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卫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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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昆修道院外面有一片空地，历代苏格兰国王都在这个地方加冕。</p>
空地上原本有个叫“命运之石”的石头。</p>
但1296年爱德华一世入侵苏格兰，将石头作为战利品带回伦敦，嵌入圣爱德华宝座下方，象征英格兰对苏格兰的宗主权。</p>
如今这片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台。</p>
台子不高，三级台阶就能上去。</p>
台子上立着一根横梁，吊着一根打了结的粗麻绳。</p>
绞架下面，黑压压一片人。</p>
这些人是被人“请”来的。</p>
珀斯城的市长来了。</p>
他昨天晚上还在家里发愁城里的粮食不够吃，半夜里，一队裁决骑士团的士兵敲开了他的门，说先知大人请他来看一场好戏。</p>
市长不敢不来，袜子都来不急穿，连夜就坐马车赶了过来。</p>
他现在两只脚冻得跟石头一样，心里想的还是城里那点粮食。</p>
福法尔郡的男爵也来了。</p>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道格拉斯死讯传来的第二天，他就派人给黑水村送了效忠信。</p>
他以为自己是来领赏的，结果是被带到这儿吹冷风。</p>
他看着那个绞架，心里有点发毛。</p>
还有很多农夫。</p>
他们是离斯昆最近的几个村子的村民。</p>
神父昨天在村口念了通知，说今天斯昆有大事发生，所有人都必须到场。</p>
不来的，十字木牌就收回去。</p>
农夫们不知道什么是大事，但知道没了木牌，就得重新给领主交税。</p>
交税比死还难受。</p>
所以他们天不亮就出门，走了十几里烂泥路，站在这里，等着看大事。</p>
“这是要吊死谁？”</p>
“听说是国王。”</p>
“哪个国王？”</p>
“咱们的国王。”</p>
“哦。”</p>
农夫们不说话了。</p>
国王离他们太远，他们只关心今年的燕麦能不能长好，家里的羊会不会生病。</p>
卢卡站在绞架旁边。</p>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袍，手里捧着一本《圣经》。</p>
他看着底下那些表情各异的脸。</p>
有害怕的，有麻木的，有好奇的。</p>
这就是苏格兰。</p>
一块烂泥地，上面长着各种各样的草。</p>
有的草硬，有的草软。</p>
现在，硬的草已经被拔干净了。</p>
剩下的，只要给点阳光雨露，就会顺着风的方向倒。</p>
修道院的门开了。</p>
两个骑士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p>
那个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王袍，袍子下摆沾满了泥。</p>
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干掉的血迹。</p>
是苏格兰国王，大卫·布鲁斯。</p>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p>
市长和男爵们都低下了头，不敢看。</p>
农夫们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国王到底长什么样。</p>
大卫的腿在发抖。</p>
不是因为怕死。</p>
死，他早就想明白了。</p>
他是几夜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女儿玛格丽特的脸。</p>
那孩子</p>
斯昆修道院外面有一片空地，历代苏格兰国王都在这个地方加冕。</p>
空地上原本有个叫“命运之石”的石头。</p>
但1296年爱德华一世入侵苏格兰，将石头作为战利品带回伦敦，嵌入圣爱德华宝座下方，象征英格兰对苏格兰的宗主权。</p>
如今这片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台。</p>
台子不高，三级台阶就能上去。</p>
台子上立着一根横梁，吊着一根打了结的粗麻绳。</p>
绞架下面，黑压压一片人。</p>
这些人是被人“请”来的。</p>
珀斯城的市长来了。</p>
他昨天晚上还在家里发愁城里的粮食不够吃，半夜里，一队裁决骑士团的士兵敲开了他的门，说先知大人请他来看一场好戏。</p>
市长不敢不来，袜子都来不急穿，连夜就坐马车赶了过来。</p>
他现在两只脚冻得跟石头一样，心里想的还是城里那点粮食。</p>
福法尔郡的男爵也来了。</p>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道格拉斯死讯传来的第二天，他就派人给黑水村送了效忠信。</p>
他以为自己是来领赏的，结果是被带到这儿吹冷风。</p>
他看着那个绞架，心里有点发毛。</p>
还有很多农夫。</p>
他们是离斯昆最近的几个村子的村民。</p>
神父昨天在村口念了通知，说今天斯昆有大事发生，所有人都必须到场。</p>
不来的，十字木牌就收回去。</p>
农夫们不知道什么是大事，但知道没了木牌，就得重新给领主交税。</p>
交税比死还难受。</p>
所以他们天不亮就出门，走了十几里烂泥路，站在这里，等着看大事。</p>
“这是要吊死谁？”</p>
“听说是国王。”</p>
“哪个国王？”</p>
“咱们的国王。”</p>
“哦。”</p>
农夫们不说话了。</p>
国王离他们太远，他们只关心今年的燕麦能不能长好，家里的羊会不会生病。</p>
卢卡站在绞架旁边。</p>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袍，手里捧着一本《圣经》。</p>
他看着底下那些表情各异的脸。</p>
有害怕的，有麻木的，有好奇的。</p>
这就是苏格兰。</p>
一块烂泥地，上面长着各种各样的草。</p>
有的草硬，有的草软。</p>
现在，硬的草已经被拔干净了。</p>
剩下的，只要给点阳光雨露，就会顺着风的方向倒。</p>
修道院的门开了。</p>
两个骑士押着一个人走了出来。</p>
那个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王袍，袍子下摆沾满了泥。</p>
头发乱得像鸟窝，脸上还有干掉的血迹。</p>
是苏格兰国王，大卫·布鲁斯。</p>
人群里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p>
市长和男爵们都低下了头，不敢看。</p>
农夫们伸长了脖子，想看清楚国王到底长什么样。</p>
大卫的腿在发抖。</p>
不是因为怕死。</p>
死，他早就想明白了。</p>
他是几夜没睡，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他女儿玛格丽特的脸。</p>
那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