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举报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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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信不是随随便便寄到校长信箱的。</p>
周砚舟盯着截图，语气冷得像海水。</p>
措辞专业，逻辑闭环，还挑在数据刚送出去的当口。</p>
不是黑粉，黑粉没这个手笔。</p>
阿香急得直转圈：那咋办？复核还做得成吗？</p>
导师说了，程序上得等校方核实。他握紧手机，核实期间，我这边的材料，被申请回避。</p>
回避？我猛地抬头，你一回避，取样数据就断了主心骨。</p>
对，这就是他们的算盘。</p>
拖三天，公示期一到，神仙难救。</p>
我把桌上的报告书一合：谁在背后递的刀？</p>
周砚舟沉默两秒：举报信抄送了所里。</p>
所里今天就约谈我，主持约谈的——</p>
分管副所长，姓孙。</p>
孙副所长什么来头？</p>
退休返聘前，在沧澜集团挂过首席顾问。</p>
屋里一圈人，全都倒吸凉气。</p>
娘端着碗站在灶间门口，听不太懂，只小声问了句：那孩子……要挨罚？</p>
挨的还不是罚。爹把烟锅一磕，是要断他的前程。</p>
第二天，周砚舟回所里。</p>
我留在岛上，等消息等得心里发毛。</p>
下午三点，他的电话来了。</p>
谈完了。</p>
怎么说？</p>
孙副所长很客气。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得没什么温度，客客气气让我停职配合调查。</p>
理由？</p>
程序正义四个字，问倒我了没有？他顿了顿，举报信是匿名的，可调我材料的手续，办得比谁都快。</p>
砚舟，需要我做什么？</p>
你现在什么都别做。</p>
你一露面，为女友牟利就坐实了。</p>
那我干等着？</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p>
等一个人。</p>
我导师。他声音低下去，老师今年七十八，心脏做过支架。这趟浑水，我本不想拖他下水。</p>
可现在，只有他的话能压住所里。</p>
挂了电话，我在院里转圈。</p>
娘端来一碗糖水蛋：闺女，坐下歇会儿。</p>
娘，不是人家的事。我说，他的事，就是我的事。</p>
那孩子为了咱这片海，连前程都押上了。</p>
阿香气不过，当晚就想到网上讨说法。</p>
澜姐，咱直播里喊一嗓子，两百万粉丝连夜能查出举报人！</p>
喊不得。</p>
为啥！</p>
你一喊，人家立马知道，举报信真捅疼了咱们。我说，疼了才有戏，咱们得让他觉得，打中了。</p>
演戏啊？</p>
不是演戏。周砚舟在旁边接话，是钓鱼。</p>
让他们以为周老师停职了，复核垮了，咱们慌了。</p>
他们一松劲，破绽就露出来。</p>
阿香恍然大悟，转身就去准备惨兮兮的直播脚本。</p>
第二天，她在直播间长吁短叹，那演技，村里的大鹅都看不下去了。</p>
弹幕却真被带偏了一半。</p>
完了完了，青屿要输了。</p>
另一半弹幕，稳得很。</p>
急啥，澜姐什么时候输过。</p>
入夜，岛上起了风。</p>
爹蹲在门槛上抽烟，忽然开口：丫头，你忘了？</p>
忘了什么？</p>
你那位研究生，是有师门的。爹磕了磕烟锅，他导师，是不是那年上过岛的那位老教授？</p>
我心里一下。</p>
对啊。</p>
老教授。</p>
封存档案二十年的知情人。</p>
拖着病体、等一个扛得住事的人的老爷子。</p>
我立刻拨周砚舟的电话。</p>
砚舟，别等了。</p>
咱们这就去市里——找老教授。</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p>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他说，老师从医院听到消息，已经自己出院了。</p>
他留了一句话，让我转告孙副所长。</p>
什么话？</p>
他说，我学生的项目，我做主。</p>
等待的那两天，我去了趟海研所外聘名单的备案点——镇人社服务窗口。</p>
没别的目的，就是。</p>
窗口小妹认得我，笑着说：沈主播，查社保？</p>
帮个老乡问问外聘人员的备案流程。我把话递过去，潜水员这种特殊工种，备案要什么手续？</p>
要单位资质、人员证书，还要所里分管领导签字。</p>
分管领导？</p>
海洋口的，孙副所长。</p>
我心里有数了。</p>
管某的外聘手续，从头到尾都过孙副所长的手。</p>
举报周砚舟的信，绕开所里直接寄学校——</p>
走的，也是他的路子。</p>
回去的路上，小舟骑车带我一颠一颠。</p>
姐，查这个干啥？</p>
下棋，得先看清对面有几颗子。</p>
那现在看清了吗？</p>
看清了。我望着海面，对面一整条车马炮。</p>
咱呢？</p>
咱有两个车。我说，一个叫老教授，一个叫周砚舟。</p>
还有你呢？</p>
我笑了，我是下棋的。</p>
就为这一句。他把药盒揣回兜里，我老师说，人这一辈子，总得有替自己签字的一天。</p>
这次，他签的是自己。</p>
那孙副所长呢？他会怕一个退休老头？</p>
他不怕老头。周砚舟看着我，他怕老头背后的那四个名字。</p>
四个加起来三百岁的名字。</p>
压得住他后面的那些人。</p>
因为那些人很清楚——他顿了顿，老一辈的脸面，是最后一块不好啃的骨头。</p>
第二天中午，市海研所老楼前。</p>
老教授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p>
他身后，站着三位白发老人，个个衣衫板正，腰板笔直。</p>
给你们介绍。老教授声音不大，底气却足，海洋动力学的老秦，生态学的老袁，化学分析的老魏。</p>
我们四个，平均年龄七十六。</p>
联名作保：周砚舟的复核程序，合法合规；取样数据，真实有效。</p>
四份手写保书，一人一份，按了指印。</p>
哪个再拿匿名信说事——</p>
老教授把拐杖往地上一顿。</p>
就把我们四个的名字，一起写进材料里。</p>
要停他的职，先把我们四个一起停了。</p>
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亮得晃眼。</p>
我鼻子一酸，深深鞠了一躬。</p>
教授，您这身体，不能这么拼。</p>
老教授摆摆手，把拐杖往地上一顿，一字一顿——</p>
我学生的项目，我做主。</p>
第二天一早，我赶到市里，在医院门口截住了刚买完药的周砚舟。</p>
你老师真出院了？</p>
自己走的，医生追到电梯口都没拦住。</p>
就为一句我做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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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信不是随随便便寄到校长信箱的。</p>
周砚舟盯着截图，语气冷得像海水。</p>
措辞专业，逻辑闭环，还挑在数据刚送出去的当口。</p>
不是黑粉，黑粉没这个手笔。</p>
阿香急得直转圈：那咋办？复核还做得成吗？</p>
导师说了，程序上得等校方核实。他握紧手机，核实期间，我这边的材料，被申请回避。</p>
回避？我猛地抬头，你一回避，取样数据就断了主心骨。</p>
对，这就是他们的算盘。</p>
拖三天，公示期一到，神仙难救。</p>
我把桌上的报告书一合：谁在背后递的刀？</p>
周砚舟沉默两秒：举报信抄送了所里。</p>
所里今天就约谈我，主持约谈的——</p>
分管副所长，姓孙。</p>
孙副所长什么来头？</p>
退休返聘前，在沧澜集团挂过首席顾问。</p>
屋里一圈人，全都倒吸凉气。</p>
娘端着碗站在灶间门口，听不太懂，只小声问了句：那孩子……要挨罚？</p>
挨的还不是罚。爹把烟锅一磕，是要断他的前程。</p>
第二天，周砚舟回所里。</p>
我留在岛上，等消息等得心里发毛。</p>
下午三点，他的电话来了。</p>
谈完了。</p>
怎么说？</p>
孙副所长很客气。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笑得没什么温度，客客气气让我停职配合调查。</p>
理由？</p>
程序正义四个字，问倒我了没有？他顿了顿，举报信是匿名的，可调我材料的手续，办得比谁都快。</p>
砚舟，需要我做什么？</p>
你现在什么都别做。</p>
你一露面，为女友牟利就坐实了。</p>
那我干等着？</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p>
等一个人。</p>
我导师。他声音低下去，老师今年七十八，心脏做过支架。这趟浑水，我本不想拖他下水。</p>
可现在，只有他的话能压住所里。</p>
挂了电话，我在院里转圈。</p>
娘端来一碗糖水蛋：闺女，坐下歇会儿。</p>
娘，不是人家的事。我说，他的事，就是我的事。</p>
那孩子为了咱这片海，连前程都押上了。</p>
阿香气不过，当晚就想到网上讨说法。</p>
澜姐，咱直播里喊一嗓子，两百万粉丝连夜能查出举报人！</p>
喊不得。</p>
为啥！</p>
你一喊，人家立马知道，举报信真捅疼了咱们。我说，疼了才有戏，咱们得让他觉得，打中了。</p>
演戏啊？</p>
不是演戏。周砚舟在旁边接话，是钓鱼。</p>
让他们以为周老师停职了，复核垮了，咱们慌了。</p>
他们一松劲，破绽就露出来。</p>
阿香恍然大悟，转身就去准备惨兮兮的直播脚本。</p>
第二天，她在直播间长吁短叹，那演技，村里的大鹅都看不下去了。</p>
弹幕却真被带偏了一半。</p>
完了完了，青屿要输了。</p>
另一半弹幕，稳得很。</p>
急啥，澜姐什么时候输过。</p>
入夜，岛上起了风。</p>
爹蹲在门槛上抽烟，忽然开口：丫头，你忘了？</p>
忘了什么？</p>
你那位研究生，是有师门的。爹磕了磕烟锅，他导师，是不是那年上过岛的那位老教授？</p>
我心里一下。</p>
对啊。</p>
老教授。</p>
封存档案二十年的知情人。</p>
拖着病体、等一个扛得住事的人的老爷子。</p>
我立刻拨周砚舟的电话。</p>
砚舟，别等了。</p>
咱们这就去市里——找老教授。</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p>
我在去机场的路上。他说，老师从医院听到消息，已经自己出院了。</p>
他留了一句话，让我转告孙副所长。</p>
什么话？</p>
他说，我学生的项目，我做主。</p>
等待的那两天，我去了趟海研所外聘名单的备案点——镇人社服务窗口。</p>
没别的目的，就是。</p>
窗口小妹认得我，笑着说：沈主播，查社保？</p>
帮个老乡问问外聘人员的备案流程。我把话递过去，潜水员这种特殊工种，备案要什么手续？</p>
要单位资质、人员证书，还要所里分管领导签字。</p>
分管领导？</p>
海洋口的，孙副所长。</p>
我心里有数了。</p>
管某的外聘手续，从头到尾都过孙副所长的手。</p>
举报周砚舟的信，绕开所里直接寄学校——</p>
走的，也是他的路子。</p>
回去的路上，小舟骑车带我一颠一颠。</p>
姐，查这个干啥？</p>
下棋，得先看清对面有几颗子。</p>
那现在看清了吗？</p>
看清了。我望着海面，对面一整条车马炮。</p>
咱呢？</p>
咱有两个车。我说，一个叫老教授，一个叫周砚舟。</p>
还有你呢？</p>
我笑了，我是下棋的。</p>
就为这一句。他把药盒揣回兜里，我老师说，人这一辈子，总得有替自己签字的一天。</p>
这次，他签的是自己。</p>
那孙副所长呢？他会怕一个退休老头？</p>
他不怕老头。周砚舟看着我，他怕老头背后的那四个名字。</p>
四个加起来三百岁的名字。</p>
压得住他后面的那些人。</p>
因为那些人很清楚——他顿了顿，老一辈的脸面，是最后一块不好啃的骨头。</p>
第二天中午，市海研所老楼前。</p>
老教授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p>
他身后，站着三位白发老人，个个衣衫板正，腰板笔直。</p>
给你们介绍。老教授声音不大，底气却足，海洋动力学的老秦，生态学的老袁，化学分析的老魏。</p>
我们四个，平均年龄七十六。</p>
联名作保：周砚舟的复核程序，合法合规；取样数据，真实有效。</p>
四份手写保书，一人一份，按了指印。</p>
哪个再拿匿名信说事——</p>
老教授把拐杖往地上一顿。</p>
就把我们四个的名字，一起写进材料里。</p>
要停他的职，先把我们四个一起停了。</p>
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亮得晃眼。</p>
我鼻子一酸，深深鞠了一躬。</p>
教授，您这身体，不能这么拼。</p>
老教授摆摆手，把拐杖往地上一顿，一字一顿——</p>
我学生的项目，我做主。</p>
第二天一早，我赶到市里，在医院门口截住了刚买完药的周砚舟。</p>
你老师真出院了？</p>
自己走的，医生追到电梯口都没拦住。</p>
就为一句我做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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