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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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的车直接开进了院子。</p>
他跳下车，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眼睛里全是血丝。</p>
丫头，叫你爹别修了，开会。</p>
船坞里，爹、我、陈伯，加上赶来的周砚舟，围着一盏灯坐下。</p>
林正把纸摊开，一样一样指给我们看。</p>
南洋三处船坞，挂牌。两艘游艇，甩卖。</p>
他名下一架私人飞机，昨天申请了航线，目的地写的考察，排期就在下礼拜。</p>
还有，他离岸公司的账上，钱在一笔一笔往外搬。</p>
三个账户，两个已经清零。</p>
周砚舟盯着清单，声音发沉：这是清仓的架势。</p>
林正说，他在跑。</p>
我把昨晚的话说出口，喉咙发紧。</p>
他要真出了境呢？</p>
那麻烦就大了。林正说得毫不留情，人一出去，钱在境外，证人在国内，文书画押隔着海。</p>
追诉难度，直接翻十倍。</p>
他这案子牵着二十年前的人命，拖十年，证人还能剩几个？</p>
陈伯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p>
老鸦在里头都敢翻供。他说，人要是再跑了，那孩子二十年的冤，找谁对？</p>
没人接话。</p>
灯泡上飞着小虫，船坞里静得能听见桐油滴落。</p>
贺千帆那边呢？我问，她知不知道她叔叔要跑？</p>
沧澜前天发公告，配合调查。周砚舟说，她本人，三天没露面了。</p>
是躲风头，还是也收到了信？</p>
查不清。周砚舟说，她那位叔叔，连她都未必摸得透。</p>
我把清单又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p>
林队，甩卖船坞、清空账户、申请航线，三件事挤在一周里。</p>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他早就备好的退路。</p>
林正说，这种人的退路，从来不止一条。</p>
明面上有一套，暗地里，还不知道藏了几套。</p>
边控。爹先开的口，人还能拦不住？</p>
拦得住，得先有文书。林正已经在摊材料了。</p>
边控申请，要事实清单，要证据链，要审批。一级一级走。</p>
专案组连夜整理，我亲自送。</p>
多久能下来？</p>
快的话，三天。他看看表，慢的话，一周。</p>
他下礼拜就飞。我说。</p>
所以我们得算他每一步。</p>
周砚舟翻开笔记本：境外朋友查到，贺江有三本证件。</p>
本名一本，离岸公司董事身份一本，还有一本，用的是一个十年前就了的南洋商人。</p>
林正的脸更黑了。</p>
三本，就得三道手续。</p>
一套文书挡不住三个身份。我说，他只要混过一道，就出去了。</p>
所以才要抢时间。林正把材料一沓一沓码好，文书今晚就往上报。</p>
要多久走完？</p>
正常七天。他说，我把理由写足了，压到三天。</p>
资金那边，周博士盯着，他一动钱，我们半分钟内就知道。</p>
可知道没用。周砚舟合上电脑，钱到账容易，人出海难拦。</p>
卡点在文书上。</p>
要不要全网放点风声？阿香不知什么时候立在门边，热搜还热着，我一喊，千万人盯着他，他就不敢动。</p>
不行。我和林正同时开口。</p>
林正看我一眼：打草惊蛇，他连夜改道，文书就全白办了。</p>
骂他不响，跑得才快。爹慢悠悠补了一句，堵人得闷声。</p>
老沈，你倒是懂。</p>
堵鱼就是这么堵的。爹说，你一敲船帮，鱼全散了。</p>
我忍不住笑：林队，我爹这是拿你当鱼了。</p>
得当。林正拎起包，老沈，你那个自内向外，替我们把案子翻过来了。</p>
这一回，得再替全国把他钉在这儿。</p>
爹没说话，把最后一刷桐油抹匀了，才站起来。</p>
钉人的事，我不懂。他说，但拖住一条船，我有的是办法。</p>
那一夜，谁都没睡踏实。</p>
阿香赖在我屋里，抱着笔记本不撒手。</p>
姐，我盯舆情。他要跑，网上先有动静，弹幕比雷达灵。</p>
那你少刷点，眼睛都熬红了。</p>
红着才能盯出事来。</p>
我守在堂屋，手机搁在手边，充电线拔了插，插了拔。</p>
爹在院子里溜达，像在算潮。</p>
守岛队的巡逻船从湾口过一趟，灯扫过滩头，又扫回来。</p>
志强带着人，把进村的两个口子都加了岗。</p>
姐，夜里谁接近船坞，我先盘问。他隔着窗小声说。</p>
用不着盘问。阿香在屋里接茬，全岛现在谁不认识你姑父的脸。</p>
我爹的脸。我纠正她。</p>
对，爷爷的脸。阿香说，连弹幕都认脸。</p>
爹在院子里溜达，像在算潮。</p>
丫头。他忽然开口，他要是坐船走呢？</p>
飞机排期在下礼拜。</p>
那排期是给谁看的？爹说，跑的人，最会放烟。</p>
我心里一动。</p>
对啊，明面上的排期，往往不是真日子。</p>
凌晨两点，周砚舟来消息：离岸账户又清了一个，搬钱的速度在加快。</p>
凌晨三点，林正来消息：文书过了第一道，往第二道走了。</p>
我趴在桌上，数着房梁，不敢闭眼。</p>
四点刚过，手机炸响。</p>
是林正的电话，背景音全是风，他像是在赶路。</p>
丫头，醒着吗？</p>
醒着。文书呢？</p>
在走。但有件事，比文书更急。</p>
我一下子坐直了。</p>
技术组凌晨截获一条加密短讯，破译出来了，发信路由查实，是清道夫那伙人的调度。</p>
就一句话：名单第二个，可以动了。</p>
第二个？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是我爹，那第二个是谁？</p>
我们顺着查了一夜。林正的声音压得极低，查明白了。</p>
贺家老宅的老仆，伺候了贺家两代人的老管家。</p>
贺深病倒之后，他一直守在病房外，手里还压着1998年的旧东西。</p>
他是贺江案子里，最后一个活的证人。</p>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p>
贺深现在人在省医院。林正说，老仆日夜守在病房外，一步不离。</p>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守着一箱子旧事。</p>
守着贺江最怕的东西。</p>
窗外，海一浪一浪地拍着滩头。</p>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全对上了。</p>
清道夫出动了，丫头。林正说，这次的目标——老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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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正的车直接开进了院子。</p>
他跳下车，手里捏着一沓打印纸，眼睛里全是血丝。</p>
丫头，叫你爹别修了，开会。</p>
船坞里，爹、我、陈伯，加上赶来的周砚舟，围着一盏灯坐下。</p>
林正把纸摊开，一样一样指给我们看。</p>
南洋三处船坞，挂牌。两艘游艇，甩卖。</p>
他名下一架私人飞机，昨天申请了航线，目的地写的考察，排期就在下礼拜。</p>
还有，他离岸公司的账上，钱在一笔一笔往外搬。</p>
三个账户，两个已经清零。</p>
周砚舟盯着清单，声音发沉：这是清仓的架势。</p>
林正说，他在跑。</p>
我把昨晚的话说出口，喉咙发紧。</p>
他要真出了境呢？</p>
那麻烦就大了。林正说得毫不留情，人一出去，钱在境外，证人在国内，文书画押隔着海。</p>
追诉难度，直接翻十倍。</p>
他这案子牵着二十年前的人命，拖十年，证人还能剩几个？</p>
陈伯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p>
老鸦在里头都敢翻供。他说，人要是再跑了，那孩子二十年的冤，找谁对？</p>
没人接话。</p>
灯泡上飞着小虫，船坞里静得能听见桐油滴落。</p>
贺千帆那边呢？我问，她知不知道她叔叔要跑？</p>
沧澜前天发公告，配合调查。周砚舟说，她本人，三天没露面了。</p>
是躲风头，还是也收到了信？</p>
查不清。周砚舟说，她那位叔叔，连她都未必摸得透。</p>
我把清单又看了一遍，越看越心惊。</p>
林队，甩卖船坞、清空账户、申请航线，三件事挤在一周里。</p>
这不是临时起意，是他早就备好的退路。</p>
林正说，这种人的退路，从来不止一条。</p>
明面上有一套，暗地里，还不知道藏了几套。</p>
边控。爹先开的口，人还能拦不住？</p>
拦得住，得先有文书。林正已经在摊材料了。</p>
边控申请，要事实清单，要证据链，要审批。一级一级走。</p>
专案组连夜整理，我亲自送。</p>
多久能下来？</p>
快的话，三天。他看看表，慢的话，一周。</p>
他下礼拜就飞。我说。</p>
所以我们得算他每一步。</p>
周砚舟翻开笔记本：境外朋友查到，贺江有三本证件。</p>
本名一本，离岸公司董事身份一本，还有一本，用的是一个十年前就了的南洋商人。</p>
林正的脸更黑了。</p>
三本，就得三道手续。</p>
一套文书挡不住三个身份。我说，他只要混过一道，就出去了。</p>
所以才要抢时间。林正把材料一沓一沓码好，文书今晚就往上报。</p>
要多久走完？</p>
正常七天。他说，我把理由写足了，压到三天。</p>
资金那边，周博士盯着，他一动钱，我们半分钟内就知道。</p>
可知道没用。周砚舟合上电脑，钱到账容易，人出海难拦。</p>
卡点在文书上。</p>
要不要全网放点风声？阿香不知什么时候立在门边，热搜还热着，我一喊，千万人盯着他，他就不敢动。</p>
不行。我和林正同时开口。</p>
林正看我一眼：打草惊蛇，他连夜改道，文书就全白办了。</p>
骂他不响，跑得才快。爹慢悠悠补了一句，堵人得闷声。</p>
老沈，你倒是懂。</p>
堵鱼就是这么堵的。爹说，你一敲船帮，鱼全散了。</p>
我忍不住笑：林队，我爹这是拿你当鱼了。</p>
得当。林正拎起包，老沈，你那个自内向外，替我们把案子翻过来了。</p>
这一回，得再替全国把他钉在这儿。</p>
爹没说话，把最后一刷桐油抹匀了，才站起来。</p>
钉人的事，我不懂。他说，但拖住一条船，我有的是办法。</p>
那一夜，谁都没睡踏实。</p>
阿香赖在我屋里，抱着笔记本不撒手。</p>
姐，我盯舆情。他要跑，网上先有动静，弹幕比雷达灵。</p>
那你少刷点，眼睛都熬红了。</p>
红着才能盯出事来。</p>
我守在堂屋，手机搁在手边，充电线拔了插，插了拔。</p>
爹在院子里溜达，像在算潮。</p>
守岛队的巡逻船从湾口过一趟，灯扫过滩头，又扫回来。</p>
志强带着人，把进村的两个口子都加了岗。</p>
姐，夜里谁接近船坞，我先盘问。他隔着窗小声说。</p>
用不着盘问。阿香在屋里接茬，全岛现在谁不认识你姑父的脸。</p>
我爹的脸。我纠正她。</p>
对，爷爷的脸。阿香说，连弹幕都认脸。</p>
爹在院子里溜达，像在算潮。</p>
丫头。他忽然开口，他要是坐船走呢？</p>
飞机排期在下礼拜。</p>
那排期是给谁看的？爹说，跑的人，最会放烟。</p>
我心里一动。</p>
对啊，明面上的排期，往往不是真日子。</p>
凌晨两点，周砚舟来消息：离岸账户又清了一个，搬钱的速度在加快。</p>
凌晨三点，林正来消息：文书过了第一道，往第二道走了。</p>
我趴在桌上，数着房梁，不敢闭眼。</p>
四点刚过，手机炸响。</p>
是林正的电话，背景音全是风，他像是在赶路。</p>
丫头，醒着吗？</p>
醒着。文书呢？</p>
在走。但有件事，比文书更急。</p>
我一下子坐直了。</p>
技术组凌晨截获一条加密短讯，破译出来了，发信路由查实，是清道夫那伙人的调度。</p>
就一句话：名单第二个，可以动了。</p>
第二个？我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是我爹，那第二个是谁？</p>
我们顺着查了一夜。林正的声音压得极低，查明白了。</p>
贺家老宅的老仆，伺候了贺家两代人的老管家。</p>
贺深病倒之后，他一直守在病房外，手里还压着1998年的旧东西。</p>
他是贺江案子里，最后一个活的证人。</p>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p>
贺深现在人在省医院。林正说，老仆日夜守在病房外，一步不离。</p>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守着一箱子旧事。</p>
守着贺江最怕的东西。</p>
窗外，海一浪一浪地拍着滩头。</p>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全对上了。</p>
清道夫出动了，丫头。林正说，这次的目标——老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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