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钟声2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中午。</p>
钟声还在响。</p>
阿维尼翁城里的人已经习惯了那些一声接一声的钟。</p>
有些人在钟声里睡着了。</p>
有些人在钟声里醒过来。</p>
有些人在钟声里死去。</p>
教皇宫。</p>
克雷芒站在窗边。</p>
听着外面的钟声。</p>
他的贴身侍从站在他身后。</p>
“陛下。钟……已经敲了六个小时了。”</p>
“我知道。”</p>
“还要敲六个小时。”</p>
“我知道。”</p>
侍从犹豫了一下。</p>
“陛下……这……”</p>
“这是乔瓦尼的主意。”克雷芒说。</p>
“可是……这样……会不会……”</p>
“会不会什么？”</p>
“会不会……让人觉得……教廷太……”</p>
“太什么？”</p>
侍从说不出来了。</p>
克雷芒转过身。</p>
“你是想说。教廷太怯懦了？”</p>
“不……不是……”</p>
“你说得对。”克雷芒说。“教廷就是太怯懦了。”</p>
“陛下……”</p>
“埃塔诺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敢跟着他去封锁区。”</p>
“埃塔诺死了之后。没有人敢给他做弥撒。”</p>
“连我也不敢。”</p>
“这就是教廷。”</p>
“这就是我们。”</p>
克雷芒走回桌前。</p>
坐下。</p>
“去告诉厨房。晚饭我不吃了。”</p>
“陛下……”</p>
“我要斋戒半天。”</p>
“为埃塔诺。”</p>
侍从愣住了。</p>
“是……是。”</p>
侍从退了出去。</p>
克雷芒一个人坐在房间里。</p>
听着城里的钟声。</p>
一声接一声。</p>
他闭上了眼睛。</p>
……</p>
傍晚。</p>
钟声还在响。</p>
雅克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了。</p>
绳子在他手心里磨。</p>
磨破了皮。</p>
磨到了肉。</p>
他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汗。</p>
但还在拉。</p>
一下。</p>
两下。</p>
三下。</p>
钟声越来越慢了。</p>
因为他已经快没力气了。</p>
圣十字教堂的院长爬上钟楼。</p>
看见了雅克。</p>
“够了。”院长说。“你下去吧。”</p>
“不……”雅克咬着牙。“还没到六点……”</p>
“你的手……”</p>
“没事……”</p>
院长走过去。</p>
按住了雅克的手。</p>
“够了。你已经尽力了。”</p>
雅克看着院长。</p>
眼眶红了。</p>
“可是……可是您说……要一直敲……”</p>
“你敲了。”院长说。“你敲了十二个小时。”</p>
“你的手都烂了。”</p>
“那个死了的枢机主教。”</p>
“他看见了。”</p>
“上帝也看见了。”</p>
雅克的身子软了下来。</p>
他靠在墙上，手垂在身体两侧。</p>
手心的血滴在地上。</p>
一滴。</p>
两滴。</p>
三滴。</p>
院长把他扶下了钟楼。</p>
……</p>
六点。</p>
阿维尼翁城里那些一直在响的钟。</p>
一座接一座地停了。</p>
城里安静得可怕。</p>
人们反而不适应了。</p>
有些人站在窗边。</p>
看着外面。</p>
天快黑了。</p>
街上没有人。</p>
只有风。</p>
吹过空荡荡的街道。</p>
吹过那些紧闭的门。</p>
吹过那些堆在墙根的尸体。</p>
玛丽坐在阁楼里。</p>
窗台上那根蜡烛还在烧。</p>
已经烧得很短了。</p>
只剩下一小截。</p>
她听见钟声停了。</p>
她知道那个老头的弥撒结束了。</p>
她低下头。</p>
看着碟子里那点火。</p>
“弗朗索瓦。”她说。</p>
“钟停了。”</p>
“你看。”</p>
“咱们的……还在烧。”</p>
火苗跳了一下。</p>
没有灭。</p>
……</p>
乔瓦尼大街。</p>
书房。</p>
莉莉丝站在书架旁边。</p>
“主人。钟停了。”</p>
“我知道。”</p>
“那个老头……他的弥撒……结束了？”</p>
“结束了。”</p>
莉莉丝想了想。</p>
“主人。那些敲钟的人……他们为什么敲？”</p>
“因为我让他们敲。”</p>
“可是他们不认识那个老头。”</p>
“不需要认识。”</p>
“那为什么……”</p>
“因为我告诉他们。那个老头是个圣人。”</p>
“圣人就该有钟声。”</p>
“他们信了。”</p>
“所以他们敲了。”</p>
莉莉丝点了点头。</p>
“主人。如果主人死了。会有钟声吗？”</p>
乔瓦尼看了她一眼。</p>
“会。”</p>
“会有多少？”</p>
“全欧罗巴的钟。”</p>
“都会响。”</p>
莉莉丝歪了一下头。</p>
“为什么？”</p>
“因为我比埃塔诺有用。”</p>
“有用的人。”</p>
“死了之后。”</p>
“钟响得更久。”</p>
莉莉丝似懂非懂。</p>
外面乔瓦尼大街上。</p>
鸟嘴兵在巡逻。</p>
石灰在地上铺得厚厚的。</p>
白裙女孩端着托盘走过。</p>
一切都井井有条。</p>
干净。</p>
安静。</p>
像另一个世界。</p>
跟城里那些肮脏的、臭烘烘的、堆满尸体的街道完全不一样。</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莉莉丝盯着外面，说：</p>
“主人。外面的人……他们会发现吗？”</p>
“发现什么？”</p>
“发现……这里没有人死。”</p>
乔瓦尼转头望向窗外。</p>
“他们已经发现了。”</p>
……</p>
城里。</p>
一个叫皮埃尔的铁匠。</p>
他住在城东。</p>
他的邻居死了三个。</p>
死得很惨。</p>
脖子上的包烂穿了。</p>
流了一地脓血。</p>
皮埃尔很怕。</p>
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p>
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p>
就是摸自己的脖子。</p>
摸腋下。</p>
摸腹股沟。</p>
看有没有包。</p>
今天早上。</p>
他又摸了一遍。</p>
没有。</p>
他松了一口气。</p>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p>
乔瓦尼大街。</p>
他听说过那条街。</p>
那条街上住着先知。</p>
住着先知的人。</p>
住着那些穿白裙子的女孩。</p>
住着那些鸟嘴兵。</p>
他听说。</p>
那条街上。</p>
没有人死。</p>
没有人病。</p>
连老鼠都没有。</p>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p>
但他想去看看。</p>
他穿上衣服。</p>
走出门。</p>
街上没有人。</p>
他一个人走。</p>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p>
走到了乔瓦尼大街北边的哨卡。</p>
哨卡前面。</p>
拉着一道木栅栏。</p>
栅栏后面站着两个鸟嘴兵。</p>
皮埃尔走过去。</p>
“我……我想进去。”</p>
鸟嘴兵看了他一眼。</p>
“为什么？”</p>
“我……我想……”</p>
“想什么？”</p>
皮埃尔说不出来。</p>
他只是觉得。</p>
外面太可怕了。</p>
到处都是死人。</p>
到处都是尸臭。</p>
他想进去。</p>
进到那条干净的街上。</p>
进到那个没有死人的地方。</p>
“我……我可以交钱。”皮埃尔说。</p>
“多少钱？”</p>
“我……我有五个银币。”</p>
鸟嘴兵摇了摇头。</p>
“不够。”</p>
“那……那要多少？”</p>
鸟嘴兵戏谑地胡乱报了个数字。</p>
“一百个金弗罗林。”</p>
“一百个？！”</p>
“对。”</p>
皮埃尔愣住了。</p>
一百个金弗罗林。</p>
他一辈子都挣不到。</p>
“可是……可是我……”</p>
“你回去吧。”鸟嘴兵笑着说。</p>
“求求你……”</p>
“回去。”</p>
皮埃尔站在栅栏外面。</p>
他透过栅栏看着里面。</p>
看着那条干净的街。</p>
看着那些白裙女孩。</p>
看着那些撒满石灰的地面。</p>
他忽然跪了下来。</p>
“求求你……让我进去……”</p>
“我不想死……”</p>
“我不想死在外面……”</p>
鸟嘴兵没有说话。</p>
他只是站在那里。</p>
隔着栅栏。</p>
看着跪在地上的皮埃尔。</p>
“回去。”声音严肃了些。</p>
皮埃尔跪在地上。</p>
哭了很久。</p>
最后他站起来。</p>
转身走了。</p>
他走了几步。</p>
回头看了一眼。</p>
那条街还在那里。</p>
干净。</p>
安静。</p>
像天堂。</p>
可他进不去。</p>
他转过身。</p>
继续往回走。</p>
走进那些肮脏的、臭烘烘的、堆满尸体的巷子里。</p>
走回他那间随时可能变成坟墓的屋子里。</p>
他知道了。</p>
乔瓦尼大街。</p>
不是给他这种人准备的。</p>
那是给有钱人准备的。</p>
那是给那些买得起一百个金弗罗林的人准备的。</p>
他不配。</p>
他只配死在外面。</p>
跟那些死了的邻居一样。</p>
被裹在一块破布里。</p>
被扔在板车上。</p>
被拖到城外的坑里。</p>
被石灰盖住。</p>
被遗忘。</p>
……</p>
消息传开了。</p>
在尸臭里。</p>
在哭声里。</p>
在钟声停下来之后的安静里。</p>
“乔瓦尼大街没死人。”</p>
“先知的大街。”</p>
“没有瘟疫。”</p>
“为什么？”</p>
“因为先知在那里。”</p>
“那我们呢？”</p>
“我们不在那里。”</p>
“为什么我们不能去？”</p>
“因为我们没钱。”</p>
“一百个金弗罗林。”</p>
“谁付得起？”</p>
这些话。</p>
在城里传来传去。</p>
传到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耳朵里。</p>
</p>
中午。</p>
钟声还在响。</p>
阿维尼翁城里的人已经习惯了那些一声接一声的钟。</p>
有些人在钟声里睡着了。</p>
有些人在钟声里醒过来。</p>
有些人在钟声里死去。</p>
教皇宫。</p>
克雷芒站在窗边。</p>
听着外面的钟声。</p>
他的贴身侍从站在他身后。</p>
“陛下。钟……已经敲了六个小时了。”</p>
“我知道。”</p>
“还要敲六个小时。”</p>
“我知道。”</p>
侍从犹豫了一下。</p>
“陛下……这……”</p>
“这是乔瓦尼的主意。”克雷芒说。</p>
“可是……这样……会不会……”</p>
“会不会什么？”</p>
“会不会……让人觉得……教廷太……”</p>
“太什么？”</p>
侍从说不出来了。</p>
克雷芒转过身。</p>
“你是想说。教廷太怯懦了？”</p>
“不……不是……”</p>
“你说得对。”克雷芒说。“教廷就是太怯懦了。”</p>
“陛下……”</p>
“埃塔诺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敢跟着他去封锁区。”</p>
“埃塔诺死了之后。没有人敢给他做弥撒。”</p>
“连我也不敢。”</p>
“这就是教廷。”</p>
“这就是我们。”</p>
克雷芒走回桌前。</p>
坐下。</p>
“去告诉厨房。晚饭我不吃了。”</p>
“陛下……”</p>
“我要斋戒半天。”</p>
“为埃塔诺。”</p>
侍从愣住了。</p>
“是……是。”</p>
侍从退了出去。</p>
克雷芒一个人坐在房间里。</p>
听着城里的钟声。</p>
一声接一声。</p>
他闭上了眼睛。</p>
……</p>
傍晚。</p>
钟声还在响。</p>
雅克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了。</p>
绳子在他手心里磨。</p>
磨破了皮。</p>
磨到了肉。</p>
他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汗。</p>
但还在拉。</p>
一下。</p>
两下。</p>
三下。</p>
钟声越来越慢了。</p>
因为他已经快没力气了。</p>
圣十字教堂的院长爬上钟楼。</p>
看见了雅克。</p>
“够了。”院长说。“你下去吧。”</p>
“不……”雅克咬着牙。“还没到六点……”</p>
“你的手……”</p>
“没事……”</p>
院长走过去。</p>
按住了雅克的手。</p>
“够了。你已经尽力了。”</p>
雅克看着院长。</p>
眼眶红了。</p>
“可是……可是您说……要一直敲……”</p>
“你敲了。”院长说。“你敲了十二个小时。”</p>
“你的手都烂了。”</p>
“那个死了的枢机主教。”</p>
“他看见了。”</p>
“上帝也看见了。”</p>
雅克的身子软了下来。</p>
他靠在墙上，手垂在身体两侧。</p>
手心的血滴在地上。</p>
一滴。</p>
两滴。</p>
三滴。</p>
院长把他扶下了钟楼。</p>
……</p>
六点。</p>
阿维尼翁城里那些一直在响的钟。</p>
一座接一座地停了。</p>
城里安静得可怕。</p>
人们反而不适应了。</p>
有些人站在窗边。</p>
看着外面。</p>
天快黑了。</p>
街上没有人。</p>
只有风。</p>
吹过空荡荡的街道。</p>
吹过那些紧闭的门。</p>
吹过那些堆在墙根的尸体。</p>
玛丽坐在阁楼里。</p>
窗台上那根蜡烛还在烧。</p>
已经烧得很短了。</p>
只剩下一小截。</p>
她听见钟声停了。</p>
她知道那个老头的弥撒结束了。</p>
她低下头。</p>
看着碟子里那点火。</p>
“弗朗索瓦。”她说。</p>
“钟停了。”</p>
“你看。”</p>
“咱们的……还在烧。”</p>
火苗跳了一下。</p>
没有灭。</p>
……</p>
乔瓦尼大街。</p>
书房。</p>
莉莉丝站在书架旁边。</p>
“主人。钟停了。”</p>
“我知道。”</p>
“那个老头……他的弥撒……结束了？”</p>
“结束了。”</p>
莉莉丝想了想。</p>
“主人。那些敲钟的人……他们为什么敲？”</p>
“因为我让他们敲。”</p>
“可是他们不认识那个老头。”</p>
“不需要认识。”</p>
“那为什么……”</p>
“因为我告诉他们。那个老头是个圣人。”</p>
“圣人就该有钟声。”</p>
“他们信了。”</p>
“所以他们敲了。”</p>
莉莉丝点了点头。</p>
“主人。如果主人死了。会有钟声吗？”</p>
乔瓦尼看了她一眼。</p>
“会。”</p>
“会有多少？”</p>
“全欧罗巴的钟。”</p>
“都会响。”</p>
莉莉丝歪了一下头。</p>
“为什么？”</p>
“因为我比埃塔诺有用。”</p>
“有用的人。”</p>
“死了之后。”</p>
“钟响得更久。”</p>
莉莉丝似懂非懂。</p>
外面乔瓦尼大街上。</p>
鸟嘴兵在巡逻。</p>
石灰在地上铺得厚厚的。</p>
白裙女孩端着托盘走过。</p>
一切都井井有条。</p>
干净。</p>
安静。</p>
像另一个世界。</p>
跟城里那些肮脏的、臭烘烘的、堆满尸体的街道完全不一样。</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莉莉丝盯着外面，说：</p>
“主人。外面的人……他们会发现吗？”</p>
“发现什么？”</p>
“发现……这里没有人死。”</p>
乔瓦尼转头望向窗外。</p>
“他们已经发现了。”</p>
……</p>
城里。</p>
一个叫皮埃尔的铁匠。</p>
他住在城东。</p>
他的邻居死了三个。</p>
死得很惨。</p>
脖子上的包烂穿了。</p>
流了一地脓血。</p>
皮埃尔很怕。</p>
怕自己也会变成那样。</p>
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p>
就是摸自己的脖子。</p>
摸腋下。</p>
摸腹股沟。</p>
看有没有包。</p>
今天早上。</p>
他又摸了一遍。</p>
没有。</p>
他松了一口气。</p>
然后他想起了一件事。</p>
乔瓦尼大街。</p>
他听说过那条街。</p>
那条街上住着先知。</p>
住着先知的人。</p>
住着那些穿白裙子的女孩。</p>
住着那些鸟嘴兵。</p>
他听说。</p>
那条街上。</p>
没有人死。</p>
没有人病。</p>
连老鼠都没有。</p>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p>
但他想去看看。</p>
他穿上衣服。</p>
走出门。</p>
街上没有人。</p>
他一个人走。</p>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p>
走到了乔瓦尼大街北边的哨卡。</p>
哨卡前面。</p>
拉着一道木栅栏。</p>
栅栏后面站着两个鸟嘴兵。</p>
皮埃尔走过去。</p>
“我……我想进去。”</p>
鸟嘴兵看了他一眼。</p>
“为什么？”</p>
“我……我想……”</p>
“想什么？”</p>
皮埃尔说不出来。</p>
他只是觉得。</p>
外面太可怕了。</p>
到处都是死人。</p>
到处都是尸臭。</p>
他想进去。</p>
进到那条干净的街上。</p>
进到那个没有死人的地方。</p>
“我……我可以交钱。”皮埃尔说。</p>
“多少钱？”</p>
“我……我有五个银币。”</p>
鸟嘴兵摇了摇头。</p>
“不够。”</p>
“那……那要多少？”</p>
鸟嘴兵戏谑地胡乱报了个数字。</p>
“一百个金弗罗林。”</p>
“一百个？！”</p>
“对。”</p>
皮埃尔愣住了。</p>
一百个金弗罗林。</p>
他一辈子都挣不到。</p>
“可是……可是我……”</p>
“你回去吧。”鸟嘴兵笑着说。</p>
“求求你……”</p>
“回去。”</p>
皮埃尔站在栅栏外面。</p>
他透过栅栏看着里面。</p>
看着那条干净的街。</p>
看着那些白裙女孩。</p>
看着那些撒满石灰的地面。</p>
他忽然跪了下来。</p>
“求求你……让我进去……”</p>
“我不想死……”</p>
“我不想死在外面……”</p>
鸟嘴兵没有说话。</p>
他只是站在那里。</p>
隔着栅栏。</p>
看着跪在地上的皮埃尔。</p>
“回去。”声音严肃了些。</p>
皮埃尔跪在地上。</p>
哭了很久。</p>
最后他站起来。</p>
转身走了。</p>
他走了几步。</p>
回头看了一眼。</p>
那条街还在那里。</p>
干净。</p>
安静。</p>
像天堂。</p>
可他进不去。</p>
他转过身。</p>
继续往回走。</p>
走进那些肮脏的、臭烘烘的、堆满尸体的巷子里。</p>
走回他那间随时可能变成坟墓的屋子里。</p>
他知道了。</p>
乔瓦尼大街。</p>
不是给他这种人准备的。</p>
那是给有钱人准备的。</p>
那是给那些买得起一百个金弗罗林的人准备的。</p>
他不配。</p>
他只配死在外面。</p>
跟那些死了的邻居一样。</p>
被裹在一块破布里。</p>
被扔在板车上。</p>
被拖到城外的坑里。</p>
被石灰盖住。</p>
被遗忘。</p>
……</p>
消息传开了。</p>
在尸臭里。</p>
在哭声里。</p>
在钟声停下来之后的安静里。</p>
“乔瓦尼大街没死人。”</p>
“先知的大街。”</p>
“没有瘟疫。”</p>
“为什么？”</p>
“因为先知在那里。”</p>
“那我们呢？”</p>
“我们不在那里。”</p>
“为什么我们不能去？”</p>
“因为我们没钱。”</p>
“一百个金弗罗林。”</p>
“谁付得起？”</p>
这些话。</p>
在城里传来传去。</p>
传到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耳朵里。</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