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八进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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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亮了。</p>
八强选手的照片开始快速滚动，一张接一张。有的眉眼锋利，带着少年人的锐气；有的嘴唇紧得发白，像是在咬牙撑住什么；有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像熬了好几个通宵。</p>
每一张脸都在光里闪一瞬，随即暗下去，像飞蛾扑火，扑向那团亮光，又消失在黑暗里。</p>
鼓点响起来。</p>
不是音乐，是纯粹的、低沉的鼓声“咚、咚、咚、咚”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有人在你胸口敲。空气像被抽走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p>
林洋把声音拉高，尾音带着一点颤，像刀刃上最后一点光。</p>
“第一位——”</p>
鼓点顿了一下。</p>
“姚池！”</p>
咚。</p>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p>
观众席上的灯牌开始晃动，红的、蓝的、白的，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在喊姚池的名字，声音大到让人的耳膜发胀，像有只手在揉。</p>
姚池走出来。</p>
他穿着白色深V领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锁骨，像刀削出来的一道线。头发随意搭在额前，像是刚睡醒抓了一把，听到自己晋级四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走到舞台中央，对着镜头比了个wink。</p>
引起一片欢呼声后，转身，走到晋级区的C位站定，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扬起下巴。灯光追着他，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白的光，像给他罩了一层薄薄的壳。他眯了眯眼睛，像是在享受这个瞬间，又像是在等什么。</p>
“第二位——”</p>
林洋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同样的节奏感。</p>
“韩放！”</p>
韩放大步走出来。</p>
和姚池不一样，他的步伐带着一股劲儿，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谁较劲。深灰色运动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一件黑色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他走到舞台中央，没看镜头，直接往晋级区走。</p>
路过姚池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p>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p>
姚池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手指弯了弯，动作很轻快，像是随手做的。韩放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有个笑容要往上涌，又被他压住了。他没说话，走到姚池旁边站定。</p>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p>
谁也不看谁，但那个距离就那么固定着，像是量过一样。</p>
“第三位——”</p>
林洋又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台下。</p>
“赵雪薇！”</p>
今天她扎着高马尾，小跑着冲上舞台。</p>
马尾辫甩得高高的，像一面小旗子，在灯光下跳来跳去。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卫衣，整个人像一团阳光从暗处蹦出来。冲到舞台中央的时候，她先弯下腰鞠了一个躬，鞠完直起来，又鞠一个，再鞠一个。</p>
每鞠一次躬，她都朝台下比一个爱心。</p>
观众席上响起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她也笑，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装了碎钻。直起腰的时候，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跑得太急，出了一层薄汗，亮晶晶的贴在额头上。</p>
“第四位——”</p>
最后一个名额。</p>
林洋的声音低了一度。</p>
“苏子涵。”</p>
苏子涵站在舞台边缘。</p>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衣裙，裙摆很长，快到脚踝了。光线太暗，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裙摆在微微发颤——像是风在吹，可演播厅里没有风。她深吸了一口气。</p>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p>
咚、咚、咚。</p>
她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有一点疼。然后她迈出脚步，走到聚光灯下。</p>
光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能看到她的眼眶有一点红，像刚忍过什么。但她没有哭。她对着台下弯下腰，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咬着牙才把话挤出来：“谢谢大家。”</p>
台下安静了两秒。</p>
然后掌声起来了。</p>
比刚才更响，更密，更用力，像是在替她喊出什么。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声接一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苏子涵直起腰，眨了一下眼睛——灯光在她眼底闪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但没有落下来。</p>
四强尘埃落定。</p>
四个人站在舞台中央，从左到右：姚池、韩放、赵雪薇、苏子涵。</p>
灯光均匀地洒在他们身上，像四盏灯被同时点亮。林洋走到他们面前，转了一下手中的话筒。金属杆在光下反射出一道白光，跳了跳，又灭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了几分：“接下来的赛制，和之前完全不同。”</p>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p>
姚池微微侧头，余光扫到韩放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赵雪薇咬着下唇，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怕漏掉什么。苏子涵轻轻吸了吸鼻子，那声响很轻，但在安静里格外清晰。</p>
“下一期，是你们进入四强之后的第一场两两对决，”林洋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也就是，半决赛。”</p>
台下安静下来。</p>
窃窃私语的声音停了，翻手机的声音也停了，连呼吸声都像是被压住了。林洋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个人的脸，像是在等他们消化这句话。</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一轮的主题，”他顿了顿，“是民族风。”</p>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低声问邻座“民族风是什么”，有人在翻手机找歌单，有人的椅子吱呀响了一声，又停了。工作人员跑过来调了调灯光，光线暗了一度，又亮起来，像是换了层颜色。</p>
“每个选手选择的歌曲，”林洋接着说，“必须体现中国传统民族音乐元素，或者在某一个地域的民谣基础上进行改编。可以原汁原味，也可以用现代方式重新演绎——但内核必须是中国民族的、本土的、有根的。”</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人。</p>
“这是对你们音乐理解力和创造力的真正考验。”</p>
姚池的眼睛亮了一下。</p>
像是黑暗里有人擦亮了一根火柴，火苗跳了跳，然后稳稳地烧起来。</p>
民族风。</p>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一个点上——阿刁。</p>
那首歌的旋律像刻在骨头里。歌里写的是一个叫阿刁的女孩，在黄土高原上长大的故事——倔强、野蛮、自由。</p>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画面了：黄土坡上，风把沙子吹得满天飞，一个女孩站在坡顶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的眼睛亮得不行。她哼着调子，声音粗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p>
他把U盘揣在兜里，手指碰了碰那个小小的金属壳，发烫。</p>
韩放站在旁边，余光扫到姚池的表情变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他脑子里也在转，翻着歌单，一首一首地过。民族风，不是太老，翻不出新意。要不就是旋律太柔，不适合他。</p>
他咬了咬后槽牙，手指在裤兜里捏了捏。</p>
赵雪薇咬着下唇，脑子里嗡嗡的。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听的都是流行歌，民谣都少，更别说民族风。她心里有点慌，手心开始出汗，黏糊糊的。她侧头看了一眼苏子涵，发现苏子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p>
苏子涵低着头，指节揪着裙摆，揪得发白。</p>
她脑子里闪过一首歌，但不是歌名，是一段旋律——是她小时候在奶奶家听的，奶奶坐在院子里，哼着一种她叫不上名字的调子。那调子像风一样，又像水，没有歌词，只有音调，一遍一遍，绕着院子转。她那时候不懂，只觉得好听。后来奶奶走了，那调子也没了。</p>
她以为她忘了。</p>
可此刻，那段旋律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哼。</p>
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的手指松了松。</p>
林洋看着四个人的表情，笑了笑，没再说话。他转了一下话筒，金属杆在光下又闪了一下，然后他转身，朝台下走去。</p>
灯光暗了一度。</p>
舞台上的四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谁也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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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屏幕亮了。</p>
八强选手的照片开始快速滚动，一张接一张。有的眉眼锋利，带着少年人的锐气；有的嘴唇紧得发白，像是在咬牙撑住什么；有的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像熬了好几个通宵。</p>
每一张脸都在光里闪一瞬，随即暗下去，像飞蛾扑火，扑向那团亮光，又消失在黑暗里。</p>
鼓点响起来。</p>
不是音乐，是纯粹的、低沉的鼓声“咚、咚、咚、咚”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有人在你胸口敲。空气像被抽走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p>
林洋把声音拉高，尾音带着一点颤，像刀刃上最后一点光。</p>
“第一位——”</p>
鼓点顿了一下。</p>
“姚池！”</p>
咚。</p>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p>
观众席上的灯牌开始晃动，红的、蓝的、白的，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有人尖叫，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在喊姚池的名字，声音大到让人的耳膜发胀，像有只手在揉。</p>
姚池走出来。</p>
他穿着白色深V领衬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截锁骨，像刀削出来的一道线。头发随意搭在额前，像是刚睡醒抓了一把，听到自己晋级四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他走到舞台中央，对着镜头比了个wink。</p>
引起一片欢呼声后，转身，走到晋级区的C位站定，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扬起下巴。灯光追着他，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白的光，像给他罩了一层薄薄的壳。他眯了眯眼睛，像是在享受这个瞬间，又像是在等什么。</p>
“第二位——”</p>
林洋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同样的节奏感。</p>
“韩放！”</p>
韩放大步走出来。</p>
和姚池不一样，他的步伐带着一股劲儿，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谁较劲。深灰色运动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一件黑色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他走到舞台中央，没看镜头，直接往晋级区走。</p>
路过姚池的时候，他偏了一下头。</p>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p>
姚池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手指弯了弯，动作很轻快，像是随手做的。韩放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有个笑容要往上涌，又被他压住了。他没说话，走到姚池旁边站定。</p>
两个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p>
谁也不看谁，但那个距离就那么固定着，像是量过一样。</p>
“第三位——”</p>
林洋又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台下。</p>
“赵雪薇！”</p>
今天她扎着高马尾，小跑着冲上舞台。</p>
马尾辫甩得高高的，像一面小旗子，在灯光下跳来跳去。她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卫衣，整个人像一团阳光从暗处蹦出来。冲到舞台中央的时候，她先弯下腰鞠了一个躬，鞠完直起来，又鞠一个，再鞠一个。</p>
每鞠一次躬，她都朝台下比一个爱心。</p>
观众席上响起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她也笑，笑得眉眼弯弯，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装了碎钻。直起腰的时候，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跑得太急，出了一层薄汗，亮晶晶的贴在额头上。</p>
“第四位——”</p>
最后一个名额。</p>
林洋的声音低了一度。</p>
“苏子涵。”</p>
苏子涵站在舞台边缘。</p>
她穿着一件素白的连衣裙，裙摆很长，快到脚踝了。光线太暗，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裙摆在微微发颤——像是风在吹，可演播厅里没有风。她深吸了一口气。</p>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p>
咚、咚、咚。</p>
她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有一点疼。然后她迈出脚步，走到聚光灯下。</p>
光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能看到她的眼眶有一点红，像刚忍过什么。但她没有哭。她对着台下弯下腰，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咬着牙才把话挤出来：“谢谢大家。”</p>
台下安静了两秒。</p>
然后掌声起来了。</p>
比刚才更响，更密，更用力，像是在替她喊出什么。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声接一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苏子涵直起腰，眨了一下眼睛——灯光在她眼底闪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但没有落下来。</p>
四强尘埃落定。</p>
四个人站在舞台中央，从左到右：姚池、韩放、赵雪薇、苏子涵。</p>
灯光均匀地洒在他们身上，像四盏灯被同时点亮。林洋走到他们面前，转了一下手中的话筒。金属杆在光下反射出一道白光，跳了跳，又灭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了几分：“接下来的赛制，和之前完全不同。”</p>
四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p>
姚池微微侧头，余光扫到韩放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赵雪薇咬着下唇，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怕漏掉什么。苏子涵轻轻吸了吸鼻子，那声响很轻，但在安静里格外清晰。</p>
“下一期，是你们进入四强之后的第一场两两对决，”林洋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也就是，半决赛。”</p>
台下安静下来。</p>
窃窃私语的声音停了，翻手机的声音也停了，连呼吸声都像是被压住了。林洋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个人的脸，像是在等他们消化这句话。</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这一轮的主题，”他顿了顿，“是民族风。”</p>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低声问邻座“民族风是什么”，有人在翻手机找歌单，有人的椅子吱呀响了一声，又停了。工作人员跑过来调了调灯光，光线暗了一度，又亮起来，像是换了层颜色。</p>
“每个选手选择的歌曲，”林洋接着说，“必须体现中国传统民族音乐元素，或者在某一个地域的民谣基础上进行改编。可以原汁原味，也可以用现代方式重新演绎——但内核必须是中国民族的、本土的、有根的。”</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人。</p>
“这是对你们音乐理解力和创造力的真正考验。”</p>
姚池的眼睛亮了一下。</p>
像是黑暗里有人擦亮了一根火柴，火苗跳了跳，然后稳稳地烧起来。</p>
民族风。</p>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在一个点上——阿刁。</p>
那首歌的旋律像刻在骨头里。歌里写的是一个叫阿刁的女孩，在黄土高原上长大的故事——倔强、野蛮、自由。</p>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画面了：黄土坡上，风把沙子吹得满天飞，一个女孩站在坡顶上，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但她的眼睛亮得不行。她哼着调子，声音粗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p>
他把U盘揣在兜里，手指碰了碰那个小小的金属壳，发烫。</p>
韩放站在旁边，余光扫到姚池的表情变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他脑子里也在转，翻着歌单，一首一首地过。民族风，不是太老，翻不出新意。要不就是旋律太柔，不适合他。</p>
他咬了咬后槽牙，手指在裤兜里捏了捏。</p>
赵雪薇咬着下唇，脑子里嗡嗡的。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听的都是流行歌，民谣都少，更别说民族风。她心里有点慌，手心开始出汗，黏糊糊的。她侧头看了一眼苏子涵，发现苏子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p>
苏子涵低着头，指节揪着裙摆，揪得发白。</p>
她脑子里闪过一首歌，但不是歌名，是一段旋律——是她小时候在奶奶家听的，奶奶坐在院子里，哼着一种她叫不上名字的调子。那调子像风一样，又像水，没有歌词，只有音调，一遍一遍，绕着院子转。她那时候不懂，只觉得好听。后来奶奶走了，那调子也没了。</p>
她以为她忘了。</p>
可此刻，那段旋律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清晰得像有人在耳边哼。</p>
她深吸了一口气，攥紧的手指松了松。</p>
林洋看着四个人的表情，笑了笑，没再说话。他转了一下话筒，金属杆在光下又闪了一下，然后他转身，朝台下走去。</p>
灯光暗了一度。</p>
舞台上的四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事，谁也没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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