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权力的前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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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亚尤利宫，橘园。</p>
太阳还没下山，但已经没什么热力了。</p>
多纳托·阿奇亚尤利走得很快，脚下的石子路被他踩得“嘎吱嘎吱”响。</p>
多纳托也是安杰洛的侄子。他负责打理家族在佛罗伦萨的地产生意。</p>
这本是个肥差。佛罗伦萨的地价一天一个样，闭着眼睛都能赚钱。</p>
但多纳托不快乐。</p>
因为他心里装着一件事，一件比天还大的事。</p>
这件事，就是他那个远在那不勒斯的亲哥哥，尼科洛·阿奇亚尤利。</p>
尼科洛是家族的骄傲，是年轻一代的领头羊。他在那不勒斯女王面前说得上话，手里攥着兵权，是真正的大人物。</p>
多纳托这辈子的人生目标，就是当好尼科洛在佛罗伦萨的眼睛和耳朵，替他看好家，守好业，等哥哥荣归故里的时候，能夸他一句“干得不错”。</p>
可现在，出事了。</p>
家里要多出来一个“堂兄”了。</p>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堂兄”。</p>
“疯了！叔叔一定是疯了！”多纳托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橘子树干上，震得几片叶子掉了下来。</p>
“一个乡下来的修道院院长，靠着花言巧语哄骗了叔叔，现在居然要登堂入室了！还要坐上主桌！”</p>
他对着坐在石凳上的一个女人抱怨。</p>
那女人叫卡特琳娜·阿奇亚尤利，是他的堂妹。</p>
卡特琳娜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鸢尾花。</p>
她没理会多纳托的暴躁，正专心致志地用一根银签子，挑着一小块无花果，喂给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p>
金丝雀伸长脖子，一口啄走，然后快活地叫了两声。</p>
“这要是让哥哥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p>
“他会觉得我没用！他会觉得我连佛罗伦萨的家门都看不住！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了阿奇亚尤利宫！”</p>
多纳托觉得天都要塌了。</p>
他写给尼科洛的信，两天前就用最快的马送出去了。</p>
信里，他把这个“乔瓦尼”形容成了一个野心勃勃的乡下人，一个企图染指家族财产的窃贼。</p>
他希望哥哥能立刻派人回来，或者写信给叔叔，阻止这场闹剧。</p>
可现在，晚宴都要开始了。</p>
一切都晚了。</p>
“多纳托堂兄。”</p>
卡特琳娜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p>
“你何必这么紧张？”</p>
她把银签子在丝绸手帕上擦了擦。</p>
“我倒觉得，很有趣。”</p>
“有趣？卡特琳娜！这关系到家族的声誉！关系到哥哥的利益！你怎么会觉得有趣？”</p>
“为什么不呢？”卡特琳娜笑了，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一个能把巴尔迪银行逼到墙角，能让整个圣米尼亚托镇为他疯狂的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乡下修道院院长。”</p>
她走到多纳托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p>
“你不觉得，比起我们身边这些只会谈论联姻和纹章的蠢货，他更像一头闯进羊圈的狼吗？”</p>
“我很好奇，他到底想咬死谁，又想得到什么。”</p>
多纳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p>
他这个堂妹，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别的女孩儿都在学刺绣、学跳舞的时候，她却喜欢跟着梅奥老头子读那些关于罗马皇帝的史书。</p>
“他想得到什么？他想得到我们的一切！”多纳托恨恨说。</p>
卡特琳娜走回鸟笼边，打开笼门，那只金丝雀犹豫了一下，跳到了她的手指上。</p>
“多纳托，你只想着你的好哥哥尼科洛。你觉得他是雄狮，是家族的未来。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叔叔宁可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也不肯把更多的权力交给你那位好哥哥？”</p>
“因为…因为尼科洛在那不勒斯，离得太远了！”</p>
“是吗？”卡特琳娜轻轻抚摸着金丝雀的羽毛，“也许吧。也许只是因为，老狮子还不想死。它哪怕找一只狼来帮忙，也不想让小狮子太早地爬上它的王位。”</p>
“你…”</p>
卡特琳娜的话，扎破了他一直不愿承认的现实。</p>
阿奇亚尤利家族，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p>
一边，是以主教叔叔为首的“佛罗伦萨派”。他们守着祖业，掌握着教会的资源，但暮气沉沉。</p>
另一边，是以哥哥尼科洛为首的“那不勒斯派”。他们在外开疆拓土，手握重兵，意气风发，但时常需要老家的输血。</p>
“别担心了，我亲爱的堂兄。”卡特琳娜把金丝雀放回笼子里，关上门，“今晚，不是一场审判，是一场表演。我们只需要坐着，好好看戏就行了。”</p>
她说完，提起裙摆，向外走去。</p>
“我去换衣服了。你也最好去刮刮胡子，你现在的样子可不行。”</p>
……</p>
“鸢尾花”客房。</p>
乔瓦尼刚刚沐浴完，四个女仆正在他身边忙碌着。</p>
一个捧着银盆，一个端着毛巾，一个拿着香膏，一个提着衣服。</p>
乔瓦尼闭着眼睛，任由她们摆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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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洗去了他身上的尘土和疲惫，也洗去了那股属于乡下的味道。</p>
那身穿了几个月的修士袍，被扔在角落的凳子上。</p>
现在，他要换上另一张皮。</p>
女仆们为他捧来了晚宴的华服。</p>
那是一件深紫色的丝绸长袍。料子是顶级的，从东方运来的丝绸。</p>
领口和袖口的位置，用黑色的丝线，绣着阿奇亚尤利家族的族徽。</p>
它在无声宣告，穿上这件衣服的人，属于这里。</p>
女仆们为他穿上内衫，系好绑腿，套上长袍，最后，为他束上了一条镶嵌着黑曜石的腰带。</p>
乔瓦尼变了。</p>
不再是那个带着几分乡土气息的乡村院长。</p>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深紫色的丝绸衬得他皮肤白皙，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深邃而神秘。</p>
这身衣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或者说他天生就该穿这样的衣服。</p>
“你们下去吧。”</p>
女仆们屈膝行礼，退了出去。</p>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p>
乔瓦尼知道，安杰洛给了他“身份”。</p>
但这份身份的“含金量”，是九成金，还是三成金，需要他自己在今晚的“舞台”上打出来。</p>
他唯一的武器，就是他自己。</p>
是他的脑子，里面装着超越这个时代的金融骗术和哲学思想。</p>
是他的嘴巴，能把地狱说成天堂，把贪婪包装成虔诚。</p>
以及，他那张足以迷惑众生的脸。</p>
“咚、咚、咚。”</p>
乔瓦尼打开房门。</p>
老管家恭敬地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烛火通明的长廊。</p>
“乔瓦尼少爷。”</p>
老管家深深弯下腰。</p>
“晚宴就要开始了。主教大人和家人们…都在等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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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亚尤利宫，橘园。</p>
太阳还没下山，但已经没什么热力了。</p>
多纳托·阿奇亚尤利走得很快，脚下的石子路被他踩得“嘎吱嘎吱”响。</p>
多纳托也是安杰洛的侄子。他负责打理家族在佛罗伦萨的地产生意。</p>
这本是个肥差。佛罗伦萨的地价一天一个样，闭着眼睛都能赚钱。</p>
但多纳托不快乐。</p>
因为他心里装着一件事，一件比天还大的事。</p>
这件事，就是他那个远在那不勒斯的亲哥哥，尼科洛·阿奇亚尤利。</p>
尼科洛是家族的骄傲，是年轻一代的领头羊。他在那不勒斯女王面前说得上话，手里攥着兵权，是真正的大人物。</p>
多纳托这辈子的人生目标，就是当好尼科洛在佛罗伦萨的眼睛和耳朵，替他看好家，守好业，等哥哥荣归故里的时候，能夸他一句“干得不错”。</p>
可现在，出事了。</p>
家里要多出来一个“堂兄”了。</p>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堂兄”。</p>
“疯了！叔叔一定是疯了！”多纳托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橘子树干上，震得几片叶子掉了下来。</p>
“一个乡下来的修道院院长，靠着花言巧语哄骗了叔叔，现在居然要登堂入室了！还要坐上主桌！”</p>
他对着坐在石凳上的一个女人抱怨。</p>
那女人叫卡特琳娜·阿奇亚尤利，是他的堂妹。</p>
卡特琳娜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银色的鸢尾花。</p>
她没理会多纳托的暴躁，正专心致志地用一根银签子，挑着一小块无花果，喂给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p>
金丝雀伸长脖子，一口啄走，然后快活地叫了两声。</p>
“这要是让哥哥知道了，他会怎么看我？”</p>
“他会觉得我没用！他会觉得我连佛罗伦萨的家门都看不住！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进了阿奇亚尤利宫！”</p>
多纳托觉得天都要塌了。</p>
他写给尼科洛的信，两天前就用最快的马送出去了。</p>
信里，他把这个“乔瓦尼”形容成了一个野心勃勃的乡下人，一个企图染指家族财产的窃贼。</p>
他希望哥哥能立刻派人回来，或者写信给叔叔，阻止这场闹剧。</p>
可现在，晚宴都要开始了。</p>
一切都晚了。</p>
“多纳托堂兄。”</p>
卡特琳娜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p>
“你何必这么紧张？”</p>
她把银签子在丝绸手帕上擦了擦。</p>
“我倒觉得，很有趣。”</p>
“有趣？卡特琳娜！这关系到家族的声誉！关系到哥哥的利益！你怎么会觉得有趣？”</p>
“为什么不呢？”卡特琳娜笑了，她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一个能把巴尔迪银行逼到墙角，能让整个圣米尼亚托镇为他疯狂的人，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乡下修道院院长。”</p>
她走到多纳托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p>
“你不觉得，比起我们身边这些只会谈论联姻和纹章的蠢货，他更像一头闯进羊圈的狼吗？”</p>
“我很好奇，他到底想咬死谁，又想得到什么。”</p>
多纳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p>
他这个堂妹，从小就跟别人不一样。别的女孩儿都在学刺绣、学跳舞的时候，她却喜欢跟着梅奥老头子读那些关于罗马皇帝的史书。</p>
“他想得到什么？他想得到我们的一切！”多纳托恨恨说。</p>
卡特琳娜走回鸟笼边，打开笼门，那只金丝雀犹豫了一下，跳到了她的手指上。</p>
“多纳托，你只想着你的好哥哥尼科洛。你觉得他是雄狮，是家族的未来。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叔叔宁可用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也不肯把更多的权力交给你那位好哥哥？”</p>
“因为…因为尼科洛在那不勒斯，离得太远了！”</p>
“是吗？”卡特琳娜轻轻抚摸着金丝雀的羽毛，“也许吧。也许只是因为，老狮子还不想死。它哪怕找一只狼来帮忙，也不想让小狮子太早地爬上它的王位。”</p>
“你…”</p>
卡特琳娜的话，扎破了他一直不愿承认的现实。</p>
阿奇亚尤利家族，早就不是铁板一块了。</p>
一边，是以主教叔叔为首的“佛罗伦萨派”。他们守着祖业，掌握着教会的资源，但暮气沉沉。</p>
另一边，是以哥哥尼科洛为首的“那不勒斯派”。他们在外开疆拓土，手握重兵，意气风发，但时常需要老家的输血。</p>
“别担心了，我亲爱的堂兄。”卡特琳娜把金丝雀放回笼子里，关上门，“今晚，不是一场审判，是一场表演。我们只需要坐着，好好看戏就行了。”</p>
她说完，提起裙摆，向外走去。</p>
“我去换衣服了。你也最好去刮刮胡子，你现在的样子可不行。”</p>
……</p>
“鸢尾花”客房。</p>
乔瓦尼刚刚沐浴完，四个女仆正在他身边忙碌着。</p>
一个捧着银盆，一个端着毛巾，一个拿着香膏，一个提着衣服。</p>
乔瓦尼闭着眼睛，任由她们摆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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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洗去了他身上的尘土和疲惫，也洗去了那股属于乡下的味道。</p>
那身穿了几个月的修士袍，被扔在角落的凳子上。</p>
现在，他要换上另一张皮。</p>
女仆们为他捧来了晚宴的华服。</p>
那是一件深紫色的丝绸长袍。料子是顶级的，从东方运来的丝绸。</p>
领口和袖口的位置，用黑色的丝线，绣着阿奇亚尤利家族的族徽。</p>
它在无声宣告，穿上这件衣服的人，属于这里。</p>
女仆们为他穿上内衫，系好绑腿，套上长袍，最后，为他束上了一条镶嵌着黑曜石的腰带。</p>
乔瓦尼变了。</p>
不再是那个带着几分乡土气息的乡村院长。</p>
他身姿挺拔，面容英俊，深紫色的丝绸衬得他皮肤白皙，那双蓝色的眼睛在烛光下深邃而神秘。</p>
这身衣服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或者说他天生就该穿这样的衣服。</p>
“你们下去吧。”</p>
女仆们屈膝行礼，退了出去。</p>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p>
乔瓦尼知道，安杰洛给了他“身份”。</p>
但这份身份的“含金量”，是九成金，还是三成金，需要他自己在今晚的“舞台”上打出来。</p>
他唯一的武器，就是他自己。</p>
是他的脑子，里面装着超越这个时代的金融骗术和哲学思想。</p>
是他的嘴巴，能把地狱说成天堂，把贪婪包装成虔诚。</p>
以及，他那张足以迷惑众生的脸。</p>
“咚、咚、咚。”</p>
乔瓦尼打开房门。</p>
老管家恭敬地站在门口，他的身后是烛火通明的长廊。</p>
“乔瓦尼少爷。”</p>
老管家深深弯下腰。</p>
“晚宴就要开始了。主教大人和家人们…都在等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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