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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伶仃洋的海面染成了暗红色，像一锅煮沸了的猪血。南海二号拖着那道深蓝色的船影，慢吞吞地往暗礁区方向走，帆只升了七成，航速不到八节，看起来像一头吃饱了在散步的老鲸，懒洋洋的，毫无防备。身后的葡萄牙舰队越逼越近，十二艘黑船排成两列纵队，劈波斩浪，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旗舰“圣十字号”冲在最前面，船头那面红底白盾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船首像是一个张着嘴的海怪，露出了两排被海水泡得发黑的木牙。</p>
林远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尾，举着望远镜，手指扣在镜筒上，指节泛白。阿尔瓦雷斯站在旗舰的船头，金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黑色披风像一面旗在身后翻滚。他的脸看不清，但林远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像一条蛇盯着一只青蛙。</p>
“稳住，”林远放下望远镜，对舵手说，“保持航向，不要加速。”</p>
舵手是个老水手，姓陈，从广州跟过来的，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握着舵轮，青筋暴起，但船走得很稳，一条直线，不偏不倚。“怀远伯，他们追上来了，不到三里了。”</p>
“再近一点。一里半的时候，听我命令。”林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但声音不抖。迭戈蹲在船舱门口，抱着毛球，一人一猴都缩成一团。毛球头上的大红花被海风吹歪了，耷拉在耳朵边上，像个喝醉了酒的小老头。它两只爪子捂着耳朵，眼睛闭得紧紧的，尾巴夹在腿中间，像一根被压扁了的绳子。</p>
“哥，”迭戈的声音在发抖，“他们会不会开炮？”</p>
“会。但不是现在。他们想抓活的，想抓我这条大鱼。”林远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后面的葡萄牙舰队。三里，两里半，两里，一里半。葡萄牙船的船头已经快顶到南海二号的船尾了，林远甚至能看到船头水手脸上的胡子碴。</p>
“就是现在！转舵！左满舵！”</p>
陈舵手猛地一推舵轮，南海二号船身猛地一倾，像一匹被勒住了缰绳的野马，船头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几乎是贴着暗礁的边沿，擦了过去。身后的葡萄牙旗舰没料到南海二号会突然转向，船头来不及偏，直直地冲进了暗礁区。船底刮过暗礁，发出刺耳的嘎嘎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划黑板。船身猛地一震，桅杆上的帆布剧烈晃动，几个水手从甲板上滑了出去，撞在船舷上。</p>
阿尔瓦雷斯在船头骂了一句葡萄牙语，林远听不懂，但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p>
“开炮！”林远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炸开，像一声炸雷。</p>
南海二号的船舷上，二十四门火炮同时掀开了炮衣。炮手们早就装好了火药，瞄准了身后的葡萄牙船队。李炮头站在最高处，手里举着小红旗，红旗猛地往下一挥——“放！”</p>
不是一门一门地放，是二十四门齐放。轰的一声，南海二号船身猛地一震，林远差点从船尾摔下去，抓住船舷才稳住。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在夕阳中画出一道道黑线，落在葡萄牙舰队中间。有的落在旗舰的船头，炸碎了船首像；有的落在船舷上，炸开了一个个大洞；有的落在甲板上，炸飞了几个水手。</p>
第一轮齐射，二十四发炮弹，命中了十八发。旗舰“圣十字号”的船首像被炸得粉碎，木屑飞溅，船头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海水从洞口涌进去。主桅杆被炮弹擦了一下，裂了一道口子，帆布撕裂了一个大洞，猎猎作响。阿尔瓦雷斯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他身边一个被炸飞的水手的。他抹了一把脸，眼睛瞪得像铜铃。</p>
“怎么可能？他们的火炮射程比我们远！”他用葡萄牙语怒吼，但没有人回答他。他的舰队乱成一团，有的船想掉头，有的船想加速，有的船在原地打转，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p>
第二轮炮击紧跟着来了。这次不是齐射，是轮流射击——左舷十二门先放，右舷十二门后放。炮弹像下雨一样落在葡萄牙船队的头顶上，一艘护卫舰的桅杆被炸断了，轰然倒下，砸在甲板上，把几个水手压在了下面；一艘补给船的船舱被炸穿，粮食和淡水哗哗地往海里流；一艘炮船的火药库被引爆了，轰的一声巨响，整艘船被炸成了两截，火光冲天，浓烟滚滚。</p>
阿尔瓦雷斯的旗舰虽然挨了两炮，但没有沉。他推开身边围上来的水手，拔出腰间的佩剑，朝周围的船大喊：“整队！不要乱！朝那艘船开炮！”</p>
葡萄牙船队毕竟是正规军，最初的慌乱过后，开始组织反击。几艘船调整了炮口，朝南海二号开火。炮弹落在南海二号的周围，激起巨大的水柱，海水从头顶浇下来，浇了甲板上的水手们一身。迭戈抱着毛球缩在船舱里，炮弹落在船边，水柱冲起几丈高，海水从窗户灌进来，浇了他一头一脸。毛球被浇成了落汤猴，吱吱乱叫，爪子抓着迭戈的衣服，指甲扣进布里，怎么都不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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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们开炮了！”迭戈的尖叫声从船舱里传出来，隔着炮声都能听到。</p>
“我知道！”林远站在船头，水柱在他身边炸开，海水浇了他一身，他抹了一把脸，呸呸吐了两口咸水，“李炮头，瞄准旗舰，再来一轮！”</p>
李炮头举着红旗，往下一挥。又是十二门齐射，炮弹呼啸着飞向旗舰。这次有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舰尾的舵轮，木屑飞溅，舵轮被炸得粉碎。旗舰失去了方向控制，船身开始打转，像一只被砍了头的鸡，在海上乱转。</p>
阿尔瓦雷斯站在船头，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中计了。这艘看起来像落单商船的东西，根本不是商船，是武装到牙齿的战舰。它的火炮射程比自己的远，威力比自己的大，船身比自己的结实。这他妈不是肥羊，是披着羊皮的老虎。</p>
“撤退！全体撤退！”阿尔瓦雷斯终于下了命令。</p>
但已经晚了。</p>
暗礁区的深处，忽然响起了隆隆的炮声。不是一门两门，是几十门同时开火——郑方的水师从暗礁区杀了出来。十二艘战船一字排开，炮口齐射，炮弹落在葡萄牙船队的左翼，炸翻了两艘小船。郑方站在旗舰的船头，举着刀，声音穿透硝烟：“弟兄们！杀！”</p>
暗礁区的右侧，林阿凤的小船像一群从地下钻出来的鬼魂，从礁石后面冲了出来。二十艘小船，每艘船上十几个水手，举着刀，举着火枪，嗷嗷叫着冲向葡萄牙船队。林阿凤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一刀砍翻一个爬上船舷的葡萄牙水手，血溅了她一脸，她抹都没抹，又一刀砍翻了第二个。</p>
外围，拉赫曼的马六甲船队也动了。十艘战船从外海包抄过来，截断了葡萄牙人的退路。拉赫曼站在船头，手里举着弯刀，用马来语喊了一句什么，船上的水手们齐声响应，火枪齐射，弹丸如雨点般落在葡萄牙船队的右翼。</p>
葡萄牙人被三面夹击，彻底乱了阵脚。有的船想突围，被马六甲船队堵了回去；有的船想靠岸，被林阿凤的小船截住了；有的船干脆放弃了抵抗，挂起了白旗。</p>
林远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头，看着眼前这片战场，海面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喊杀声震天。他的南海二号冲在最前面，火炮一刻不停，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葡萄牙船队里砸。系统在他眼前疯狂弹窗——</p>
【战斗进行中：敌舰已击沉3艘，重创5艘，轻创2艘，剩余2艘正在突围。我方伤亡：南海二号轻伤6人，郑方部阵亡12人，林阿凤部阵亡8人，马六甲部阵亡5人。建议：集中火力追击旗舰，活捉阿尔瓦雷斯！】</p>
林远朝李炮头喊：“瞄准旗舰！最后一轮！打完了换火枪！”</p>
李炮头举着红旗，往下一挥。二十四门火炮最后一次齐射，炮弹全部集中在旗舰“圣十字号”上。船身被炸开了好几个大洞，海水疯狂地涌进去，船身开始倾斜。桅杆断了，帆布烧着了，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和伤者。</p>
阿尔瓦雷斯站在倾斜的船头，披风烧了一半，脸上全是黑灰和血。他看着周围那些被击沉、被俘虏、被包围的船，看着海面上漂浮的碎木板和尸体，看着远处那艘深蓝色的、船头站着红头发中国人的战舰，终于举起了双手。</p>
“投降！我投降！”</p>
他的声音在海面上飘荡，被风吹散，但离得最近的几艘船上的水手听到了，纷纷放下武器，举起了白旗。一艘接一艘，葡萄牙船的桅杆上，白旗升了起来，在海风中无力地飘动。</p>
林远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块在胸口堵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不是慢慢落的，是“咚”的一声砸下来的，砸得他胸口生疼，但踏实了。</p>
迭戈从船舱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像一只落汤鸡。毛球蹲在他肩膀上，浑身也湿透了，毛贴在身上，像一只剃了毛的羊。一人一猴抖得像筛糠，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p>
“哥，咱们赢了？”</p>
“赢了。”林远蹲下来，把毛球从迭戈肩膀上接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它脸上的水。毛球打了个喷嚏，喷了他一脸鼻涕。林远没擦，把毛球抱在怀里，站起来，看着海面上那些正在燃烧的葡萄牙船，那些举着白旗的俘虏，那些从船舱里爬出来、跪在甲板上求饶的水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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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伶仃洋的海面染成了暗红色，像一锅煮沸了的猪血。南海二号拖着那道深蓝色的船影，慢吞吞地往暗礁区方向走，帆只升了七成，航速不到八节，看起来像一头吃饱了在散步的老鲸，懒洋洋的，毫无防备。身后的葡萄牙舰队越逼越近，十二艘黑船排成两列纵队，劈波斩浪，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旗舰“圣十字号”冲在最前面，船头那面红底白盾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船首像是一个张着嘴的海怪，露出了两排被海水泡得发黑的木牙。</p>
林远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尾，举着望远镜，手指扣在镜筒上，指节泛白。阿尔瓦雷斯站在旗舰的船头，金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黑色披风像一面旗在身后翻滚。他的脸看不清，但林远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像一条蛇盯着一只青蛙。</p>
“稳住，”林远放下望远镜，对舵手说，“保持航向，不要加速。”</p>
舵手是个老水手，姓陈，从广州跟过来的，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他握着舵轮，青筋暴起，但船走得很稳，一条直线，不偏不倚。“怀远伯，他们追上来了，不到三里了。”</p>
“再近一点。一里半的时候，听我命令。”林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手心里全是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大片，但声音不抖。迭戈蹲在船舱门口，抱着毛球，一人一猴都缩成一团。毛球头上的大红花被海风吹歪了，耷拉在耳朵边上，像个喝醉了酒的小老头。它两只爪子捂着耳朵，眼睛闭得紧紧的，尾巴夹在腿中间，像一根被压扁了的绳子。</p>
“哥，”迭戈的声音在发抖，“他们会不会开炮？”</p>
“会。但不是现在。他们想抓活的，想抓我这条大鱼。”林远说着，眼睛一直盯着后面的葡萄牙舰队。三里，两里半，两里，一里半。葡萄牙船的船头已经快顶到南海二号的船尾了，林远甚至能看到船头水手脸上的胡子碴。</p>
“就是现在！转舵！左满舵！”</p>
陈舵手猛地一推舵轮，南海二号船身猛地一倾，像一匹被勒住了缰绳的野马，船头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几乎是贴着暗礁的边沿，擦了过去。身后的葡萄牙旗舰没料到南海二号会突然转向，船头来不及偏，直直地冲进了暗礁区。船底刮过暗礁，发出刺耳的嘎嘎声，像有人在用指甲划黑板。船身猛地一震，桅杆上的帆布剧烈晃动，几个水手从甲板上滑了出去，撞在船舷上。</p>
阿尔瓦雷斯在船头骂了一句葡萄牙语，林远听不懂，但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p>
“开炮！”林远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炸开，像一声炸雷。</p>
南海二号的船舷上，二十四门火炮同时掀开了炮衣。炮手们早就装好了火药，瞄准了身后的葡萄牙船队。李炮头站在最高处，手里举着小红旗，红旗猛地往下一挥——“放！”</p>
不是一门一门地放，是二十四门齐放。轰的一声，南海二号船身猛地一震，林远差点从船尾摔下去，抓住船舷才稳住。炮弹呼啸着飞出去，在夕阳中画出一道道黑线，落在葡萄牙舰队中间。有的落在旗舰的船头，炸碎了船首像；有的落在船舷上，炸开了一个个大洞；有的落在甲板上，炸飞了几个水手。</p>
第一轮齐射，二十四发炮弹，命中了十八发。旗舰“圣十字号”的船首像被炸得粉碎，木屑飞溅，船头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大洞，海水从洞口涌进去。主桅杆被炮弹擦了一下，裂了一道口子，帆布撕裂了一个大洞，猎猎作响。阿尔瓦雷斯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他身边一个被炸飞的水手的。他抹了一把脸，眼睛瞪得像铜铃。</p>
“怎么可能？他们的火炮射程比我们远！”他用葡萄牙语怒吼，但没有人回答他。他的舰队乱成一团，有的船想掉头，有的船想加速，有的船在原地打转，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p>
第二轮炮击紧跟着来了。这次不是齐射，是轮流射击——左舷十二门先放，右舷十二门后放。炮弹像下雨一样落在葡萄牙船队的头顶上，一艘护卫舰的桅杆被炸断了，轰然倒下，砸在甲板上，把几个水手压在了下面；一艘补给船的船舱被炸穿，粮食和淡水哗哗地往海里流；一艘炮船的火药库被引爆了，轰的一声巨响，整艘船被炸成了两截，火光冲天，浓烟滚滚。</p>
阿尔瓦雷斯的旗舰虽然挨了两炮，但没有沉。他推开身边围上来的水手，拔出腰间的佩剑，朝周围的船大喊：“整队！不要乱！朝那艘船开炮！”</p>
葡萄牙船队毕竟是正规军，最初的慌乱过后，开始组织反击。几艘船调整了炮口，朝南海二号开火。炮弹落在南海二号的周围，激起巨大的水柱，海水从头顶浇下来，浇了甲板上的水手们一身。迭戈抱着毛球缩在船舱里，炮弹落在船边，水柱冲起几丈高，海水从窗户灌进来，浇了他一头一脸。毛球被浇成了落汤猴，吱吱乱叫，爪子抓着迭戈的衣服，指甲扣进布里，怎么都不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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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他们开炮了！”迭戈的尖叫声从船舱里传出来，隔着炮声都能听到。</p>
“我知道！”林远站在船头，水柱在他身边炸开，海水浇了他一身，他抹了一把脸，呸呸吐了两口咸水，“李炮头，瞄准旗舰，再来一轮！”</p>
李炮头举着红旗，往下一挥。又是十二门齐射，炮弹呼啸着飞向旗舰。这次有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舰尾的舵轮，木屑飞溅，舵轮被炸得粉碎。旗舰失去了方向控制，船身开始打转，像一只被砍了头的鸡，在海上乱转。</p>
阿尔瓦雷斯站在船头，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中计了。这艘看起来像落单商船的东西，根本不是商船，是武装到牙齿的战舰。它的火炮射程比自己的远，威力比自己的大，船身比自己的结实。这他妈不是肥羊，是披着羊皮的老虎。</p>
“撤退！全体撤退！”阿尔瓦雷斯终于下了命令。</p>
但已经晚了。</p>
暗礁区的深处，忽然响起了隆隆的炮声。不是一门两门，是几十门同时开火——郑方的水师从暗礁区杀了出来。十二艘战船一字排开，炮口齐射，炮弹落在葡萄牙船队的左翼，炸翻了两艘小船。郑方站在旗舰的船头，举着刀，声音穿透硝烟：“弟兄们！杀！”</p>
暗礁区的右侧，林阿凤的小船像一群从地下钻出来的鬼魂，从礁石后面冲了出来。二十艘小船，每艘船上十几个水手，举着刀，举着火枪，嗷嗷叫着冲向葡萄牙船队。林阿凤站在最前面那艘船的船头，一刀砍翻一个爬上船舷的葡萄牙水手，血溅了她一脸，她抹都没抹，又一刀砍翻了第二个。</p>
外围，拉赫曼的马六甲船队也动了。十艘战船从外海包抄过来，截断了葡萄牙人的退路。拉赫曼站在船头，手里举着弯刀，用马来语喊了一句什么，船上的水手们齐声响应，火枪齐射，弹丸如雨点般落在葡萄牙船队的右翼。</p>
葡萄牙人被三面夹击，彻底乱了阵脚。有的船想突围，被马六甲船队堵了回去；有的船想靠岸，被林阿凤的小船截住了；有的船干脆放弃了抵抗，挂起了白旗。</p>
林远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头，看着眼前这片战场，海面上硝烟弥漫，炮声隆隆，喊杀声震天。他的南海二号冲在最前面，火炮一刻不停，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葡萄牙船队里砸。系统在他眼前疯狂弹窗——</p>
【战斗进行中：敌舰已击沉3艘，重创5艘，轻创2艘，剩余2艘正在突围。我方伤亡：南海二号轻伤6人，郑方部阵亡12人，林阿凤部阵亡8人，马六甲部阵亡5人。建议：集中火力追击旗舰，活捉阿尔瓦雷斯！】</p>
林远朝李炮头喊：“瞄准旗舰！最后一轮！打完了换火枪！”</p>
李炮头举着红旗，往下一挥。二十四门火炮最后一次齐射，炮弹全部集中在旗舰“圣十字号”上。船身被炸开了好几个大洞，海水疯狂地涌进去，船身开始倾斜。桅杆断了，帆布烧着了，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和伤者。</p>
阿尔瓦雷斯站在倾斜的船头，披风烧了一半，脸上全是黑灰和血。他看着周围那些被击沉、被俘虏、被包围的船，看着海面上漂浮的碎木板和尸体，看着远处那艘深蓝色的、船头站着红头发中国人的战舰，终于举起了双手。</p>
“投降！我投降！”</p>
他的声音在海面上飘荡，被风吹散，但离得最近的几艘船上的水手听到了，纷纷放下武器，举起了白旗。一艘接一艘，葡萄牙船的桅杆上，白旗升了起来，在海风中无力地飘动。</p>
林远放下望远镜，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那块在胸口堵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不是慢慢落的，是“咚”的一声砸下来的，砸得他胸口生疼，但踏实了。</p>
迭戈从船舱里爬出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像一只落汤鸡。毛球蹲在他肩膀上，浑身也湿透了，毛贴在身上，像一只剃了毛的羊。一人一猴抖得像筛糠，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p>
“哥，咱们赢了？”</p>
“赢了。”林远蹲下来，把毛球从迭戈肩膀上接下来，用袖子擦了擦它脸上的水。毛球打了个喷嚏，喷了他一脸鼻涕。林远没擦，把毛球抱在怀里，站起来，看着海面上那些正在燃烧的葡萄牙船，那些举着白旗的俘虏，那些从船舱里爬出来、跪在甲板上求饶的水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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