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那就没有如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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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队伍在山脊线上走了一天一夜。</p>
太阳出来的时候，他们趴在树丛里睡觉。</p>
太阳一落山，他们从藏身的地方爬出来，继续顺着那条险恶的山脊往南挪。</p>
路越来越难走。</p>
苏格兰南部的地形比中部更碎，到处都是横切的沟壑和陡峭的悬崖。</p>
人困马乏。</p>
鞋底磨穿了，脚底板走出了血泡，血泡破了混着泥沙，钻心地疼。</p>
斯图尔特就像一台机器，驱动着这一千个已经麻木的灵魂，往南方那个死局里撞。</p>
不能停。</p>
干粮只够吃三天。</p>
停下就是饿死。</p>
不能生火。</p>
不能大声说话。</p>
渴了，就喝石头坑里积蓄的死水。</p>
饿了，就啃那硬邦邦的燕麦饼。</p>
第二天晚上，队伍路过了洛锡安边境的一个小村庄。</p>
这个村子已经归顺了乔瓦尼。</p>
从山脊上往下看，村子里静悄悄的。</p>
风向是从村子那边吹过来的。</p>
风里，带着一股麦片粥的香气。</p>
对于这群已经连啃了两天硬干粮、肚子里没一点油水的人来说。</p>
这股香气，比魔鬼的诱惑还要致命。</p>
队伍里，几个士兵开始疯狂吞咽。</p>
一个满脸胡茬的士兵，眼睛发绿地盯着村子的方向。</p>
他实在受不了了。</p>
“我去弄点吃的……”</p>
他喃喃自语，脚步不由自主地脱离了队伍，向着山脊下面走去。</p>
“回来！”</p>
什长压低声音喝止他。</p>
但他就像没听见一样，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小跑起来。</p>
他想好了，只要摸进村子边缘的一户人家，抢一碗粥。</p>
就一碗。</p>
就算被人发现了，他一刀把人砍了，跑回来就是。</p>
就在他刚跑出十几步的时候。</p>
斯图尔特从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闪了出来，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子，将他狠狠按倒在地。</p>
“大人……大人饶命……”</p>
那士兵被按在泥里，理智终于回笼，开始哆嗦起来。</p>
“我就是……就是饿急了。我想去抢一碗粥……什么都行……”</p>
斯图尔特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了马鞭。</p>
“啪！”</p>
一鞭子抽在那个士兵的后背上。</p>
士兵闷哼了一声，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叫出声。</p>
“啪！”</p>
又是一鞭子。</p>
周围的士兵都停了下来，看着这一幕。</p>
老军官走过来，想求情：“大人，他就是饿昏了头。没下山，就算了吧……”</p>
“算不了。”</p>
斯图尔特举起鞭子，“啪”地第三下抽了下去。</p>
这三鞭子，抽得极重。</p>
那个士兵的后背已经渗出了血。</p>
斯图尔特把鞭子卷好，重新挂回腰间。</p>
他看着地上的士兵，又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饿得发绿的眼睛。</p>
“不能惊动人。”</p>
“谁要是暴露了行踪。谁要是敢私自下山去弄吃的。不需要乔瓦尼动手。我亲自宰了他。”</p>
“你们饿，我也饿。”</p>
“但我们要去黑水村。到了那里，有数不清的白面包。死在半路上，你们连那白面包的味道都闻不到！”</p>
地上那个士兵爬了起来，捂着后背，一瘸一拐地走回了队伍。</p>
第三天傍晚。</p>
斯图尔特的队伍，终于停在了一处山崖上。</p>
从这里往下看，是一个宽阔的山谷。</p>
一条河从山谷中间穿过。</p>
黑水村。</p>
到了。</p>
这地方几个月前，斯图尔特在巡视南境的时候还来过。</p>
那时候，这里就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破落村子。</p>
到处是牛粪和烂泥。</p>
但现在，呈现在斯图尔特眼前的，是一座堡垒。</p>
虽然是用原木搭建的。</p>
但那高耸的木栅栏，那些矗立在四个角上的了望塔，还有塔上那些来回走动的哨兵。</p>
这根本不是一个村子。</p>
这是一个军事据点。</p>
栅栏里面，错落有致地搭着许多帐篷和木屋。</p>
最显眼的，是正中间那座用木头盖起来的教堂。</p>
教堂顶上的十字架，在夕阳下泛着光。</p>
教堂后面，有一座明显比周围建筑高出许多的双层木楼。</p>
几缕炊烟从木楼的烟囱里升起，散发着食物和木柴燃烧的香气。</p>
斯图尔特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p>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p>
栅栏上的木头削得很尖。</p>
栅栏下面没有壕沟，铺了一层碎石子。</p>
哨兵的防具很精良。</p>
手里拿的是全钢打造的十字弓。</p>
斯图尔特缓慢地移动着望远镜。</p>
了望塔上，四个角，每个角两个人。</p>
八个。</p>
村口大门，站岗的四个。</p>
十二个。</p>
栅栏内部，有一支五人小队在巡逻。</p>
十七个。</p>
加上那些在营地里走动的。</p>
满打满算。</p>
视线范围内的护卫。</p>
不超过五十人。</p>
真的不超过五十人！</p>
斯图尔特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p>
乔瓦尼真的把裁决骑士团的主力全都撒出去传教和接收地盘了！</p>
只要能冲破那道木栅栏。</p>
这一千人，足够把这五十个守卫淹死。</p>
“大人。”</p>
老军官也爬了过来，顺着斯图尔特的目光看下去。</p>
“我看过了。防得很严，但人不多。”</p>
斯图尔特把望远镜收起来，把军官们都叫到了大石头后面。</p>
“看到了吗？底下那个村子。”</p>
斯图尔特用手指着。</p>
“天亮之前。也就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我们摸下去。”</p>
“目标不是抢粮食。不是杀那些守卫。”</p>
“目标，是教堂后面的那座两层木楼。那个穿红袍子的佛罗伦萨人，就在里面。”</p>
“到了栅栏外面。搭人梯，翻进去。打开大门。然后，一股脑冲进去。”</p>
“只要抓住乔瓦尼。我们就能活。”</p>
老军官皱了皱眉。</p>
“大人。如果在我们冲进去之前，被发现了呢？”</p>
那五十个守卫虽然人少，但如果据险而守，用十字弓射击。</p>
一千人冲开阔地，也是要死一大批人的。</p>
更何况，万一骑士团的主力就在附近，他们这一千人连跑都没地方跑。</p>
斯图尔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p>
“那就没有如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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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军队伍在山脊线上走了一天一夜。</p>
太阳出来的时候，他们趴在树丛里睡觉。</p>
太阳一落山，他们从藏身的地方爬出来，继续顺着那条险恶的山脊往南挪。</p>
路越来越难走。</p>
苏格兰南部的地形比中部更碎，到处都是横切的沟壑和陡峭的悬崖。</p>
人困马乏。</p>
鞋底磨穿了，脚底板走出了血泡，血泡破了混着泥沙，钻心地疼。</p>
斯图尔特就像一台机器，驱动着这一千个已经麻木的灵魂，往南方那个死局里撞。</p>
不能停。</p>
干粮只够吃三天。</p>
停下就是饿死。</p>
不能生火。</p>
不能大声说话。</p>
渴了，就喝石头坑里积蓄的死水。</p>
饿了，就啃那硬邦邦的燕麦饼。</p>
第二天晚上，队伍路过了洛锡安边境的一个小村庄。</p>
这个村子已经归顺了乔瓦尼。</p>
从山脊上往下看，村子里静悄悄的。</p>
风向是从村子那边吹过来的。</p>
风里，带着一股麦片粥的香气。</p>
对于这群已经连啃了两天硬干粮、肚子里没一点油水的人来说。</p>
这股香气，比魔鬼的诱惑还要致命。</p>
队伍里，几个士兵开始疯狂吞咽。</p>
一个满脸胡茬的士兵，眼睛发绿地盯着村子的方向。</p>
他实在受不了了。</p>
“我去弄点吃的……”</p>
他喃喃自语，脚步不由自主地脱离了队伍，向着山脊下面走去。</p>
“回来！”</p>
什长压低声音喝止他。</p>
但他就像没听见一样，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小跑起来。</p>
他想好了，只要摸进村子边缘的一户人家，抢一碗粥。</p>
就一碗。</p>
就算被人发现了，他一刀把人砍了，跑回来就是。</p>
就在他刚跑出十几步的时候。</p>
斯图尔特从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闪了出来，一把揪住了他的后领子，将他狠狠按倒在地。</p>
“大人……大人饶命……”</p>
那士兵被按在泥里，理智终于回笼，开始哆嗦起来。</p>
“我就是……就是饿急了。我想去抢一碗粥……什么都行……”</p>
斯图尔特站起身，从腰间抽出了马鞭。</p>
“啪！”</p>
一鞭子抽在那个士兵的后背上。</p>
士兵闷哼了一声，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叫出声。</p>
“啪！”</p>
又是一鞭子。</p>
周围的士兵都停了下来，看着这一幕。</p>
老军官走过来，想求情：“大人，他就是饿昏了头。没下山，就算了吧……”</p>
“算不了。”</p>
斯图尔特举起鞭子，“啪”地第三下抽了下去。</p>
这三鞭子，抽得极重。</p>
那个士兵的后背已经渗出了血。</p>
斯图尔特把鞭子卷好，重新挂回腰间。</p>
他看着地上的士兵，又看着周围那一双双饿得发绿的眼睛。</p>
“不能惊动人。”</p>
“谁要是暴露了行踪。谁要是敢私自下山去弄吃的。不需要乔瓦尼动手。我亲自宰了他。”</p>
“你们饿，我也饿。”</p>
“但我们要去黑水村。到了那里，有数不清的白面包。死在半路上，你们连那白面包的味道都闻不到！”</p>
地上那个士兵爬了起来，捂着后背，一瘸一拐地走回了队伍。</p>
第三天傍晚。</p>
斯图尔特的队伍，终于停在了一处山崖上。</p>
从这里往下看，是一个宽阔的山谷。</p>
一条河从山谷中间穿过。</p>
黑水村。</p>
到了。</p>
这地方几个月前，斯图尔特在巡视南境的时候还来过。</p>
那时候，这里就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破落村子。</p>
到处是牛粪和烂泥。</p>
但现在，呈现在斯图尔特眼前的，是一座堡垒。</p>
虽然是用原木搭建的。</p>
但那高耸的木栅栏，那些矗立在四个角上的了望塔，还有塔上那些来回走动的哨兵。</p>
这根本不是一个村子。</p>
这是一个军事据点。</p>
栅栏里面，错落有致地搭着许多帐篷和木屋。</p>
最显眼的，是正中间那座用木头盖起来的教堂。</p>
教堂顶上的十字架，在夕阳下泛着光。</p>
教堂后面，有一座明显比周围建筑高出许多的双层木楼。</p>
几缕炊烟从木楼的烟囱里升起，散发着食物和木柴燃烧的香气。</p>
斯图尔特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p>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单筒望远镜。</p>
栅栏上的木头削得很尖。</p>
栅栏下面没有壕沟，铺了一层碎石子。</p>
哨兵的防具很精良。</p>
手里拿的是全钢打造的十字弓。</p>
斯图尔特缓慢地移动着望远镜。</p>
了望塔上，四个角，每个角两个人。</p>
八个。</p>
村口大门，站岗的四个。</p>
十二个。</p>
栅栏内部，有一支五人小队在巡逻。</p>
十七个。</p>
加上那些在营地里走动的。</p>
满打满算。</p>
视线范围内的护卫。</p>
不超过五十人。</p>
真的不超过五十人！</p>
斯图尔特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p>
乔瓦尼真的把裁决骑士团的主力全都撒出去传教和接收地盘了！</p>
只要能冲破那道木栅栏。</p>
这一千人，足够把这五十个守卫淹死。</p>
“大人。”</p>
老军官也爬了过来，顺着斯图尔特的目光看下去。</p>
“我看过了。防得很严，但人不多。”</p>
斯图尔特把望远镜收起来，把军官们都叫到了大石头后面。</p>
“看到了吗？底下那个村子。”</p>
斯图尔特用手指着。</p>
“天亮之前。也就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我们摸下去。”</p>
“目标不是抢粮食。不是杀那些守卫。”</p>
“目标，是教堂后面的那座两层木楼。那个穿红袍子的佛罗伦萨人，就在里面。”</p>
“到了栅栏外面。搭人梯，翻进去。打开大门。然后，一股脑冲进去。”</p>
“只要抓住乔瓦尼。我们就能活。”</p>
老军官皱了皱眉。</p>
“大人。如果在我们冲进去之前，被发现了呢？”</p>
那五十个守卫虽然人少，但如果据险而守，用十字弓射击。</p>
一千人冲开阔地，也是要死一大批人的。</p>
更何况，万一骑士团的主力就在附近，他们这一千人连跑都没地方跑。</p>
斯图尔特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p>
“那就没有如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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