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山神爷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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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砍了两根三指粗的柞木棒子，又解下麻绳在手里比了比长短，正准备把猪捆上抬走，抬眼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彻底沉到山脊线以下了，西边只留了一线暗橘色的光，林子里的光线从暗橙变成了灰蒙蒙的，树影模糊成了一团一团的黑。这会儿扛着三百多斤的猪翻梁子过溪，走到半路天就黑透了。夜里山路不好走，踩空了崴了脚是轻的，摔进沟里把猪摔坏了更是白忙活一天。</p>
赵铁军把木棒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黑风说了一句：今晚不走了。明早天亮了再下山。</p>
黑风耳朵转了转，尾巴扫了一下地面，没什么意见。它已经绕着这片区域转了几圈确认了安全，这会儿蹲在一块平坦的石头旁边，等着赵铁军安排。</p>
赵铁军选了一处背风的石壁底下作为过夜的地方。石壁朝东，西边吹过来的风被挡了大半，头顶有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伸出来半截树冠，能挡一挡夜露。他先把猪拖到石壁跟前放好，又去附近捡了一抱干柴，在石壁前拢了一堆火。火折子点着干草引火，细树枝架起来烧旺了，又添了几根粗柴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把石壁上的苔藓照得泛着绿光。</p>
火堆烧起来之后，赵铁军从背篓里翻出那块用桦树皮托着的猪肝。猪肝是刚才开膛时单独摘下来的，用油布包了一整块，放在背篓最底层，被干草捂着还没凉透。他把猪肝切了三分之二下来，用一根削尖的柳条穿好，架在火堆旁边的石头缝上慢慢烤。剩下的三分之一留着明早带回去给林秀兰补血。</p>
柳条上的猪肝靠近火苗那一面开始冒油，表面从深红色慢慢变成灰褐色，边缘微微卷起来，焦香味混着松木燃烧的烟气在石壁底下散开。赵铁军翻了个面继续烤，油珠子滴进火堆里一声蹿起一小股白烟。黑风蹲在旁边，鼻子抽动着，尾巴尖扫地的频率越来越快，但始终没有凑上来抢，两只黄澄澄的眼睛死死盯着柳条上那块猪肝，喉咙里压着一声一声的。</p>
赵铁军把猪肝两面都烤透了，拿下来放在一片干净的桦树叶上晾了晾。他掰了一半扔给黑风，黑风前爪一按，低头叼住三两口就咽了，舔了舔嘴又眼巴巴看着他手里剩下的一半。赵铁军笑骂了一句贪得无厌，把手里的猪肝撕成两半，又扔了一半过去，自己留了一小块慢慢啃。猪肝烤得外皮焦脆里面还带着一点嫩，没放盐，但野猪肝本来的鲜味被火逼出来了，嚼在嘴里又香又绵。赵铁军啃了这块猪肝当晚饭，又掰了一截饼条就着烤肝吃，喝了两口水，肚子里有了底。</p>
吃完之后他站起来，把提前分出来的猪肠和猪肺端起来，走到一块平整的大石板前面。石板上干干净净的，他先拿干草扫了扫面上的土和落叶，然后把猪肠子盘成几圈摆在石板中央，猪肺两扇叶展平了搁在两边。肠子和肺都还带着刚从腹腔里摘出来时的湿润，在火光里微微泛着暗红色的光。赵铁军又从背篓里掏出那一小撮盐，在肠肺上面薄薄撒了一层，又从火堆边掐了两根带着青色的松针插在肠子旁边，算是给供品添了一点。</p>
他退后两步，在石板前面蹲下，双手撑在膝盖前面的地上，朝着石板方向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到湿冷的泥地面时，粗糙的土粒硌了一下脑门，他也没躲，三个头磕完了重新蹲直了。</p>
山神爷赏饭，后生赵铁军接着了。今儿这口牲口是您给的，肠肺孝敬您。往后进山打到大的，好货给您留着，绝不含糊。</p>
他把手心里的泥蹭了蹭，站起来。火光映在石板上那堆肠肺上，光影晃动间像活物在微微起伏。赵铁军转身回到火堆边坐下，往火里添了一根粗柴火。火堆重新旺起来，噼噼啪啪炸了几个火星子，把石壁底下烤得暖烘烘的。</p>
黑风趴在他脚边，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耳朵竖着朝各个方向转。赵铁军靠着石壁坐好，把土铳横在膝盖上，火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脸隐在阴影里。</p>
林子里安静了一阵子。火堆偶尔炸一下火星，风从石壁顶上擦过去，呜呜地响。</p>
然后远处传来了一声狼嚎。</p>
悠长的，拉着尾音从老林子深处传过来，在夜风里飘飘荡荡地散开。紧接着又一声，比第一声近了一点，方向在西北偏北的位置，跟白天那头猪活动的区域方向一致。赵铁军的手没动，膝盖上的土铳枪口朝外搁着，他侧耳听了听那声狼嚎传过来的方位和距离，心里盘算了一下。第一声至少隔了三四里地，第二声近了一些但还在两里开外，有火堆在，狼不会轻易靠过来。</p>
黑风站了起来，尾巴从贴着地面变成了微微夹着，耳朵朝狼嚎的方向前转着，喉咙里压出一声低沉的。它没叫，只是站着，身体微微绷着，把警戒姿态端得足足的。赵铁军伸手按了按它的后颈：没事，远着呢。守着火堆就行。</p>
黑风被按了按后颈，肌肉松了一点，重新趴回地上，但耳朵始终没有放下来，一直朝着狼嚎的方向转着。赵铁军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粗柴，把火烧得更旺了一些，火光照出去的范围扩大了一圈，把石壁底下半间屋子的地界照得明晃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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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声狼嚎从远处传过来，这次比之前近了一截，夹着几声短促的的呼应，像是在几只狼之间在互相确认位置。赵铁军听出了大概的数量——至少三只，是群狼，不是孤狼。群狼通常有明确的活动范围，而且一般不会招惹火堆和人的气味，只要不离开火堆范围，天亮之前它们会绕开走。</p>
但他还是把土铳的火绳重新理了一遍，确保如果需要随时能点火。又把弹弓从口袋里摸出来搁在手边，几颗最圆的石子儿挨着弹弓摆好。</p>
黑风重新站起来，绕着火堆走了一圈，又回到赵铁军脚边卧下。它的位置调整了一下，从正对着火堆的方向换成了背靠石壁面向林子的方位，这样它能同时看到火堆和外面的黑暗，赵铁军坐在它后面，形成一前一后的守护阵型。赵铁军看了黑风调整位置的举动，没出声，伸手拍了拍它的后背，黑风的尾巴尖扫了一下他的手腕。</p>
火堆烧得噼啪响，火光在石壁上跳着光影。赵铁军靠着石壁坐着，目光越过火堆望向石壁外面漆黑一片的林子。树影在暗夜里影影绰绰地立着，白天那些熟悉的柞树椴树到了晚上都换了面孔，成了一根根黑黢黢的柱子戳在那里，看不清哪里是树干哪里是灌木哪里是岩石。夜风从林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叫和树枝断裂的脆响。</p>
赵铁军盯着那片黑暗看了一阵。这片山，他重生前是知道的，但从来没在夜里一个人待过。上辈子当兵的时候什么深山老林都钻过，夜宿丛林是家常便饭，身上带着枪、手雷、通讯设备，队友在几十米外布防。现在他只有一把土铳、一条刚跟了他没几天的狗、一堆火，和背后石壁上头那片看不见顶的夜空。</p>
远处又传来一声狼嚎，比刚才又近了一点，但这一次声音里夹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感，嚎到后半段就弱下去了，像是什么东西打断了它的尾音。紧接着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踩碎枯枝的动静，几下之后又安静了。</p>
黑风的耳朵转了转，然后重新放平了。它把下巴搁回前爪上，尾巴贴着地面，身体松了下来。</p>
赵铁军看了黑风的反应，心里有了数。狼群往别处去了，没往这边来。他把弹弓重新收进口袋，手从土铳上挪开，靠回石壁上。</p>
风吹过来，把火堆里的余烬吹得亮了一下。赵铁军看着那点跳动的火光，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是跟黑风说，又像是跟自己说。</p>
爹以前常走这片山。我小时候跟他来过两回，他指给我看哪条沟出狍子、哪片林子里有鹿。</p>
黑风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后来我不跟他来了，嫌累。赵铁军把火堆里一根烧到一半的柴火往里推了推，他一个人走了一辈子。</p>
柴火重新燃起来，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上的轮廓。他靠在石壁上，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越过火堆，望着西北方向那片黑沉沉的林子。白天那头猪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更深处是更密的老林子，再往里走几十里就进了长白山核心区了。</p>
赵铁军的嘴动了动，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被火堆的噼啪声盖住了一样。</p>
爹，儿替您把这一片山踏明白了。往后您不用再一个人扛了。</p>
黑风站起来，走到赵铁军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粗糙的毛和温热的头皮触感从手背上传来，赵铁军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在它耳朵后面挠了两下。黑风把脑袋往他掌心里又拱了拱，然后重新趴回脚边，下巴搁在他鞋面上。</p>
火堆烧得旺，噼里啪啦地响着，把石壁底下的这片小天地照得又暖又亮。远处再没有狼嚎声了，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呜呜声一声远一声近地在夜空中回旋。赵铁军靠着石壁慢慢闭上了眼睛，手搭在黑风的脊背上，感受着狗身上传来的那层暖乎乎的体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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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军砍了两根三指粗的柞木棒子，又解下麻绳在手里比了比长短，正准备把猪捆上抬走，抬眼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彻底沉到山脊线以下了，西边只留了一线暗橘色的光，林子里的光线从暗橙变成了灰蒙蒙的，树影模糊成了一团一团的黑。这会儿扛着三百多斤的猪翻梁子过溪，走到半路天就黑透了。夜里山路不好走，踩空了崴了脚是轻的，摔进沟里把猪摔坏了更是白忙活一天。</p>
赵铁军把木棒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黑风说了一句：今晚不走了。明早天亮了再下山。</p>
黑风耳朵转了转，尾巴扫了一下地面，没什么意见。它已经绕着这片区域转了几圈确认了安全，这会儿蹲在一块平坦的石头旁边，等着赵铁军安排。</p>
赵铁军选了一处背风的石壁底下作为过夜的地方。石壁朝东，西边吹过来的风被挡了大半，头顶有一棵歪脖子老松树伸出来半截树冠，能挡一挡夜露。他先把猪拖到石壁跟前放好，又去附近捡了一抱干柴，在石壁前拢了一堆火。火折子点着干草引火，细树枝架起来烧旺了，又添了几根粗柴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把石壁上的苔藓照得泛着绿光。</p>
火堆烧起来之后，赵铁军从背篓里翻出那块用桦树皮托着的猪肝。猪肝是刚才开膛时单独摘下来的，用油布包了一整块，放在背篓最底层，被干草捂着还没凉透。他把猪肝切了三分之二下来，用一根削尖的柳条穿好，架在火堆旁边的石头缝上慢慢烤。剩下的三分之一留着明早带回去给林秀兰补血。</p>
柳条上的猪肝靠近火苗那一面开始冒油，表面从深红色慢慢变成灰褐色，边缘微微卷起来，焦香味混着松木燃烧的烟气在石壁底下散开。赵铁军翻了个面继续烤，油珠子滴进火堆里一声蹿起一小股白烟。黑风蹲在旁边，鼻子抽动着，尾巴尖扫地的频率越来越快，但始终没有凑上来抢，两只黄澄澄的眼睛死死盯着柳条上那块猪肝，喉咙里压着一声一声的。</p>
赵铁军把猪肝两面都烤透了，拿下来放在一片干净的桦树叶上晾了晾。他掰了一半扔给黑风，黑风前爪一按，低头叼住三两口就咽了，舔了舔嘴又眼巴巴看着他手里剩下的一半。赵铁军笑骂了一句贪得无厌，把手里的猪肝撕成两半，又扔了一半过去，自己留了一小块慢慢啃。猪肝烤得外皮焦脆里面还带着一点嫩，没放盐，但野猪肝本来的鲜味被火逼出来了，嚼在嘴里又香又绵。赵铁军啃了这块猪肝当晚饭，又掰了一截饼条就着烤肝吃，喝了两口水，肚子里有了底。</p>
吃完之后他站起来，把提前分出来的猪肠和猪肺端起来，走到一块平整的大石板前面。石板上干干净净的，他先拿干草扫了扫面上的土和落叶，然后把猪肠子盘成几圈摆在石板中央，猪肺两扇叶展平了搁在两边。肠子和肺都还带着刚从腹腔里摘出来时的湿润，在火光里微微泛着暗红色的光。赵铁军又从背篓里掏出那一小撮盐，在肠肺上面薄薄撒了一层，又从火堆边掐了两根带着青色的松针插在肠子旁边，算是给供品添了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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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趴在他脚边，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耳朵竖着朝各个方向转。赵铁军靠着石壁坐好，把土铳横在膝盖上，火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脸隐在阴影里。</p>
林子里安静了一阵子。火堆偶尔炸一下火星，风从石壁顶上擦过去，呜呜地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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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的，拉着尾音从老林子深处传过来，在夜风里飘飘荡荡地散开。紧接着又一声，比第一声近了一点，方向在西北偏北的位置，跟白天那头猪活动的区域方向一致。赵铁军的手没动，膝盖上的土铳枪口朝外搁着，他侧耳听了听那声狼嚎传过来的方位和距离，心里盘算了一下。第一声至少隔了三四里地，第二声近了一些但还在两里开外，有火堆在，狼不会轻易靠过来。</p>
黑风站了起来，尾巴从贴着地面变成了微微夹着，耳朵朝狼嚎的方向前转着，喉咙里压出一声低沉的。它没叫，只是站着，身体微微绷着，把警戒姿态端得足足的。赵铁军伸手按了按它的后颈：没事，远着呢。守着火堆就行。</p>
黑风被按了按后颈，肌肉松了一点，重新趴回地上，但耳朵始终没有放下来，一直朝着狼嚎的方向转着。赵铁军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粗柴，把火烧得更旺了一些，火光照出去的范围扩大了一圈，把石壁底下半间屋子的地界照得明晃晃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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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声狼嚎从远处传过来，这次比之前近了一截，夹着几声短促的的呼应，像是在几只狼之间在互相确认位置。赵铁军听出了大概的数量——至少三只，是群狼，不是孤狼。群狼通常有明确的活动范围，而且一般不会招惹火堆和人的气味，只要不离开火堆范围，天亮之前它们会绕开走。</p>
但他还是把土铳的火绳重新理了一遍，确保如果需要随时能点火。又把弹弓从口袋里摸出来搁在手边，几颗最圆的石子儿挨着弹弓摆好。</p>
黑风重新站起来，绕着火堆走了一圈，又回到赵铁军脚边卧下。它的位置调整了一下，从正对着火堆的方向换成了背靠石壁面向林子的方位，这样它能同时看到火堆和外面的黑暗，赵铁军坐在它后面，形成一前一后的守护阵型。赵铁军看了黑风调整位置的举动，没出声，伸手拍了拍它的后背，黑风的尾巴尖扫了一下他的手腕。</p>
火堆烧得噼啪响，火光在石壁上跳着光影。赵铁军靠着石壁坐着，目光越过火堆望向石壁外面漆黑一片的林子。树影在暗夜里影影绰绰地立着，白天那些熟悉的柞树椴树到了晚上都换了面孔，成了一根根黑黢黢的柱子戳在那里，看不清哪里是树干哪里是灌木哪里是岩石。夜风从林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兽叫和树枝断裂的脆响。</p>
赵铁军盯着那片黑暗看了一阵。这片山，他重生前是知道的，但从来没在夜里一个人待过。上辈子当兵的时候什么深山老林都钻过，夜宿丛林是家常便饭，身上带着枪、手雷、通讯设备，队友在几十米外布防。现在他只有一把土铳、一条刚跟了他没几天的狗、一堆火，和背后石壁上头那片看不见顶的夜空。</p>
远处又传来一声狼嚎，比刚才又近了一点，但这一次声音里夹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感，嚎到后半段就弱下去了，像是什么东西打断了它的尾音。紧接着林子深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踩碎枯枝的动静，几下之后又安静了。</p>
黑风的耳朵转了转，然后重新放平了。它把下巴搁回前爪上，尾巴贴着地面，身体松了下来。</p>
赵铁军看了黑风的反应，心里有了数。狼群往别处去了，没往这边来。他把弹弓重新收进口袋，手从土铳上挪开，靠回石壁上。</p>
风吹过来，把火堆里的余烬吹得亮了一下。赵铁军看着那点跳动的火光，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高，像是跟黑风说，又像是跟自己说。</p>
爹以前常走这片山。我小时候跟他来过两回，他指给我看哪条沟出狍子、哪片林子里有鹿。</p>
黑风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p>
后来我不跟他来了，嫌累。赵铁军把火堆里一根烧到一半的柴火往里推了推，他一个人走了一辈子。</p>
柴火重新燃起来，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上的轮廓。他靠在石壁上，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越过火堆，望着西北方向那片黑沉沉的林子。白天那头猪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更深处是更密的老林子，再往里走几十里就进了长白山核心区了。</p>
赵铁军的嘴动了动，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被火堆的噼啪声盖住了一样。</p>
爹，儿替您把这一片山踏明白了。往后您不用再一个人扛了。</p>
黑风站起来，走到赵铁军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粗糙的毛和温热的头皮触感从手背上传来，赵铁军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在它耳朵后面挠了两下。黑风把脑袋往他掌心里又拱了拱，然后重新趴回脚边，下巴搁在他鞋面上。</p>
火堆烧得旺，噼里啪啦地响着，把石壁底下的这片小天地照得又暖又亮。远处再没有狼嚎声了，只有风穿过林梢的呜呜声一声远一声近地在夜空中回旋。赵铁军靠着石壁慢慢闭上了眼睛，手搭在黑风的脊背上，感受着狗身上传来的那层暖乎乎的体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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