女孩们说完，他揉了揉她们的头发，指腹蹭过她们细软的发顶：</p>
“在这里乖乖等着，哥哥去去就回。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了。”</p>
“嗯……好”</p>
夏油杰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她们放在旁边干净点的木箱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褂，披在两个孩子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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