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天麻地的扩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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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地种完，赵铁军把刘满囤叫到了院子里。刘满囤蹲在井台边沿把赶棍横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赵铁军从灶房门口把碗端出来喝了一口水，搁下碗的时候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天开始弄天麻地。你跟我上山挖苗，挖三天，然后移栽。”刘满囤把“三天”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把赶棍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墙根底下，跟着赵铁军出了院门。黑风从屋檐底下站起来跟了两步，被赵铁军拦回去了；黑云跟在后面也蹲下了。两条狗蹲在院门口，面朝他们走远的方向，尾巴搭在地面上。</p>
从屯子后面的山坡往西沟方向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一片混交林的中段。赵铁军在一棵老椴树根部停住了，蹲下来把地面上的落叶层拨开看了看底下的腐殖土——黑褐色的土里夹着几段朽木的碎屑，质地松软，用手指头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潮润的弹性。他又朝四周的树冠看了一眼——椴树和柞树交错着长，树冠在头顶撑开了一把大伞，日光从枝缝里漏下来的时候被滤成一片细碎的斑点。赵铁军站起来朝林子里更深处走了一段，在一处背风坡面的中段蹲下来，把地面上的枯叶拨开露出底下一片被苔藓覆盖的腐殖层。他拨开苔藓层，底下露出几根细长的褐色根茎，贴着腐殖土的浅层呈水平方向伸展。他顺着根茎的走向拨开了一段土，在根茎的末端找到了一个膨大的块茎，椭圆形，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泥土和菌丝，颜色跟周围的腐殖土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赵铁军把块茎旁边的土拨开了大半，用指腹贴着块茎表面轻轻按了一下——质地坚实，表皮没有破损。他站起来偏头朝刘满囤的方向说了一句：“这是野生的天麻。挖的时候别伤根，连着土坨一起起出来，搁在苔藓上裹好了带回去。”</p>
刘满囤蹲下来把地面上的落叶层拨开，学着赵铁军的动作用柴刀尖沿着根茎走向慢慢把土层剥开。他的手比赵铁军笨一些，刀尖探进土里的时候停了好几息才继续推进，但动作稳当，没有切断根茎。赵铁军蹲在旁边看着他把第一株天麻连根带土地起出来，伸手在块茎表面按了一下确认没有破损，偏头朝他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行。照这个法子挖。”两个人从坡面中段往两侧推进，一个上午挖了四十多株，根茎和块茎都带着完整的土坨，用苔藓裹好了码在背篓底层。中午蹲在林子里把干饼子掰碎了分着吃了，又灌了一轮水囊，下午接着挖。</p>
第二天早上赵铁军带着刘满囤换了一片林子，在更靠北的坡面上又挖了大半天。刘满囤的手比头一天稳了不少，刀尖探进土里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起出来的天麻连着土坨的完整度也比昨天好了一截。赵铁军蹲在他旁边把地面上的落叶层重新拢了拢盖住挖过的土坑，站起来的时候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手稳了。比昨天强。”刘满囤把起出来的天麻用苔藓裹好了搁进背篓底层，站起来的时候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铁军哥，咱挖这些苗，山上那片林子怎么办？”赵铁军把背篓上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挖一半留一半。根茎留在地里，明年还会发新苗。不能挖绝了。”刘满囤把“挖一半留一半”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偏头问了一句：“那以后山上还能挖到天麻？”赵铁军把背篓带子往上拢了拢：“能。留在地里的根茎年年发新苗，比咱种下去长得还快。山里的东西，得按山里的规矩来。”</p>
第三天挖了大半天，把背篓装满了之后赵铁军带着刘满囤下了山。回到后山那片天麻地的时候日头刚过正午，赵铁军把背篓卸在坡面边沿，蹲下来把地里之前备好的菌材翻了一遍——菌材是前一阵从林子里砍的朽木段，截成一尺来长的段子，按一层木材一层腐殖土的方式埋在地里，让蜜环菌在上面生长。菌材表面已经长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菌索，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润光。赵铁军蹲在菌材旁边把地面上的腐殖土拨开看了看底下的菌丝蔓延情况，站起来朝刘满囤的方向说了一句：“菌材发好了。天麻就着菌丝种，没有菌丝长不了。”</p>
他把背篓里的天麻苗逐株取出来搁在地头，按块茎的大小分了两堆——大的搁在左边，小的搁在右边。刘满囤蹲在地头把苗一株一株码好了，码完了低头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哥，这得多少？”赵铁军把菌材旁边那条浅沟重新清了一遍，把底下的碎石和草根捡出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三百多棵。三年后能卖两千块。”刘满囤把“两千块”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地头把码好的天麻苗重新数了一遍，这一回数得很慢，每一株都拿起来看了一眼块茎大小再放回去。数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我得好好看着。”赵铁军蹲在沟边沿把菌材重新码了一遍，把天麻苗逐株搁在菌材之间的空隙里，块茎贴着菌索的方向放好了，再把腐殖土填回沟里用手掌压平了。刘满囤蹲在他对面把苗递过去，每一株递过去之前都拿起来看一眼块茎大小再递，像是不放心似的。赵铁军从他手里接过最后一株苗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你递苗递得比我还仔细。”刘满囤把空着的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蹲在沟边沿把填好的腐殖土表面重新压了一遍。</p>
移栽完最后一株苗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赵铁军从水沟边沿提了一桶水过来，用葫芦瓢舀水沿着菌材和腐殖土的交界处慢慢浇了一遍。水从腐殖土表面渗进菌材层里，菌索在水汽里微微舒展了一层又收拢了。他蹲在地头把最后一瓢水浇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偏头朝刘满囤的方向说了一句：“这片天麻地以后归你管。平时来看看菌材有没有干裂，腐殖土表面有没有干透，旱了浇水，涝了开沟。天麻这东西好养活，别旱着别涝着就能长。”刘满囤蹲在地头把“归你管”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的时候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我管这片，那参地和林蛙沟谁管？”赵铁军把水桶从地头拎起来搁在坡面边沿，蹲下来把地面上的碎草屑拢了拢：“参地建国管，林蛙沟满囤……满囤管林蛙沟。各管各的，年底按收成分红。”刘满囤把“分红”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地头没有出声，但目光落在天麻地那片新填的腐殖土上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赵铁军把碎草屑拢进灶膛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先回去把赶棍换了，明天开始每天来转一圈。”刘满囤把赶棍从膝盖上拿下来横握在手里，沿着来时的路往屯子方向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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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地种完，赵铁军把刘满囤叫到了院子里。刘满囤蹲在井台边沿把赶棍横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赵铁军从灶房门口把碗端出来喝了一口水，搁下碗的时候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天开始弄天麻地。你跟我上山挖苗，挖三天，然后移栽。”刘满囤把“三天”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把赶棍从膝盖上拿下来搁在墙根底下，跟着赵铁军出了院门。黑风从屋檐底下站起来跟了两步，被赵铁军拦回去了；黑云跟在后面也蹲下了。两条狗蹲在院门口，面朝他们走远的方向，尾巴搭在地面上。</p>
从屯子后面的山坡往西沟方向走了一个多时辰，到了一片混交林的中段。赵铁军在一棵老椴树根部停住了，蹲下来把地面上的落叶层拨开看了看底下的腐殖土——黑褐色的土里夹着几段朽木的碎屑，质地松软，用手指头按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潮润的弹性。他又朝四周的树冠看了一眼——椴树和柞树交错着长，树冠在头顶撑开了一把大伞，日光从枝缝里漏下来的时候被滤成一片细碎的斑点。赵铁军站起来朝林子里更深处走了一段，在一处背风坡面的中段蹲下来，把地面上的枯叶拨开露出底下一片被苔藓覆盖的腐殖层。他拨开苔藓层，底下露出几根细长的褐色根茎，贴着腐殖土的浅层呈水平方向伸展。他顺着根茎的走向拨开了一段土，在根茎的末端找到了一个膨大的块茎，椭圆形，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泥土和菌丝，颜色跟周围的腐殖土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赵铁军把块茎旁边的土拨开了大半，用指腹贴着块茎表面轻轻按了一下——质地坚实，表皮没有破损。他站起来偏头朝刘满囤的方向说了一句：“这是野生的天麻。挖的时候别伤根，连着土坨一起起出来，搁在苔藓上裹好了带回去。”</p>
刘满囤蹲下来把地面上的落叶层拨开，学着赵铁军的动作用柴刀尖沿着根茎走向慢慢把土层剥开。他的手比赵铁军笨一些，刀尖探进土里的时候停了好几息才继续推进，但动作稳当，没有切断根茎。赵铁军蹲在旁边看着他把第一株天麻连根带土地起出来，伸手在块茎表面按了一下确认没有破损，偏头朝他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行。照这个法子挖。”两个人从坡面中段往两侧推进，一个上午挖了四十多株，根茎和块茎都带着完整的土坨，用苔藓裹好了码在背篓底层。中午蹲在林子里把干饼子掰碎了分着吃了，又灌了一轮水囊，下午接着挖。</p>
第二天早上赵铁军带着刘满囤换了一片林子，在更靠北的坡面上又挖了大半天。刘满囤的手比头一天稳了不少，刀尖探进土里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起出来的天麻连着土坨的完整度也比昨天好了一截。赵铁军蹲在他旁边把地面上的落叶层重新拢了拢盖住挖过的土坑，站起来的时候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手稳了。比昨天强。”刘满囤把起出来的天麻用苔藓裹好了搁进背篓底层，站起来的时候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铁军哥，咱挖这些苗，山上那片林子怎么办？”赵铁军把背篓上肩，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挖一半留一半。根茎留在地里，明年还会发新苗。不能挖绝了。”刘满囤把“挖一半留一半”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偏头问了一句：“那以后山上还能挖到天麻？”赵铁军把背篓带子往上拢了拢：“能。留在地里的根茎年年发新苗，比咱种下去长得还快。山里的东西，得按山里的规矩来。”</p>
第三天挖了大半天，把背篓装满了之后赵铁军带着刘满囤下了山。回到后山那片天麻地的时候日头刚过正午，赵铁军把背篓卸在坡面边沿，蹲下来把地里之前备好的菌材翻了一遍——菌材是前一阵从林子里砍的朽木段，截成一尺来长的段子，按一层木材一层腐殖土的方式埋在地里，让蜜环菌在上面生长。菌材表面已经长出了一层暗红色的菌索，在日光里泛着一层润光。赵铁军蹲在菌材旁边把地面上的腐殖土拨开看了看底下的菌丝蔓延情况，站起来朝刘满囤的方向说了一句：“菌材发好了。天麻就着菌丝种，没有菌丝长不了。”</p>
他把背篓里的天麻苗逐株取出来搁在地头，按块茎的大小分了两堆——大的搁在左边，小的搁在右边。刘满囤蹲在地头把苗一株一株码好了，码完了低头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哥，这得多少？”赵铁军把菌材旁边那条浅沟重新清了一遍，把底下的碎石和草根捡出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三百多棵。三年后能卖两千块。”刘满囤把“两千块”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地头把码好的天麻苗重新数了一遍，这一回数得很慢，每一株都拿起来看了一眼块茎大小再放回去。数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我得好好看着。”赵铁军蹲在沟边沿把菌材重新码了一遍，把天麻苗逐株搁在菌材之间的空隙里，块茎贴着菌索的方向放好了，再把腐殖土填回沟里用手掌压平了。刘满囤蹲在他对面把苗递过去，每一株递过去之前都拿起来看一眼块茎大小再递，像是不放心似的。赵铁军从他手里接过最后一株苗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你递苗递得比我还仔细。”刘满囤把空着的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蹲在沟边沿把填好的腐殖土表面重新压了一遍。</p>
移栽完最后一株苗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赵铁军从水沟边沿提了一桶水过来，用葫芦瓢舀水沿着菌材和腐殖土的交界处慢慢浇了一遍。水从腐殖土表面渗进菌材层里，菌索在水汽里微微舒展了一层又收拢了。他蹲在地头把最后一瓢水浇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偏头朝刘满囤的方向说了一句：“这片天麻地以后归你管。平时来看看菌材有没有干裂，腐殖土表面有没有干透，旱了浇水，涝了开沟。天麻这东西好养活，别旱着别涝着就能长。”刘满囤蹲在地头把“归你管”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的时候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我管这片，那参地和林蛙沟谁管？”赵铁军把水桶从地头拎起来搁在坡面边沿，蹲下来把地面上的碎草屑拢了拢：“参地建国管，林蛙沟满囤……满囤管林蛙沟。各管各的，年底按收成分红。”刘满囤把“分红”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地头没有出声，但目光落在天麻地那片新填的腐殖土上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赵铁军把碎草屑拢进灶膛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你先回去把赶棍换了，明天开始每天来转一圈。”刘满囤把赶棍从膝盖上拿下来横握在手里，沿着来时的路往屯子方向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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