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为什么不能让穷人拥有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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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荣？”</p>
乔瓦尼冷笑了一声。</p>
“卡特琳娜，你仔细推演一下，如果这些士兵真的成了自耕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p>
“这一万人算是家属好几万人，拿着地契，开开心心地回家种地。”</p>
“土地是私有的，对吧？意味着他们可以买卖。”</p>
“前三年，风调雨顺，他们吃饱了肚子，生了孩子。国家有了税收，有了兵源，看起来一派盛世。”</p>
“可是，到了第四年。发了一场大水，或者生了一场蝗灾。”</p>
“自耕农颗粒无收，但国家的税还要交，孩子还要吃饭。他们手里没有余钱，怎么办？”</p>
“他们只能借高利贷。或者，把手里的土地，卖给隔壁那些没有受灾的、或者底子厚的贵族和大地主。”</p>
“于是，土地兼并开始了。”</p>
“穷人的地越来越少，富人的地越来越多。过了十年、二十年。这几万个曾经的自耕农，土地全被兼并光了。他们破产了。”</p>
“破产之后，他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他们不愿意留在当地饿死，就会带着老婆孩子，离开家乡。”</p>
“一个人走，十个人走，一万个人走。他们汇聚在一起，在英格兰的各个郡县之间流浪。”</p>
“他们不再是安分守己的农民。他们变成了盲流，变成了流民潮。”</p>
“流民没有产业，不需要交地税。国家的税基轰然崩塌，财政破产。为了维持运转，国家只能向剩下的人征收更重的税，这又会逼得更多的人破产，加入流民的队伍。”</p>
“当流民饿得发疯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在里面喊一句‘我也能是王’。这几十万流民，瞬间就会变成摧毁一切的起义军。”</p>
“他们会冲进城市，砸烂商会的仓库，把贵族挂在树上，把国王从王座上拉下来。王朝，就此更替。整个国家，陷入彻底的动荡与毁灭。”</p>
“这就是历史的死循环。土地兼并，流民激增，财政崩溃，农民起义，王朝更替。”</p>
卡特琳娜听得后背发凉。</p>
她从未从这种冷酷的宏观尺度去思考过土地的所有权问题。</p>
在乔瓦尼的描述中，给穷人土地，不是恩赐，而是开启毁灭之门的钥匙。</p>
“可是……”</p>
卡特琳娜咽了一口唾沫，“如果不给他们地。他们现在就吃不饱，难道不会造反吗？”</p>
“当然会。所以，制度的设计，就是要让他们既吃不饱，又造不了反。”</p>
“这就是领主制的绝妙之处。”</p>
“我把土地留给贵族。让这些平民，世世代代只能作为农奴，依附在贵族的庄园里。”</p>
“农奴，只有土地的‘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既然不是他们的地，他们就无权买卖。不能买卖，就不会有大面积的失地过程。”</p>
“把他们死死绑在土地上。这样，他们就永远无法汇聚成跨区域的流民潮。”</p>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p>
“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p>
“当这些平民作为农奴被困在庄园里，忍受着沉重的赋税和压榨时。如果遇到了灾荒，他们饿肚子了。他们会恨谁？”</p>
“他们只会恨那个每天拿着鞭子抽他们的管家，只会恨那个住在庄园城堡里的男爵或伯爵。”</p>
“他们不会恨国王，更不会恨远在伦敦或者阿维尼翁的我。”</p>
“矛盾，被切割成了无数个小块。是‘领主与农奴’的矛盾，而不是‘全国穷人与国家’的矛盾。”</p>
“即便某个庄园的农奴实在受不了，拿着干草叉造反了。那也只是局部的暴乱。周围的其他贵族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立刻就会出兵把他们镇压下去。根本不需要国家动用一兵一卒。”</p>
“贵族在前面当恶人，替我们承担了所有的阶级仇恨，替我们榨干了平民的最后一滴血。”</p>
“而我们，只需要坐在后面，安稳地向贵族收取关税、铸币税和遗产税。”</p>
“这，才是永恒的稳定。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p>
卡特琳娜呆呆看着乔瓦尼。</p>
这个男人，没有一丝一毫所谓“先知”的悲悯，也没有对底层平民的半点同情。</p>
他的脑子里，装的是一套精算到了骨髓里、冷血到了极致的统治机器。</p>
他用金币和律法编织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把英格兰的贵族、商人、平民，全都像虫子一样黏在网的每一个节点上，动弹不得。</p>
而他，就是那只趴在网中央，吸吮着整个国家膏血的巨大毒蜘蛛。</p>
“堂哥……”</p>
“您……您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p>
“但……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怪物。”</p>
乔瓦尼拿起红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高脚杯扔在地毯上。</p>
“怪物也好，先知也罢。名字不过是活人给的定义。”</p>
“去吧。盯着那些贵族，把法案签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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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荣？”</p>
乔瓦尼冷笑了一声。</p>
“卡特琳娜，你仔细推演一下，如果这些士兵真的成了自耕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p>
“这一万人算是家属好几万人，拿着地契，开开心心地回家种地。”</p>
“土地是私有的，对吧？意味着他们可以买卖。”</p>
“前三年，风调雨顺，他们吃饱了肚子，生了孩子。国家有了税收，有了兵源，看起来一派盛世。”</p>
“可是，到了第四年。发了一场大水，或者生了一场蝗灾。”</p>
“自耕农颗粒无收，但国家的税还要交，孩子还要吃饭。他们手里没有余钱，怎么办？”</p>
“他们只能借高利贷。或者，把手里的土地，卖给隔壁那些没有受灾的、或者底子厚的贵族和大地主。”</p>
“于是，土地兼并开始了。”</p>
“穷人的地越来越少，富人的地越来越多。过了十年、二十年。这几万个曾经的自耕农，土地全被兼并光了。他们破产了。”</p>
“破产之后，他们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地。他们不愿意留在当地饿死，就会带着老婆孩子，离开家乡。”</p>
“一个人走，十个人走，一万个人走。他们汇聚在一起，在英格兰的各个郡县之间流浪。”</p>
“他们不再是安分守己的农民。他们变成了盲流，变成了流民潮。”</p>
“流民没有产业，不需要交地税。国家的税基轰然崩塌，财政破产。为了维持运转，国家只能向剩下的人征收更重的税，这又会逼得更多的人破产，加入流民的队伍。”</p>
“当流民饿得发疯的时候。只要有一个人在里面喊一句‘我也能是王’。这几十万流民，瞬间就会变成摧毁一切的起义军。”</p>
“他们会冲进城市，砸烂商会的仓库，把贵族挂在树上，把国王从王座上拉下来。王朝，就此更替。整个国家，陷入彻底的动荡与毁灭。”</p>
“这就是历史的死循环。土地兼并，流民激增，财政崩溃，农民起义，王朝更替。”</p>
卡特琳娜听得后背发凉。</p>
她从未从这种冷酷的宏观尺度去思考过土地的所有权问题。</p>
在乔瓦尼的描述中，给穷人土地，不是恩赐，而是开启毁灭之门的钥匙。</p>
“可是……”</p>
卡特琳娜咽了一口唾沫，“如果不给他们地。他们现在就吃不饱，难道不会造反吗？”</p>
“当然会。所以，制度的设计，就是要让他们既吃不饱，又造不了反。”</p>
“这就是领主制的绝妙之处。”</p>
“我把土地留给贵族。让这些平民，世世代代只能作为农奴，依附在贵族的庄园里。”</p>
“农奴，只有土地的‘使用权’，没有‘所有权’。既然不是他们的地，他们就无权买卖。不能买卖，就不会有大面积的失地过程。”</p>
“把他们死死绑在土地上。这样，他们就永远无法汇聚成跨区域的流民潮。”</p>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p>
“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p>
“当这些平民作为农奴被困在庄园里，忍受着沉重的赋税和压榨时。如果遇到了灾荒，他们饿肚子了。他们会恨谁？”</p>
“他们只会恨那个每天拿着鞭子抽他们的管家，只会恨那个住在庄园城堡里的男爵或伯爵。”</p>
“他们不会恨国王，更不会恨远在伦敦或者阿维尼翁的我。”</p>
“矛盾，被切割成了无数个小块。是‘领主与农奴’的矛盾，而不是‘全国穷人与国家’的矛盾。”</p>
“即便某个庄园的农奴实在受不了，拿着干草叉造反了。那也只是局部的暴乱。周围的其他贵族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立刻就会出兵把他们镇压下去。根本不需要国家动用一兵一卒。”</p>
“贵族在前面当恶人，替我们承担了所有的阶级仇恨，替我们榨干了平民的最后一滴血。”</p>
“而我们，只需要坐在后面，安稳地向贵族收取关税、铸币税和遗产税。”</p>
“这，才是永恒的稳定。这，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p>
卡特琳娜呆呆看着乔瓦尼。</p>
这个男人，没有一丝一毫所谓“先知”的悲悯，也没有对底层平民的半点同情。</p>
他的脑子里，装的是一套精算到了骨髓里、冷血到了极致的统治机器。</p>
他用金币和律法编织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把英格兰的贵族、商人、平民，全都像虫子一样黏在网的每一个节点上，动弹不得。</p>
而他，就是那只趴在网中央，吸吮着整个国家膏血的巨大毒蜘蛛。</p>
“堂哥……”</p>
“您……您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p>
“但……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怪物。”</p>
乔瓦尼拿起红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高脚杯扔在地毯上。</p>
“怪物也好，先知也罢。名字不过是活人给的定义。”</p>
“去吧。盯着那些贵族，把法案签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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