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蔷薇花、白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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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昆修道院。</p>
大卫·布鲁斯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两天。</p>
桌上放着一碗燕麦粥。</p>
老仆人早上端来的。</p>
现在已经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皮。</p>
大卫不想吃。</p>
肚子里是空的，但什么东西都咽不下去。</p>
他就是在等。</p>
等着那个佛罗伦萨人派人来，给他一个了断。</p>
“陛下。”</p>
老仆人停下手里的活。</p>
“喝口热的吧。我去给您把粥热一热。”</p>
大卫摇了摇头。</p>
“不用了。”</p>
他看着老仆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p>
“你怎么不走？”</p>
老仆人把破布叠好，放在墙角。</p>
“我答应过老国王，要看着您。”</p>
大卫的眼圈有点红。</p>
他别过头，看着窗外。</p>
外面在下雨。</p>
“我以前，是不是做错了？”</p>
大卫像是在问老仆人，又像是在问自己。</p>
“父亲让我守住苏格兰。他说，一寸土地都不能让。他说，自由是用血换的。”</p>
“我听了他的话。我搞焦土，我把村子烧了，把粮食藏起来。我想把乔瓦尼拖死在这片泥地里。”</p>
“可我没想到，他不用打仗。他发木牌。”</p>
大卫苦笑了一下。</p>
“一块破木牌，写着免税。就把我父亲用剑换来的东西，全换走了。”</p>
“你说，是不是挺可笑的？”</p>
老仆人走到他身边，拿起那碗凉了的粥。</p>
“陛下，您没错。是世道变了。”</p>
“世道变了……”</p>
大卫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p>
就在这时，卢卡带着两名裁决骑士团骑士走了进来。</p>
“先知大人让我来转告您一件事。”</p>
大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p>
来了。</p>
他想。</p>
“您的女儿玛格丽特，您的儿子大卫，您的兄弟姐妹，所有和布鲁斯有关的，都会被处决。一个不留。”</p>
大卫愣住了。</p>
他慢慢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p>
“你……你说什么？”</p>
卢卡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p>
“先知大人说，布鲁斯家族的血脉，必须从根上断掉。您的孩子，您的兄弟姐妹，您的侄女外甥，包括斯图尔特，全部列为叛国者，全部处决。”</p>
！！！</p>
大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朝着卢卡扑了过去。</p>
“为什么？！”</p>
他刚冲出去，两个骑士，一个锁住了他的脖子，一个踹在他的腿弯。</p>
大卫跪倒在地，脸磕在石板上。他挣扎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p>
“你们要杀的是我！跟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p>
“玛格丽特才十四岁！她连剑都没拿过！她甚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p>
卢卡低头看着在地上扭动的他。</p>
“斯图尔特三天前带着一千人，夜袭黑水村。”</p>
大卫的身体僵住了。</p>
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p>
那个骑士松开了锁着他脖子的手。</p>
大卫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p>
“他……他疯了？”</p>
“他很清醒。”卢卡说。</p>
“他带着人爬了三天山脊，摸到了黑水村外。如果不是惊动了哨兵，他的刀现在已经架在先知的脖子上了。”</p>
卢卡蹲下身，看着大卫的眼睛。</p>
“斯图尔特用这一千条苏格兰人的命，向先知大人证明了一件事。”</p>
“只要布鲁斯的血脉还在，苏格兰就不会有真正的安宁。”</p>
“总会有人，像他一样，打着你们家族的旗号，来挑战新的秩序。”</p>
“所以，布鲁斯家族，必须从根上断掉。”</p>
大卫瘫在地上。</p>
过了很久。</p>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个名字。</p>
“斯图尔特……”</p>
这个名字，他念得又慢又狠。</p>
每一个音节里，都带着血。</p>
“是他……是他……是他把全家都害死了……”</p>
“畜生……斯图尔特你这个畜生……”</p>
卢卡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袍子，准备离开。</p>
“等等！”</p>
大卫叫住了他。</p>
他从地上爬起来，膝行到卢卡面前。</p>
“我要见乔瓦尼！我要跟他谈！”</p>
“我可以……我可以写诏书，我可以公开宣布苏格兰投降，我可以承认阿奇亚尤利银行是苏格兰唯一的主人！”</p>
“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他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求求你带我去见他！”</p>
他仰着头，看着卢卡。</p>
他不再是国王。</p>
他只是一个父亲。</p>
一个快要失去孩子的父亲。</p>
卢卡：</p>
“先知大人说，您的结局，不会改变。”</p>
“死在加冕地。这是您作为国王，最后的体面。”</p>
说完，卢卡转过身，带着两个骑士，走出了修道院。</p>
大卫独自趴在地上。</p>
眼泪流进了嘴里。</p>
又咸，又苦。</p>
老仆人从角落里走出来，蹲下身子。</p>
用自己那粗糙的衣袖，一点一点，替大卫擦着脸上的血和泪。</p>
大卫抓住老仆人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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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做错了……”</p>
“我当初要是去了伦敦……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p>
“我的玛格丽特……她最</p>
斯昆修道院。</p>
大卫·布鲁斯已经在椅子上坐了两天。</p>
桌上放着一碗燕麦粥。</p>
老仆人早上端来的。</p>
现在已经凉透了，上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皮。</p>
大卫不想吃。</p>
肚子里是空的，但什么东西都咽不下去。</p>
他就是在等。</p>
等着那个佛罗伦萨人派人来，给他一个了断。</p>
“陛下。”</p>
老仆人停下手里的活。</p>
“喝口热的吧。我去给您把粥热一热。”</p>
大卫摇了摇头。</p>
“不用了。”</p>
他看着老仆人那张满是皱纹的脸。</p>
“你怎么不走？”</p>
老仆人把破布叠好，放在墙角。</p>
“我答应过老国王，要看着您。”</p>
大卫的眼圈有点红。</p>
他别过头，看着窗外。</p>
外面在下雨。</p>
“我以前，是不是做错了？”</p>
大卫像是在问老仆人，又像是在问自己。</p>
“父亲让我守住苏格兰。他说，一寸土地都不能让。他说，自由是用血换的。”</p>
“我听了他的话。我搞焦土，我把村子烧了，把粮食藏起来。我想把乔瓦尼拖死在这片泥地里。”</p>
“可我没想到，他不用打仗。他发木牌。”</p>
大卫苦笑了一下。</p>
“一块破木牌，写着免税。就把我父亲用剑换来的东西，全换走了。”</p>
“你说，是不是挺可笑的？”</p>
老仆人走到他身边，拿起那碗凉了的粥。</p>
“陛下，您没错。是世道变了。”</p>
“世道变了……”</p>
大卫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p>
就在这时，卢卡带着两名裁决骑士团骑士走了进来。</p>
“先知大人让我来转告您一件事。”</p>
大卫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p>
来了。</p>
他想。</p>
“您的女儿玛格丽特，您的儿子大卫，您的兄弟姐妹，所有和布鲁斯有关的，都会被处决。一个不留。”</p>
大卫愣住了。</p>
他慢慢睁开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p>
“你……你说什么？”</p>
卢卡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p>
“先知大人说，布鲁斯家族的血脉，必须从根上断掉。您的孩子，您的兄弟姐妹，您的侄女外甥，包括斯图尔特，全部列为叛国者，全部处决。”</p>
！！！</p>
大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朝着卢卡扑了过去。</p>
“为什么？！”</p>
他刚冲出去，两个骑士，一个锁住了他的脖子，一个踹在他的腿弯。</p>
大卫跪倒在地，脸磕在石板上。他挣扎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p>
“你们要杀的是我！跟我的孩子有什么关系！”</p>
“玛格丽特才十四岁！她连剑都没拿过！她甚至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p>
卢卡低头看着在地上扭动的他。</p>
“斯图尔特三天前带着一千人，夜袭黑水村。”</p>
大卫的身体僵住了。</p>
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p>
那个骑士松开了锁着他脖子的手。</p>
大卫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p>
“他……他疯了？”</p>
“他很清醒。”卢卡说。</p>
“他带着人爬了三天山脊，摸到了黑水村外。如果不是惊动了哨兵，他的刀现在已经架在先知的脖子上了。”</p>
卢卡蹲下身，看着大卫的眼睛。</p>
“斯图尔特用这一千条苏格兰人的命，向先知大人证明了一件事。”</p>
“只要布鲁斯的血脉还在，苏格兰就不会有真正的安宁。”</p>
“总会有人，像他一样，打着你们家族的旗号，来挑战新的秩序。”</p>
“所以，布鲁斯家族，必须从根上断掉。”</p>
大卫瘫在地上。</p>
过了很久。</p>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个名字。</p>
“斯图尔特……”</p>
这个名字，他念得又慢又狠。</p>
每一个音节里，都带着血。</p>
“是他……是他……是他把全家都害死了……”</p>
“畜生……斯图尔特你这个畜生……”</p>
卢卡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袍子，准备离开。</p>
“等等！”</p>
大卫叫住了他。</p>
他从地上爬起来，膝行到卢卡面前。</p>
“我要见乔瓦尼！我要跟他谈！”</p>
“我可以……我可以写诏书，我可以公开宣布苏格兰投降，我可以承认阿奇亚尤利银行是苏格兰唯一的主人！”</p>
“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他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求求你带我去见他！”</p>
他仰着头，看着卢卡。</p>
他不再是国王。</p>
他只是一个父亲。</p>
一个快要失去孩子的父亲。</p>
卢卡：</p>
“先知大人说，您的结局，不会改变。”</p>
“死在加冕地。这是您作为国王，最后的体面。”</p>
说完，卢卡转过身，带着两个骑士，走出了修道院。</p>
大卫独自趴在地上。</p>
眼泪流进了嘴里。</p>
又咸，又苦。</p>
老仆人从角落里走出来，蹲下身子。</p>
用自己那粗糙的衣袖，一点一点，替大卫擦着脸上的血和泪。</p>
大卫抓住老仆人的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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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做错了……”</p>
“我当初要是去了伦敦……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p>
“我的玛格丽特……她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