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反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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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回头，一把抓住他的网兜：老人家——</p>
老人手腕一翻，力道稳得惊人，我的手被他顺势拨开。 他晃了晃网兜，冲我挤挤眼，嗓门忽然放大了八度：</p>
大妹子！买酒不？自家泡的海蛇酒，壮筋骨！治腰疼！</p>
周围的乘客都被逗笑了。</p>
老哥，你这酒泡了几年？</p>
三年！蛇还是我孙子抓的！</p>
一车人哄笑。 我也只好笑着摆手：下回，下回一定买。</p>
老人不再看我，拎着网兜，慢悠悠踱到货舱门口，靠着门框打起了盹。</p>
周砚舟走过来，低声：刚才他说什么了？</p>
他说，茶楼出门三步，就有人跟着。</p>
茶楼出门三步……周砚舟眯起眼，我们对面的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我一直当它是等客的。</p>
渡轮靠稳，两个穿夹克的男人先一步涌向舷梯口，站在那儿假装看手机，脚边放着同一个牌子的黑背包。 他们的眼睛扫着每一个下船的人——就是不看货舱。</p>
他们在等我们走舷梯。我说。</p>
那就让他们等。</p>
我俩从货舱侧门下船，踩着礁石滩往村里绕。 滩上全是青苔，周砚舟走两步就得扶我一把。</p>
沈听澜，你这赶海技术，回趟村跟踩高跷似的。</p>
我赶海用的是眼睛，又不是脚。我瞪他，少废话，帮我盯着后面。</p>
礁石滩绕上防波堤，阿香早接了信儿，开着她的柴油三轮在堤上等，车斗里装了半车海带，人趴在海带堆里冲我们挤眼。</p>
上车上车！我拉了三趟海带，谁敢跟过来，我就砸谁！</p>
黑夹克两人从大路追到堤上时，三轮车已经突突突地窜进了村道，身后扬起一路海带腥气。</p>
阿香把车刹在院门口，回身冲堤上喊了一嗓子：追啊！有本事追到我家灶台啊！</p>
两人站在堤上没追，凑在一起，掏出了手机。</p>
他们不追了。我趴在海带堆里，打小报告去了。</p>
报告谁？阿香问。</p>
报告薛彪。我说，也可能，报告那位戴金表的。</p>
到家，关门，落栓。</p>
进屋前，我照旧绕着屋转了一圈。 门锁完好，窗销完好，墙根的脚印只有我们仨的。</p>
你怕什么？周砚舟问。</p>
怕东西被看过了。我说，字条要是被人看过，递字条的人就危险了。</p>
说得好。周砚舟点头，从今天起，回屋先转一圈。这是习惯。</p>
我把字条展开。 折成四折，铅笔字，笔画又快又硬：</p>
别信白衬衫的薛彪，也别信戴金表的贺千帆。</p>
一共十六个字。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p>
周砚舟凑过来看了一遍，眉头拧紧：薛彪，沧澜的执行经理，上个月来岛上放话的那个。白衬衫，对得上。</p>
那贺千帆呢？</p>
沧澜集团现任总裁。周砚舟说，贺深的独女，三十三岁，留学回来的，进公司八年，把沧澜做到了行业前三。 手腕硬，场面狠，圈里人叫她金表小姐——左腕上一块金表，从来不摘。</p>
砚舟，那张字条上，为什么单写这两个人？</p>
写薛彪，是提防走狗。写贺千帆——他顿了顿，是提防她比走狗更难对付。</p>
因为走狗坏在明处，她坏在钱上？我笑了，钱这个东西，最难防。</p>
贺深今年多大了？我问。</p>
六十多了。这几年很少出面，公司基本是贺千帆说了算。</p>
女儿当家，老子隐身。我慢慢地说，那字条提醒我们提防她——她要真只是个当家的，提防她干什么？</p>
周砚舟沉默了一会儿：除非，提醒我们的人，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p>
还有一个可能。周砚舟看着我，提醒我们的人，把沧澜现在管事的、干活的全点了一遍名。说明接下来的事，沧澜上上下下，都会下场。</p>
我把字条凑近灯，纸是普通信纸，撕口整齐，是从本子上撕的。 铅笔字，写的人怕留痕。</p>
这人是谁？阿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神神叨叨的，跟特务片似的。</p>
是朋友。我说，至少，现在还是。</p>
夜里，我把字条收进爹那口旧木箱，跟潮谱、残图放在一起。</p>
箱子合上前，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又收了什么宝贝？</p>
别人送的字。我说，爹，贺千帆这个人，您听说过吗？</p>
爹擦手的动作停了半拍。</p>
贺家的闺女。他说，听说是个能人。</p>
能人？</p>
能人有两种。爹把毛巾搭回架上，慢慢地说，一种，把海当命。一种，把海当账本。</p>
我笑：那她要是来了青屿呢？</p>
爹看着我，看了很久。</p>
那你就看她的表。他说，金表走得再准，也走不过潮水。</p>
娘在灶间探出头：他爹，一提贺家你就变脸。听澜，这贺家跟你爹有旧怨？</p>
不是旧怨。爹背对着我们，是旧账。</p>
再问，他就不说了。</p>
娘还想追问，爹已经拎着水桶去了后院。 我跟出去，帮着提桶。</p>
爹，我非问不可。贺家跟咱们家，到底是什么账？</p>
爹倒水的动作停了停。</p>
等贺家自己来跟你算的那天，他说，你就知道了。</p>
话音落下第三天，村委的大喇叭响了，一连喊了三遍：沧澜集团总裁要来考察文旅项目，全村打扫卫生，挂横幅迎客。</p>
阿香从院墙外探进头来：听澜！真来了！</p>
我站在院里，把那个名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p>
贺千帆——沧澜女总裁的名字，第一次撞进我的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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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回头，一把抓住他的网兜：老人家——</p>
老人手腕一翻，力道稳得惊人，我的手被他顺势拨开。 他晃了晃网兜，冲我挤挤眼，嗓门忽然放大了八度：</p>
大妹子！买酒不？自家泡的海蛇酒，壮筋骨！治腰疼！</p>
周围的乘客都被逗笑了。</p>
老哥，你这酒泡了几年？</p>
三年！蛇还是我孙子抓的！</p>
一车人哄笑。 我也只好笑着摆手：下回，下回一定买。</p>
老人不再看我，拎着网兜，慢悠悠踱到货舱门口，靠着门框打起了盹。</p>
周砚舟走过来，低声：刚才他说什么了？</p>
他说，茶楼出门三步，就有人跟着。</p>
茶楼出门三步……周砚舟眯起眼，我们对面的巷子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我一直当它是等客的。</p>
渡轮靠稳，两个穿夹克的男人先一步涌向舷梯口，站在那儿假装看手机，脚边放着同一个牌子的黑背包。 他们的眼睛扫着每一个下船的人——就是不看货舱。</p>
他们在等我们走舷梯。我说。</p>
那就让他们等。</p>
我俩从货舱侧门下船，踩着礁石滩往村里绕。 滩上全是青苔，周砚舟走两步就得扶我一把。</p>
沈听澜，你这赶海技术，回趟村跟踩高跷似的。</p>
我赶海用的是眼睛，又不是脚。我瞪他，少废话，帮我盯着后面。</p>
礁石滩绕上防波堤，阿香早接了信儿，开着她的柴油三轮在堤上等，车斗里装了半车海带，人趴在海带堆里冲我们挤眼。</p>
上车上车！我拉了三趟海带，谁敢跟过来，我就砸谁！</p>
黑夹克两人从大路追到堤上时，三轮车已经突突突地窜进了村道，身后扬起一路海带腥气。</p>
阿香把车刹在院门口，回身冲堤上喊了一嗓子：追啊！有本事追到我家灶台啊！</p>
两人站在堤上没追，凑在一起，掏出了手机。</p>
他们不追了。我趴在海带堆里，打小报告去了。</p>
报告谁？阿香问。</p>
报告薛彪。我说，也可能，报告那位戴金表的。</p>
到家，关门，落栓。</p>
进屋前，我照旧绕着屋转了一圈。 门锁完好，窗销完好，墙根的脚印只有我们仨的。</p>
你怕什么？周砚舟问。</p>
怕东西被看过了。我说，字条要是被人看过，递字条的人就危险了。</p>
说得好。周砚舟点头，从今天起，回屋先转一圈。这是习惯。</p>
我把字条展开。 折成四折，铅笔字，笔画又快又硬：</p>
别信白衬衫的薛彪，也别信戴金表的贺千帆。</p>
一共十六个字。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p>
周砚舟凑过来看了一遍，眉头拧紧：薛彪，沧澜的执行经理，上个月来岛上放话的那个。白衬衫，对得上。</p>
那贺千帆呢？</p>
沧澜集团现任总裁。周砚舟说，贺深的独女，三十三岁，留学回来的，进公司八年，把沧澜做到了行业前三。 手腕硬，场面狠，圈里人叫她金表小姐——左腕上一块金表，从来不摘。</p>
砚舟，那张字条上，为什么单写这两个人？</p>
写薛彪，是提防走狗。写贺千帆——他顿了顿，是提防她比走狗更难对付。</p>
因为走狗坏在明处，她坏在钱上？我笑了，钱这个东西，最难防。</p>
贺深今年多大了？我问。</p>
六十多了。这几年很少出面，公司基本是贺千帆说了算。</p>
女儿当家，老子隐身。我慢慢地说，那字条提醒我们提防她——她要真只是个当家的，提防她干什么？</p>
周砚舟沉默了一会儿：除非，提醒我们的人，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p>
还有一个可能。周砚舟看着我，提醒我们的人，把沧澜现在管事的、干活的全点了一遍名。说明接下来的事，沧澜上上下下，都会下场。</p>
我把字条凑近灯，纸是普通信纸，撕口整齐，是从本子上撕的。 铅笔字，写的人怕留痕。</p>
这人是谁？阿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神神叨叨的，跟特务片似的。</p>
是朋友。我说，至少，现在还是。</p>
夜里，我把字条收进爹那口旧木箱，跟潮谱、残图放在一起。</p>
箱子合上前，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又收了什么宝贝？</p>
别人送的字。我说，爹，贺千帆这个人，您听说过吗？</p>
爹擦手的动作停了半拍。</p>
贺家的闺女。他说，听说是个能人。</p>
能人？</p>
能人有两种。爹把毛巾搭回架上，慢慢地说，一种，把海当命。一种，把海当账本。</p>
我笑：那她要是来了青屿呢？</p>
爹看着我，看了很久。</p>
那你就看她的表。他说，金表走得再准，也走不过潮水。</p>
娘在灶间探出头：他爹，一提贺家你就变脸。听澜，这贺家跟你爹有旧怨？</p>
不是旧怨。爹背对着我们，是旧账。</p>
再问，他就不说了。</p>
娘还想追问，爹已经拎着水桶去了后院。 我跟出去，帮着提桶。</p>
爹，我非问不可。贺家跟咱们家，到底是什么账？</p>
爹倒水的动作停了停。</p>
等贺家自己来跟你算的那天，他说，你就知道了。</p>
话音落下第三天，村委的大喇叭响了，一连喊了三遍：沧澜集团总裁要来考察文旅项目，全村打扫卫生，挂横幅迎客。</p>
阿香从院墙外探进头来：听澜！真来了！</p>
我站在院里，把那个名字在心里又过了一遍。</p>
贺千帆——沧澜女总裁的名字，第一次撞进我的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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