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她不是妖女……她救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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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上的画面停在一间昏暗的地牢里。</p>
石墙从地面往上渗着水珠。</p>
地面铺着发黑的稻草，稻草底下是干涸的血渍和碎骨渣。</p>
铁栅栏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栏杆上锈迹斑斑，锁扣上缠着干涸的皮肉组织。</p>
地牢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呓语，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了很久磨出来的。</p>
盛芜华坐在温养台上看着水镜里的画面。</p>
她的目光从地牢的栅栏上扫过，扫到石墙角落那堆发黑的稻草上。</p>
稻草堆里蜷着一个人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p>
手脚被铁链锁在墙根的铁环上，铁链的长度刚好够他蹲坐着够到栅栏。</p>
他的头发长及腰际，灰白混着干涸的血痂结成了块，脸上的皮肉贴着颧骨，眼窝陷进去两圈。</p>
因果之眼的视野里，那条灰白色的因果线从地牢画面外延伸进来。</p>
线体表面覆着一层厚而黏腻的暗绿色黏液。</p>
黏液底下的恶意比周守山那层都浓，浓得发黑。</p>
盛芜华把灵识探进那条因果线里。</p>
画面碎片一块接一块地涌上来。</p>
龙门顶，禁术阵区外围。</p>
一个穿着仙门护卫甲胄的中年男人，站在阵区外围的警戒线旁边。</p>
腰间挎着长刀，手里攥着一枚巡逻令牌。</p>
他叫赵成，四十来岁，方脸阔额，下巴上蓄着短须。</p>
他的目光扫过阵区外围的碎石坡和矮灌木丛，扫到某处的时候停住了。</p>
三个散修从矮灌木丛后面钻出来。</p>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灰布道袍上沾着泥和草屑，手里攥着一卷写满了字的纸。</p>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同伴，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急的。</p>
年轻散修跑到警戒线前面停住了，举起手里的纸卷冲赵成喊了一声。</p>
“让我进去！我有证词！盛芜华不是妖女！她救过我！她救过我们整个村子的人！”</p>
赵成没有看那卷纸。</p>
他从腰间抽出长刀横在警戒线前面，刀尖对着年轻散修的胸口。</p>
“退回去。”</p>
年轻散修没有退。他往前迈了一步，把那卷纸举得更高了些。</p>
“你让我进去，我把这个交上去就行。我不闹事，我就交个证词。”</p>
赵成把刀往前递了一寸，刀尖抵住了年轻散修的胸口。</p>
年轻散修背后的两个同伴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没有回头，盯着赵成的眼睛。</p>
“她救过我的命。”</p>
赵成把刀收回去插回鞘中。年轻散修以为他放行了，脚往前迈了一步。</p>
赵成的拳头比他快，一拳砸在他肚子上。</p>
年轻散修弓下腰去，手里的纸卷从指间脱落滚在地上。</p>
赵成第二拳砸在他后背上，把他整个人砸趴在了碎石地上。</p>
两个同伴冲上来拽他，赵成身后的护卫队从两侧包上来把三个人按住了。</p>
“关起来。”赵成偏了偏下巴，“别让他们再靠近阵区。”</p>
三个人被押进了仙门地牢。</p>
年轻散修蜷在栅栏后面的稻草堆上，身上的道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p>
他撑着胳膊抬起头来看着栅栏外面的赵成，嘴一张一合地重复着同一句话。</p>
“她不是妖女……她救过我……”</p>
赵成站在栅栏外面看了他一眼。</p>
他抬起脚踹在铁栅栏上，栅栏震了一下，锈屑从栏杆上簌簌落下来。</p>
年轻散修缩了一下脖子，嘴还在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了。</p>
赵成把地牢的铁门锁上，转身走了。</p>
画面继续往前翻。年轻散修在地牢里待了三年。</p>
第一年他还在反复说着那句话。</p>
第二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第三年他蜷在稻草堆里不再开口了。</p>
他的两个同伴先后被家人赎了出去，只剩他一个人留着。</p>
赎人的文书送到赵成手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搁在案角没有上报。</p>
第四年那个散修，被挪到了地牢最深处的一间单人牢房里，从那以后没有人再见过他出来。</p>
盛芜华把灵识从因果线里收回来。</p>
她坐在温养台上，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条灰白色因果线。</p>
线体表面的暗绿黏液在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黏液底下的光在暗处泛着一层浑浊的亮。</p>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两息。掌心里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分。</p>
水镜表面从她指腹贴着的位置往外裂开了一道细纹。</p>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把手指松开了，镜面的裂纹自动合拢，恢复了原样。</p>
云烬靠在石壁那边偏头看着她。</p>
他看见了她松手时眼底那层沉下去的冷，比前几次都沉，沉得像是压了什么重东西。</p>
“赵成。”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石室里清清楚楚的。</p>
“当年陈灵汐在龙门顶施禁术的时候，他是外围警戒的护卫队长。</p>
他在阵区外面拦住了三个来替我求情的散修。</p>
打伤了领头的那个，把三个人关进了仙门地牢。</p>
其中一个在牢里关了三年，精神失常之后被挪进了单人牢房，从那以后没有人再见过他。”</p>
她站起来走到石壁前面抬手按上去。</p>
掌心里的暗红星轨纹路，在触及石面的瞬间亮了一轮。</p>
石壁上的纹路在她掌心的压迫下往两侧退开，露出深处那道窄窄的石缝。</p>
石缝里透出来极淡的金粉色光，是桃源泉心的水汽从地脉里渗上来的残余。</p>
“他拦人的时候说了一句话。”</p>
她把按在石壁上的手收回来，偏头看向仙门地牢的方向。</p>
“他说‘关起来’。三个字，把三个人关进了地牢。其中一个再也没出来。”</p>
云烬从石壁上直起身来走到她身旁。</p>
他偏头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在她眼底那层沉下去的冷意上停了一息。</p>
“他在哪？”</p>
盛芜华把目光从仙门地牢方向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条灰白因果线。</p>
线的末端连着仙门地牢方向，线体在她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p>
她把掌合拢攥了一下拳。</p>
“还在仙门地牢当差。现在是地牢的副管事了。</p>
当年被他关进去的那个人，他连名字都没记住。</p>
可那个人到现在还在地牢最深处关着，没人管，没人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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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上的画面停在一间昏暗的地牢里。</p>
石墙从地面往上渗着水珠。</p>
地面铺着发黑的稻草，稻草底下是干涸的血渍和碎骨渣。</p>
铁栅栏从地面顶到天花板，栏杆上锈迹斑斑，锁扣上缠着干涸的皮肉组织。</p>
地牢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呓语，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卡了很久磨出来的。</p>
盛芜华坐在温养台上看着水镜里的画面。</p>
她的目光从地牢的栅栏上扫过，扫到石墙角落那堆发黑的稻草上。</p>
稻草堆里蜷着一个人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p>
手脚被铁链锁在墙根的铁环上，铁链的长度刚好够他蹲坐着够到栅栏。</p>
他的头发长及腰际，灰白混着干涸的血痂结成了块，脸上的皮肉贴着颧骨，眼窝陷进去两圈。</p>
因果之眼的视野里，那条灰白色的因果线从地牢画面外延伸进来。</p>
线体表面覆着一层厚而黏腻的暗绿色黏液。</p>
黏液底下的恶意比周守山那层都浓，浓得发黑。</p>
盛芜华把灵识探进那条因果线里。</p>
画面碎片一块接一块地涌上来。</p>
龙门顶，禁术阵区外围。</p>
一个穿着仙门护卫甲胄的中年男人，站在阵区外围的警戒线旁边。</p>
腰间挎着长刀，手里攥着一枚巡逻令牌。</p>
他叫赵成，四十来岁，方脸阔额，下巴上蓄着短须。</p>
他的目光扫过阵区外围的碎石坡和矮灌木丛，扫到某处的时候停住了。</p>
三个散修从矮灌木丛后面钻出来。</p>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灰布道袍上沾着泥和草屑，手里攥着一卷写满了字的纸。</p>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同伴，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急的。</p>
年轻散修跑到警戒线前面停住了，举起手里的纸卷冲赵成喊了一声。</p>
“让我进去！我有证词！盛芜华不是妖女！她救过我！她救过我们整个村子的人！”</p>
赵成没有看那卷纸。</p>
他从腰间抽出长刀横在警戒线前面，刀尖对着年轻散修的胸口。</p>
“退回去。”</p>
年轻散修没有退。他往前迈了一步，把那卷纸举得更高了些。</p>
“你让我进去，我把这个交上去就行。我不闹事，我就交个证词。”</p>
赵成把刀往前递了一寸，刀尖抵住了年轻散修的胸口。</p>
年轻散修背后的两个同伴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没有回头，盯着赵成的眼睛。</p>
“她救过我的命。”</p>
赵成把刀收回去插回鞘中。年轻散修以为他放行了，脚往前迈了一步。</p>
赵成的拳头比他快，一拳砸在他肚子上。</p>
年轻散修弓下腰去，手里的纸卷从指间脱落滚在地上。</p>
赵成第二拳砸在他后背上，把他整个人砸趴在了碎石地上。</p>
两个同伴冲上来拽他，赵成身后的护卫队从两侧包上来把三个人按住了。</p>
“关起来。”赵成偏了偏下巴，“别让他们再靠近阵区。”</p>
三个人被押进了仙门地牢。</p>
年轻散修蜷在栅栏后面的稻草堆上，身上的道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血从裂口里渗出来。</p>
他撑着胳膊抬起头来看着栅栏外面的赵成，嘴一张一合地重复着同一句话。</p>
“她不是妖女……她救过我……”</p>
赵成站在栅栏外面看了他一眼。</p>
他抬起脚踹在铁栅栏上，栅栏震了一下，锈屑从栏杆上簌簌落下来。</p>
年轻散修缩了一下脖子，嘴还在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见了。</p>
赵成把地牢的铁门锁上，转身走了。</p>
画面继续往前翻。年轻散修在地牢里待了三年。</p>
第一年他还在反复说着那句话。</p>
第二年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第三年他蜷在稻草堆里不再开口了。</p>
他的两个同伴先后被家人赎了出去，只剩他一个人留着。</p>
赎人的文书送到赵成手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搁在案角没有上报。</p>
第四年那个散修，被挪到了地牢最深处的一间单人牢房里，从那以后没有人再见过他出来。</p>
盛芜华把灵识从因果线里收回来。</p>
她坐在温养台上，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条灰白色因果线。</p>
线体表面的暗绿黏液在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黏液底下的光在暗处泛着一层浑浊的亮。</p>
她盯着那条线看了两息。掌心里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分。</p>
水镜表面从她指腹贴着的位置往外裂开了一道细纹。</p>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纹，把手指松开了，镜面的裂纹自动合拢，恢复了原样。</p>
云烬靠在石壁那边偏头看着她。</p>
他看见了她松手时眼底那层沉下去的冷，比前几次都沉，沉得像是压了什么重东西。</p>
“赵成。”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石室里清清楚楚的。</p>
“当年陈灵汐在龙门顶施禁术的时候，他是外围警戒的护卫队长。</p>
他在阵区外面拦住了三个来替我求情的散修。</p>
打伤了领头的那个，把三个人关进了仙门地牢。</p>
其中一个在牢里关了三年，精神失常之后被挪进了单人牢房，从那以后没有人再见过他。”</p>
她站起来走到石壁前面抬手按上去。</p>
掌心里的暗红星轨纹路，在触及石面的瞬间亮了一轮。</p>
石壁上的纹路在她掌心的压迫下往两侧退开，露出深处那道窄窄的石缝。</p>
石缝里透出来极淡的金粉色光，是桃源泉心的水汽从地脉里渗上来的残余。</p>
“他拦人的时候说了一句话。”</p>
她把按在石壁上的手收回来，偏头看向仙门地牢的方向。</p>
“他说‘关起来’。三个字，把三个人关进了地牢。其中一个再也没出来。”</p>
云烬从石壁上直起身来走到她身旁。</p>
他偏头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在她眼底那层沉下去的冷意上停了一息。</p>
“他在哪？”</p>
盛芜华把目光从仙门地牢方向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那条灰白因果线。</p>
线的末端连着仙门地牢方向，线体在她掌纹里安安静静地跳着。</p>
她把掌合拢攥了一下拳。</p>
“还在仙门地牢当差。现在是地牢的副管事了。</p>
当年被他关进去的那个人，他连名字都没记住。</p>
可那个人到现在还在地牢最深处关着，没人管，没人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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