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提问题的人和解决问题的人，只能活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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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质疑先知大人的预言。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先确认方舟的细节。不然万一出了岔子…”</p>
年轻枢机的声音越来越小。</p>
因为他注意到，乔瓦尼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从他开口第一个字到现在。</p>
大厅里很安静。</p>
乔瓦尼拍了两下手。</p>
大厅的门打开了。</p>
两个佛罗伦萨士兵走了进来。</p>
他们沿着过道两侧走到年轻枢机身边。</p>
年轻人的脸从白变成了灰。</p>
“等……等一下。”</p>
“我不是……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我……”</p>
两个士兵伸出手，架住了他的胳膊。</p>
“你们干什么！我是枢机主教！你们不能……”</p>
其他枢机主教们全部低下了头。</p>
塔列朗低得最深，即便是他的亲戚。</p>
克雷芒在椅子上缩了缩，低头看着脚尖。</p>
年轻人被拖出了座位。</p>
“不……你们……塔列朗！塔列朗叔叔！你说句话啊！”</p>
塔列朗连眼皮都没抬。</p>
大厅的门关上了。</p>
年轻人的声音隔着橡木门还能听见一点。很快就听不见了。越来越远。</p>
乔瓦尼站在原地，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p>
“还有问题吗？”</p>
没有人说话。</p>
“那就通过了。”</p>
“教谕的草本，由塔列朗枢机负责起草。三日之内交给银行审阅。”</p>
塔列朗站起来。腿有一点软。他扶了一下椅背。</p>
“遵命。”</p>
“各教区的发行细则，由阿德里安枢机协助银行拟定。务实一些。哪个教区先发，哪个教区后发，分批次。”</p>
阿德里安眼珠子转了一下。</p>
教会拿两成。</p>
他已经在心里想怎么搞钱了。</p>
乔瓦尼的目光落在了克雷芒身上。</p>
老教皇一直缩在椅子里。</p>
“圣父。”</p>
克雷芒抬了抬眼皮。</p>
“签字的事……什么时候方便？”</p>
克雷芒的嘴唇动了动。</p>
“今晚。”</p>
“好。”</p>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p>
大厅里一时有些冷场。谁都怕自己也和那个年轻枢机一样。</p>
或许是想撇清干系，显出自己的用处。塔列朗站起来，整了整领子。</p>
“枢机大人。”</p>
“阿维尼翁。需要做什么准备吗？”</p>
瘟疫要来了。马赛两天的路。他们这些还住在阿维尼翁的人，怎么办？</p>
乔瓦尼看着他。</p>
“塔列朗。上帝只告诉了我，大洪水来了。”</p>
“祂让我打造一艘永不沉没的方舟。”</p>
“至于其余的……”</p>
乔瓦尼微微偏了一下头。</p>
“其余的事情，祂没有告诉我。”</p>
塔列朗的脸僵了一瞬。</p>
“明白了。”</p>
方舟是给有资格上船的人准备的。</p>
阿维尼翁怎么准备，那是阿维尼翁自己的事。</p>
上帝不管这个。</p>
先知也不管。</p>
先知只管造方舟。</p>
至于方舟之外的人是淹死还是病死还是活着。</p>
那就随缘了。</p>
“今天就到这里吧。”</p>
乔瓦尼说。</p>
简单。干脆。</p>
克雷芒和枢机们同时站了起来。</p>
人群开始往外走。</p>
走得很快。</p>
比进来的时候快多了。</p>
谁都想快点离开这个大厅。这个大厅里有一种压力，从那个站在祭坛前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力在你离他近的时候很重，远一些就好一些。</p>
……</p>
乔瓦尼从教皇宫出来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p>
莉莉丝跟在后面。</p>
马车在教皇宫正门外等着。</p>
乔瓦尼看了一眼马车，对莉莉丝说：“走着回去。”</p>
“是，主人。”</p>
两个人沿着河边走。</p>
风很大。</p>
乔瓦尼的红袍被吹得鼓起来。他把兜帽拉上了。</p>
莉莉丝走在他右后方。她走路很轻。不用特意轻。习惯了。</p>
河面上有一只小船在晃。</p>
船上没人。绳子系在岸边的木桩上。船底积了半船的雨水。</p>
“主人。”</p>
“嗯。”</p>
“那个年轻的……红袍子。”</p>
“怎么？”</p>
“杀了？”</p>
“不。”</p>
莉莉丝歪了一下头。</p>
“关几天。”乔瓦尼说，“等瘟疫真的来了，等外面开始死人了，再放他出来。”</p>
“到那时候他自己就明白了。”</p>
“明白什么？”</p>
“明白在这种世道里，提问题的人和解决问题的人，只能活一种。”</p>
莉莉丝想了想。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全懂。</p>
不过没关系。主人说的话她不需要全懂。她只需要记住。记住了，以后慢慢就懂了。</p>
两个人拐了一个弯。</p>
街口出现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街名。</p>
“乔瓦尼大街。”</p>
</p>
“我不是质疑先知大人的预言。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先确认方舟的细节。不然万一出了岔子…”</p>
年轻枢机的声音越来越小。</p>
因为他注意到，乔瓦尼那双蓝色的眼睛一直盯着他。从他开口第一个字到现在。</p>
大厅里很安静。</p>
乔瓦尼拍了两下手。</p>
大厅的门打开了。</p>
两个佛罗伦萨士兵走了进来。</p>
他们沿着过道两侧走到年轻枢机身边。</p>
年轻人的脸从白变成了灰。</p>
“等……等一下。”</p>
“我不是……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我……”</p>
两个士兵伸出手，架住了他的胳膊。</p>
“你们干什么！我是枢机主教！你们不能……”</p>
其他枢机主教们全部低下了头。</p>
塔列朗低得最深，即便是他的亲戚。</p>
克雷芒在椅子上缩了缩，低头看着脚尖。</p>
年轻人被拖出了座位。</p>
“不……你们……塔列朗！塔列朗叔叔！你说句话啊！”</p>
塔列朗连眼皮都没抬。</p>
大厅的门关上了。</p>
年轻人的声音隔着橡木门还能听见一点。很快就听不见了。越来越远。</p>
乔瓦尼站在原地，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p>
“还有问题吗？”</p>
没有人说话。</p>
“那就通过了。”</p>
“教谕的草本，由塔列朗枢机负责起草。三日之内交给银行审阅。”</p>
塔列朗站起来。腿有一点软。他扶了一下椅背。</p>
“遵命。”</p>
“各教区的发行细则，由阿德里安枢机协助银行拟定。务实一些。哪个教区先发，哪个教区后发，分批次。”</p>
阿德里安眼珠子转了一下。</p>
教会拿两成。</p>
他已经在心里想怎么搞钱了。</p>
乔瓦尼的目光落在了克雷芒身上。</p>
老教皇一直缩在椅子里。</p>
“圣父。”</p>
克雷芒抬了抬眼皮。</p>
“签字的事……什么时候方便？”</p>
克雷芒的嘴唇动了动。</p>
“今晚。”</p>
“好。”</p>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p>
大厅里一时有些冷场。谁都怕自己也和那个年轻枢机一样。</p>
或许是想撇清干系，显出自己的用处。塔列朗站起来，整了整领子。</p>
“枢机大人。”</p>
“阿维尼翁。需要做什么准备吗？”</p>
瘟疫要来了。马赛两天的路。他们这些还住在阿维尼翁的人，怎么办？</p>
乔瓦尼看着他。</p>
“塔列朗。上帝只告诉了我，大洪水来了。”</p>
“祂让我打造一艘永不沉没的方舟。”</p>
“至于其余的……”</p>
乔瓦尼微微偏了一下头。</p>
“其余的事情，祂没有告诉我。”</p>
塔列朗的脸僵了一瞬。</p>
“明白了。”</p>
方舟是给有资格上船的人准备的。</p>
阿维尼翁怎么准备，那是阿维尼翁自己的事。</p>
上帝不管这个。</p>
先知也不管。</p>
先知只管造方舟。</p>
至于方舟之外的人是淹死还是病死还是活着。</p>
那就随缘了。</p>
“今天就到这里吧。”</p>
乔瓦尼说。</p>
简单。干脆。</p>
克雷芒和枢机们同时站了起来。</p>
人群开始往外走。</p>
走得很快。</p>
比进来的时候快多了。</p>
谁都想快点离开这个大厅。这个大厅里有一种压力，从那个站在祭坛前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压力在你离他近的时候很重，远一些就好一些。</p>
……</p>
乔瓦尼从教皇宫出来的时候已经快黄昏了。</p>
莉莉丝跟在后面。</p>
马车在教皇宫正门外等着。</p>
乔瓦尼看了一眼马车，对莉莉丝说：“走着回去。”</p>
“是，主人。”</p>
两个人沿着河边走。</p>
风很大。</p>
乔瓦尼的红袍被吹得鼓起来。他把兜帽拉上了。</p>
莉莉丝走在他右后方。她走路很轻。不用特意轻。习惯了。</p>
河面上有一只小船在晃。</p>
船上没人。绳子系在岸边的木桩上。船底积了半船的雨水。</p>
“主人。”</p>
“嗯。”</p>
“那个年轻的……红袍子。”</p>
“怎么？”</p>
“杀了？”</p>
“不。”</p>
莉莉丝歪了一下头。</p>
“关几天。”乔瓦尼说，“等瘟疫真的来了，等外面开始死人了，再放他出来。”</p>
“到那时候他自己就明白了。”</p>
“明白什么？”</p>
“明白在这种世道里，提问题的人和解决问题的人，只能活一种。”</p>
莉莉丝想了想。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全懂。</p>
不过没关系。主人说的话她不需要全懂。她只需要记住。记住了，以后慢慢就懂了。</p>
两个人拐了一个弯。</p>
街口出现一块铜牌，铜牌上刻着街名。</p>
“乔瓦尼大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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