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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人的旗舰“圣十字号”升起白旗的那一刻，海面上的硝烟还没散尽，炮声还在远处回荡，但胜负已定。阿尔瓦雷斯被押进底舱的时候，林远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头，腿软得像两根煮过的面条，手扶着船舷才没坐下去。不是怕，是后怕。打的时候顾不上想，打完了才想起来——刚才那几轮火炮齐射，只要有一发落在南海二号的弹药库里，他现在就已经被炸成碎片喂鱼了。</p>
迭戈从船舱里爬出来，浑身上下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像一只被从水里捞上来的猫。毛球蹲在他肩膀上，浑身也在滴水，毛贴在身上，瘦了一大圈，露出细细的四肢和圆滚滚的肚子。它打了个喷嚏，喷了迭戈一脖子鼻涕，迭戈没擦，把它从肩膀上接下来，搂在怀里。</p>
“哥，咱们的船没事吧？”迭戈的声音还在抖，牙齿打架打得咯咯响。</p>
林远看了一眼甲板。甲板上坑坑洼洼的，有几处被炮弹擦过的痕迹，木屑翘起来，像一道道裂开的伤口。主桅杆上嵌着一颗炮弹，卡在木头里没炸，炮手们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外撬。帆布上多了几个大洞，海风灌进去，呼呼地响，像在吹口哨。</p>
“没事，修修还能用。”林远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船舷上的伤口。木屑扎进了他的手指，他拔出来，血珠子冒出来，他用嘴嘬了一下。</p>
郑方的船靠了过来，他跳上南海二号，军服上全是血和黑灰，脸上也被硝烟熏得黢黑，刀疤在黑色的脸上像一条白色的蜈蚣。他手里提着一把葡萄牙短剑，剑刃上还有没干的血迹，走到林远面前，把短剑往甲板上一插，咚的一声，剑身颤了颤。</p>
“林远，打扫战场，俘虏了八百多人，击沉五艘，俘虏七艘。阿尔瓦雷斯关在底舱，我派人守着。”郑方从腰间接下水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你那个火炮太好用了，打得葡萄牙人抬不起头。”</p>
林远站起来，揉了揉发软的腿，走到船舷边往下看。海面上，几十艘小船正在穿梭，有的在打捞落水的葡萄牙水手，有的在拖拽受损的敌船，有的在清理漂浮的碎木板。林阿凤的人动作最快，像一群在水面上滑行的水黾，来去如风。马六甲的船队停在远处，拉赫曼站在船头，朝林远举起弯刀致意。</p>
“阿尔瓦雷斯呢？我要见他。”林远说。</p>
郑方朝底舱的方向努了努嘴。“在底下，锁着呢。你要审他？我陪你。”</p>
林远点了点头，跟着郑方走下底舱。底舱的灯光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柱子上，火苗一跳一跳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火药味和海水咸腥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汤。阿尔瓦雷斯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手在背后，绳子勒得很紧，他的手腕已经勒出了红痕。他的金发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衣服烧了半边，露出肩膀上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盯着林远，像一匹被困住的狼。</p>
林远在他面前蹲下来，用葡萄牙语说：“你输了。”</p>
阿尔瓦雷斯嘴角抽了一下，笑了。笑得很冷。“你一个西班牙人，替大明打仗？你们西班牙不是也到处抢地盘吗？你装什么好人？”</p>
林远不急不恼，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过去。阿尔瓦雷斯没接，盯着那块干粮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到林远脸上。</p>
“我在西班牙是个穷光蛋，上船出海，不是为了抢，是为了活。”林远把干粮放在阿尔瓦雷斯旁边的木箱上，“你不一样。你带着国王的命令，来东方抢地盘、烧港口、杀百姓。你在印度干的事，我在广州都听说了。”</p>
阿尔瓦雷斯冷笑。“你听说的只是冰山一角。葡萄牙要在东方建立帝国，你们西班牙挡不住。”</p>
“我们没想挡。”林远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大明不是印度，不是非洲。你打不进来。这次你带了十二艘船，下次就算带二十艘，也一样。”</p>
阿尔瓦雷斯沉默了。他的目光从林远脸上移开，落在底舱的黑暗里，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p>
郑方站在旁边，听不懂葡萄牙语，但看表情知道审得差不多了。“林远，问问他，后面还有没有援军。”</p>
林远翻译了。阿尔瓦雷斯摇头。“没有了。国王只给了十二艘船。他以为够了。”</p>
“他错了。”林远说。</p>
从底舱出来，阳光刺得林远眯起了眼睛。甲板上，水手们正在清理战场，有的在修补船帆，有的在搬运弹药，有的在给伤员包扎。迭戈蹲在船舷边，抱着毛球，一人一猴都在晒太阳，像两块被海水冲上岸的海绵。毛球头上那朵布花早就掉了，迭戈从甲板上捡了一颗铜钉，别在毛球耳朵上，毛球歪着脑袋，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个戴了耳环的街头混混。</p>
林远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毛球的头。毛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问“仗打完了吗”。林远点头。“打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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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方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看着海面上那些被俘虏的葡萄牙船。七艘船，有大有小，有的完好无损，有的伤痕累累，但都还能开。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林远说：“这些船，你打算怎么办？”</p>
林远想了想。“修好了，留着用。南海二号虽然好，但只有一艘。多几艘船，船队才能壮大。”</p>
郑方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个人，打完仗第一件事不是庆功，是想怎么赚钱。”</p>
“庆功晚上再庆，赚钱的事不能等。”林远也笑了。</p>
暮色四合，伶仃洋的海面上渐渐安静下来。炮声停了，喊杀声停了，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海鸥的叫声。林远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头，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线。海面被染成了金红色，像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在天上。远处广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岸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p>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金色的，光芒比以往更柔和，像一盏在床头点亮的油灯——</p>
【伶仃洋海战完成。击沉敌船5艘，俘虏7艘，击毙葡萄牙水手412人，俘虏796人，阿尔瓦雷斯被生擒。我方阵亡47人，伤138人。南海二号损伤评估：中度（桅杆裂缝，帆布破洞，船舷多处擦伤），预计维修时间7天。获得奖励：朝廷声望+300，郑方好感度+20，林阿凤好感度+15，拉赫曼好感度+25。解锁新装备：葡萄牙火炮图纸（可仿制改良）。】</p>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葡萄牙火炮图纸，改良之后安在南海二号上，威力能再提三成。</p>
迭戈抱着毛球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毛球的耳朵上还别着那颗铜钉，亮晶晶的。它歪着脑袋看着夕阳，眼睛半眯着，尾巴一摇一摇的。</p>
“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广州？”</p>
“明天一早。”林远说，“今晚在这儿歇一晚，明天启航。”</p>
迭戈点了点头，把毛球举起来，对着夕阳。“毛球，咱们打赢了。”</p>
毛球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听不懂，但它看到迭戈在笑，它也咧开嘴，露出两排尖尖的小牙。夕阳照在铜钉上，反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落在迭戈脸上，像个小小的光斑在跳动。</p>
夜幕降临，南海二号的甲板上点起了灯笼。水手们围坐在一起，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唱歌。歌声沙哑，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但很热闹，很欢快。林远端着碗坐在船头，碗里是半碗冷饭和一块咸鱼，吃得没什么味道，但心里踏实。</p>
郑方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的碗里是白米饭和一碟咸菜，吃得比他更简单。他扒了一口饭，嚼了半天，咽下去。</p>
“林远，你说阿尔瓦雷斯怎么处理？”</p>
“押到北京，交给陛下。”林远放下碗，“陛下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p>
郑方点了点头，又扒了一口饭。</p>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桅杆顶上，又圆又亮，像个银盘子。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碎银子。远处的葡萄牙俘虏船上，偶尔传来几声葡萄牙语的叫骂和哭泣，但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了。</p>
林远靠在船舷上，看着天上的月亮。他想起了陈婉儿。他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抱着林海，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说“你去吧，我等你”。林海伸手抓他的头发，揪了一把，他疼得龇牙，但没躲。毛球头上的大红花开得正艳，像个小小的太阳。</p>
“明天就回去了。”他在心里说，“等我。”</p>
月光洒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从南海二号的船头一直延伸到广州的方向。林远沿着那条路看过去，仿佛看到了广州城的灯火，看到了怀远伯府门口那两盏红灯笼，看到了陈婉儿站在门口等他。</p>
他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p>
迭戈抱着毛球在甲板上找了个角落，铺了一块油布，躺下来。毛球蜷在他怀里，尾巴卷着他的手腕，一人一猴很快就睡着了，迭戈的呼噜声和毛球的小呼噜声此起彼伏，像在二重唱。</p>
林远走过去，把身上那件半干的外衣脱下来，盖在迭戈身上。迭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哥”，又睡了。毛球睁开眼睛看了林远一眼，吱吱叫了一声，把脑袋埋进迭戈的臂弯里。</p>
林远回到船头，靠着桅杆坐下。腰间的金牌硌着他，他取下来，在月光下看了看。金牌上“怀远伯”三个字在月光中泛着幽幽的光，字迹端正，金子的光泽温润内敛。</p>
“系统，”他在心里说，“谢谢。”</p>
系统弹出了一行字，不是金色的，是银白色的，像月光——</p>
【不客气。】</p>
林远笑了。他把金牌重新挂好，闭上眼睛。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也带着广州城方向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桂花香。他闻着那香味，像看到了怀远伯府院子里的桂花树，满树的金黄，香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p>
明天，回广州。回去见陈婉儿，见林海，见小红，见平松，见王福。回去种玉米，种红薯，修船，做生意，过日子。葡萄牙人十年内不敢来，这十年，够他做很多事了。</p>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甲板上，很长很长。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像在唱一首摇篮曲。林远靠着桅杆，慢慢睡着了。梦里没有炮声，没有硝烟，只有陈婉儿的笑声和林海的咿呀声，还有毛球吱吱的叫声。</p>
毛球半夜醒了，从迭戈怀里钻出来，跑到林远身边，蜷在他腿上，尾巴卷着他的手腕。它眯着眼睛看了看月亮，又闭上了。</p>
伶仃洋的夜，安静而漫长。海面上，几艘巡逻的小船在缓缓移动，船头的灯笼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远处的俘虏船上，葡萄牙水手们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海浪的声音，哗——哗——哗——，一下一下的，像在抚慰所有受伤的灵魂。</p>
林远在梦里翻了个身，手搭在毛球身上，毛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月光照在这一人一猴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甲板上，一大一小，像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p>
远处广州城的灯火，一暗一亮，像是在眨眼。城墙上，更夫的梆子声隐约传来，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报平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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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牙人的旗舰“圣十字号”升起白旗的那一刻，海面上的硝烟还没散尽，炮声还在远处回荡，但胜负已定。阿尔瓦雷斯被押进底舱的时候，林远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头，腿软得像两根煮过的面条，手扶着船舷才没坐下去。不是怕，是后怕。打的时候顾不上想，打完了才想起来——刚才那几轮火炮齐射，只要有一发落在南海二号的弹药库里，他现在就已经被炸成碎片喂鱼了。</p>
迭戈从船舱里爬出来，浑身上下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看起来像一只被从水里捞上来的猫。毛球蹲在他肩膀上，浑身也在滴水，毛贴在身上，瘦了一大圈，露出细细的四肢和圆滚滚的肚子。它打了个喷嚏，喷了迭戈一脖子鼻涕，迭戈没擦，把它从肩膀上接下来，搂在怀里。</p>
“哥，咱们的船没事吧？”迭戈的声音还在抖，牙齿打架打得咯咯响。</p>
林远看了一眼甲板。甲板上坑坑洼洼的，有几处被炮弹擦过的痕迹，木屑翘起来，像一道道裂开的伤口。主桅杆上嵌着一颗炮弹，卡在木头里没炸，炮手们正在小心翼翼地往外撬。帆布上多了几个大洞，海风灌进去，呼呼地响，像在吹口哨。</p>
“没事，修修还能用。”林远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船舷上的伤口。木屑扎进了他的手指，他拔出来，血珠子冒出来，他用嘴嘬了一下。</p>
郑方的船靠了过来，他跳上南海二号，军服上全是血和黑灰，脸上也被硝烟熏得黢黑，刀疤在黑色的脸上像一条白色的蜈蚣。他手里提着一把葡萄牙短剑，剑刃上还有没干的血迹，走到林远面前，把短剑往甲板上一插，咚的一声，剑身颤了颤。</p>
“林远，打扫战场，俘虏了八百多人，击沉五艘，俘虏七艘。阿尔瓦雷斯关在底舱，我派人守着。”郑方从腰间接下水囊，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你那个火炮太好用了，打得葡萄牙人抬不起头。”</p>
林远站起来，揉了揉发软的腿，走到船舷边往下看。海面上，几十艘小船正在穿梭，有的在打捞落水的葡萄牙水手，有的在拖拽受损的敌船，有的在清理漂浮的碎木板。林阿凤的人动作最快，像一群在水面上滑行的水黾，来去如风。马六甲的船队停在远处，拉赫曼站在船头，朝林远举起弯刀致意。</p>
“阿尔瓦雷斯呢？我要见他。”林远说。</p>
郑方朝底舱的方向努了努嘴。“在底下，锁着呢。你要审他？我陪你。”</p>
林远点了点头，跟着郑方走下底舱。底舱的灯光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挂在柱子上，火苗一跳一跳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火药味和海水咸腥的味道，混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汤。阿尔瓦雷斯被绑在一根柱子上，手在背后，绳子勒得很紧，他的手腕已经勒出了红痕。他的金发披散着，遮住了半张脸，衣服烧了半边，露出肩膀上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盯着林远，像一匹被困住的狼。</p>
林远在他面前蹲下来，用葡萄牙语说：“你输了。”</p>
阿尔瓦雷斯嘴角抽了一下，笑了。笑得很冷。“你一个西班牙人，替大明打仗？你们西班牙不是也到处抢地盘吗？你装什么好人？”</p>
林远不急不恼，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过去。阿尔瓦雷斯没接，盯着那块干粮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到林远脸上。</p>
“我在西班牙是个穷光蛋，上船出海，不是为了抢，是为了活。”林远把干粮放在阿尔瓦雷斯旁边的木箱上，“你不一样。你带着国王的命令，来东方抢地盘、烧港口、杀百姓。你在印度干的事，我在广州都听说了。”</p>
阿尔瓦雷斯冷笑。“你听说的只是冰山一角。葡萄牙要在东方建立帝国，你们西班牙挡不住。”</p>
“我们没想挡。”林远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大明不是印度，不是非洲。你打不进来。这次你带了十二艘船，下次就算带二十艘，也一样。”</p>
阿尔瓦雷斯沉默了。他的目光从林远脸上移开，落在底舱的黑暗里，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p>
郑方站在旁边，听不懂葡萄牙语，但看表情知道审得差不多了。“林远，问问他，后面还有没有援军。”</p>
林远翻译了。阿尔瓦雷斯摇头。“没有了。国王只给了十二艘船。他以为够了。”</p>
“他错了。”林远说。</p>
从底舱出来，阳光刺得林远眯起了眼睛。甲板上，水手们正在清理战场，有的在修补船帆，有的在搬运弹药，有的在给伤员包扎。迭戈蹲在船舷边，抱着毛球，一人一猴都在晒太阳，像两块被海水冲上岸的海绵。毛球头上那朵布花早就掉了，迭戈从甲板上捡了一颗铜钉，别在毛球耳朵上，毛球歪着脑袋，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个戴了耳环的街头混混。</p>
林远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毛球的头。毛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在问“仗打完了吗”。林远点头。“打完了。”</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郑方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看着海面上那些被俘虏的葡萄牙船。七艘船，有大有小，有的完好无损，有的伤痕累累，但都还能开。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林远说：“这些船，你打算怎么办？”</p>
林远想了想。“修好了，留着用。南海二号虽然好，但只有一艘。多几艘船，船队才能壮大。”</p>
郑方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个人，打完仗第一件事不是庆功，是想怎么赚钱。”</p>
“庆功晚上再庆，赚钱的事不能等。”林远也笑了。</p>
暮色四合，伶仃洋的海面上渐渐安静下来。炮声停了，喊杀声停了，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和海鸥的叫声。林远站在南海二号的船头，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线。海面被染成了金红色，像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在天上。远处广州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岸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p>
系统弹出了一条提示，金色的，光芒比以往更柔和，像一盏在床头点亮的油灯——</p>
【伶仃洋海战完成。击沉敌船5艘，俘虏7艘，击毙葡萄牙水手412人，俘虏796人，阿尔瓦雷斯被生擒。我方阵亡47人，伤138人。南海二号损伤评估：中度（桅杆裂缝，帆布破洞，船舷多处擦伤），预计维修时间7天。获得奖励：朝廷声望+300，郑方好感度+20，林阿凤好感度+15，拉赫曼好感度+25。解锁新装备：葡萄牙火炮图纸（可仿制改良）。】</p>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葡萄牙火炮图纸，改良之后安在南海二号上，威力能再提三成。</p>
迭戈抱着毛球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毛球的耳朵上还别着那颗铜钉，亮晶晶的。它歪着脑袋看着夕阳，眼睛半眯着，尾巴一摇一摇的。</p>
“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广州？”</p>
“明天一早。”林远说，“今晚在这儿歇一晚，明天启航。”</p>
迭戈点了点头，把毛球举起来，对着夕阳。“毛球，咱们打赢了。”</p>
毛球吱吱叫了两声，好像听不懂，但它看到迭戈在笑，它也咧开嘴，露出两排尖尖的小牙。夕阳照在铜钉上，反射出一道金色的光，落在迭戈脸上，像个小小的光斑在跳动。</p>
夜幕降临，南海二号的甲板上点起了灯笼。水手们围坐在一起，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唱歌。歌声沙哑，调子跑了十万八千里，但很热闹，很欢快。林远端着碗坐在船头，碗里是半碗冷饭和一块咸鱼，吃得没什么味道，但心里踏实。</p>
郑方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他的碗里是白米饭和一碟咸菜，吃得比他更简单。他扒了一口饭，嚼了半天，咽下去。</p>
“林远，你说阿尔瓦雷斯怎么处理？”</p>
“押到北京，交给陛下。”林远放下碗，“陛下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p>
郑方点了点头，又扒了一口饭。</p>
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桅杆顶上，又圆又亮，像个银盘子。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有人在上面撒了一把碎银子。远处的葡萄牙俘虏船上，偶尔传来几声葡萄牙语的叫骂和哭泣，但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了。</p>
林远靠在船舷上，看着天上的月亮。他想起了陈婉儿。他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抱着林海，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说“你去吧，我等你”。林海伸手抓他的头发，揪了一把，他疼得龇牙，但没躲。毛球头上的大红花开得正艳，像个小小的太阳。</p>
“明天就回去了。”他在心里说，“等我。”</p>
月光洒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从南海二号的船头一直延伸到广州的方向。林远沿着那条路看过去，仿佛看到了广州城的灯火，看到了怀远伯府门口那两盏红灯笼，看到了陈婉儿站在门口等他。</p>
他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p>
迭戈抱着毛球在甲板上找了个角落，铺了一块油布，躺下来。毛球蜷在他怀里，尾巴卷着他的手腕，一人一猴很快就睡着了，迭戈的呼噜声和毛球的小呼噜声此起彼伏，像在二重唱。</p>
林远走过去，把身上那件半干的外衣脱下来，盖在迭戈身上。迭戈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哥”，又睡了。毛球睁开眼睛看了林远一眼，吱吱叫了一声，把脑袋埋进迭戈的臂弯里。</p>
林远回到船头，靠着桅杆坐下。腰间的金牌硌着他，他取下来，在月光下看了看。金牌上“怀远伯”三个字在月光中泛着幽幽的光，字迹端正，金子的光泽温润内敛。</p>
“系统，”他在心里说，“谢谢。”</p>
系统弹出了一行字，不是金色的，是银白色的，像月光——</p>
【不客气。】</p>
林远笑了。他把金牌重新挂好，闭上眼睛。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也带着广州城方向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桂花香。他闻着那香味，像看到了怀远伯府院子里的桂花树，满树的金黄，香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p>
明天，回广州。回去见陈婉儿，见林海，见小红，见平松，见王福。回去种玉米，种红薯，修船，做生意，过日子。葡萄牙人十年内不敢来，这十年，够他做很多事了。</p>
月光洒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甲板上，很长很长。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像在唱一首摇篮曲。林远靠着桅杆，慢慢睡着了。梦里没有炮声，没有硝烟，只有陈婉儿的笑声和林海的咿呀声，还有毛球吱吱的叫声。</p>
毛球半夜醒了，从迭戈怀里钻出来，跑到林远身边，蜷在他腿上，尾巴卷着他的手腕。它眯着眼睛看了看月亮，又闭上了。</p>
伶仃洋的夜，安静而漫长。海面上，几艘巡逻的小船在缓缓移动，船头的灯笼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远处的俘虏船上，葡萄牙水手们的哭声渐渐停了，只剩下海浪的声音，哗——哗——哗——，一下一下的，像在抚慰所有受伤的灵魂。</p>
林远在梦里翻了个身，手搭在毛球身上，毛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月光照在这一人一猴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甲板上，一大一小，像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p>
远处广州城的灯火，一暗一亮，像是在眨眼。城墙上，更夫的梆子声隐约传来，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报平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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