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八进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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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林洋念出名字的那一刻，演播厅的光一层层灭了。</p>
观众席两侧的壁灯先暗下去，接着是顶棚那排刺眼的追光，最后连舞台边缘的脚灯也熄了。</p>
整座演播厅沉进黑暗里，像一口深井。只剩一束追光从穹顶打下来，白得刺眼，把舞台劈成两半。</p>
姚池从侧幕走出来。</p>
白色深V领衬衣，布料算不上贵重，可那束光打上去，面料泛起一层浅浅的波纹，像水面被风撩了一下。领口开得刚好让人看见锁骨线条的起始处，阴影顺着骨头走势勾勒过去，不刻意，但好看。</p>
他没拿话筒。耳朵上挂了一副黑色耳麦，麦克风弯到嘴角边。</p>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目光从舞台左侧扫到右侧。不疾不徐，像在数台下有多少人，又像什么都没看。眼波流转之间，藏着点什么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p>
台下几乎是瞬间静下来的。</p>
前排几个女生捂着嘴，眼睛瞪得发直，像被人钉在座位上，连眨眼都忘了。倒数第三排有个男生刚举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在半空，忘了按下去。</p>
苏蔓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几厘米。</p>
姚池在舞台中央站定。</p>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板。就那么一眼，不像在找什么，倒像在确认自己站在哪儿。他抬手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抬起头，对着话筒说：“今天我要带来一首原创俄语歌曲，《歌剧2》。”</p>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散，像在跟朋友聊天。</p>
但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p>
两秒里没人咳嗽，没人说话，连转播设备低沉的电流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后排有人咽了口唾沫，声响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p>
然后音乐响了。</p>
前奏是一段电子合成器的音色——冷冽，像冬天凌晨的风，刮过空旷的街道，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凉。紧接着又揉进来一段俄罗斯民谣式的旋律线。古老，辽阔，像雪原上远远传来的钟声，一层一层荡过来，越荡越远，越荡越远。</p>
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被糅在一起，不违和，反而有种奇异的张力。</p>
姚池闭上了眼。</p>
他开口唱第一个字的时候，声音干净得不像话。不是那种练出来的干净——是天生声带构造带来的通透感，像刚从冰河里捞出来的水晶，透着亮。亮得让人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口气就把那声音吹碎了。</p>
苏蔓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p>
副歌像海啸一样砸下来。毫无预兆。</p>
之前还是平稳的叙事，节奏突然骤变，旋律线猛地往上拔高。高亢，激昂，带着一股撕扯人心的力量。姚池的音域在真假声之间切换，流畅得没有一丝痕迹。你甚至分不清他什么时候换的声，只觉得那声音一层一层往上攀，像有人踩着楼梯跑上了高塔顶端还不肯停，最后一跃而起——</p>
他唱进了美声的花腔。</p>
那种通常只出现在歌剧舞台上的装饰音技巧，被他嵌进了一首流行歌的副歌里。高音区急速跳跃的音符，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一个接一个砸出来。精准，干净，气势磅礴。</p>
舞台上没有乐队，没有伴唱。只有他一个人，一副耳麦，和那束追光。</p>
最后一个音落下。</p>
演播厅顶上，那个音符盘旋了三秒钟，才慢慢消散。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越来越淡，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p>
三秒钟里，没人动，没人出声。</p>
姚池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着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滑过眉骨，沿着脸颊的轮廓滴落，滴在舞台地板上，洇开一个小圆点。</p>
他朝评委席鞠了一躬。嗓音有点哑：“谢谢。”</p>
沉默像一面玻璃，在这一声“谢谢”里碎了。</p>
掌声和尖叫声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播厅。前排有人站起来，手里的灯牌举过头顶疯狂摇晃，灯牌上的字跟着颠来倒去。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嗓子都喊破了音，变了调。后排有个女生哭了出来，声音被巨大的声浪吞没，只看见她肩膀一抽一抽的。</p>
五位导师也全都站了起来。</p>
这在《冲吧少年》的舞台上从未有过。</p>
林洋在后台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旁边的导演说：“这孩子……决赛资格，稳了。”</p>
导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手里的对讲机掉在膝盖上，忘了捡。</p>
秦若萱的嘴唇不知什么时候微微张开了。她盯着台上那个人，眼睛亮得像落了光进去，整个人僵在椅子里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她眨了一下眼，像被什么东西从梦里拽回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p>
顾云深原本双臂交叉靠在椅背上，此刻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他身体前倾，两个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微收，像要把自己钉进椅子里。他的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闪了一下，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察觉。</p>
周鹤年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忘了往下落。纸面上最后一个字后面拖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像一条没爬完的虫子，爬了一半就停在那里。</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陈树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镜片。动作很慢，慢得不像在擦眼镜，倒像在给自己找件事做。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鼻梁上压出两道红印子，红印子慢慢消下去，又慢慢浮起来。</p>
演播厅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p>
先是舞台边缘的脚灯，橘黄色的，暖暖的。然后是顶棚的追光，一排接着一排，像被人一层一层拉开窗帘。最后是观众席两侧的壁灯，光线漫开来，照亮了一张张还没回过神的脸。</p>
林洋从侧台走出来。</p>
深蓝色西装，料子在幽微的光线下泛着细细的纹路，像水面上的涟漪。他快步从侧幕冲上台，步子迈得很大，领带在胸前晃了两晃。他站定，喘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激动：“天哪，姚池。这首《歌剧2》——你写了多久？”</p>
“三个月吧。”姚池笑了笑，那双桃花眼弯起来，勾出一道慵懒又好看的弧线。衬衣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亮光。他顿了顿，又说，“一直在改，总觉得不够好。今天是我发挥最好的一次了。”</p>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听不清，但又是一阵骚动。</p>
苏蔓拿起话筒。</p>
动作很慢。她把话筒从支架上取下来，转了个方向，握在手心里，像在掂量一件重要的东西。她抬起眼看向台上的姚池，那一眼很认真，认真到旁边的人都安静下来。</p>
“你的创作能力，”她顿了顿，“已经不是单纯用‘有天赋’能形容的了。这首歌的结构和情感完整性都非常高，尤其是那段花腔——这是你灵魂里的东西，不是谁教出来的。”</p>
她说完，把话筒放回去。手指在支架上停了一瞬，像还有什么话要说，终究没说。</p>
周鹤年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白的记录纸。纸上一行字都没有，只有最后那根歪歪扭扭的线，像一个没来得及完成的句子。</p>
他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自嘲：“我很多年没有在现场听到这种级别的原创了。姚池，你让我想起那些真正拿命唱歌的人。”</p>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十几年前，我在北京一个小酒吧听过一个人唱歌，那天晚上他喝多了，嗓子哑了一半，可他唱的那首歌，我记了十几年。今天你让我想起来那天晚上。”</p>
秦若萱笑着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不是补妆的手势，是实实在在擦了一下。她把手指放下来，指尖湿了一小片。她吸了吸鼻子，说：“我不管其他评委怎么打分，在我这儿，这首歌就是今天最好的。”</p>
她说完，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云深。顾云深没有接她的目光。</p>
顾云深一直没有开口。</p>
他坐在四个人中间，头微微低着，像是在消化什么。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又停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台上的姚池。</p>
然后他点了点头。</p>
那一下点得很轻，像风吹过树枝，微微弯了一下，又弹回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p>
苏蔓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秦若萱也看了他一眼。周鹤年手里的笔终于落下来，在纸上画了一个圈。陈树没有再擦眼镜，而是把那副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p>
姚池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刚淋过雨的树，安静地立着，等风过去。</p>
林洋走上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他说。</p>
台下的声浪又涌起来。</p>
前排那个捂着嘴的女生终于松开手，喊了一声“姚池”，声音又尖又亮，像一道光，穿透了整个演播厅。</p>
姚池朝她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笑了一下。</p>
姚池的耳麦还没摘。他站在追光底下，呼吸慢慢平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地板，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走向后台。</p>
侧幕后面，一个工作人员递给他一瓶水。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p>
韩放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对他伸出大拇指，“牛批”</p>
姚池把瓶盖拧回去，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弯了一下：“一般一般。”</p>
韩放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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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林洋念出名字的那一刻，演播厅的光一层层灭了。</p>
观众席两侧的壁灯先暗下去，接着是顶棚那排刺眼的追光，最后连舞台边缘的脚灯也熄了。</p>
整座演播厅沉进黑暗里，像一口深井。只剩一束追光从穹顶打下来，白得刺眼，把舞台劈成两半。</p>
姚池从侧幕走出来。</p>
白色深V领衬衣，布料算不上贵重，可那束光打上去，面料泛起一层浅浅的波纹，像水面被风撩了一下。领口开得刚好让人看见锁骨线条的起始处，阴影顺着骨头走势勾勒过去，不刻意，但好看。</p>
他没拿话筒。耳朵上挂了一副黑色耳麦，麦克风弯到嘴角边。</p>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目光从舞台左侧扫到右侧。不疾不徐，像在数台下有多少人，又像什么都没看。眼波流转之间，藏着点什么也许是紧张，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p>
台下几乎是瞬间静下来的。</p>
前排几个女生捂着嘴，眼睛瞪得发直，像被人钉在座位上，连眨眼都忘了。倒数第三排有个男生刚举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在半空，忘了按下去。</p>
苏蔓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几厘米。</p>
姚池在舞台中央站定。</p>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板。就那么一眼，不像在找什么，倒像在确认自己站在哪儿。他抬手调整了一下耳麦的位置，抬起头，对着话筒说：“今天我要带来一首原创俄语歌曲，《歌剧2》。”</p>
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懒散，像在跟朋友聊天。</p>
但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全场安静了整整两秒。</p>
两秒里没人咳嗽，没人说话，连转播设备低沉的电流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后排有人咽了口唾沫，声响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p>
然后音乐响了。</p>
前奏是一段电子合成器的音色——冷冽，像冬天凌晨的风，刮过空旷的街道，连骨头缝里都透着凉。紧接着又揉进来一段俄罗斯民谣式的旋律线。古老，辽阔，像雪原上远远传来的钟声，一层一层荡过来，越荡越远，越荡越远。</p>
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被糅在一起，不违和，反而有种奇异的张力。</p>
姚池闭上了眼。</p>
他开口唱第一个字的时候，声音干净得不像话。不是那种练出来的干净——是天生声带构造带来的通透感，像刚从冰河里捞出来的水晶，透着亮。亮得让人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口气就把那声音吹碎了。</p>
苏蔓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p>
副歌像海啸一样砸下来。毫无预兆。</p>
之前还是平稳的叙事，节奏突然骤变，旋律线猛地往上拔高。高亢，激昂，带着一股撕扯人心的力量。姚池的音域在真假声之间切换，流畅得没有一丝痕迹。你甚至分不清他什么时候换的声，只觉得那声音一层一层往上攀，像有人踩着楼梯跑上了高塔顶端还不肯停，最后一跃而起——</p>
他唱进了美声的花腔。</p>
那种通常只出现在歌剧舞台上的装饰音技巧，被他嵌进了一首流行歌的副歌里。高音区急速跳跃的音符，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一个接一个砸出来。精准，干净，气势磅礴。</p>
舞台上没有乐队，没有伴唱。只有他一个人，一副耳麦，和那束追光。</p>
最后一个音落下。</p>
演播厅顶上，那个音符盘旋了三秒钟，才慢慢消散。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越来越淡，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p>
三秒钟里，没人动，没人出声。</p>
姚池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着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来，滑过眉骨，沿着脸颊的轮廓滴落，滴在舞台地板上，洇开一个小圆点。</p>
他朝评委席鞠了一躬。嗓音有点哑：“谢谢。”</p>
沉默像一面玻璃，在这一声“谢谢”里碎了。</p>
掌声和尖叫声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播厅。前排有人站起来，手里的灯牌举过头顶疯狂摇晃，灯牌上的字跟着颠来倒去。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嗓子都喊破了音，变了调。后排有个女生哭了出来，声音被巨大的声浪吞没，只看见她肩膀一抽一抽的。</p>
五位导师也全都站了起来。</p>
这在《冲吧少年》的舞台上从未有过。</p>
林洋在后台盯着屏幕，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旁边的导演说：“这孩子……决赛资格，稳了。”</p>
导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手里的对讲机掉在膝盖上，忘了捡。</p>
秦若萱的嘴唇不知什么时候微微张开了。她盯着台上那个人，眼睛亮得像落了光进去，整个人僵在椅子里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她眨了一下眼，像被什么东西从梦里拽回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p>
顾云深原本双臂交叉靠在椅背上，此刻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他身体前倾，两个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微收，像要把自己钉进椅子里。他的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什么东西在他眼睛里闪了一下，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察觉。</p>
周鹤年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忘了往下落。纸面上最后一个字后面拖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像一条没爬完的虫子，爬了一半就停在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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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慢慢擦拭镜片。动作很慢，慢得不像在擦眼镜，倒像在给自己找件事做。他把眼镜重新戴上，鼻梁上压出两道红印子，红印子慢慢消下去，又慢慢浮起来。</p>
演播厅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p>
先是舞台边缘的脚灯，橘黄色的，暖暖的。然后是顶棚的追光，一排接着一排，像被人一层一层拉开窗帘。最后是观众席两侧的壁灯，光线漫开来，照亮了一张张还没回过神的脸。</p>
林洋从侧台走出来。</p>
深蓝色西装，料子在幽微的光线下泛着细细的纹路，像水面上的涟漪。他快步从侧幕冲上台，步子迈得很大，领带在胸前晃了两晃。他站定，喘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激动：“天哪，姚池。这首《歌剧2》——你写了多久？”</p>
“三个月吧。”姚池笑了笑，那双桃花眼弯起来，勾出一道慵懒又好看的弧线。衬衣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小块，贴在皮肤上，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亮光。他顿了顿，又说，“一直在改，总觉得不够好。今天是我发挥最好的一次了。”</p>
台下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听不清，但又是一阵骚动。</p>
苏蔓拿起话筒。</p>
动作很慢。她把话筒从支架上取下来，转了个方向，握在手心里，像在掂量一件重要的东西。她抬起眼看向台上的姚池，那一眼很认真，认真到旁边的人都安静下来。</p>
“你的创作能力，”她顿了顿，“已经不是单纯用‘有天赋’能形容的了。这首歌的结构和情感完整性都非常高，尤其是那段花腔——这是你灵魂里的东西，不是谁教出来的。”</p>
她说完，把话筒放回去。手指在支架上停了一瞬，像还有什么话要说，终究没说。</p>
周鹤年推了推眼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白的记录纸。纸上一行字都没有，只有最后那根歪歪扭扭的线，像一个没来得及完成的句子。</p>
他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自嘲：“我很多年没有在现场听到这种级别的原创了。姚池，你让我想起那些真正拿命唱歌的人。”</p>
他顿了顿，又说：“你们年轻人可能不知道，十几年前，我在北京一个小酒吧听过一个人唱歌，那天晚上他喝多了，嗓子哑了一半，可他唱的那首歌，我记了十几年。今天你让我想起来那天晚上。”</p>
秦若萱笑着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不是补妆的手势，是实实在在擦了一下。她把手指放下来，指尖湿了一小片。她吸了吸鼻子，说：“我不管其他评委怎么打分，在我这儿，这首歌就是今天最好的。”</p>
她说完，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顾云深。顾云深没有接她的目光。</p>
顾云深一直没有开口。</p>
他坐在四个人中间，头微微低着，像是在消化什么。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又停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台上的姚池。</p>
然后他点了点头。</p>
那一下点得很轻，像风吹过树枝，微微弯了一下，又弹回去。但所有人都看见了。</p>
苏蔓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秦若萱也看了他一眼。周鹤年手里的笔终于落下来，在纸上画了一个圈。陈树没有再擦眼镜，而是把那副眼镜重新架回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p>
姚池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站在那里，像一棵刚淋过雨的树，安静地立着，等风过去。</p>
林洋走上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他说。</p>
台下的声浪又涌起来。</p>
前排那个捂着嘴的女生终于松开手，喊了一声“姚池”，声音又尖又亮，像一道光，穿透了整个演播厅。</p>
姚池朝她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笑了一下。</p>
姚池的耳麦还没摘。他站在追光底下，呼吸慢慢平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地板，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走向后台。</p>
侧幕后面，一个工作人员递给他一瓶水。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口。</p>
韩放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对他伸出大拇指，“牛批”</p>
姚池把瓶盖拧回去，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弯了一下：“一般一般。”</p>
韩放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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