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带路党威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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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拄着一根从树杈上撅下来的木棍，瘸着一条腿，沿着英格兰北上的官道走。</p>
官道上不缺人。</p>
乔瓦尼的《新金融秩序法案》和那道变相抢地的“注册税”收拢了贵族，稳住了大局。</p>
但总有那些原本底子就薄、连男爵的地租都交不起的倒霉蛋，被领主的狗腿子从泥屋里赶出来。</p>
这些人拖家带口，背着破铺盖卷，在官道上盲目地走，变成了流民。</p>
爱德华就混在这些人里。</p>
这天中午，官道上尘土飞扬。</p>
一队四轮马车从北边驶来。马车上插着旗子。</p>
一面是当地伯爵的纹章，一面是阿奇亚尤利银行的十字金币徽记。</p>
那是运送羊毛去港口的商队。</p>
马车夫挥舞着响亮的皮鞭，把挡在路上的流民抽得鸡飞狗跳。</p>
“滚开！都滚开！挡了枢机大人的财路，扒了你们的皮！”</p>
流民们吓得纷纷滚到路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p>
爱德华也跪着。</p>
一辆宽大的马车从他面前经过，车窗的帘子掀开了一半。</p>
一个穿着天鹅绒衣服的商会掌柜，正靠在软垫上，嫌恶地看着路边的这些叫花子。</p>
爱德华突然向前爬了两步，用脑袋狠狠撞击着路面的石头。</p>
“砰！砰！砰！”</p>
额头磕破了，血流进了眼睛里。</p>
他抬起那张丑陋扭曲的脸，冲着马车上的掌柜，张开嘴，阿巴阿巴。</p>
掌柜被这张脸吓了一跳，随后嗤笑了一声。</p>
“真他娘的恶心。”</p>
掌柜拿起一个吃剩下的面饼，顺着车窗扔了出去。</p>
面饼砸在爱德华的头上，滚落进水坑里。</p>
爱德华立刻扑过去，把面饼死死捂在肚子底下，一边回头冲着马车“阿巴阿巴”地傻笑，一边把面饼往嘴里塞。</p>
马车骨碌碌走远了，留下一串放肆的大笑声。</p>
泥水里。</p>
爱德华嚼着那块混着沙子的面饼。</p>
尊严这种东西，在肚子饿的时候，就是个屁。</p>
只有活下去，只有把这口气喘匀了，以后才能把这些人的肠子扯出来，挂在伦敦的城墙上。</p>
……</p>
又走了两天。</p>
天黑透了。</p>
爱德华实在走不动了。他的腿上起了脓疮，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刮骨头。</p>
他摸进了一个村子。</p>
村头有个巨大的麦秸垛。爱德华像老鼠一样钻进草垛深处，用干草把自己埋起来，准备熬过这个阴冷的下雨夜。</p>
还没等他闭上眼睛。</p>
草垛外边，传来了脚步声。</p>
两个刚从男爵庄园里干完活的农夫，躲在草垛下面避雨。</p>
“老约翰，听说了没？镇上的管家今天又贴告示了。”</p>
“听说了。男爵老爷说，今年欠了伦敦那个什么银行的款子，咱们的地租，得再往上提一成。”</p>
“他妈的！这日子还怎么过？再提一成租子，到了冬天，咱们村又得饿死几口人。”</p>
草垛里。</p>
爱德华静静听着，心里生出一丝病态的快意。</p>
看吧，这就是你们背叛国王的下场。</p>
这就是你们向那个佛罗伦萨放贷者摇尾乞怜换来的好日子。他要榨干你们的血，让你们生不如死。</p>
可是。</p>
接下来的对话，却打破了爱德华的快意。</p>
“骂归骂。可这地租，咱还是得咬着牙交。”</p>
“为啥？”</p>
“为了命啊。提一成租子，冬天是难熬。少吃两口干的，多掺点树皮麸子，一家人挤在草堆里，好歹还能留条活命。”</p>
“你再想想以前。”</p>
“爱德华国王在的时候，租子是比现在少点。可他要命啊！”</p>
“今天打苏格兰，明天打法兰西。隔三差五就来村里抓壮丁。老皮特家的三个儿子，去法兰西两年了，连根骨头都没回来；村西头的铁匠，连人带炉子都被王室军需官拉走了，死在路上了。”</p>
“国王老爷们打仗，为了他们金雀花的面子。面子挣来了，跟咱有啥关系？打输了，还得咱们掏钱补窟窿。”</p>
“现在这佛罗伦萨的枢机老爷，虽然刮地皮狠，把咱们当畜生使唤。可人家不打仗啊。”</p>
“只要不打仗，不拉咱们去填坑。只要把租子交足了，人家好歹让你活着在这土里刨食。”</p>
“活着，就比啥都强。走吧，回家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给男爵老爷翻地呢。”</p>
两个农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了。</p>
草垛里。</p>
爱德华趴在干草丛中，死死抓着身下的泥土。</p>
“活着，就比啥都强……”</p>
他一直以为，父亲爱德华三世是伟大的。</p>
父亲打赢了克雷西，让法兰西的贵族在英格兰长弓手面前瑟瑟发抖。那是何等的荣耀？那是金雀花王朝照耀欧罗巴的光芒。</p>
他以为，英格兰的子民会像崇拜神一样崇拜他的父亲，会为了这无上的荣耀心甘情愿地奉献出粮食和生命。</p>
可是今天。</p>
在这破落村庄的草垛里，这两个身上散发着汗臭味的农夫，撕碎了他十六年来坚信不疑的骄傲。</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荣耀？</p>
底层的泥腿子根本不在乎谁当国王，不在乎金雀花的王冠上镶了几颗宝石。</p>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儿子能不能活蹦乱跳地留在村里；只在乎，今年冬天能不能留下一口混着树皮的黑面糊糊。</p>
乔瓦尼赢了。</p>
不是因为乔瓦尼的阴谋有多高明。</p>
而是因为乔瓦尼，是个彻头彻尾的婊子。</p>
他看透了这帮穷人怕死的贱命。他用“不打仗”换取了敲骨吸髓的权力。</p>
泥腿子们宁愿被当成畜生一样榨干最后一滴血，也不愿意去当填战壕的英雄。</p>
这才是统治。</p>
这才是吃人的本质。</p>
爱德华在黑暗里，摸着自己那张坑坑洼洼的脸。</p>
“老师……”</p>
“乔瓦尼大人，你真是我的好老师。”</p>
“你教了我，王座不是用荣誉铸成的。王座，是用这些人的贱命和贪婪垒起来的。”</p>
“你不把他们当人，他们反而觉得你是个好主子。”</p>
“我学会了。”</p>
“等我回去的时候。我不会再像我父亲那样，跟他们讲什么金雀花的荣耀。”</p>
“我会用你的方法。掐着他们的脖子，看着他们摇尾巴。”</p>
在这场肮脏的逃亡中，黑太子身上最后一点骑士的浪漫和王室的天真，被剥离得干干净净。</p>
他完成了属于他自己的成人礼。</p>
……</p>
半个月后。</p>
特威德河畔。</p>
这条河，是英格兰与苏格兰的天然边界。</p>
过了河，就是苏格兰国王大卫·布鲁斯的地盘。</p>
大卫二世是个穷疯了的国王。</p>
苏格兰高地除了石头就是冷风。</p>
他现在正带着几千大军屯兵在边境线上，死死盯着英格兰这块因为刚刚经历了内乱而防守空虚的肥肉，随时准备趁火打劫。</p>
清晨，河水冰冷刺骨。</p>
爱德华走到河边，蹲下身，用冰冷的河水洗了一把脸。</p>
脸上那些黑红色的血痂，被水一泡，软了。</p>
他用手猛地一搓。</p>
血痂脱落，露出了下面那新长出来的、红白相间的烂肉。</p>
他再也不是那个金发蓝眼的俊美王子了。</p>
他是个活鬼。</p>
几天前，他遇到了一具倒在路边的雇佣兵尸体。</p>
他从尸体上扒下了一件生锈的锁子甲，套在自己那件破麻布褂子外面。又从尸体手里掰下了一把崩了几个豁口的铁剑。</p>
他洗了洗那头长发，虽然还是打结，但不再是那股令人作呕的黑泥色。</p>
他站起身，提着那把破剑，趟过齐腰深的冰冷河水。</p>
一步一步，走向了对岸的苏格兰军营。</p>
军营门口的木栅栏前。</p>
两个穿着粗糙皮甲的苏格兰哨兵，举起了手里简陋的长矛，挡住了他的去路。</p>
“站住！干什么的？”</p>
眼前这人虽然穿着破烂，脸上比恶鬼还难看，但他走过来的时候，那双手握剑的姿势，绝不是个要饭的流民。</p>
爱德华停下脚步。</p>
“英格兰来的。”</p>
“叫什么名字？”哨兵警惕地问。</p>
“威廉。”</p>
“来干嘛？”</p>
爱德华咧开嘴，“来杀佛罗伦萨人。”</p>
“英格兰的王座，被一帮卖国贼和放高利贷的教士占了。我原来的领地，被他们抢了，实在活不下去了。”</p>
“我听说你们国王，缺个熟门熟路、能带他避开英格兰主力、直插约克郡抢粮仓的带路人。”</p>
哨兵愣住了。</p>
他们天天在这儿扎营，愁的就是怎么越过边境线去抢劫而不被英格兰的守军包饺子。</p>
现在，天上掉下来个活地图？</p>
“你……你等着！我去通报军团长！”</p>
一个哨兵转身朝营地里跑去。</p>
爱德华站在河风里。</p>
“乔瓦尼……”</p>
“你用金币和人心瓦解了我的父亲。”</p>
“现在，我换了一张脸，从地狱里逃出来了。”</p>
“这盘棋，咱们接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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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拄着一根从树杈上撅下来的木棍，瘸着一条腿，沿着英格兰北上的官道走。</p>
官道上不缺人。</p>
乔瓦尼的《新金融秩序法案》和那道变相抢地的“注册税”收拢了贵族，稳住了大局。</p>
但总有那些原本底子就薄、连男爵的地租都交不起的倒霉蛋，被领主的狗腿子从泥屋里赶出来。</p>
这些人拖家带口，背着破铺盖卷，在官道上盲目地走，变成了流民。</p>
爱德华就混在这些人里。</p>
这天中午，官道上尘土飞扬。</p>
一队四轮马车从北边驶来。马车上插着旗子。</p>
一面是当地伯爵的纹章，一面是阿奇亚尤利银行的十字金币徽记。</p>
那是运送羊毛去港口的商队。</p>
马车夫挥舞着响亮的皮鞭，把挡在路上的流民抽得鸡飞狗跳。</p>
“滚开！都滚开！挡了枢机大人的财路，扒了你们的皮！”</p>
流民们吓得纷纷滚到路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p>
爱德华也跪着。</p>
一辆宽大的马车从他面前经过，车窗的帘子掀开了一半。</p>
一个穿着天鹅绒衣服的商会掌柜，正靠在软垫上，嫌恶地看着路边的这些叫花子。</p>
爱德华突然向前爬了两步，用脑袋狠狠撞击着路面的石头。</p>
“砰！砰！砰！”</p>
额头磕破了，血流进了眼睛里。</p>
他抬起那张丑陋扭曲的脸，冲着马车上的掌柜，张开嘴，阿巴阿巴。</p>
掌柜被这张脸吓了一跳，随后嗤笑了一声。</p>
“真他娘的恶心。”</p>
掌柜拿起一个吃剩下的面饼，顺着车窗扔了出去。</p>
面饼砸在爱德华的头上，滚落进水坑里。</p>
爱德华立刻扑过去，把面饼死死捂在肚子底下，一边回头冲着马车“阿巴阿巴”地傻笑，一边把面饼往嘴里塞。</p>
马车骨碌碌走远了，留下一串放肆的大笑声。</p>
泥水里。</p>
爱德华嚼着那块混着沙子的面饼。</p>
尊严这种东西，在肚子饿的时候，就是个屁。</p>
只有活下去，只有把这口气喘匀了，以后才能把这些人的肠子扯出来，挂在伦敦的城墙上。</p>
……</p>
又走了两天。</p>
天黑透了。</p>
爱德华实在走不动了。他的腿上起了脓疮，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刮骨头。</p>
他摸进了一个村子。</p>
村头有个巨大的麦秸垛。爱德华像老鼠一样钻进草垛深处，用干草把自己埋起来，准备熬过这个阴冷的下雨夜。</p>
还没等他闭上眼睛。</p>
草垛外边，传来了脚步声。</p>
两个刚从男爵庄园里干完活的农夫，躲在草垛下面避雨。</p>
“老约翰，听说了没？镇上的管家今天又贴告示了。”</p>
“听说了。男爵老爷说，今年欠了伦敦那个什么银行的款子，咱们的地租，得再往上提一成。”</p>
“他妈的！这日子还怎么过？再提一成租子，到了冬天，咱们村又得饿死几口人。”</p>
草垛里。</p>
爱德华静静听着，心里生出一丝病态的快意。</p>
看吧，这就是你们背叛国王的下场。</p>
这就是你们向那个佛罗伦萨放贷者摇尾乞怜换来的好日子。他要榨干你们的血，让你们生不如死。</p>
可是。</p>
接下来的对话，却打破了爱德华的快意。</p>
“骂归骂。可这地租，咱还是得咬着牙交。”</p>
“为啥？”</p>
“为了命啊。提一成租子，冬天是难熬。少吃两口干的，多掺点树皮麸子，一家人挤在草堆里，好歹还能留条活命。”</p>
“你再想想以前。”</p>
“爱德华国王在的时候，租子是比现在少点。可他要命啊！”</p>
“今天打苏格兰，明天打法兰西。隔三差五就来村里抓壮丁。老皮特家的三个儿子，去法兰西两年了，连根骨头都没回来；村西头的铁匠，连人带炉子都被王室军需官拉走了，死在路上了。”</p>
“国王老爷们打仗，为了他们金雀花的面子。面子挣来了，跟咱有啥关系？打输了，还得咱们掏钱补窟窿。”</p>
“现在这佛罗伦萨的枢机老爷，虽然刮地皮狠，把咱们当畜生使唤。可人家不打仗啊。”</p>
“只要不打仗，不拉咱们去填坑。只要把租子交足了，人家好歹让你活着在这土里刨食。”</p>
“活着，就比啥都强。走吧，回家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给男爵老爷翻地呢。”</p>
两个农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了。</p>
草垛里。</p>
爱德华趴在干草丛中，死死抓着身下的泥土。</p>
“活着，就比啥都强……”</p>
他一直以为，父亲爱德华三世是伟大的。</p>
父亲打赢了克雷西，让法兰西的贵族在英格兰长弓手面前瑟瑟发抖。那是何等的荣耀？那是金雀花王朝照耀欧罗巴的光芒。</p>
他以为，英格兰的子民会像崇拜神一样崇拜他的父亲，会为了这无上的荣耀心甘情愿地奉献出粮食和生命。</p>
可是今天。</p>
在这破落村庄的草垛里，这两个身上散发着汗臭味的农夫，撕碎了他十六年来坚信不疑的骄傲。</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荣耀？</p>
底层的泥腿子根本不在乎谁当国王，不在乎金雀花的王冠上镶了几颗宝石。</p>
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儿子能不能活蹦乱跳地留在村里；只在乎，今年冬天能不能留下一口混着树皮的黑面糊糊。</p>
乔瓦尼赢了。</p>
不是因为乔瓦尼的阴谋有多高明。</p>
而是因为乔瓦尼，是个彻头彻尾的婊子。</p>
他看透了这帮穷人怕死的贱命。他用“不打仗”换取了敲骨吸髓的权力。</p>
泥腿子们宁愿被当成畜生一样榨干最后一滴血，也不愿意去当填战壕的英雄。</p>
这才是统治。</p>
这才是吃人的本质。</p>
爱德华在黑暗里，摸着自己那张坑坑洼洼的脸。</p>
“老师……”</p>
“乔瓦尼大人，你真是我的好老师。”</p>
“你教了我，王座不是用荣誉铸成的。王座，是用这些人的贱命和贪婪垒起来的。”</p>
“你不把他们当人，他们反而觉得你是个好主子。”</p>
“我学会了。”</p>
“等我回去的时候。我不会再像我父亲那样，跟他们讲什么金雀花的荣耀。”</p>
“我会用你的方法。掐着他们的脖子，看着他们摇尾巴。”</p>
在这场肮脏的逃亡中，黑太子身上最后一点骑士的浪漫和王室的天真，被剥离得干干净净。</p>
他完成了属于他自己的成人礼。</p>
……</p>
半个月后。</p>
特威德河畔。</p>
这条河，是英格兰与苏格兰的天然边界。</p>
过了河，就是苏格兰国王大卫·布鲁斯的地盘。</p>
大卫二世是个穷疯了的国王。</p>
苏格兰高地除了石头就是冷风。</p>
他现在正带着几千大军屯兵在边境线上，死死盯着英格兰这块因为刚刚经历了内乱而防守空虚的肥肉，随时准备趁火打劫。</p>
清晨，河水冰冷刺骨。</p>
爱德华走到河边，蹲下身，用冰冷的河水洗了一把脸。</p>
脸上那些黑红色的血痂，被水一泡，软了。</p>
他用手猛地一搓。</p>
血痂脱落，露出了下面那新长出来的、红白相间的烂肉。</p>
他再也不是那个金发蓝眼的俊美王子了。</p>
他是个活鬼。</p>
几天前，他遇到了一具倒在路边的雇佣兵尸体。</p>
他从尸体上扒下了一件生锈的锁子甲，套在自己那件破麻布褂子外面。又从尸体手里掰下了一把崩了几个豁口的铁剑。</p>
他洗了洗那头长发，虽然还是打结，但不再是那股令人作呕的黑泥色。</p>
他站起身，提着那把破剑，趟过齐腰深的冰冷河水。</p>
一步一步，走向了对岸的苏格兰军营。</p>
军营门口的木栅栏前。</p>
两个穿着粗糙皮甲的苏格兰哨兵，举起了手里简陋的长矛，挡住了他的去路。</p>
“站住！干什么的？”</p>
眼前这人虽然穿着破烂，脸上比恶鬼还难看，但他走过来的时候，那双手握剑的姿势，绝不是个要饭的流民。</p>
爱德华停下脚步。</p>
“英格兰来的。”</p>
“叫什么名字？”哨兵警惕地问。</p>
“威廉。”</p>
“来干嘛？”</p>
爱德华咧开嘴，“来杀佛罗伦萨人。”</p>
“英格兰的王座，被一帮卖国贼和放高利贷的教士占了。我原来的领地，被他们抢了，实在活不下去了。”</p>
“我听说你们国王，缺个熟门熟路、能带他避开英格兰主力、直插约克郡抢粮仓的带路人。”</p>
哨兵愣住了。</p>
他们天天在这儿扎营，愁的就是怎么越过边境线去抢劫而不被英格兰的守军包饺子。</p>
现在，天上掉下来个活地图？</p>
“你……你等着！我去通报军团长！”</p>
一个哨兵转身朝营地里跑去。</p>
爱德华站在河风里。</p>
“乔瓦尼……”</p>
“你用金币和人心瓦解了我的父亲。”</p>
“现在，我换了一张脸，从地狱里逃出来了。”</p>
“这盘棋，咱们接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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