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悟，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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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铁门吱呀一声推开时，风带着晚夏的蝉鸣撞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涩味。</p>
白发晃得显眼，墨镜滑到下巴处，露着双蓝色的眼睛，正盯着远处山坳的方向发呆，那是山梨县的方向。</p>
青霄没躲，也没退，反手带上门，就站在原地等着。</p>
他早知道瞒不住，也没想一直瞒。</p>
人影一晃，下一秒人就落在了他面前。</p>
落地轻得像片羽毛，带起来的风压却刮得人脸颊发紧。</p>
五条悟没废话，抬手就是一拳，直直砸在他左脸上。</p>
“古月青霄我去你大爷的！”</p>
拳风到跟前卸了大半力道，可依旧沉得很。</p>
青霄站得笔直，连脚步都没退半步，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头只微微偏了偏。</p>
“嘭” 的一声闷响，比想象中还轻。</p>
他直回头，抹了把脸，对于天行健淬炼到极致的肉身，这点力道连挠痒痒都算不上。</p>
青霄心里清楚，这一拳，他该挨。</p>
“古月青霄！”</p>
五条悟的声音压着火气，比平时吊儿郎当的调子沉了好几个度：</p>
“怎么回事？你就是这么帮我看着杰的？你跟在他身边，真要拦，他能动手？”</p>
他攥着拳，指节泛白。</p>
五条悟最清楚青霄的实力，真铁了心拦，十个夏油杰都未必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杀那么多人。</p>
青霄放下手，叹了口气，语气是无可奈何的涩：“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p>
五条悟一怔。</p>
眼里的怒火瞬间掺进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身体往前倾了半寸，声音都发紧：</p>
“…… 也就是说，高层那堆报告是假的？杰没杀人，也没叛逃？”</p>
他盯着青霄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等着对方点头，等着一句 “都是误会”。</p>
他甚至都想好了，只要青霄说一句是假的，他立刻回去把高层的报告全压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p>
转头照旧拉着俩人去居酒屋，跟以前无数次一样。</p>
可青霄摸了摸鼻尖，眼神往旁边飘了飘，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 是真的。”</p>
空气瞬间静了。</p>
五条悟眼里那点亮唰地就灭了，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p>
火气 “噌” 地又窜上来，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你怎么不拦他？！”</p>
“你明明拦得住！”</p>
青霄更窘迫了，视线往护栏外飘，脚尖无意识蹭了蹭天台的水泥地，指尖挠着脸颊，半天憋出一句：</p>
“…… 我也杀了一个。”</p>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点，像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杰全扛下来了，报告上没提我。”</p>
五条悟猛地卡了壳。</p>
张着嘴，到了嘴边的质问全堵在了喉咙口，半天没吐出一个字。</p>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怒火、期待、气急败坏搅成一团，最后所有情绪慢慢沉下去，只剩一片复杂的沉默。</p>
风卷着蝉鸣从脚边滚过，沙沙地响。</p>
五条悟预想过无数种可能。</p>
想过青霄会替夏油辩解，想过俩人会大吵一架，想过青霄会说 “他也是被逼的”。</p>
唯独没想过，这个人自己也动手了。</p>
“真的没你想的那么糟。”</p>
青霄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语气放稳了些，“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p>
“还能更糟糕吗？”</p>
五条悟猛地打断他，声音又沉又哑，带着点无力的气急。</p>
“那居酒屋呢？说好了一个都不能少，现在人呢？”</p>
话到最后，声音轻了点，没了火气，只剩点没藏住的茫然。</p>
他站在光里，是公认的最强，掀翻整个咒术界都不在话下，却留不住两个并肩长大的挚友。</p>
青霄被问得脑壳发疼，手指狠狠挠了把后脑勺，眉头拧成一团，心里直哀嚎：</p>
臣乃武将，不善言辞啊！让我打十个特级都行，让我在这掰扯道理，比跟咒灵肉搏还累。</p>
他看着五条悟失魂落魄的样子，脑子里过了一堆解释的话，又挨个被自己否决 —— 说多错多，反倒越描越黑。</p>
纠结半天，索性破罐破摔：</p>
“天天让我这武将干文官的活，嘴皮子磨破了也说不明白。</p>
行了，别在这审我了，我带你找杰去。</p>
有什么话你们当面说，他怎么想的，自己跟你讲清楚。”</p>
五条悟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沉了下去，抿着唇没说话。</p>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墨镜边缘，目光飘向天台尽头的夜色。</p>
他当然想找夏油杰问清楚。</p>
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想问问那些报告是不是真的，想问问他们三个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p>
可真要见面了，他又怕。怕听到最不想听的答案，怕面对面站着，却已经成了陌生人。</p>
纠结像藤蔓似的缠上来，绕得他心口发闷。</p>
青霄哪看得懂他百转千回的心思，只当他默认了，伸手就往口袋里摸手机。</p>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机壳，又顿了顿，抬头补了句：</p>
“先说好了，见面别直接动手。真打起来，我拦谁都不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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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接话，却也没说 “不去”。</p>
青霄当他答应了，指尖麻利地翻出号码拨了过去。</p>
嘟声响了三下，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夏油杰清润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意外：</p>
“青霄？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p>
背景里有细微的孩童说话声，是美美子和菜菜子，轻轻的，像怕吵到电话里的人。</p>
旁边的五条悟瞬间绷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耳朵都快贴到手机上了。</p>
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像是要透过机身看穿对面的人。</p>
“喂，杰。”</p>
青霄把手机往耳边凑了凑，语气带着点抱怨：</p>
“我处理不了悟了，他哭着吵着要见你，都快在我跟前打滚了。”</p>
他顿了顿，瞥了眼旁边浑身僵硬的白毛，补了句：“你在哪？我们过去找你。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p>
话音刚落，五条悟当场就炸了毛。</p>
他猛地转过头，抬手就往青霄胳膊上拍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又急又气，生怕电话那头听见，耳尖都憋得泛了红：</p>
“谁哭了！谁要见他！古月青霄你少胡说八道！”</p>
哈气归哈气，脚步却钉在原地半分没挪，嘴硬得要死，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p>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夏油杰低低的笑声：</p>
“行了，别逗他了，居酒屋见，我可不是一个会爽约的人。”</p>
青霄挂了电话，抬眼就看见五条悟还梗着脖子装生气，眼罩滑到下巴处，蓝眼睛瞪得圆圆的，偏生耳尖红得显眼。</p>
“走了，不是要见人吗？再磨叽杰该等急了。”</p>
五条悟在后面磨了磨牙，嘴里嘀嘀咕咕骂着 “谁要见他”。</p>
“走吧。” 青霄把手机塞回口袋，率先转身往天台门口走，“人都答应了，有什么话见面说。总比你在这冲我撒气强。”</p>
五条悟脚步却老老实实跟了上来，走得比谁都快。</p>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月光从天窗落下来，在台阶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p>
……</p>
居酒屋的暖光从纸拉门缝隙漏出来，混着烤物的酱香漫在走廊里。</p>
五条悟走到包厢门口忽然钉住脚，指尖无意识抠着门框边沿，目光落在垂着的布帘上，半天没伸手去掀。</p>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是高层报告书上冰冷的 “屠村叛逃” 四个字。</p>
他怕掀开门帘，看见的是个彻底走了歪路、再也聊不到一块去的旧友。</p>
“磨叽半天了，再站会儿门口都能给你踩出坑来。”</p>
青霄看他这副别扭样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人就在里面，又不会跑。”</p>
青霄已经懒得听他找借口，伸手撩开布帘，另一只手稳稳按在他后背上，稍一发力就把人给推了进去。</p>
布帘晃了两晃，重新垂落，把两人的身影掩在了暖光里。</p>
五条悟踉跄半步才站稳，抬眼正好和夏油杰对视。</p>
包厢不大，方桌上摆着三副碗筷，旁边温着一壶清酒，两碟刚上的前菜还冒着热气。</p>
夏油杰坐在靠里的位置，听见动静收起手机，抬眼望过来。</p>
“悟，好久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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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铁门吱呀一声推开时，风带着晚夏的蝉鸣撞进来，带着点草木的涩味。</p>
白发晃得显眼，墨镜滑到下巴处，露着双蓝色的眼睛，正盯着远处山坳的方向发呆，那是山梨县的方向。</p>
青霄没躲，也没退，反手带上门，就站在原地等着。</p>
他早知道瞒不住，也没想一直瞒。</p>
人影一晃，下一秒人就落在了他面前。</p>
落地轻得像片羽毛，带起来的风压却刮得人脸颊发紧。</p>
五条悟没废话，抬手就是一拳，直直砸在他左脸上。</p>
“古月青霄我去你大爷的！”</p>
拳风到跟前卸了大半力道，可依旧沉得很。</p>
青霄站得笔直，连脚步都没退半步，硬生生挨了这一下，头只微微偏了偏。</p>
“嘭” 的一声闷响，比想象中还轻。</p>
他直回头，抹了把脸，对于天行健淬炼到极致的肉身，这点力道连挠痒痒都算不上。</p>
青霄心里清楚，这一拳，他该挨。</p>
“古月青霄！”</p>
五条悟的声音压着火气，比平时吊儿郎当的调子沉了好几个度：</p>
“怎么回事？你就是这么帮我看着杰的？你跟在他身边，真要拦，他能动手？”</p>
他攥着拳，指节泛白。</p>
五条悟最清楚青霄的实力，真铁了心拦，十个夏油杰都未必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杀那么多人。</p>
青霄放下手，叹了口气，语气是无可奈何的涩：“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p>
五条悟一怔。</p>
眼里的怒火瞬间掺进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身体往前倾了半寸，声音都发紧：</p>
“…… 也就是说，高层那堆报告是假的？杰没杀人，也没叛逃？”</p>
他盯着青霄的脸，眼睛一眨不眨，等着对方点头，等着一句 “都是误会”。</p>
他甚至都想好了，只要青霄说一句是假的，他立刻回去把高层的报告全压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p>
转头照旧拉着俩人去居酒屋，跟以前无数次一样。</p>
可青霄摸了摸鼻尖，眼神往旁边飘了飘，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 是真的。”</p>
空气瞬间静了。</p>
五条悟眼里那点亮唰地就灭了，像被兜头浇了盆冷水。</p>
火气 “噌” 地又窜上来，声音拔高了半度：“那你怎么不拦他？！”</p>
“你明明拦得住！”</p>
青霄更窘迫了，视线往护栏外飘，脚尖无意识蹭了蹭天台的水泥地，指尖挠着脸颊，半天憋出一句：</p>
“…… 我也杀了一个。”</p>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点，像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杰全扛下来了，报告上没提我。”</p>
五条悟猛地卡了壳。</p>
张着嘴，到了嘴边的质问全堵在了喉咙口，半天没吐出一个字。</p>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怒火、期待、气急败坏搅成一团，最后所有情绪慢慢沉下去，只剩一片复杂的沉默。</p>
风卷着蝉鸣从脚边滚过，沙沙地响。</p>
五条悟预想过无数种可能。</p>
想过青霄会替夏油辩解，想过俩人会大吵一架，想过青霄会说 “他也是被逼的”。</p>
唯独没想过，这个人自己也动手了。</p>
“真的没你想的那么糟。”</p>
青霄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又补了一句，语气放稳了些，“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p>
“还能更糟糕吗？”</p>
五条悟猛地打断他，声音又沉又哑，带着点无力的气急。</p>
“那居酒屋呢？说好了一个都不能少，现在人呢？”</p>
话到最后，声音轻了点，没了火气，只剩点没藏住的茫然。</p>
他站在光里，是公认的最强，掀翻整个咒术界都不在话下，却留不住两个并肩长大的挚友。</p>
青霄被问得脑壳发疼，手指狠狠挠了把后脑勺，眉头拧成一团，心里直哀嚎：</p>
臣乃武将，不善言辞啊！让我打十个特级都行，让我在这掰扯道理，比跟咒灵肉搏还累。</p>
他看着五条悟失魂落魄的样子，脑子里过了一堆解释的话，又挨个被自己否决 —— 说多错多，反倒越描越黑。</p>
纠结半天，索性破罐破摔：</p>
“天天让我这武将干文官的活，嘴皮子磨破了也说不明白。</p>
行了，别在这审我了，我带你找杰去。</p>
有什么话你们当面说，他怎么想的，自己跟你讲清楚。”</p>
五条悟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沉了下去，抿着唇没说话。</p>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墨镜边缘，目光飘向天台尽头的夜色。</p>
他当然想找夏油杰问清楚。</p>
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想问问那些报告是不是真的，想问问他们三个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p>
可真要见面了，他又怕。怕听到最不想听的答案，怕面对面站着，却已经成了陌生人。</p>
纠结像藤蔓似的缠上来，绕得他心口发闷。</p>
青霄哪看得懂他百转千回的心思，只当他默认了，伸手就往口袋里摸手机。</p>
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机壳，又顿了顿，抬头补了句：</p>
“先说好了，见面别直接动手。真打起来，我拦谁都不是。”</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五条悟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接话，却也没说 “不去”。</p>
青霄当他答应了，指尖麻利地翻出号码拨了过去。</p>
嘟声响了三下，电话被接起，听筒里传来夏油杰清润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意外：</p>
“青霄？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p>
背景里有细微的孩童说话声，是美美子和菜菜子，轻轻的，像怕吵到电话里的人。</p>
旁边的五条悟瞬间绷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耳朵都快贴到手机上了。</p>
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像是要透过机身看穿对面的人。</p>
“喂，杰。”</p>
青霄把手机往耳边凑了凑，语气带着点抱怨：</p>
“我处理不了悟了，他哭着吵着要见你，都快在我跟前打滚了。”</p>
他顿了顿，瞥了眼旁边浑身僵硬的白毛，补了句：“你在哪？我们过去找你。有什么事，当面说清楚。”</p>
话音刚落，五条悟当场就炸了毛。</p>
他猛地转过头，抬手就往青霄胳膊上拍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又急又气，生怕电话那头听见，耳尖都憋得泛了红：</p>
“谁哭了！谁要见他！古月青霄你少胡说八道！”</p>
哈气归哈气，脚步却钉在原地半分没挪，嘴硬得要死，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p>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夏油杰低低的笑声：</p>
“行了，别逗他了，居酒屋见，我可不是一个会爽约的人。”</p>
青霄挂了电话，抬眼就看见五条悟还梗着脖子装生气，眼罩滑到下巴处，蓝眼睛瞪得圆圆的，偏生耳尖红得显眼。</p>
“走了，不是要见人吗？再磨叽杰该等急了。”</p>
五条悟在后面磨了磨牙，嘴里嘀嘀咕咕骂着 “谁要见他”。</p>
“走吧。” 青霄把手机塞回口袋，率先转身往天台门口走，“人都答应了，有什么话见面说。总比你在这冲我撒气强。”</p>
五条悟脚步却老老实实跟了上来，走得比谁都快。</p>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月光从天窗落下来，在台阶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p>
……</p>
居酒屋的暖光从纸拉门缝隙漏出来，混着烤物的酱香漫在走廊里。</p>
五条悟走到包厢门口忽然钉住脚，指尖无意识抠着门框边沿，目光落在垂着的布帘上，半天没伸手去掀。</p>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是高层报告书上冰冷的 “屠村叛逃” 四个字。</p>
他怕掀开门帘，看见的是个彻底走了歪路、再也聊不到一块去的旧友。</p>
“磨叽半天了，再站会儿门口都能给你踩出坑来。”</p>
青霄看他这副别扭样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人就在里面，又不会跑。”</p>
青霄已经懒得听他找借口，伸手撩开布帘，另一只手稳稳按在他后背上，稍一发力就把人给推了进去。</p>
布帘晃了两晃，重新垂落，把两人的身影掩在了暖光里。</p>
五条悟踉跄半步才站稳，抬眼正好和夏油杰对视。</p>
包厢不大，方桌上摆着三副碗筷，旁边温着一壶清酒，两碟刚上的前菜还冒着热气。</p>
夏油杰坐在靠里的位置，听见动静收起手机，抬眼望过来。</p>
“悟，好久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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