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落实文工团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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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p>
阳光从老槐树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晃成一片碎金。</p>
姚池跟着苏蔓走进排练厅一眼就看到坐在长桌后头的钱团长，他花白的头发梳得一根不乱，军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手里端着那个掉了几块瓷的搪瓷茶缸，正低头翻看什么。</p>
钱团长左手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军装。男的三十五岁上下，国字脸，眉骨高，目光沉沉的，像是见惯了事。女的年轻些，齐耳短发，金丝边眼镜后面一双眼睛亮得有点扎人。</p>
“苏蔓老师来了。”钱团长放下茶缸站起来，朝他们点点头，“坐吧。”</p>
姚池微微欠身，在对面落座。苏蔓挨着他坐下，翘起腿，姿势看着随意，但眼神在那两人身上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作为修士姚池瞬间就感觉到了。</p>
“今天叫你们来，是团里对上次面试的结果需要进一步考虑。”钱团长说话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打了好几遍腹稿的稿子，“这两位是我们团创作室和政工处的同志，李国锋主任和赵敏干事。”</p>
李国锋朝姚池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赵敏倒是直接翻开面前一个文件夹，目光落在姚池脸上，不多不少，刚好三秒。</p>
“姚池同学。”赵敏的声音很干脆，像切东西，“我们听了你上次唱的《歌剧2》录音。坦白说，高音处理得不错，共鸣位置和气息控制，比你同龄人强出一截。”</p>
“谢谢赵干事。”姚池应得规矩，不软不硬。</p>
“但是，”赵敏话头一转，“今天我们想再听一遍，你现场演唱一首，方便吗？”</p>
姚池没有犹豫：“可以。”</p>
排练厅角落里立着一架老钢琴，琴盖开着，黑白键在阳光里泛着黄。姚池走过去坐下，手指搭上琴键。</p>
他没有立刻弹。</p>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变了。</p>
第一个音落下来，清得像是冬天的冰水。</p>
排练厅安静下来。钱团长眯起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点；李国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下巴微微收着；赵敏盯着姚池，原本略显锋利的目光一点一点软下来。</p>
最后一个音符散在空气里，余韵盘旋了几秒，才彻底静下来。</p>
钱团长先鼓起掌，掌声在空荡荡的排练厅里显得格外响。李国锋和赵敏也跟着拍手，但赵敏很快收住，又翻开文件夹，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中央。</p>
姚池回到座位上，目光落在照片上，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瘦高个，五官清秀，站在一辆军用卡车前，笑得有点腼腆。身后的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圈金边。</p>
“三个月前，运输连的战士刘志强同志，”赵敏的声音低下来，但依然清楚，“在放假探亲途中，乘坐的大巴车司机突发心梗晕厥，车失控往下冲。刘志强在最后时刻冲上去打了一把方向，把车撞向山体护坡。全车人都保住了，而他…”</p>
她停了一下，没再说下去。</p>
排练厅里的空气沉了一截。</p>
钱团长接上话：“部队内部已经做了通报和表彰。但我们一直在等一首歌，一首能唱出那种质感的歌，不求回报的勇气，军人的使命感。团里搞了几版，都不太满意。”</p>
李国锋往前探了探身，目光诚恳下来：“姚池同学，如果你能写出一首合适的宣传曲，团里可以破格让你越过预备役，直接授予文职九级少尉编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团里几位领导共同商议的结果。”</p>
姚池沉默了几秒。</p>
苏蔓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担心。她知道这首歌的分量，写一个牺牲的战士，情感尺度、表达深度、主题契合度，哪个环节出错都前功尽弃。</p>
但姚池抬起头，目光平静。</p>
“钱团长，李主任，赵干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这首歌，我有。”</p>
三个人同时愣住。</p>
“其实这首歌也不是突然就有的，叫《孤勇者》。”姚池说，语气认真，“是之前就有一些灵感，今天这个故事让我补全了这首歌。”</p>
赵敏眉头微微一挑：“之前？什么时候？”</p>
“大概一个多月前。”姚池回答得平静，“我在网上看到一篇报道，说一个军人为了救人牺牲了。当时很受触动，就开始有了旋律。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也没想到今天能用上。”他没说的是，这首歌是他刚刚从这具身体的记忆深处翻出来的，还没注册只能这样说。</p>
钱团长和李国锋交换了一个眼神，上个月似乎还真有新闻报道这个事件，真是巧了。</p>
“唱来听听。”钱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p>
姚池再次走向钢琴。</p>
这一次，他的前奏更慢，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琴键上。然后他开口——</p>
“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p>
歌声在排练厅里回荡。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飙高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倾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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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p>
钱团长的眼眶红了。他摘下眼镜，用拇指擦了擦镜片，又戴上。</p>
李国锋主任低着头，两只手握在一起，指节发白。</p>
赵敏干事笔直地坐着，下巴微微发颤，但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p>
唱到“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这一句的时候，她猛地推了一下眼镜，别过头去。</p>
排练厅里没有人说话。</p>
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像是连同那个年轻战士的生命一起，化作了一缕看不见的东西。好一会儿，钱团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好。好，这个好。”</p>
李国锋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姚池同学，这首歌，有人听过吗？”</p>
“你们是第一个听到的。”</p>
李国锋点了点头，看向钱团长。钱团长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放下，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军旗，才缓缓开口：“那好。这首歌，我们要了。”</p>
他顿了顿：“三天之内，你写一份完整的谱子和歌词交上来，署名是你，演唱也会是你。团里会安排录制，作为今年军内宣传的重点曲目。至于编制问题，我们会尽快落实。”</p>
赵敏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朝姚池伸出手：“姚池同学，欢迎你加入。”</p>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用力。</p>
姚池握着她的手，感受到那股力道的含义，不只是欢迎，还有感谢。</p>
苏蔓站在旁边，终于松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p>
走出排练厅的时候，阳光还是那样，在地上晃动。</p>
姚池抬头看了一眼那几棵老槐树，忽然觉得，头顶的叶子比来时更绿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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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两点</p>
阳光从老槐树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晃成一片碎金。</p>
姚池跟着苏蔓走进排练厅一眼就看到坐在长桌后头的钱团长，他花白的头发梳得一根不乱，军装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手里端着那个掉了几块瓷的搪瓷茶缸，正低头翻看什么。</p>
钱团长左手边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军装。男的三十五岁上下，国字脸，眉骨高，目光沉沉的，像是见惯了事。女的年轻些，齐耳短发，金丝边眼镜后面一双眼睛亮得有点扎人。</p>
“苏蔓老师来了。”钱团长放下茶缸站起来，朝他们点点头，“坐吧。”</p>
姚池微微欠身，在对面落座。苏蔓挨着他坐下，翘起腿，姿势看着随意，但眼神在那两人身上停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作为修士姚池瞬间就感觉到了。</p>
“今天叫你们来，是团里对上次面试的结果需要进一步考虑。”钱团长说话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已经打了好几遍腹稿的稿子，“这两位是我们团创作室和政工处的同志，李国锋主任和赵敏干事。”</p>
李国锋朝姚池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赵敏倒是直接翻开面前一个文件夹，目光落在姚池脸上，不多不少，刚好三秒。</p>
“姚池同学。”赵敏的声音很干脆，像切东西，“我们听了你上次唱的《歌剧2》录音。坦白说，高音处理得不错，共鸣位置和气息控制，比你同龄人强出一截。”</p>
“谢谢赵干事。”姚池应得规矩，不软不硬。</p>
“但是，”赵敏话头一转，“今天我们想再听一遍，你现场演唱一首，方便吗？”</p>
姚池没有犹豫：“可以。”</p>
排练厅角落里立着一架老钢琴，琴盖开着，黑白键在阳光里泛着黄。姚池走过去坐下，手指搭上琴键。</p>
他没有立刻弹。</p>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变了。</p>
第一个音落下来，清得像是冬天的冰水。</p>
排练厅安静下来。钱团长眯起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点；李国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下巴微微收着；赵敏盯着姚池，原本略显锋利的目光一点一点软下来。</p>
最后一个音符散在空气里，余韵盘旋了几秒，才彻底静下来。</p>
钱团长先鼓起掌，掌声在空荡荡的排练厅里显得格外响。李国锋和赵敏也跟着拍手，但赵敏很快收住，又翻开文件夹，取出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中央。</p>
姚池回到座位上，目光落在照片上，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瘦高个，五官清秀，站在一辆军用卡车前，笑得有点腼腆。身后的阳光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圈金边。</p>
“三个月前，运输连的战士刘志强同志，”赵敏的声音低下来，但依然清楚，“在放假探亲途中，乘坐的大巴车司机突发心梗晕厥，车失控往下冲。刘志强在最后时刻冲上去打了一把方向，把车撞向山体护坡。全车人都保住了，而他…”</p>
她停了一下，没再说下去。</p>
排练厅里的空气沉了一截。</p>
钱团长接上话：“部队内部已经做了通报和表彰。但我们一直在等一首歌，一首能唱出那种质感的歌，不求回报的勇气，军人的使命感。团里搞了几版，都不太满意。”</p>
李国锋往前探了探身，目光诚恳下来：“姚池同学，如果你能写出一首合适的宣传曲，团里可以破格让你越过预备役，直接授予文职九级少尉编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是团里几位领导共同商议的结果。”</p>
姚池沉默了几秒。</p>
苏蔓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担心。她知道这首歌的分量，写一个牺牲的战士，情感尺度、表达深度、主题契合度，哪个环节出错都前功尽弃。</p>
但姚池抬起头，目光平静。</p>
“钱团长，李主任，赵干事，”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很稳，“这首歌，我有。”</p>
三个人同时愣住。</p>
“其实这首歌也不是突然就有的，叫《孤勇者》。”姚池说，语气认真，“是之前就有一些灵感，今天这个故事让我补全了这首歌。”</p>
赵敏眉头微微一挑：“之前？什么时候？”</p>
“大概一个多月前。”姚池回答得平静，“我在网上看到一篇报道，说一个军人为了救人牺牲了。当时很受触动，就开始有了旋律。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人，也没想到今天能用上。”他没说的是，这首歌是他刚刚从这具身体的记忆深处翻出来的，还没注册只能这样说。</p>
钱团长和李国锋交换了一个眼神，上个月似乎还真有新闻报道这个事件，真是巧了。</p>
“唱来听听。”钱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p>
姚池再次走向钢琴。</p>
这一次，他的前奏更慢，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琴键上。然后他开口——</p>
“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p>
歌声在排练厅里回荡。没有华丽的技巧，没有飙高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倾诉。</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p>
钱团长的眼眶红了。他摘下眼镜，用拇指擦了擦镜片，又戴上。</p>
李国锋主任低着头，两只手握在一起，指节发白。</p>
赵敏干事笔直地坐着，下巴微微发颤，但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p>
唱到“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这一句的时候，她猛地推了一下眼镜，别过头去。</p>
排练厅里没有人说话。</p>
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像是连同那个年轻战士的生命一起，化作了一缕看不见的东西。好一会儿，钱团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好。好，这个好。”</p>
李国锋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姚池同学，这首歌，有人听过吗？”</p>
“你们是第一个听到的。”</p>
李国锋点了点头，看向钱团长。钱团长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放下，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军旗，才缓缓开口：“那好。这首歌，我们要了。”</p>
他顿了顿：“三天之内，你写一份完整的谱子和歌词交上来，署名是你，演唱也会是你。团里会安排录制，作为今年军内宣传的重点曲目。至于编制问题，我们会尽快落实。”</p>
赵敏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朝姚池伸出手：“姚池同学，欢迎你加入。”</p>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用力。</p>
姚池握着她的手，感受到那股力道的含义，不只是欢迎，还有感谢。</p>
苏蔓站在旁边，终于松了一口气，嘴角浮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p>
走出排练厅的时候，阳光还是那样，在地上晃动。</p>
姚池抬头看了一眼那几棵老槐树，忽然觉得，头顶的叶子比来时更绿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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