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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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开始热起来了。</p>
教室里的窗户从早上第一节课就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窗帘的下摆，粉笔灰在光柱里缓慢地飘着。</p>
课间的时候他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笔尖在纸面上持续地移动着。</p>
他开始变得有些粘人，早上出门之前他会走到玄关在她旁边站一会，她正在换鞋或者拿钥匙，他忽然从侧面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肩窝里。</p>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闭着，呼吸落在她肩头的布料上。</p>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说：“怎么了。”</p>
他说“没什么”。</p>
他在她肩窝里蹭了一下才松开，背上书包走出门。</p>
有时候他会在出门前要一个亲吻，他站在门口拉着她的手指，低头看着她，嘴唇微微抿着。</p>
她看懂了他的意思，踮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然后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说：“去上学吧。”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松开手走了出去……</p>
晚上他回到家写完作业洗完澡之后，把书包收拾好放在书桌旁边，然后钻进被子里，靠在床头等着她。</p>
她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床头翻一本课本，被子盖到胸口，他看见她进来了把课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目光随着她走动的位置移动着，从门口到梳妆台再到床的另一侧。</p>
她躺下来的时候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往她那一侧挪了挪，额头抵着她的肩膀。</p>
她偏头看着他的头顶，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p>
她又问了一遍，他把脸往她肩窝里埋了埋，说：“就是有点累。”她伸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慢慢捋着他的头发，没有说话。</p>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得这样粘人。她猜过可能是因为体育测试消耗了体力，也可能是因为一模考试的压力，或者只是天热了人容易犯懒。</p>
她没有去深究，只是在他靠过来的时候伸手接住他，在他要亲吻的时候低头凑过去。</p>
……</p>
睡觉前，她会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粒白色的药片放进他的牛奶杯里，用勺子搅动杯底，让药片在温热的液体里慢慢溶解。</p>
他端起杯子喝的时候从来没有察觉过异样，一口一口地把那杯微温的液体喝完，杯子放回床头柜上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和平时一样轻。</p>
……</p>
她给高中做了一些规划。</p>
她在书房抽屉里放了一张打印出来的全市高中排名表，按升学率排列，前三所圈了红笔。</p>
她在旁边写了几行小字，算了他目前的成绩区间和每所学校对应的分数线，又标注了通勤时间和附近的出租房价格。</p>
她不想让他住校，她算过，如果住校的话一周只能见一两次，平时他在学校里的交友情况她完全没法掌握，他会认识新的人，会有人跟他搭话，会有人围在他身边，她看不见也管不了。</p>
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她要在分数线出来之前就把学校附近的房子看好，确定合适的通勤路线，确保他每天放学都能出现在她能接触到的地方。</p>
手机也要管紧，她翻过他的通讯录和聊天记录，没有什么新联系人，她给那些设置都加了锁，通知栏的推送她逐条检查过，没有陌生人给他发过消息。</p>
那天晚上他喝了牛奶之后躺下的时候没有马上睡着，他翻了个身面朝她，他的眼皮正在变沉，但意识还在。</p>
他说：“姐姐。”</p>
她正在整理枕边的东西，偏头看了他一眼。</p>
他说：“你以后会不会走。”</p>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她问他：“怎么突然问这个。”</p>
他说：“我觉得我好像离不开你了。”</p>
“只要你不走，我就不走。”她说。</p>
她在心里想，他不会走的。她也不会让他走。高中就在本市上，别墅已经装修好了，手机她管着，他身边不会再出现新的人。</p>
他会一直待在她能触及的范围之内，每天放学回来，每晚上床睡觉，每天叫她姐姐……</p>
一模成绩是在周四下午出来的。班主任把打印好的排名表贴在黑板旁边的墙上，围过去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里三层外三层地挤着。</p>
沈渡站在人群外围等了一会，等人散了一些才走过去看。</p>
他在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班级那一栏写着“2”，全校那一栏写着“7”。他站在那张纸前面看了一会，然后走回座位坐了下来。</p>
周野从后面挤过来拍了他肩膀一下：“全校第七，你行啊。”</p>
沈渡正把桌上的课本收进抽屉里，他说：“还行。”</p>
周野说“你看又装，那我这种全班二十几的怎么办。”沈渡没接话，低头把笔袋拉链拉上了。</p>
最近他越来越困。</p>
早读课的时候他的眼皮就开始往下沉，他撑了一会，趴在桌上睡了过去，被铃声响的时候才醒过来，桌面上有一小片被手臂压出的红印。</p>
上午第二节课他灌了大半杯凉水才勉强撑住，第三节课又开始犯困，老师在黑板上写的板书在他视线里变得模糊，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的线条歪了一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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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到下课铃响，趴在桌上眯了五分钟，起来继续下一节课。</p>
回到家也一样。</p>
晚饭后他坐在书桌前翻开练习册，写了几道题就开始打哈欠，笔尖停在纸面上，他撑着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手指按着太阳穴揉了两下，视线重新对焦在题目上，读了一遍题，又读了一遍，然后低头开始写。</p>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又开始犯困，趴在桌上睡了一会。</p>
他直起身揉了揉脸，继续把剩下的题写完了。</p>
林清雪每天晚上照常端一杯牛奶进来放在他桌角，他端起来喝完了，杯底放回桌面的时候发出轻响。</p>
他躺下来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又长又沉。她在他睡着之后坐起来，打开床头柜抽屉里那部旧手机，开始拍。</p>
最早只是照片，后来她发现视频能拍到更多东西——拍他侧躺着时呼吸的节奏，拍她伸手碰他时他的皮肤表面被轻轻按下去又弹回来的状态，拍她嘴唇贴在他颈侧时他无意识皱了一下眉然后又松开的过程。</p>
视频比照片能记录更多细节，她把它们存在加密相册里，按照日期归档……</p>
剂量也在增加。</p>
她以前只放一粒，后来发现一粒不够稳定，有时候他会半夜翻个身醒一下，有一次差点撞见她把手从他身上收回去的动作。</p>
于是她开始放一粒半，半片药片溶解在牛奶里的速度比一粒慢一些，她用勺子多搅了一会，确认杯底没有残留的白色颗粒之后才端进去。</p>
他喝完之后的睡眠质量确实更稳定了，一整夜都不会翻身。</p>
她在他旁边做的事情，他从来没醒过。</p>
她拍完一段视频之后会检查一下画面里有没有拍到他的脸，然后锁屏放回抽屉里。</p>
白天她在公司的时候偶尔会打开加密相册翻一翻，看看之前存过的那些视频。</p>
她挑了几段反复看——有一段是她在帮他擦身体乳的时候拍的，画面里他的手臂搭在身侧，她的手指沿着他小臂内侧缓慢地推上去，他的皮肤在她的掌心下微微泛红；有一段是她用铅笔在他身上画线的时候拍的，笔尖沿着他的锁骨滑过，他的呼吸均匀而稳定。</p>
她把这些视频分门别类，标注了日期和内容，存在手机加密文件夹里……</p>
有天晚上他放学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比前几天更疲惫。</p>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垫子，然后站起来走进房间把书包放下，翻开课本开始写。</p>
她端了一杯温水进来放在他桌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低头继续写。</p>
晚饭的时候他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慢，她坐在对面看着他，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她说：“今天很累？”</p>
“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困。”</p>
“可能天热了，正常。”</p>
他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洗了。</p>
晚上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他爬上床躺下来，侧身面朝她的方向，他的眼皮正在缓慢地往下沉，他说：“姐姐晚安。”</p>
她“嗯”了一声。</p>
林清雪在他睡着之后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部旧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把镜头对准他的方向，按下了录制键。</p>
屏幕上的红点开始缓慢地闪烁……</p>
她翻到文件夹最底部，那里有一个命名为“高一预备”的子文件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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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天开始热起来了。</p>
教室里的窗户从早上第一节课就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动窗帘的下摆，粉笔灰在光柱里缓慢地飘着。</p>
课间的时候他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袖口挽到小臂中段，笔尖在纸面上持续地移动着。</p>
他开始变得有些粘人，早上出门之前他会走到玄关在她旁边站一会，她正在换鞋或者拿钥匙，他忽然从侧面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肩窝里。</p>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闭着，呼吸落在她肩头的布料上。</p>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说：“怎么了。”</p>
他说“没什么”。</p>
他在她肩窝里蹭了一下才松开，背上书包走出门。</p>
有时候他会在出门前要一个亲吻，他站在门口拉着她的手指，低头看着她，嘴唇微微抿着。</p>
她看懂了他的意思，踮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然后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说：“去上学吧。”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松开手走了出去……</p>
晚上他回到家写完作业洗完澡之后，把书包收拾好放在书桌旁边，然后钻进被子里，靠在床头等着她。</p>
她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正在床头翻一本课本，被子盖到胸口，他看见她进来了把课本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目光随着她走动的位置移动着，从门口到梳妆台再到床的另一侧。</p>
她躺下来的时候他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往她那一侧挪了挪，额头抵着她的肩膀。</p>
她偏头看着他的头顶，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p>
她又问了一遍，他把脸往她肩窝里埋了埋，说：“就是有点累。”她伸手搭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慢慢捋着他的头发，没有说话。</p>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得这样粘人。她猜过可能是因为体育测试消耗了体力，也可能是因为一模考试的压力，或者只是天热了人容易犯懒。</p>
她没有去深究，只是在他靠过来的时候伸手接住他，在他要亲吻的时候低头凑过去。</p>
……</p>
睡觉前，她会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粒白色的药片放进他的牛奶杯里，用勺子搅动杯底，让药片在温热的液体里慢慢溶解。</p>
他端起杯子喝的时候从来没有察觉过异样，一口一口地把那杯微温的液体喝完，杯子放回床头柜上的时候发出的声响和平时一样轻。</p>
……</p>
她给高中做了一些规划。</p>
她在书房抽屉里放了一张打印出来的全市高中排名表，按升学率排列，前三所圈了红笔。</p>
她在旁边写了几行小字，算了他目前的成绩区间和每所学校对应的分数线，又标注了通勤时间和附近的出租房价格。</p>
她不想让他住校，她算过，如果住校的话一周只能见一两次，平时他在学校里的交友情况她完全没法掌握，他会认识新的人，会有人跟他搭话，会有人围在他身边，她看不见也管不了。</p>
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所以她要在分数线出来之前就把学校附近的房子看好，确定合适的通勤路线，确保他每天放学都能出现在她能接触到的地方。</p>
手机也要管紧，她翻过他的通讯录和聊天记录，没有什么新联系人，她给那些设置都加了锁，通知栏的推送她逐条检查过，没有陌生人给他发过消息。</p>
那天晚上他喝了牛奶之后躺下的时候没有马上睡着，他翻了个身面朝她，他的眼皮正在变沉，但意识还在。</p>
他说：“姐姐。”</p>
她正在整理枕边的东西，偏头看了他一眼。</p>
他说：“你以后会不会走。”</p>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她问他：“怎么突然问这个。”</p>
他说：“我觉得我好像离不开你了。”</p>
“只要你不走，我就不走。”她说。</p>
她在心里想，他不会走的。她也不会让他走。高中就在本市上，别墅已经装修好了，手机她管着，他身边不会再出现新的人。</p>
他会一直待在她能触及的范围之内，每天放学回来，每晚上床睡觉，每天叫她姐姐……</p>
一模成绩是在周四下午出来的。班主任把打印好的排名表贴在黑板旁边的墙上，围过去的人比平时多了一些，里三层外三层地挤着。</p>
沈渡站在人群外围等了一会，等人散了一些才走过去看。</p>
他在名单上找到自己的名字，班级那一栏写着“2”，全校那一栏写着“7”。他站在那张纸前面看了一会，然后走回座位坐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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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正把桌上的课本收进抽屉里，他说：“还行。”</p>
周野说“你看又装，那我这种全班二十几的怎么办。”沈渡没接话，低头把笔袋拉链拉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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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时候他的眼皮就开始往下沉，他撑了一会，趴在桌上睡了过去，被铃声响的时候才醒过来，桌面上有一小片被手臂压出的红印。</p>
上午第二节课他灌了大半杯凉水才勉强撑住，第三节课又开始犯困，老师在黑板上写的板书在他视线里变得模糊，笔尖在纸面上划出的线条歪了一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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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到下课铃响，趴在桌上眯了五分钟，起来继续下一节课。</p>
回到家也一样。</p>
晚饭后他坐在书桌前翻开练习册，写了几道题就开始打哈欠，笔尖停在纸面上，他撑着额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手指按着太阳穴揉了两下，视线重新对焦在题目上，读了一遍题，又读了一遍，然后低头开始写。</p>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又开始犯困，趴在桌上睡了一会。</p>
他直起身揉了揉脸，继续把剩下的题写完了。</p>
林清雪每天晚上照常端一杯牛奶进来放在他桌角，他端起来喝完了，杯底放回桌面的时候发出轻响。</p>
他躺下来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又长又沉。她在他睡着之后坐起来，打开床头柜抽屉里那部旧手机，开始拍。</p>
最早只是照片，后来她发现视频能拍到更多东西——拍他侧躺着时呼吸的节奏，拍她伸手碰他时他的皮肤表面被轻轻按下去又弹回来的状态，拍她嘴唇贴在他颈侧时他无意识皱了一下眉然后又松开的过程。</p>
视频比照片能记录更多细节，她把它们存在加密相册里，按照日期归档……</p>
剂量也在增加。</p>
她以前只放一粒，后来发现一粒不够稳定，有时候他会半夜翻个身醒一下，有一次差点撞见她把手从他身上收回去的动作。</p>
于是她开始放一粒半，半片药片溶解在牛奶里的速度比一粒慢一些，她用勺子多搅了一会，确认杯底没有残留的白色颗粒之后才端进去。</p>
他喝完之后的睡眠质量确实更稳定了，一整夜都不会翻身。</p>
她在他旁边做的事情，他从来没醒过。</p>
她拍完一段视频之后会检查一下画面里有没有拍到他的脸，然后锁屏放回抽屉里。</p>
白天她在公司的时候偶尔会打开加密相册翻一翻，看看之前存过的那些视频。</p>
她挑了几段反复看——有一段是她在帮他擦身体乳的时候拍的，画面里他的手臂搭在身侧，她的手指沿着他小臂内侧缓慢地推上去，他的皮肤在她的掌心下微微泛红；有一段是她用铅笔在他身上画线的时候拍的，笔尖沿着他的锁骨滑过，他的呼吸均匀而稳定。</p>
她把这些视频分门别类，标注了日期和内容，存在手机加密文件夹里……</p>
有天晚上他放学回来的时候看起来比前几天更疲惫。</p>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垫子，然后站起来走进房间把书包放下，翻开课本开始写。</p>
她端了一杯温水进来放在他桌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低头继续写。</p>
晚饭的时候他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慢，她坐在对面看着他，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她说：“今天很累？”</p>
“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困。”</p>
“可能天热了，正常。”</p>
他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洗了。</p>
晚上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了，他爬上床躺下来，侧身面朝她的方向，他的眼皮正在缓慢地往下沉，他说：“姐姐晚安。”</p>
她“嗯”了一声。</p>
林清雪在他睡着之后坐起来，从抽屉里拿出那部旧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把镜头对准他的方向，按下了录制键。</p>
屏幕上的红点开始缓慢地闪烁……</p>
她翻到文件夹最底部，那里有一个命名为“高一预备”的子文件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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