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灭口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阿姐！出人命了！</p>
阿香一脚跨进院子，手机差点甩进虾盆里。郑家那个老仆，昨晚坐船离岛，在外海落了水。她喘得厉害，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p>
我手里的潮汐笔记地掉在地上。</p>
昨天下午，志强还看见他在码头上补网。</p>
佝偻着背，一边补网一边咳嗽。</p>
还冲志强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句，后生，风要转了。</p>
一个晚上，人就没了。海警怎么说？爹从屋里出来，声音沉得像铁。初步定性，意外失足。阿香小声说，船老大作证，夜里有浪，甲板滑。</p>
浪大？</p>
我昨晚刚核过潮汐表。</p>
那一带海域，昨晚风平浪静，浪高不到半米。</p>
一个在海上讨了半辈子生活的人，在半米的浪里？娘，给我煮碗面。我说。</p>
娘一愣：这时候吃面？</p>
吃饱了才有力气。我盯着墙上那张海域图。这不是意外，是灭口。</p>
对方在告诉咱们——线，到此为止。</p>
娘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灶间。</p>
灶膛的火很快旺起来。</p>
阿香嘟囔：都这时候了，阿姐你还吃得下？</p>
吃得下。我说，哭解决不了问题，煮面能。</p>
面还没好，直播间的私信先炸了。</p>
阿香替我发了一条停播公告。</p>
三分钟，两千条留言。阿澜姐保重，我们等你。</p>
出什么事了吗？要不要紧？</p>
该不会跟前几天郑家的事有关吧？</p>
楼上的别瞎猜，等官方通报。</p>
青屿的风，比咱想的硬。</p>
我一条没回，只让阿香置顶了一句话。人在，摊子在，潮还在。</p>
发完这句，我关了手机，把屋门关上。</p>
墙上贴满纸条，疑点一条一条捋。</p>
第一，跛脚不假，可郑老爹说过，这老仆年轻时是跑外海的船老大。</p>
凫水比走路还稳。</p>
船老大淹死在半米的浪里，鬼都不信。</p>
第二，他为什么偏偏在抓捕前夜离岛？</p>
抓捕的事，拢共四个人知道：我、志强、林正队长，还有村委报备栏里那一行小字。</p>
第三，那艘渔船，是临时从邻镇雇的。</p>
船老大跟老仆素不相识，租船的钱，现金结的。</p>
不给账，不留痕。</p>
每一根指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p>
这不是意外，是清账。</p>
小舟抱着一摞潮谱进来，看见满墙纸条，脚步都轻了。阿姐，这墙跟咱家作战室似的。</p>
就是作战室。我把炭笔递给他，你负责把最近一个月的潮汐表，全抄一遍。</p>
抄它干嘛？</p>
老仆是看潮死，是看船死，还是看人死，得拿潮对。</p>
潮不会说谎。我说，人会。</p>
小舟接了炭笔，蹲在墙根下，一笔一笔抄得认真。</p>
这孩子跟潮谱，是真有缘分。</p>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稍微定了一点。</p>
这个家，还没散。</p>
线断了，人还在。</p>
人还在，就查得下去。</p>
我给周砚舟打电话。船查到了。他的声音很平，挂靠在一家贸易公司名下，租船记录干净得像刚洗的被单。</p>
太干净了。</p>
他说，真用渔船载客的老把式，账本都是油乎乎的。</p>
他顿了顿：听澜，对方在收线。</p>
消息漏得比我们想的早，也比我们想的深。</p>
挂了电话，我又拨给志强。</p>
电话那头，志强的声音哑了：澜妹，抓捕的事我只跟你大伯提过……</p>
我该死，我该死！</p>
志强，抬起头。我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当天说过话的人，一个不漏列出来。</p>
哪怕只提过半句，也写上。</p>
晚饭时，大伯端着碗蹭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丫头，叔听说……老仆那事？</p>
大伯。我放下筷子，抓捕前夜，你跟谁念叨过这事？</p>
大伯的筷子抖了一下。就……就跟志强念叨了两句！你叔嘴严得很！</p>
门口大伯母一拍大腿：他严？</p>
他连私房钱埋在灶台第几块砖底下，都跟我说！</p>
大伯急了。</p>
我盯着大伯看了十秒，看得他后脖颈直冒汗。</p>
他怂，他贪，但他没这个胆子递这种信。</p>
递信是要担血债的，他连杀鱼都嫌血腥。</p>
真正的口子，不在村里。</p>
我把嫌疑人的圈画在纸上，一个个问。</p>
第一个问的，是看灯塔的六叔公。</p>
六叔公耳朵背，嗓门大：哪个老仆？是不是郑家那个跛脚的？</p>
见着了！前天傍晚，他扛着个布包，往北渡口走。六叔公一拍大腿。我喊他，他没理，走得急。</p>
布包。</p>
我记下了。</p>
第二个问的，是修船的顺子哥。北渡口那条渔船我认得，邻镇阿彪家的。顺子哥拧着螺丝说。</p>
阿彪家欠着一屁股赌债，突然雇船，怪是怪，可我们管不着。</p>
欠赌债。</p>
雇船。</p>
现金。</p>
线头一根根冒出来，又一根根断在原地。</p>
雇船的人和收钱的人，都够不着。</p>
够不着，就说明有人铺好了路。</p>
铺路的人，手伸得比我们想的长。</p>
夜里，海警来电话：外海捞起一只胶鞋。</p>
鞋底的裂口，和老仆脚上那双，对得上。</p>
人，是真的没了。</p>
我站在滩涂上，潮水一遍遍漫过脚背，又退回去。</p>
凉的。</p>
人心也跟着凉了半截。</p>
石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小声说：阿姐，我在滩上守了三夜了。</p>
守什么？</p>
守他说过的话。石头仰着头。老仆爷爷说过，郑家有本烂账，他看门看了二十年。</p>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一直往门槛底下按。</p>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按了几回？</p>
三回。都是喝了酒以后。</p>
死人不能开口了。</p>
可死人手里，未必没攥着东西。</p>
三天后，老仆的尸体漂上月尾湾的滩涂。</p>
海警的人拉了警戒线，我远远站着。</p>
法医起身的时候，冲我招了招手。沈姑娘，你来看看这个。</p>
尸体的右手，指头掰都掰不开，死死攥着。</p>
摊开来，是半张烧剩的纸。</p>
四个字，笔画发抖，却看得清清楚楚——</p>
第七人，程。</p>
</p>
阿姐！出人命了！</p>
阿香一脚跨进院子，手机差点甩进虾盆里。郑家那个老仆，昨晚坐船离岛，在外海落了水。她喘得厉害，捞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p>
我手里的潮汐笔记地掉在地上。</p>
昨天下午，志强还看见他在码头上补网。</p>
佝偻着背，一边补网一边咳嗽。</p>
还冲志强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句，后生，风要转了。</p>
一个晚上，人就没了。海警怎么说？爹从屋里出来，声音沉得像铁。初步定性，意外失足。阿香小声说，船老大作证，夜里有浪，甲板滑。</p>
浪大？</p>
我昨晚刚核过潮汐表。</p>
那一带海域，昨晚风平浪静，浪高不到半米。</p>
一个在海上讨了半辈子生活的人，在半米的浪里？娘，给我煮碗面。我说。</p>
娘一愣：这时候吃面？</p>
吃饱了才有力气。我盯着墙上那张海域图。这不是意外，是灭口。</p>
对方在告诉咱们——线，到此为止。</p>
娘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灶间。</p>
灶膛的火很快旺起来。</p>
阿香嘟囔：都这时候了，阿姐你还吃得下？</p>
吃得下。我说，哭解决不了问题，煮面能。</p>
面还没好，直播间的私信先炸了。</p>
阿香替我发了一条停播公告。</p>
三分钟，两千条留言。阿澜姐保重，我们等你。</p>
出什么事了吗？要不要紧？</p>
该不会跟前几天郑家的事有关吧？</p>
楼上的别瞎猜，等官方通报。</p>
青屿的风，比咱想的硬。</p>
我一条没回，只让阿香置顶了一句话。人在，摊子在，潮还在。</p>
发完这句，我关了手机，把屋门关上。</p>
墙上贴满纸条，疑点一条一条捋。</p>
第一，跛脚不假，可郑老爹说过，这老仆年轻时是跑外海的船老大。</p>
凫水比走路还稳。</p>
船老大淹死在半米的浪里，鬼都不信。</p>
第二，他为什么偏偏在抓捕前夜离岛？</p>
抓捕的事，拢共四个人知道：我、志强、林正队长，还有村委报备栏里那一行小字。</p>
第三，那艘渔船，是临时从邻镇雇的。</p>
船老大跟老仆素不相识，租船的钱，现金结的。</p>
不给账，不留痕。</p>
每一根指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p>
这不是意外，是清账。</p>
小舟抱着一摞潮谱进来，看见满墙纸条，脚步都轻了。阿姐，这墙跟咱家作战室似的。</p>
就是作战室。我把炭笔递给他，你负责把最近一个月的潮汐表，全抄一遍。</p>
抄它干嘛？</p>
老仆是看潮死，是看船死，还是看人死，得拿潮对。</p>
潮不会说谎。我说，人会。</p>
小舟接了炭笔，蹲在墙根下，一笔一笔抄得认真。</p>
这孩子跟潮谱，是真有缘分。</p>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稍微定了一点。</p>
这个家，还没散。</p>
线断了，人还在。</p>
人还在，就查得下去。</p>
我给周砚舟打电话。船查到了。他的声音很平，挂靠在一家贸易公司名下，租船记录干净得像刚洗的被单。</p>
太干净了。</p>
他说，真用渔船载客的老把式，账本都是油乎乎的。</p>
他顿了顿：听澜，对方在收线。</p>
消息漏得比我们想的早，也比我们想的深。</p>
挂了电话，我又拨给志强。</p>
电话那头，志强的声音哑了：澜妹，抓捕的事我只跟你大伯提过……</p>
我该死，我该死！</p>
志强，抬起头。我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当天说过话的人，一个不漏列出来。</p>
哪怕只提过半句，也写上。</p>
晚饭时，大伯端着碗蹭过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丫头，叔听说……老仆那事？</p>
大伯。我放下筷子，抓捕前夜，你跟谁念叨过这事？</p>
大伯的筷子抖了一下。就……就跟志强念叨了两句！你叔嘴严得很！</p>
门口大伯母一拍大腿：他严？</p>
他连私房钱埋在灶台第几块砖底下，都跟我说！</p>
大伯急了。</p>
我盯着大伯看了十秒，看得他后脖颈直冒汗。</p>
他怂，他贪，但他没这个胆子递这种信。</p>
递信是要担血债的，他连杀鱼都嫌血腥。</p>
真正的口子，不在村里。</p>
我把嫌疑人的圈画在纸上，一个个问。</p>
第一个问的，是看灯塔的六叔公。</p>
六叔公耳朵背，嗓门大：哪个老仆？是不是郑家那个跛脚的？</p>
见着了！前天傍晚，他扛着个布包，往北渡口走。六叔公一拍大腿。我喊他，他没理，走得急。</p>
布包。</p>
我记下了。</p>
第二个问的，是修船的顺子哥。北渡口那条渔船我认得，邻镇阿彪家的。顺子哥拧着螺丝说。</p>
阿彪家欠着一屁股赌债，突然雇船，怪是怪，可我们管不着。</p>
欠赌债。</p>
雇船。</p>
现金。</p>
线头一根根冒出来，又一根根断在原地。</p>
雇船的人和收钱的人，都够不着。</p>
够不着，就说明有人铺好了路。</p>
铺路的人，手伸得比我们想的长。</p>
夜里，海警来电话：外海捞起一只胶鞋。</p>
鞋底的裂口，和老仆脚上那双，对得上。</p>
人，是真的没了。</p>
我站在滩涂上，潮水一遍遍漫过脚背，又退回去。</p>
凉的。</p>
人心也跟着凉了半截。</p>
石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小声说：阿姐，我在滩上守了三夜了。</p>
守什么？</p>
守他说过的话。石头仰着头。老仆爷爷说过，郑家有本烂账，他看门看了二十年。</p>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一直往门槛底下按。</p>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按了几回？</p>
三回。都是喝了酒以后。</p>
死人不能开口了。</p>
可死人手里，未必没攥着东西。</p>
三天后，老仆的尸体漂上月尾湾的滩涂。</p>
海警的人拉了警戒线，我远远站着。</p>
法医起身的时候，冲我招了招手。沈姑娘，你来看看这个。</p>
尸体的右手，指头掰都掰不开，死死攥着。</p>
摊开来，是半张烧剩的纸。</p>
四个字，笔画发抖，却看得清清楚楚——</p>
第七人，程。</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