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埃塔诺的崇高还在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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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尼迪托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p>
他躺在床上，觉得冷。</p>
明明盖着毯子，身上还穿着两层袍子，可还是冷得发抖。</p>
他想坐起来。</p>
身子不听使唤。</p>
他试了两次，才勉强撑着胳膊肘坐起来一点。</p>
头很晕。</p>
眼前的东西都在晃。</p>
他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p>
手抖得厉害。</p>
杯子碰倒了。</p>
水洒在床单上。</p>
他听见水滴到地上的声音。</p>
滴答。滴答。</p>
他把手放下来。</p>
手摸到了自己的脖子。</p>
右边。</p>
有个东西。</p>
硬的。</p>
鼓起来的。</p>
不大。大概拇指肚那么大。</p>
但很硬。</p>
按一下，疼。</p>
本尼迪托的手停在那里。</p>
他知道那是什么。</p>
他见过太多次了。</p>
埃塔诺的脖子上有。</p>
圣克莱尔街那个女人的脖子上有。</p>
那个死在工作台上的老裁缝的腋下有。</p>
现在他的脖子上也有了。</p>
本尼迪托把手拿开。</p>
他躺回去，喃喃道：</p>
“老兄。”</p>
“你等我。”</p>
……</p>
马尔切洛是在中午倒下的。</p>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p>
虽然有点累，但没什么异常。</p>
他去了厨房，煮了一锅野菜汤。</p>
汤是给阿洛塔的。</p>
阿洛塔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本尼迪托。</p>
马尔切洛端着汤去本尼迪托的房间。</p>
敲了门。</p>
没人应。</p>
他推开门。</p>
房间里很暗。</p>
窗帘拉着。</p>
本尼迪托躺在床上。</p>
阿洛塔坐在床边。</p>
马尔切洛走进去。</p>
“阿洛塔大人。我煮了汤。”</p>
阿洛塔转过头。</p>
他的脸色很差。</p>
眼窝深陷。</p>
嘴唇发白。</p>
“放那儿吧。”</p>
马尔切洛把汤放在桌上。</p>
“本尼迪托大人……他怎么样了？”</p>
阿洛塔没说话。</p>
马尔切洛走到床边。</p>
看了一眼本尼迪托。</p>
本尼迪托的眼睛闭着。</p>
呼吸很浅。</p>
脖子上那个包比昨天大了。</p>
已经有鸡蛋那么大了。</p>
颜色发紫。</p>
表面的皮肤绷得发亮。</p>
马尔切洛看着那个包。</p>
他的胃往上翻。</p>
他赶紧转过身。</p>
走出房间。</p>
走到走廊里。</p>
靠在墙上。</p>
深呼吸。</p>
吸了几口气。</p>
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才压下去一点。</p>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p>
明明早上还冷的。</p>
现在怎么热了？</p>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p>
躺在床上。</p>
想休息一会儿。</p>
闭上眼睛。</p>
头开始疼。</p>
一跳一跳地疼。</p>
像有人在脑子里敲鼓。</p>
他睁开眼。</p>
看着天花板。</p>
天花板在转。</p>
慢慢地转。</p>
越转越快。</p>
他闭上眼。</p>
不看了。</p>
可闭上眼也没用。</p>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还在。</p>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p>
咚咚咚。</p>
很快。</p>
很乱。</p>
他把手放在胸口。</p>
想让心跳慢下来。</p>
没用。</p>
心跳越来越快。</p>
他的手慢慢往下移。</p>
移到脖子上。</p>
左边。</p>
摸了摸。</p>
没有。</p>
右边。</p>
摸了摸。</p>
有了。</p>
一个小硬块。</p>
很小。</p>
刚刚鼓起来。</p>
“圣母啊……”他低声说。</p>
“求你……”</p>
……</p>
阿洛塔是最后一个倒下的。</p>
他撑了三天。</p>
三天里。</p>
他照顾本尼迪托。</p>
给本尼迪托喂水。</p>
擦身子。</p>
换床单。</p>
他去马尔切洛的房间。</p>
给马尔切洛喂汤。</p>
擦汗。</p>
盖毯子。</p>
他一个人在这座空荡荡的宅邸里走来走去。</p>
第三天晚上。</p>
他在走廊里走着。</p>
忽然脚下一软。</p>
身子往墙上一靠。</p>
靠了一会儿。</p>
他慢慢滑下去。</p>
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喘了很久。</p>
然后他去摸自己的脖子。</p>
左边。</p>
右边。</p>
腋下。</p>
都有了。</p>
三个。</p>
两个在脖子上。</p>
一个在左边腋下。</p>
都很硬。</p>
都很疼。</p>
阿洛塔把手放下来。</p>
他看着对面的墙。</p>
墙上挂着一幅画。</p>
圣方济各给麻风病人洗脚。</p>
他盯着那幅画。</p>
“六年。”他低声说。</p>
“罗马那六年。”</p>
“我以为我见过最脏的东西了。”</p>
“我以为我不会怕了。”</p>
他停了一下。</p>
“我还是怕。”</p>
他闭上了眼睛。</p>
靠在墙上。</p>
没有动。</p>
……</p>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p>
传消息的是宅邸门口的鸟嘴兵。</p>
鸟嘴兵每天会在门口换班。</p>
换班的时候会往里看一眼。</p>
这几天没人出来。</p>
宅邸的门一直关着。</p>
鸟嘴兵觉得不对劲。</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隔着门喊了几声。</p>
没人应。</p>
他推开门。</p>
走进去。</p>
走廊里很暗。</p>
空气里有一股味。</p>
酸臭的。</p>
鸟嘴兵捂着鼻子。</p>
他走到本尼迪托的房间门口。</p>
推开门。</p>
房间里更臭。</p>
本尼迪托躺在床上。</p>
已经硬了。</p>
脖子上那个包破了，流了一床的脓血。</p>
鸟嘴兵退出来。</p>
走到马尔切洛的房间。</p>
马尔切洛也死了。</p>
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p>
盯着天花板。</p>
鸟嘴兵走到走廊里。</p>
看见了靠在墙上的阿洛塔。</p>
阿洛塔还没硬。</p>
但也不会活多久了。</p>
他的呼吸很浅。</p>
几乎听不见。</p>
鸟嘴兵蹲在他面前。</p>
“还活着？”</p>
阿洛塔的眼皮动了一下。</p>
没有睁开。</p>
“我去叫人。”鸟嘴兵说。</p>
“不……”阿洛塔的嘴唇动了动。</p>
“什么？”</p>
“别……叫人……”</p>
“为什么？”</p>
阿洛塔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抬起来一点。</p>
指了指对面墙上那幅画。</p>
圣方济各给麻风病人洗脚。</p>
鸟嘴兵看了一眼那幅画。</p>
又看了一眼阿洛塔。</p>
“你想说什么？”</p>
阿洛塔的嘴唇又动了动。</p>
声音很小。</p>
鸟嘴兵凑近了些。</p>
“埃塔诺……做对了……”</p>
“什么？”</p>
“他……做对了……”</p>
阿洛塔的手慢慢放下来。</p>
垂在身体旁边。</p>
呼吸停了。</p>
</p>
本尼迪托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p>
他躺在床上，觉得冷。</p>
明明盖着毯子，身上还穿着两层袍子，可还是冷得发抖。</p>
他想坐起来。</p>
身子不听使唤。</p>
他试了两次，才勉强撑着胳膊肘坐起来一点。</p>
头很晕。</p>
眼前的东西都在晃。</p>
他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p>
手抖得厉害。</p>
杯子碰倒了。</p>
水洒在床单上。</p>
他听见水滴到地上的声音。</p>
滴答。滴答。</p>
他把手放下来。</p>
手摸到了自己的脖子。</p>
右边。</p>
有个东西。</p>
硬的。</p>
鼓起来的。</p>
不大。大概拇指肚那么大。</p>
但很硬。</p>
按一下，疼。</p>
本尼迪托的手停在那里。</p>
他知道那是什么。</p>
他见过太多次了。</p>
埃塔诺的脖子上有。</p>
圣克莱尔街那个女人的脖子上有。</p>
那个死在工作台上的老裁缝的腋下有。</p>
现在他的脖子上也有了。</p>
本尼迪托把手拿开。</p>
他躺回去，喃喃道：</p>
“老兄。”</p>
“你等我。”</p>
……</p>
马尔切洛是在中午倒下的。</p>
他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p>
虽然有点累，但没什么异常。</p>
他去了厨房，煮了一锅野菜汤。</p>
汤是给阿洛塔的。</p>
阿洛塔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本尼迪托。</p>
马尔切洛端着汤去本尼迪托的房间。</p>
敲了门。</p>
没人应。</p>
他推开门。</p>
房间里很暗。</p>
窗帘拉着。</p>
本尼迪托躺在床上。</p>
阿洛塔坐在床边。</p>
马尔切洛走进去。</p>
“阿洛塔大人。我煮了汤。”</p>
阿洛塔转过头。</p>
他的脸色很差。</p>
眼窝深陷。</p>
嘴唇发白。</p>
“放那儿吧。”</p>
马尔切洛把汤放在桌上。</p>
“本尼迪托大人……他怎么样了？”</p>
阿洛塔没说话。</p>
马尔切洛走到床边。</p>
看了一眼本尼迪托。</p>
本尼迪托的眼睛闭着。</p>
呼吸很浅。</p>
脖子上那个包比昨天大了。</p>
已经有鸡蛋那么大了。</p>
颜色发紫。</p>
表面的皮肤绷得发亮。</p>
马尔切洛看着那个包。</p>
他的胃往上翻。</p>
他赶紧转过身。</p>
走出房间。</p>
走到走廊里。</p>
靠在墙上。</p>
深呼吸。</p>
吸了几口气。</p>
胃里那股翻涌的感觉才压下去一点。</p>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p>
明明早上还冷的。</p>
现在怎么热了？</p>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p>
躺在床上。</p>
想休息一会儿。</p>
闭上眼睛。</p>
头开始疼。</p>
一跳一跳地疼。</p>
像有人在脑子里敲鼓。</p>
他睁开眼。</p>
看着天花板。</p>
天花板在转。</p>
慢慢地转。</p>
越转越快。</p>
他闭上眼。</p>
不看了。</p>
可闭上眼也没用。</p>
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还在。</p>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p>
咚咚咚。</p>
很快。</p>
很乱。</p>
他把手放在胸口。</p>
想让心跳慢下来。</p>
没用。</p>
心跳越来越快。</p>
他的手慢慢往下移。</p>
移到脖子上。</p>
左边。</p>
摸了摸。</p>
没有。</p>
右边。</p>
摸了摸。</p>
有了。</p>
一个小硬块。</p>
很小。</p>
刚刚鼓起来。</p>
“圣母啊……”他低声说。</p>
“求你……”</p>
……</p>
阿洛塔是最后一个倒下的。</p>
他撑了三天。</p>
三天里。</p>
他照顾本尼迪托。</p>
给本尼迪托喂水。</p>
擦身子。</p>
换床单。</p>
他去马尔切洛的房间。</p>
给马尔切洛喂汤。</p>
擦汗。</p>
盖毯子。</p>
他一个人在这座空荡荡的宅邸里走来走去。</p>
第三天晚上。</p>
他在走廊里走着。</p>
忽然脚下一软。</p>
身子往墙上一靠。</p>
靠了一会儿。</p>
他慢慢滑下去。</p>
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喘了很久。</p>
然后他去摸自己的脖子。</p>
左边。</p>
右边。</p>
腋下。</p>
都有了。</p>
三个。</p>
两个在脖子上。</p>
一个在左边腋下。</p>
都很硬。</p>
都很疼。</p>
阿洛塔把手放下来。</p>
他看着对面的墙。</p>
墙上挂着一幅画。</p>
圣方济各给麻风病人洗脚。</p>
他盯着那幅画。</p>
“六年。”他低声说。</p>
“罗马那六年。”</p>
“我以为我见过最脏的东西了。”</p>
“我以为我不会怕了。”</p>
他停了一下。</p>
“我还是怕。”</p>
他闭上了眼睛。</p>
靠在墙上。</p>
没有动。</p>
……</p>
消息传出去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了。</p>
传消息的是宅邸门口的鸟嘴兵。</p>
鸟嘴兵每天会在门口换班。</p>
换班的时候会往里看一眼。</p>
这几天没人出来。</p>
宅邸的门一直关着。</p>
鸟嘴兵觉得不对劲。</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隔着门喊了几声。</p>
没人应。</p>
他推开门。</p>
走进去。</p>
走廊里很暗。</p>
空气里有一股味。</p>
酸臭的。</p>
鸟嘴兵捂着鼻子。</p>
他走到本尼迪托的房间门口。</p>
推开门。</p>
房间里更臭。</p>
本尼迪托躺在床上。</p>
已经硬了。</p>
脖子上那个包破了，流了一床的脓血。</p>
鸟嘴兵退出来。</p>
走到马尔切洛的房间。</p>
马尔切洛也死了。</p>
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p>
盯着天花板。</p>
鸟嘴兵走到走廊里。</p>
看见了靠在墙上的阿洛塔。</p>
阿洛塔还没硬。</p>
但也不会活多久了。</p>
他的呼吸很浅。</p>
几乎听不见。</p>
鸟嘴兵蹲在他面前。</p>
“还活着？”</p>
阿洛塔的眼皮动了一下。</p>
没有睁开。</p>
“我去叫人。”鸟嘴兵说。</p>
“不……”阿洛塔的嘴唇动了动。</p>
“什么？”</p>
“别……叫人……”</p>
“为什么？”</p>
阿洛塔没有回答，只是把手抬起来一点。</p>
指了指对面墙上那幅画。</p>
圣方济各给麻风病人洗脚。</p>
鸟嘴兵看了一眼那幅画。</p>
又看了一眼阿洛塔。</p>
“你想说什么？”</p>
阿洛塔的嘴唇又动了动。</p>
声音很小。</p>
鸟嘴兵凑近了些。</p>
“埃塔诺……做对了……”</p>
“什么？”</p>
“他……做对了……”</p>
阿洛塔的手慢慢放下来。</p>
垂在身体旁边。</p>
呼吸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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