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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考验来得比林远预想的快，也比他预想的狠。</p>
那天早上，他正在码头上清点刚从爪哇运回来的胡椒，王福急匆匆地跑过来，茶杯都没端，手里攥着一张纸，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林远认识王福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这个在南洋跑了十几年的老江湖，天塌下来都能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今天居然把茶杯落在会馆了。</p>
“林兄弟，出事了。”王福把那张纸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葡萄牙人联系了几个阿拉伯商人，想联手垄断马六甲的香料市场。”</p>
林远接过那张纸，上面是王福用蝇头小楷写的几行字，字迹很急，有几处墨迹洇开了，像一朵朵黑色的云。内容很简单：葡萄牙人出资，阿拉伯商人出面，把市面上所有的胡椒、丁香、豆蔻全部买断。然后高价卖给林远——不，不是卖给他，是卖给所有人，但价格翻倍。林远要是买，亏死；要是不买，就没货。</p>
“垄断？”林远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他们哪来那么多钱？”</p>
“葡萄牙人出的。”王福皱着眉头，眉心那道竖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们在马六甲没生意，但在印度有。果阿那边运了一批白银过来，具体数目不清楚，但肯定不少。”</p>
林远靠在船舷上，脑子里飞速地转。海风从港口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还有一股从码头那边飘来的烤饼香。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但他没心思吃。系统在他眼前弹出了一条提示——</p>
【警告：葡萄牙人正在实施市场垄断。当前马六甲香料市场库存：胡椒约8000公斤，丁香约2000公斤，豆蔻约1500公斤。葡萄牙人已收购：胡椒约5000公斤，丁香约1200公斤，豆蔻约800公斤。预计3天内将完成垄断。建议采取反制措施：1.动用林阿凤的海盗网络，截断他们的货源；2.联系爪哇直接供货，绕过马六甲中间商；3.联合本地商人，共同对抗垄断。】</p>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心里像有一块石头压着，沉甸甸的。妈的，这些葡萄牙人，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上次造谣，这次垄断，下次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p>
“王兄，”他转过身来，“陈会长知道这事吗？”</p>
“知道了。”王福点头，“他让我来告诉你，让你自己处理。他说——”王福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他说这是你的第一个考验，他不插手。”</p>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苦涩，还有一点被看穿了的心虚。这老狐狸，说什么三个考验，第一个考验来得这么快。站稳脚跟——怎么才算站稳？不就是在商场上打败竞争对手吗？葡萄牙人送上门来，正好当他的磨刀石。</p>
“行，”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自己处理。”</p>
王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林兄弟，小心点。那几个阿拉伯商人不好惹，在马六甲做了十几年生意，人脉广，关系硬。”</p>
“知道。”林远说。</p>
王福走了之后，林远在码头上站了很久。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扛着麻袋的脚夫，看着那些扯着嗓子叫卖的商贩，看着那些停满船只的港湾。阳光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凉飕飕的。</p>
葡萄牙人，阿拉伯商人，垄断，白银，货源——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鸟。</p>
他想了想，先去找了阿里·本·侯赛因。</p>
那个阿拉伯大商人的商行在码头西边，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刷成白色，门窗是拱形的，雕着复杂的花纹。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白袍，腰间挂着弯刀，看到林远，抱拳行礼，用阿拉伯语说“欢迎”。林远走进去，一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张茶几和沙发，几个商人正在喝茶聊天，看到林远，有的点头，有的微笑，有的假装没看到。</p>
阿里·本·侯赛因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头上缠着白色的头巾，大胡子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不少。他看到林远，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伸出双手，握住林远的右手，摇了又摇，像在跟一个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p>
“林船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来来，上楼喝茶！”</p>
林远跟着他上楼，二楼是个小客厅，比一楼安静多了。窗户开着，能看到码头上的人来人往，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旁边放着一碟椰枣、一碟杏仁、一碟无花果，都是好东西。</p>
林远坐下来，接过阿里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红茶，加了糖和香料，味道很浓，甜得有点齁嗓子，但他没说什么，放下茶杯，开门见山。</p>
“阿里先生，葡萄牙人的事，您知道吗？”</p>
阿里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嗒、嗒、嗒——跟陈近南一个节奏。林远看着他的手指，心里突然觉得好笑，这些商人，敲膝盖是不是都是跟同一个老师学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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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阿里说，语气很平静，但眼神不平静，“他们找过我。”</p>
“您答应了？”</p>
阿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跟他们说，我跟林船长有合同，不能违约。”</p>
林远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不动声色。“那您知道，还有谁答应了？”</p>
阿里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哈桑·阿卜杜拉、马哈茂德·易卜拉欣、还有尤素夫·本·塔利布。都是阿拉伯商人，在马六甲做了很多年生意。葡萄牙人出的价高，他们动心了。”</p>
林远把那三个名字记在心里。哈桑·阿卜杜拉——就是前几天在码头上看到他绕着走的那个人。马哈茂德·易卜拉欣——没打过交道，但听说过，是做丁香的大户。尤素夫·本·塔利布——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p>
“阿里先生，”林远站起来，抱拳行了个礼，“谢谢您。这份情，我记下了。”</p>
阿里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很重，像一块砖头拍在肩膀上。“林船长，你是个实在人。我不跟实在人耍心眼。那些葡萄牙人——靠不住。今天给你好处，明天就把你卖了。我不信他们。”</p>
从阿里那里出来，林远又去找了陈近南。虽然陈近南说不插手，但他还是想去问问——不是求帮忙，是打听消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p>
陈近南在正厅里喝茶，看到林远进来，嘴角翘了一下，露出一丝“我知道你会来”的笑。</p>
“查清楚了？”他问。</p>
“查清楚了。”林远在他对面坐下来，“三个阿拉伯商人，哈桑·阿卜杜拉、马哈茂德·易卜拉欣、尤素夫·本·塔利布。葡萄牙人出钱，他们出面，想把市面上的香料全部买断。”</p>
陈近南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那你打算怎么办？”</p>
林远想了想，说：“他们想买断，我就让他们买断。买得越多越好。”</p>
陈近南的眉毛动了动，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怎么说？”</p>
“他们有钱，葡萄牙人出钱。但他们的钱是有限的，香料是无限的。”林远说，“马六甲的香料不够，爪哇有。苏门答腊有。摩鹿加有。他们能买断马六甲，买不断整个南洋。”</p>
陈近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低沉的闷笑，也不是那种温暖的回忆笑，而是一种“你这小子有点意思”的笑。</p>
“你是想——把他们的资金套住？”</p>
“对。”林远点头，“让他们买，买到没钱为止。然后我从爪哇直接运货过来，价格比他们低两成。到时候他们的货砸在手里，卖不出去，亏死他们。”</p>
陈近南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了，嗒、嗒、嗒，节奏很慢，很稳。他想了很久，然后说：“主意不错，但有风险。第一，你怎么保证能从爪哇运到货？第二，你怎么保证价格比他们低？第三，万一他们继续砸钱，跟你打价格战，你扛得住吗？”</p>
林远沉默了一下。这三个问题，他想过，但没想透。系统在他脑海里弹出了一条提示——</p>
【建议：1.利用林阿凤的海盗网络，确保爪哇-马六甲航线安全畅通；2.与爪哇本地种植园主签订长期供货合同，锁定价格；3.联合马六甲本地商人，共同出资建立香料储备基金，应对价格战。】</p>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心里有了底。</p>
“陈会长，”他说，“第一，我有林阿凤的令牌，爪哇到马六甲的航线，安全。第二，我在爪哇有朋友，可以直接从种植园拿货，没有中间商。第三——”他顿了顿，“第三，我想请陈会长帮忙。”</p>
陈近南的眉毛又动了动。“不是说我不插手吗？”</p>
“不是让您插手。”林远说，“是想请您牵线，让我跟那几个华人商人谈谈——周老板、茶叶商人、药材商人、香料商人。他们手里有货，也有钱。如果他们愿意跟我合作，共同对抗葡萄牙人，胜算就大多了。”</p>
陈近南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跟之前都不一样，不是“你小子有点意思”的笑，而是一种“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的笑。</p>
“好。”他说，“明天晚上，还是这儿。我请他们来，你自己跟他们谈。”</p>
第二天晚上，会馆正厅里灯火通明。</p>
周老板、瘦高个子的茶叶商人、戴眼镜的药材商人、留着山羊胡的香料商人，还有十几个林远叫不出名字的华人商人，坐满了三张大圆桌。陈近南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笑眯眯的，像一只看热闹的老猫。</p>
林远站起来，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有友善的，有怀疑的。他的心跳有点快，手心有点出汗，但他的声音很稳。</p>
“诸位老板，”他说，“葡萄牙人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p>
商人们交头接耳，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面无表情。周老板嗓门最大：“听说了！那帮孙子想垄断香料市场！林船长，你说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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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把酒杯放下，走到长条案前，拿起一支炭笔，在墙上挂着的白纸上画了起来。他画了一个圆圈，代表马六甲市场。又画了几个小圆圈，代表爪哇、苏门答腊、摩鹿加。然后用箭头把它们连起来。</p>
“葡萄牙人想买断马六甲的香料，”他用炭笔点着那个大圆圈，“让他们买。他们的钱是有限的，香料的源头是无限的。他们买断马六甲，买不断爪哇，买不断苏门答腊，买不断摩鹿加。”</p>
他转过身来，看着在座的商人们。</p>
“我的计划是——明面上，我们什么都不做，让他们买。暗地里，我派人去爪哇，直接跟种植园主签合同，长期供货。等他们的钱花光了，货砸在手里了，我们的货运到了。到时候，价格我们说了算。”</p>
正厅里安静了一下，然后嗡嗡声起来了。商人们交头接耳，有的在算账，有的在议论，有的在犹豫。瘦高个子的茶叶商人推了推眼镜，问：“林船长，你说的这个计划，需要多少钱？”</p>
林远伸出三根手指：“三千金币。我出一千，剩下的两千，请大家凑。”</p>
“凑了钱，怎么分？”留着山羊胡的香料商人慢悠悠地问。</p>
“按出资比例分。”林远说，“赚了钱，大家分。赔了钱，算我的。”</p>
正厅里又安静了一下，然后周老板第一个站起来：“我出五百！”</p>
瘦高个子的茶叶商人也站起来：“我出三百！”</p>
戴眼镜的药材商人推了推眼镜：“我出两百。”</p>
留着山羊胡的香料商人摸着胡子，慢悠悠地说：“我出四百。”</p>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表态，有的出一百，有的出五十，有的出二十。不一会儿，两千金币就凑齐了。林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面上不动声色，抱拳行了个礼：“谢谢诸位老板。这份情，我林远记下了。”</p>
接下来几天，林远忙得脚不沾地。</p>
他派王福去爪哇，直接跟林福来签长期供货合同——胡椒每公斤两金币五银币，丁香每公斤八金币，豆蔻每公斤六金币，价格比马六甲市场价低两成。他又派哈桑——那个摩尔人翻译——去苏门答腊，联系当地的胡椒种植园。他还让平松带着尼尼亚号跑了一趟摩鹿加，采购丁香和肉豆蔻。</p>
葡萄牙人那边，果然开始大量收购香料。哈桑·阿卜杜拉、马哈茂德·易卜拉欣、尤素夫·本·塔利布三个人，每天在市场上扫货，见什么买什么，胡椒、丁香、豆蔻、肉桂、肉豆蔻，来者不拒。价格一路飙升，胡椒从三金币涨到四金币，丁香从十金币涨到十三金币，豆蔻从八金币涨到十金币。</p>
林远看着那些价格，心里在滴血——但他忍着，不买，不动，等着。</p>
迭戈天天抱着账本，看着那些飞涨的数字，脸都绿了。“哥，咱们真不买？再不买，以后就没货卖了！”</p>
“不买。”林远靠在船舷上，啃着芒果，表情淡定得像在晒太阳，“让他们买。”</p>
“可是——”</p>
“没有可是。”林远把芒果核扔进海里，“钓鱼要有耐心。鱼还没咬钩，你就收竿，钓个屁。”</p>
毛球蹲在桅杆上，看着迭戈那张绿了的脸，吱吱笑了两声，好像在说“你哥比你聪明”。迭戈瞪了它一眼，它不笑了，但嘴角还挂着笑，忍得很辛苦。</p>
第十天，王福从爪哇回来了，带回了第一批货——五百公斤胡椒、两百公斤丁香、一百公斤豆蔻，价格比马六甲市场价低两成。林远让他在港口外面找个隐蔽的地方卸货，不让葡萄牙人知道。</p>
第十五天，哈桑从苏门答腊回来了，带回了三百公斤胡椒，价格比爪哇还便宜。</p>
第二十天，平松从摩鹿加回来了，带回了一百公斤丁香、五十公斤肉豆蔻，品质上等，价格只有马六甲市场价的一半。</p>
林远的货舱又塞满了。</p>
而葡萄牙人那边，钱花得差不多了。哈桑·阿卜杜拉开始赊账，马哈茂德·易卜拉欣开始借钱，尤素夫·本·塔利布开始卖自己商行的股份。市场上的香料价格涨到了顶点，但没人买了——不是不想买，是买不起了。</p>
林远觉得时机到了。</p>
他让王福放出风声：林船长从爪哇运来了一批香料，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现货，现金交易，先到先得。</p>
消息传出去，码头上炸了锅。那些被高价逼得快要关门的商人们，蜂拥而至，抢着跟林远订货。三天之内，林远囤积的香料卖出了一大半，进账六千多金币，扣除成本，净利润三千多。</p>
而葡萄牙人那边，哈桑·阿卜杜拉、马哈茂德·易卜拉欣、尤素夫·本·塔利布三个人，手里攥着两千多公斤香料，卖不出去——因为林远的价格比他们低，品质比他们好。他们如果降价卖，亏死；如果不降价卖，货烂在手里，还是亏死。</p>
三个人跑到葡萄牙人的客栈，想找那个海军军官商量，结果发现——葡萄牙人跑了。那艘卡拉维尔帆船不见了，客栈二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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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人把白银留下了，把三个阿拉伯商人甩了。</p>
哈桑·阿卜杜拉站在码头上，看着空荡荡的港湾，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马哈茂德·易卜拉欣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尤素夫·本·塔利布靠着栈桥的柱子，仰头看着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p>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那三个人，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认识他们——虽然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他们只是被葡萄牙人利用了。</p>
他想了想，让迭戈去把那三个人请来。</p>
迭戈跑过去，跟哈桑·阿卜杜拉说了几句话。哈桑·阿卜杜拉抬起头，看了林远一眼，眼神里有愤怒，有羞愧，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像是感激又像是怀疑的东西。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跟着迭戈走过来了。马哈茂德·易卜拉欣和尤素夫·本·塔利布跟在后面，三个人像三只被雨淋过的鸡，垂头丧气的，连影子都是蔫的。</p>
林远从船上下来，站在他们面前。他没有笑，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平静地说：“三位老板，货卖不出去？”</p>
哈桑·阿卜杜拉咬着牙，没说话。</p>
“我收。”林远说，“按你们买进的价格，我收。一分不降。”</p>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看着林远，眼神里全是震惊。哈桑·阿卜杜拉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马哈茂德·易卜拉欣站起来，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尤素夫·本·塔利布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地说：“林船长，你……你为什么？”</p>
林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强盗的。生意场上，有输有赢。赢了不赶尽杀绝，输了不怨天尤人。这才是生意。”</p>
哈桑·阿卜杜拉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深深鞠了一躬。马哈茂德·易卜拉欣也跟着鞠了一躬。尤素夫·本·塔利布鞠了一躬，直起身来的时候，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挂着一丝笑。</p>
“林船长，”哈桑·阿卜杜拉说，“从今天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p>
系统在脑海里弹出了一条提示——</p>
【第一个考验完成！月营业额：6200金币（超过目标5000金币）。获得奖励：陈近南好感度+30，马六甲本地商人合作意愿+50%。解锁新功能：市场分析（可查看商品价格走势、竞争对手动态、潜在合作伙伴）。】</p>
【葡萄牙人垄断计划彻底失败，短期内难以恢复。哈桑·阿卜杜拉、马哈茂德·易卜拉欣、尤素夫·本·塔利布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信任。三人成为潜在合作伙伴。】</p>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p>
第一个考验，过了。</p>
还有两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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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考验来得比林远预想的快，也比他预想的狠。</p>
那天早上，他正在码头上清点刚从爪哇运回来的胡椒，王福急匆匆地跑过来，茶杯都没端，手里攥着一张纸，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林远认识王福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副表情——这个在南洋跑了十几年的老江湖，天塌下来都能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今天居然把茶杯落在会馆了。</p>
“林兄弟，出事了。”王福把那张纸递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葡萄牙人联系了几个阿拉伯商人，想联手垄断马六甲的香料市场。”</p>
林远接过那张纸，上面是王福用蝇头小楷写的几行字，字迹很急，有几处墨迹洇开了，像一朵朵黑色的云。内容很简单：葡萄牙人出资，阿拉伯商人出面，把市面上所有的胡椒、丁香、豆蔻全部买断。然后高价卖给林远——不，不是卖给他，是卖给所有人，但价格翻倍。林远要是买，亏死；要是不买，就没货。</p>
“垄断？”林远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他们哪来那么多钱？”</p>
“葡萄牙人出的。”王福皱着眉头，眉心那道竖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他们在马六甲没生意，但在印度有。果阿那边运了一批白银过来，具体数目不清楚，但肯定不少。”</p>
林远靠在船舷上，脑子里飞速地转。海风从港口吹过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还有一股从码头那边飘来的烤饼香。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但他没心思吃。系统在他眼前弹出了一条提示——</p>
【警告：葡萄牙人正在实施市场垄断。当前马六甲香料市场库存：胡椒约8000公斤，丁香约2000公斤，豆蔻约1500公斤。葡萄牙人已收购：胡椒约5000公斤，丁香约1200公斤，豆蔻约800公斤。预计3天内将完成垄断。建议采取反制措施：1.动用林阿凤的海盗网络，截断他们的货源；2.联系爪哇直接供货，绕过马六甲中间商；3.联合本地商人，共同对抗垄断。】</p>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心里像有一块石头压着，沉甸甸的。妈的，这些葡萄牙人，打不过就开始玩阴的。上次造谣，这次垄断，下次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p>
“王兄，”他转过身来，“陈会长知道这事吗？”</p>
“知道了。”王福点头，“他让我来告诉你，让你自己处理。他说——”王福顿了顿，表情有点微妙，“他说这是你的第一个考验，他不插手。”</p>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而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苦涩，还有一点被看穿了的心虚。这老狐狸，说什么三个考验，第一个考验来得这么快。站稳脚跟——怎么才算站稳？不就是在商场上打败竞争对手吗？葡萄牙人送上门来，正好当他的磨刀石。</p>
“行，”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我自己处理。”</p>
王福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林兄弟，小心点。那几个阿拉伯商人不好惹，在马六甲做了十几年生意，人脉广，关系硬。”</p>
“知道。”林远说。</p>
王福走了之后，林远在码头上站了很久。他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那些扛着麻袋的脚夫，看着那些扯着嗓子叫卖的商贩，看着那些停满船只的港湾。阳光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凉飕飕的。</p>
葡萄牙人，阿拉伯商人，垄断，白银，货源——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鸟。</p>
他想了想，先去找了阿里·本·侯赛因。</p>
那个阿拉伯大商人的商行在码头西边，是一栋三层的小楼，外墙刷成白色，门窗是拱形的，雕着复杂的花纹。门口站着两个伙计，穿着白袍，腰间挂着弯刀，看到林远，抱拳行礼，用阿拉伯语说“欢迎”。林远走进去，一楼是个大厅，摆着几张茶几和沙发，几个商人正在喝茶聊天，看到林远，有的点头，有的微笑，有的假装没看到。</p>
阿里·本·侯赛因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头上缠着白色的头巾，大胡子修剪得很整齐，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不少。他看到林远，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来，伸出双手，握住林远的右手，摇了又摇，像在跟一个失散多年的兄弟重逢。</p>
“林船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来来来，上楼喝茶！”</p>
林远跟着他上楼，二楼是个小客厅，比一楼安静多了。窗户开着，能看到码头上的人来人往，海风吹进来，带着咸味和鱼腥味。茶几上摆着一套青花瓷茶具，旁边放着一碟椰枣、一碟杏仁、一碟无花果，都是好东西。</p>
林远坐下来，接过阿里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红茶，加了糖和香料，味道很浓，甜得有点齁嗓子，但他没说什么，放下茶杯，开门见山。</p>
“阿里先生，葡萄牙人的事，您知道吗？”</p>
阿里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嗒、嗒、嗒——跟陈近南一个节奏。林远看着他的手指，心里突然觉得好笑，这些商人，敲膝盖是不是都是跟同一个老师学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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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阿里说，语气很平静，但眼神不平静，“他们找过我。”</p>
“您答应了？”</p>
阿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跟他们说，我跟林船长有合同，不能违约。”</p>
林远心里松了一口气，但面上不动声色。“那您知道，还有谁答应了？”</p>
阿里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哈桑·阿卜杜拉、马哈茂德·易卜拉欣、还有尤素夫·本·塔利布。都是阿拉伯商人，在马六甲做了很多年生意。葡萄牙人出的价高，他们动心了。”</p>
林远把那三个名字记在心里。哈桑·阿卜杜拉——就是前几天在码头上看到他绕着走的那个人。马哈茂德·易卜拉欣——没打过交道，但听说过，是做丁香的大户。尤素夫·本·塔利布——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p>
“阿里先生，”林远站起来，抱拳行了个礼，“谢谢您。这份情，我记下了。”</p>
阿里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很重，像一块砖头拍在肩膀上。“林船长，你是个实在人。我不跟实在人耍心眼。那些葡萄牙人——靠不住。今天给你好处，明天就把你卖了。我不信他们。”</p>
从阿里那里出来，林远又去找了陈近南。虽然陈近南说不插手，但他还是想去问问——不是求帮忙，是打听消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p>
陈近南在正厅里喝茶，看到林远进来，嘴角翘了一下，露出一丝“我知道你会来”的笑。</p>
“查清楚了？”他问。</p>
“查清楚了。”林远在他对面坐下来，“三个阿拉伯商人，哈桑·阿卜杜拉、马哈茂德·易卜拉欣、尤素夫·本·塔利布。葡萄牙人出钱，他们出面，想把市面上的香料全部买断。”</p>
陈近南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那你打算怎么办？”</p>
林远想了想，说：“他们想买断，我就让他们买断。买得越多越好。”</p>
陈近南的眉毛动了动，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怎么说？”</p>
“他们有钱，葡萄牙人出钱。但他们的钱是有限的，香料是无限的。”林远说，“马六甲的香料不够，爪哇有。苏门答腊有。摩鹿加有。他们能买断马六甲，买不断整个南洋。”</p>
陈近南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低沉的闷笑，也不是那种温暖的回忆笑，而是一种“你这小子有点意思”的笑。</p>
“你是想——把他们的资金套住？”</p>
“对。”林远点头，“让他们买，买到没钱为止。然后我从爪哇直接运货过来，价格比他们低两成。到时候他们的货砸在手里，卖不出去，亏死他们。”</p>
陈近南靠在椅背上，手指又开始敲了，嗒、嗒、嗒，节奏很慢，很稳。他想了很久，然后说：“主意不错，但有风险。第一，你怎么保证能从爪哇运到货？第二，你怎么保证价格比他们低？第三，万一他们继续砸钱，跟你打价格战，你扛得住吗？”</p>
林远沉默了一下。这三个问题，他想过，但没想透。系统在他脑海里弹出了一条提示——</p>
【建议：1.利用林阿凤的海盗网络，确保爪哇-马六甲航线安全畅通；2.与爪哇本地种植园主签订长期供货合同，锁定价格；3.联合马六甲本地商人，共同出资建立香料储备基金，应对价格战。】</p>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心里有了底。</p>
“陈会长，”他说，“第一，我有林阿凤的令牌，爪哇到马六甲的航线，安全。第二，我在爪哇有朋友，可以直接从种植园拿货，没有中间商。第三——”他顿了顿，“第三，我想请陈会长帮忙。”</p>
陈近南的眉毛又动了动。“不是说我不插手吗？”</p>
“不是让您插手。”林远说，“是想请您牵线，让我跟那几个华人商人谈谈——周老板、茶叶商人、药材商人、香料商人。他们手里有货，也有钱。如果他们愿意跟我合作，共同对抗葡萄牙人，胜算就大多了。”</p>
陈近南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跟之前都不一样，不是“你小子有点意思”的笑，而是一种“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的笑。</p>
“好。”他说，“明天晚上，还是这儿。我请他们来，你自己跟他们谈。”</p>
第二天晚上，会馆正厅里灯火通明。</p>
周老板、瘦高个子的茶叶商人、戴眼镜的药材商人、留着山羊胡的香料商人，还有十几个林远叫不出名字的华人商人，坐满了三张大圆桌。陈近南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笑眯眯的，像一只看热闹的老猫。</p>
林远站起来，端起酒杯，环视了一圈。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有友善的，有怀疑的。他的心跳有点快，手心有点出汗，但他的声音很稳。</p>
“诸位老板，”他说，“葡萄牙人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p>
商人们交头接耳，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面无表情。周老板嗓门最大：“听说了！那帮孙子想垄断香料市场！林船长，你说怎么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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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把酒杯放下，走到长条案前，拿起一支炭笔，在墙上挂着的白纸上画了起来。他画了一个圆圈，代表马六甲市场。又画了几个小圆圈，代表爪哇、苏门答腊、摩鹿加。然后用箭头把它们连起来。</p>
“葡萄牙人想买断马六甲的香料，”他用炭笔点着那个大圆圈，“让他们买。他们的钱是有限的，香料的源头是无限的。他们买断马六甲，买不断爪哇，买不断苏门答腊，买不断摩鹿加。”</p>
他转过身来，看着在座的商人们。</p>
“我的计划是——明面上，我们什么都不做，让他们买。暗地里，我派人去爪哇，直接跟种植园主签合同，长期供货。等他们的钱花光了，货砸在手里了，我们的货运到了。到时候，价格我们说了算。”</p>
正厅里安静了一下，然后嗡嗡声起来了。商人们交头接耳，有的在算账，有的在议论，有的在犹豫。瘦高个子的茶叶商人推了推眼镜，问：“林船长，你说的这个计划，需要多少钱？”</p>
林远伸出三根手指：“三千金币。我出一千，剩下的两千，请大家凑。”</p>
“凑了钱，怎么分？”留着山羊胡的香料商人慢悠悠地问。</p>
“按出资比例分。”林远说，“赚了钱，大家分。赔了钱，算我的。”</p>
正厅里又安静了一下，然后周老板第一个站起来：“我出五百！”</p>
瘦高个子的茶叶商人也站起来：“我出三百！”</p>
戴眼镜的药材商人推了推眼镜：“我出两百。”</p>
留着山羊胡的香料商人摸着胡子，慢悠悠地说：“我出四百。”</p>
其他人也跟着纷纷表态，有的出一百，有的出五十，有的出二十。不一会儿，两千金币就凑齐了。林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面上不动声色，抱拳行了个礼：“谢谢诸位老板。这份情，我林远记下了。”</p>
接下来几天，林远忙得脚不沾地。</p>
他派王福去爪哇，直接跟林福来签长期供货合同——胡椒每公斤两金币五银币，丁香每公斤八金币，豆蔻每公斤六金币，价格比马六甲市场价低两成。他又派哈桑——那个摩尔人翻译——去苏门答腊，联系当地的胡椒种植园。他还让平松带着尼尼亚号跑了一趟摩鹿加，采购丁香和肉豆蔻。</p>
葡萄牙人那边，果然开始大量收购香料。哈桑·阿卜杜拉、马哈茂德·易卜拉欣、尤素夫·本·塔利布三个人，每天在市场上扫货，见什么买什么，胡椒、丁香、豆蔻、肉桂、肉豆蔻，来者不拒。价格一路飙升，胡椒从三金币涨到四金币，丁香从十金币涨到十三金币，豆蔻从八金币涨到十金币。</p>
林远看着那些价格，心里在滴血——但他忍着，不买，不动，等着。</p>
迭戈天天抱着账本，看着那些飞涨的数字，脸都绿了。“哥，咱们真不买？再不买，以后就没货卖了！”</p>
“不买。”林远靠在船舷上，啃着芒果，表情淡定得像在晒太阳，“让他们买。”</p>
“可是——”</p>
“没有可是。”林远把芒果核扔进海里，“钓鱼要有耐心。鱼还没咬钩，你就收竿，钓个屁。”</p>
毛球蹲在桅杆上，看着迭戈那张绿了的脸，吱吱笑了两声，好像在说“你哥比你聪明”。迭戈瞪了它一眼，它不笑了，但嘴角还挂着笑，忍得很辛苦。</p>
第十天，王福从爪哇回来了，带回了第一批货——五百公斤胡椒、两百公斤丁香、一百公斤豆蔻，价格比马六甲市场价低两成。林远让他在港口外面找个隐蔽的地方卸货，不让葡萄牙人知道。</p>
第十五天，哈桑从苏门答腊回来了，带回了三百公斤胡椒，价格比爪哇还便宜。</p>
第二十天，平松从摩鹿加回来了，带回了一百公斤丁香、五十公斤肉豆蔻，品质上等，价格只有马六甲市场价的一半。</p>
林远的货舱又塞满了。</p>
而葡萄牙人那边，钱花得差不多了。哈桑·阿卜杜拉开始赊账，马哈茂德·易卜拉欣开始借钱，尤素夫·本·塔利布开始卖自己商行的股份。市场上的香料价格涨到了顶点，但没人买了——不是不想买，是买不起了。</p>
林远觉得时机到了。</p>
他让王福放出风声：林船长从爪哇运来了一批香料，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现货，现金交易，先到先得。</p>
消息传出去，码头上炸了锅。那些被高价逼得快要关门的商人们，蜂拥而至，抢着跟林远订货。三天之内，林远囤积的香料卖出了一大半，进账六千多金币，扣除成本，净利润三千多。</p>
而葡萄牙人那边，哈桑·阿卜杜拉、马哈茂德·易卜拉欣、尤素夫·本·塔利布三个人，手里攥着两千多公斤香料，卖不出去——因为林远的价格比他们低，品质比他们好。他们如果降价卖，亏死；如果不降价卖，货烂在手里，还是亏死。</p>
三个人跑到葡萄牙人的客栈，想找那个海军军官商量，结果发现——葡萄牙人跑了。那艘卡拉维尔帆船不见了，客栈二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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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人把白银留下了，把三个阿拉伯商人甩了。</p>
哈桑·阿卜杜拉站在码头上，看着空荡荡的港湾，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马哈茂德·易卜拉欣蹲在地上，抱着头，一声不吭。尤素夫·本·塔利布靠着栈桥的柱子，仰头看着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p>
林远站在船头，看着那三个人，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他认识他们——虽然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他们只是被葡萄牙人利用了。</p>
他想了想，让迭戈去把那三个人请来。</p>
迭戈跑过去，跟哈桑·阿卜杜拉说了几句话。哈桑·阿卜杜拉抬起头，看了林远一眼，眼神里有愤怒，有羞愧，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像是感激又像是怀疑的东西。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跟着迭戈走过来了。马哈茂德·易卜拉欣和尤素夫·本·塔利布跟在后面，三个人像三只被雨淋过的鸡，垂头丧气的，连影子都是蔫的。</p>
林远从船上下来，站在他们面前。他没有笑，没有嘲讽，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平静地说：“三位老板，货卖不出去？”</p>
哈桑·阿卜杜拉咬着牙，没说话。</p>
“我收。”林远说，“按你们买进的价格，我收。一分不降。”</p>
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看着林远，眼神里全是震惊。哈桑·阿卜杜拉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马哈茂德·易卜拉欣站起来，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尤素夫·本·塔利布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地说：“林船长，你……你为什么？”</p>
林远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做强盗的。生意场上，有输有赢。赢了不赶尽杀绝，输了不怨天尤人。这才是生意。”</p>
哈桑·阿卜杜拉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深深鞠了一躬。马哈茂德·易卜拉欣也跟着鞠了一躬。尤素夫·本·塔利布鞠了一躬，直起身来的时候，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挂着一丝笑。</p>
“林船长，”哈桑·阿卜杜拉说，“从今天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p>
系统在脑海里弹出了一条提示——</p>
【第一个考验完成！月营业额：6200金币（超过目标5000金币）。获得奖励：陈近南好感度+30，马六甲本地商人合作意愿+50%。解锁新功能：市场分析（可查看商品价格走势、竞争对手动态、潜在合作伙伴）。】</p>
【葡萄牙人垄断计划彻底失败，短期内难以恢复。哈桑·阿卜杜拉、马哈茂德·易卜拉欣、尤素夫·本·塔利布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信任。三人成为潜在合作伙伴。】</p>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p>
第一个考验，过了。</p>
还有两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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