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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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碎金子似的撒了一地。</p>
姚池梦见自己站在台上，灯光白得晃眼，台下黑压压一片，人脸都看不清。他刚张开嘴——</p>
“姚池！开门！”</p>
他一哆嗦，醒了。</p>
“姚池，快点儿，宋总监那边等着呢。头一天就迟到，不好看。”</p>
“起了起了。”嗓子还没打开，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p>
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冲进洗手间。冷水拍到脸上，他打了个激灵，那点残存的困意才算散了。</p>
镜子里的人十七八岁的年纪，轮廓还没完全长开。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习惯性地一勾，像是笑，其实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p>
白衬衫是新熨的，领子硬挺挺贴着脖子。他扣好袖扣，伸手理了理头发，指尖从发梢滑过。</p>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p>
等了太久的机会。像种子埋进土里，今天总算要往外冒了。</p>
能不能发芽，他不知道。</p>
“走了！”门外又催了一声。</p>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p>
番茄台的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没声响，安静得让人不自觉放轻脚步。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复印纸干燥的气息，像一间还没人醒的办公室。</p>
推开会议室的门，宋明远已经在了。</p>
他低着头翻文件，手指慢慢划过纸页，动作不紧不慢，像在翻一本旧书。深灰色西装，肩线利落，整个人坐在那儿，像块不动声色的石头。</p>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冲姚池笑了笑。目光在姚池脸上停了停，带着打量，也有点认可，那眼神不重，却让姚池后背微微挺直。</p>
宋明远身边还坐着个中年男人。</p>
四十多岁，穿着休闲夹克，五官端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靠在椅背上，手臂搭着扶手，姿态随意，像常来这种地方，却没显出半分怠慢。偶尔抬眼扫一下房间，目光平静得像深水，一眼看不到底。</p>
姚池礼貌地点了点头，心里猜着这人是谁，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捻了捻。</p>
宋明远将其中一份推到姚池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郑重：“小姚，你仔细看看，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p>
姚池翻开合同，逐行阅读。他注意到，关于歌曲版权归属的条款，确实如宋明远之前承诺的那样姚池原创的歌曲版权完全归自己所有，星耀娱乐只拥有作品的独家代理发行权，期限八年年。</p>
看到这里，他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p>
再往下翻，是收益分成部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姚池原创歌曲的商业收益，公司占四成，姚池占六成。这个比例在业内新人里算是相当优厚的了，这是之前姚池跟他们说好的。</p>
姚池抬起头，看向宋明远。</p>
宋明远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版权是你的，谁也拿不走。以你目前的新人状况，四成的分成比例，已经是业内最高了作，如果想要更多的分成比例就要看你能爬到哪个位置。”</p>
姚池点点头表示理解，深吸一口气，又仔细看了一遍合同。他注意到，除了原创歌曲，公司安排的作品或合作创作的作品，版权归属和分成比例另有规定，但也在合理范围内。</p>
这时姚池找的律师到了。</p>
三十出头，戴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专注。姚池将手里的合同递给他，他拇指翻开封面，从头到尾逐条看过去。</p>
会议室安静下来。</p>
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头顶空调低低的嗡鸣。偶尔律师抬一下眼镜，纸页翻动的节奏始终不紧不慢，像钟表的秒针。</p>
姚池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指节在裤腿上压出浅浅的印子。他的目光在合同和宋明远之间来回移动，合同里除了版权全归自己外，最让他满意的是那句“星耀承诺不强迫姚池接戏接通告”。</p>
他努力让呼吸平稳，可心里还是像有只小鼓在敲。</p>
这份合同签下去，未来几年的路就定下来了。像一扇门正在眼前缓缓打开，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p>
宋明远像是看出了他的紧绷，开口解释了几个条款。声音不急不缓，偶尔用手指在纸上点一下、画个圈，把复杂的东西拆解得清清楚楚。</p>
律师确认无误后，冲姚池微微点了点头。</p>
姚池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看向宋明远目光坚定：“我没意见。合同条件很公平，我签。”</p>
宋明远点了点头，嘴角微扬，却没再多说，递过笔，姚池没有丝毫犹豫，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p>
签完字，他放下笔，手指在签名上停了一瞬。</p>
宋明远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姚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宽厚，带着点温度。</p>
“好，以后就是自己人了。”</p>
姚池抬头看他，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p>
宋明远转身，把那个中年男人叫过来。</p>
那人走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容里透着历练过后的从容，眼角的细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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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詹克，金牌经纪人，今年四十五。”</p>
姚池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而有力，握了几秒才松开。</p>
“他留学国外，专业是经济管理，研究生念了法学和艺术类。前后带过八个艺人，国内国外的都有。最差的一个是二线演员，二十八岁那年嫁入豪门，没能再往上走。对了，顾云深在成立工作室之前，也是他的艺人。”</p>
宋明远顿了顿。</p>
“最后一个美籍华人叫张也，已经去国外发展了。去年詹克被星耀老板拉入伙，成了股东之一。”</p>
说到这儿，宋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姚池一眼，目光里有提醒，也有认可。</p>
“能让他来见你，想来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分量。”</p>
姚池心里猛地一跳，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层层荡开。他看向詹克，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笑，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认真。</p>
詹克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p>
“姚池，我看了你之前的资料和作品。底子不错，身上有种劲儿，可塑性很强。不过——”</p>
他话锋一转，语调微微压低。</p>
“这行不是光靠天赋就能走远的。你要是准备好了，我们可以一起试试。你要是只想玩玩，趁早说，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p>
姚池迎上他的目光。</p>
那双眼睛像一面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他没有犹豫，语气笃定：</p>
“詹哥，我想走远些。”</p>
詹克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深，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p>
“行。”</p>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宋明远，下巴微微一抬：“这小子，我带。”</p>
宋明远听到詹克这句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老詹，人交给你了，你得给我带出个样子来。”</p>
詹克站起身，走到姚池面前，伸出右手：“欢迎加入星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p>
姚池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干燥有力。</p>
“詹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p>
詹克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明天早上九点，我再过来一趟，我们先把你的定位定下来。”</p>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姚池一眼：“记住，天赋只是门票，留下来的人，靠的是坚持。”</p>
门关上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p>
姚池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份签好的合同，心跳如擂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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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碎金子似的撒了一地。</p>
姚池梦见自己站在台上，灯光白得晃眼，台下黑压压一片，人脸都看不清。他刚张开嘴——</p>
“姚池！开门！”</p>
他一哆嗦，醒了。</p>
“姚池，快点儿，宋总监那边等着呢。头一天就迟到，不好看。”</p>
“起了起了。”嗓子还没打开，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p>
掀开被子跳下床，光脚冲进洗手间。冷水拍到脸上，他打了个激灵，那点残存的困意才算散了。</p>
镜子里的人十七八岁的年纪，轮廓还没完全长开。桃花眼微微上挑，嘴角习惯性地一勾，像是笑，其实脑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p>
白衬衫是新熨的，领子硬挺挺贴着脖子。他扣好袖扣，伸手理了理头发，指尖从发梢滑过。</p>
心跳忽然快了一拍。</p>
等了太久的机会。像种子埋进土里，今天总算要往外冒了。</p>
能不能发芽，他不知道。</p>
“走了！”门外又催了一声。</p>
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p>
番茄台的走廊铺着深灰色地毯，踩上去没声响，安静得让人不自觉放轻脚步。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复印纸干燥的气息，像一间还没人醒的办公室。</p>
推开会议室的门，宋明远已经在了。</p>
他低着头翻文件，手指慢慢划过纸页，动作不紧不慢，像在翻一本旧书。深灰色西装，肩线利落，整个人坐在那儿，像块不动声色的石头。</p>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冲姚池笑了笑。目光在姚池脸上停了停，带着打量，也有点认可，那眼神不重，却让姚池后背微微挺直。</p>
宋明远身边还坐着个中年男人。</p>
四十多岁，穿着休闲夹克，五官端正，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他靠在椅背上，手臂搭着扶手，姿态随意，像常来这种地方，却没显出半分怠慢。偶尔抬眼扫一下房间，目光平静得像深水，一眼看不到底。</p>
姚池礼貌地点了点头，心里猜着这人是谁，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捻了捻。</p>
宋明远将其中一份推到姚池面前，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郑重：“小姚，你仔细看看，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时问。”</p>
姚池翻开合同，逐行阅读。他注意到，关于歌曲版权归属的条款，确实如宋明远之前承诺的那样姚池原创的歌曲版权完全归自己所有，星耀娱乐只拥有作品的独家代理发行权，期限八年年。</p>
看到这里，他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p>
再往下翻，是收益分成部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姚池原创歌曲的商业收益，公司占四成，姚池占六成。这个比例在业内新人里算是相当优厚的了，这是之前姚池跟他们说好的。</p>
姚池抬起头，看向宋明远。</p>
宋明远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版权是你的，谁也拿不走。以你目前的新人状况，四成的分成比例，已经是业内最高了作，如果想要更多的分成比例就要看你能爬到哪个位置。”</p>
姚池点点头表示理解，深吸一口气，又仔细看了一遍合同。他注意到，除了原创歌曲，公司安排的作品或合作创作的作品，版权归属和分成比例另有规定，但也在合理范围内。</p>
这时姚池找的律师到了。</p>
三十出头，戴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专注。姚池将手里的合同递给他，他拇指翻开封面，从头到尾逐条看过去。</p>
会议室安静下来。</p>
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和头顶空调低低的嗡鸣。偶尔律师抬一下眼镜，纸页翻动的节奏始终不紧不慢，像钟表的秒针。</p>
姚池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指节在裤腿上压出浅浅的印子。他的目光在合同和宋明远之间来回移动，合同里除了版权全归自己外，最让他满意的是那句“星耀承诺不强迫姚池接戏接通告”。</p>
他努力让呼吸平稳，可心里还是像有只小鼓在敲。</p>
这份合同签下去，未来几年的路就定下来了。像一扇门正在眼前缓缓打开，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p>
宋明远像是看出了他的紧绷，开口解释了几个条款。声音不急不缓，偶尔用手指在纸上点一下、画个圈，把复杂的东西拆解得清清楚楚。</p>
律师确认无误后，冲姚池微微点了点头。</p>
姚池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看向宋明远目光坚定：“我没意见。合同条件很公平，我签。”</p>
宋明远点了点头，嘴角微扬，却没再多说，递过笔，姚池没有丝毫犹豫，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p>
签完字，他放下笔，手指在签名上停了一瞬。</p>
宋明远站起来，绕过桌角走到姚池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宽厚，带着点温度。</p>
“好，以后就是自己人了。”</p>
姚池抬头看他，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p>
宋明远转身，把那个中年男人叫过来。</p>
那人走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容里透着历练过后的从容，眼角的细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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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詹克，金牌经纪人，今年四十五。”</p>
姚池握住他的手。掌心干燥而有力，握了几秒才松开。</p>
“他留学国外，专业是经济管理，研究生念了法学和艺术类。前后带过八个艺人，国内国外的都有。最差的一个是二线演员，二十八岁那年嫁入豪门，没能再往上走。对了，顾云深在成立工作室之前，也是他的艺人。”</p>
宋明远顿了顿。</p>
“最后一个美籍华人叫张也，已经去国外发展了。去年詹克被星耀老板拉入伙，成了股东之一。”</p>
说到这儿，宋明远意味深长地看了姚池一眼，目光里有提醒，也有认可。</p>
“能让他来见你，想来你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分量。”</p>
姚池心里猛地一跳，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层层荡开。他看向詹克，对方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笑，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认真。</p>
詹克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p>
“姚池，我看了你之前的资料和作品。底子不错，身上有种劲儿，可塑性很强。不过——”</p>
他话锋一转，语调微微压低。</p>
“这行不是光靠天赋就能走远的。你要是准备好了，我们可以一起试试。你要是只想玩玩，趁早说，我也不耽误你的时间。”</p>
姚池迎上他的目光。</p>
那双眼睛像一面镜子，映出他自己的脸。他没有犹豫，语气笃定：</p>
“詹哥，我想走远些。”</p>
詹克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深，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温度。</p>
“行。”</p>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宋明远，下巴微微一抬：“这小子，我带。”</p>
宋明远听到詹克这句话，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老詹，人交给你了，你得给我带出个样子来。”</p>
詹克站起身，走到姚池面前，伸出右手：“欢迎加入星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p>
姚池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干燥有力。</p>
“詹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p>
詹克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明天早上九点，我再过来一趟，我们先把你的定位定下来。”</p>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姚池一眼：“记住，天赋只是门票，留下来的人，靠的是坚持。”</p>
门关上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p>
姚池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份签好的合同，心跳如擂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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