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正式加入文工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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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第一个休息日终于到了。</p>
姚池睁开眼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窄窄的光带。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确信今天不用出早操。洗漱的时候，水龙头拧了两下才出水，哗啦一声，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彻底把他激醒了。</p>
他换了身干净的便装，白T恤，深灰长裤。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又觉得没必要，索性不管了。出门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宿舍的人还在睡。他放轻脚步下了楼。</p>
学校门口没什么人。晨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响。姚池站在门卫室旁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三分。</p>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拐过来，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苏蔓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姚池，上车。”</p>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些。姚池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的瞬间，鼻腔里钻进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水味，更像是洗衣液残留的那种干净气息。</p>
“早饭吃了吗？”苏蔓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p>
“吃过了，苏老师。”</p>
“那就好。今天事情不多，办完手续就行。”</p>
车子驶出校门，拐上主路。姚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从学生街的烟火气变成主干道的高楼大厦。路上有些堵，走走停停，苏蔓也不急，偶尔跟他说几句闲话，问他军训累不累、食堂饭菜合不合胃口。</p>
“还行，就是站军姿的时候腿有点酸。”姚池老实回答。</p>
苏蔓笑了：“正常，站久了都这样。过两天就适应了。”</p>
车子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林荫道，最后停在一座红色大楼前。楼不算高，只有五层，但门脸气派，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黑色底，金色字——“京都文工团”。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光，姚池盯着看了两秒钟，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紧张。</p>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跟着苏蔓往里走。</p>
大厅里很安静。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值班室的窗口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看见苏蔓，站起来敬了个礼。苏蔓点点头，领着姚池上了二楼。</p>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棕色木门，门牌上写着“团长办公室”。苏蔓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请进。”</p>
推开门，姚池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身材魁梧，军装穿得一丝不苟，两鬓有几根白发，但精神头很足，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看见姚池，大步走过来，两只手伸出，一下握住姚池的手，用力晃了两晃。</p>
“小伙子，咱们又见面了！”</p>
姚池被他这一握，感觉手指骨都快被捏响了，但对方笑容里那股子实打实的热情，让他心里猛地一热。</p>
“钱团长好。”</p>
“好，好着呢。”钱国栋松开手，拍了拍姚池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检查他身板结不结实，“你是我拉进来的，我就要负责到底。今天亲自给你办手续，放心，都安排好了。”</p>
姚池点点头说：“谢谢钱团长，麻烦您了。”</p>
“麻烦什么？以后就是同事了。”钱国栋摆摆手，嗓门敞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更深了。</p>
手续办得顺当。填表、签字、盖章，流程像流水线一样顺畅。钱国栋亲自带着他跑了两个科室，中间还碰上两个熟人，又站着聊了几句。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东西都办完了。</p>
最后，钱国栋领着姚池走到大楼前面的空地上。那里竖着一根旗杆，很高，顶端那面五星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p>
钱国栋停住脚步，整了整军装领口，把帽檐扶正。他脸上的笑容收了，神情变得庄重。姚池也跟着挺直腰板，两只脚并拢，站得笔直。</p>
“姚池同志。”钱国栋的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地上，“从今天起，你就是京都文工团的正式成员了。请你在国旗下庄严宣誓。”</p>
风从旗杆那边刮过来，把姚池的衣摆吹得微微撩起。他抬起右手，握紧拳头，指关节泛白。目光盯着那面迎风翻飞的国旗，一字一句地开口：</p>
“我宣誓，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坚决服从命令，恪守纪律，为文艺事业奉献青春和热血……”</p>
声音不算大，但院子空旷，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出去，撞在对面楼的墙上，打了个转，又落回他耳朵里。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姚池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在胸腔里嗡嗡地响。</p>
宣誓完毕。钱国栋的表情松了，嘴角往上弯了弯，又拍了一下姚池的肩膀：“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团里的人了。”</p>
姚池把那口气呼出来，胸口畅快了不少。他正盘算着怎么开口请钱团长和苏蔓老师吃顿饭，话刚到嘴边，一个年轻干事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步子又急又密，脸色也不太好看。</p>
“团长——”他压低声音，凑到钱国栋耳边说了句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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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国栋皱了皱眉：“什么事？说吧，不用避着。”</p>
干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姚池。</p>
钱国栋会意，但没让他停：“姚池是自己人，有什么事直说就行。再说了，咱们团里的任务，无非就是歌曲创作或者慰问演出，没什么不能听的。”</p>
干事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头。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摊在旁边的桌上：“团长，是这样。有个民国时期爱国题材的电影，需要一首主题歌。编剧和导演找了几个作曲家，其中还有业内那几个有名的，写出来的歌旋律都不差，但导演说跟电影内容对不上味儿。”</p>
钱国栋接过文件，又从抽屉里翻出老花镜戴上，凑近了看。他看得很慢，眉头越拧越紧，看完最后一页，把文件放下，摘下眼镜，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p>
“咚，咚。”</p>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p>
钱国栋忽然转过头，看向姚池。眼神里带着点琢磨的意思，像在掂量什么东西。</p>
“小姚。”他把文件递过去，“你看看这个，能不能做出来？”</p>
姚池接过简介，低头看起来。纸页上印着几行字，他目光扫过去，脑子里很快勾勒出一个画面——</p>
民国乱世，炮火连天。一群戏子穿着戏服，在破败的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台下没有观众，只有敌人明晃晃的枪。可他们没有停，唱腔更高了，锣鼓更响了。因为后台的密室里，藏着几个受伤的爱国志士。</p>
台下的掌声夹杂着枪声，有人倒下，有人还在唱。</p>
位卑未敢忘忧国。</p>
姚池越看越觉得心脏跳得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顶。他脑海里“嗡”地一下，蹦出一段旋律戏腔，高亢，带着一股子不甘和决绝。那调子熟得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p>
是《赤伶》。</p>
他手指微微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才让自己没脱口喊出“我能做”。</p>
他抬起头，看了看钱国栋，又低头看了一眼简介，故意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团长，我可以试着写一下。不过需要一周时间。”</p>
钱国栋点点头，不假思索：“行，一周就一周。你好好琢磨，别着急，质量第一。”</p>
姚池应了一声，把简介叠好，放进兜里。</p>
等姚池走了，那个干事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姚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过头，脸上挂着一丝不太放心的神色。</p>
“团长。”他压低声音，“这孩子有二十岁吗？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能行吗？”</p>
钱国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早上泡的，已经有点凉了，但他不在乎，咂了咂嘴，靠在椅背上：“你可别小看他。他跟民间戏曲大师学过，底子厚着呢。”</p>
他把杯子放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团里他不是唯一的人选。你也别全指望他一个人，多找几个人同步进行。咱们双保险，总不会出岔子。”</p>
干事听了，神色这才松了松，点点头，退了出去。</p>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p>
钱国栋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那份电影简介又翻了一遍。看了一会儿，他摘下眼镜，自言自语般轻声嘀咕了一句：</p>
“还别说，这歌……说不定真就他能弄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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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的第一个休息日终于到了。</p>
姚池睁开眼时，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条窄窄的光带。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愣了两秒，才确信今天不用出早操。洗漱的时候，水龙头拧了两下才出水，哗啦一声，冰凉的水泼在脸上，彻底把他激醒了。</p>
他换了身干净的便装，白T恤，深灰长裤。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又觉得没必要，索性不管了。出门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宿舍的人还在睡。他放轻脚步下了楼。</p>
学校门口没什么人。晨风带着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响。姚池站在门卫室旁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三分。</p>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从街角拐过来，缓缓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来，苏蔓探出头，脸上带着笑：“姚池，上车。”</p>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些。姚池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的瞬间，鼻腔里钻进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水味，更像是洗衣液残留的那种干净气息。</p>
“早饭吃了吗？”苏蔓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p>
“吃过了，苏老师。”</p>
“那就好。今天事情不多，办完手续就行。”</p>
车子驶出校门，拐上主路。姚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一点点从学生街的烟火气变成主干道的高楼大厦。路上有些堵，走走停停，苏蔓也不急，偶尔跟他说几句闲话，问他军训累不累、食堂饭菜合不合胃口。</p>
“还行，就是站军姿的时候腿有点酸。”姚池老实回答。</p>
苏蔓笑了：“正常，站久了都这样。过两天就适应了。”</p>
车子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林荫道，最后停在一座红色大楼前。楼不算高，只有五层，但门脸气派，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黑色底，金色字——“京都文工团”。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光，姚池盯着看了两秒钟，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紧张。</p>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跟着苏蔓往里走。</p>
大厅里很安静。大理石地面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值班室的窗口后面坐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看见苏蔓，站起来敬了个礼。苏蔓点点头，领着姚池上了二楼。</p>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棕色木门，门牌上写着“团长办公室”。苏蔓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请进。”</p>
推开门，姚池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身材魁梧，军装穿得一丝不苟，两鬓有几根白发，但精神头很足，眼睛亮得像两盏灯。他看见姚池，大步走过来，两只手伸出，一下握住姚池的手，用力晃了两晃。</p>
“小伙子，咱们又见面了！”</p>
姚池被他这一握，感觉手指骨都快被捏响了，但对方笑容里那股子实打实的热情，让他心里猛地一热。</p>
“钱团长好。”</p>
“好，好着呢。”钱国栋松开手，拍了拍姚池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检查他身板结不结实，“你是我拉进来的，我就要负责到底。今天亲自给你办手续，放心，都安排好了。”</p>
姚池点点头说：“谢谢钱团长，麻烦您了。”</p>
“麻烦什么？以后就是同事了。”钱国栋摆摆手，嗓门敞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纹路更深了。</p>
手续办得顺当。填表、签字、盖章，流程像流水线一样顺畅。钱国栋亲自带着他跑了两个科室，中间还碰上两个熟人，又站着聊了几句。不到一个小时，所有东西都办完了。</p>
最后，钱国栋领着姚池走到大楼前面的空地上。那里竖着一根旗杆，很高，顶端那面五星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p>
钱国栋停住脚步，整了整军装领口，把帽檐扶正。他脸上的笑容收了，神情变得庄重。姚池也跟着挺直腰板，两只脚并拢，站得笔直。</p>
“姚池同志。”钱国栋的声音沉下来，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在地上，“从今天起，你就是京都文工团的正式成员了。请你在国旗下庄严宣誓。”</p>
风从旗杆那边刮过来，把姚池的衣摆吹得微微撩起。他抬起右手，握紧拳头，指关节泛白。目光盯着那面迎风翻飞的国旗，一字一句地开口：</p>
“我宣誓，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坚决服从命令，恪守纪律，为文艺事业奉献青春和热血……”</p>
声音不算大，但院子空旷，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出去，撞在对面楼的墙上，打了个转，又落回他耳朵里。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姚池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在胸腔里嗡嗡地响。</p>
宣誓完毕。钱国栋的表情松了，嘴角往上弯了弯，又拍了一下姚池的肩膀：“好，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团里的人了。”</p>
姚池把那口气呼出来，胸口畅快了不少。他正盘算着怎么开口请钱团长和苏蔓老师吃顿饭，话刚到嘴边，一个年轻干事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步子又急又密，脸色也不太好看。</p>
“团长——”他压低声音，凑到钱国栋耳边说了句什么。</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钱国栋皱了皱眉：“什么事？说吧，不用避着。”</p>
干事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姚池。</p>
钱国栋会意，但没让他停：“姚池是自己人，有什么事直说就行。再说了，咱们团里的任务，无非就是歌曲创作或者慰问演出，没什么不能听的。”</p>
干事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了头。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摊在旁边的桌上：“团长，是这样。有个民国时期爱国题材的电影，需要一首主题歌。编剧和导演找了几个作曲家，其中还有业内那几个有名的，写出来的歌旋律都不差，但导演说跟电影内容对不上味儿。”</p>
钱国栋接过文件，又从抽屉里翻出老花镜戴上，凑近了看。他看得很慢，眉头越拧越紧，看完最后一页，把文件放下，摘下眼镜，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p>
“咚，咚。”</p>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p>
钱国栋忽然转过头，看向姚池。眼神里带着点琢磨的意思，像在掂量什么东西。</p>
“小姚。”他把文件递过去，“你看看这个，能不能做出来？”</p>
姚池接过简介，低头看起来。纸页上印着几行字，他目光扫过去，脑子里很快勾勒出一个画面——</p>
民国乱世，炮火连天。一群戏子穿着戏服，在破败的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台下没有观众，只有敌人明晃晃的枪。可他们没有停，唱腔更高了，锣鼓更响了。因为后台的密室里，藏着几个受伤的爱国志士。</p>
台下的掌声夹杂着枪声，有人倒下，有人还在唱。</p>
位卑未敢忘忧国。</p>
姚池越看越觉得心脏跳得快，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顶。他脑海里“嗡”地一下，蹦出一段旋律戏腔，高亢，带着一股子不甘和决绝。那调子熟得像是刻在骨头里的，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p>
是《赤伶》。</p>
他手指微微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才让自己没脱口喊出“我能做”。</p>
他抬起头，看了看钱国栋，又低头看了一眼简介，故意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团长，我可以试着写一下。不过需要一周时间。”</p>
钱国栋点点头，不假思索：“行，一周就一周。你好好琢磨，别着急，质量第一。”</p>
姚池应了一声，把简介叠好，放进兜里。</p>
等姚池走了，那个干事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姚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过头，脸上挂着一丝不太放心的神色。</p>
“团长。”他压低声音，“这孩子有二十岁吗？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能行吗？”</p>
钱国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早上泡的，已经有点凉了，但他不在乎，咂了咂嘴，靠在椅背上：“你可别小看他。他跟民间戏曲大师学过，底子厚着呢。”</p>
他把杯子放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团里他不是唯一的人选。你也别全指望他一个人，多找几个人同步进行。咱们双保险，总不会出岔子。”</p>
干事听了，神色这才松了松，点点头，退了出去。</p>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p>
钱国栋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那份电影简介又翻了一遍。看了一会儿，他摘下眼镜，自言自语般轻声嘀咕了一句：</p>
“还别说，这歌……说不定真就他能弄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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