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他们现在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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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在地砖上亮了一拍。</p>
暖金色的光雾从水晶内部炸开来，在半空中铺成一面三尺见方的光幕。</p>
画面从光幕深处浮出来，起初模糊，几息之后变得清晰。</p>
光幕上出现的是诛仙台的夜景。</p>
月亮挂在天穹正中，圆得发白，月面边缘泛着一层暗红色的晕圈。月食。</p>
月亮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边缘往里吞。</p>
诛仙台的台面上站着一排一排的人影，八十一个，分九列排开。</p>
每人手里捏着一枚暗红色的法珠。</p>
台面正中站着一个人。</p>
陈灵汐穿着一身银线绣云纹的圣女礼服，头发束得一丝不乱，眉心点着一颗朱砂。</p>
她手里捏着一枚比旁人小一圈的法珠，举在胸前。</p>
光幕上的画面动了。</p>
陈灵汐把掌心里的法珠捏碎了。</p>
碎屑从她指缝间落下来，暗红色的光从碎屑里炸开铺满了整张刑台。</p>
她张开嘴开始吟唱。台面上那八十一个人跟着她的调子齐声吟唱。</p>
八十二个声音叠在一起，从诛仙台上空往四面八方铺开。</p>
暗红色的记忆波纹从台面正中往外扩散。</p>
从近到远，从诛仙台铺到仙门总殿，从仙门总殿铺到三界的每一个角落。</p>
波纹经过的地方，一切都在安安静静地改变。</p>
光幕上切到了另一个画面。</p>
凡界的一个小村庄里，一个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的老妇人忽然停住了手。</p>
她偏头看着天空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p>
她张了张嘴，嘴里念叨的名字从“桃花娘娘”变成了“妖女”。</p>
她念完把衣服收进筐里转身进了屋。</p>
另一个画面里，仙门广场上正在练剑的年轻弟子忽然停了手。</p>
他看着天幕方向，嘴里自言自语地念着什么。</p>
他念的是“盛芜华，勾结魔族，罪大恶极”。</p>
他念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在背一段别人塞进他脑子里的课文。</p>
光幕回到了诛仙台上。八十一个人的吟唱结束了。</p>
法珠碎屑铺了一地，暗红色的光从碎屑里慢慢熄下去。</p>
陈灵汐站在台面正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残留的碎屑。</p>
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弧度在她脸上停留了一息就收回去了。</p>
她转过身面朝台阶方向，走下诛仙台，礼服的下摆扫过台面上的碎屑。</p>
台下站着刑律长老，他对她点了一下头。</p>
陈灵汐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不急不缓的，礼服的下摆拖在身后。</p>
光幕上的画面在这里停住。</p>
暖金色的光雾从半空中缩回水晶内部，光幕散了，殿内重新暗下来。</p>
水晶搁在地砖上安安静静地亮着最后一点余晖。</p>
圣女殿外面挤满了人。</p>
看管修士原本守在门口，殿内光幕亮起来，他们从门缝里看见了里面的画面。</p>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廊道上就站满了人。</p>
仙门派来的长老、看管修士、隔壁偏殿的宫女、几个来送药的药堂弟子。</p>
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弟子挤在廊柱外面，从门缝和窗缝往里看。</p>
光幕散尽之后廊道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p>
一个年轻弟子站在门缝外面，偏头看着殿内地面上那枚还在发亮的水晶。</p>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廊道里清清楚楚的。</p>
“我……我记得她。我记得她小时候在我家村子外面讨过水喝。</p>
后来她变成了妖女，我一直以为是我记错了。”</p>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p>
“原来我真的没记错。”</p>
旁边那个同伴没有接话。</p>
他的目光钉在门缝里面的水晶上，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骇，从惊骇变成了某种东西。</p>
他的嘴张着，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p>
站在廊道最外围的几个仙门长老互相看了一眼。</p>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把手，从袖中抽出来攥了一下拳又松开了。</p>
松开的手指在袖口上蹭了蹭。</p>
另一个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天幕方向。</p>
金色因果文字还在头顶安安静静地亮着。</p>
陈灵汐的名字排在天幕最下方那一排里，后面跟着一行小字。</p>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殿门方向，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p>
盛芜华站在殿角那堆锦被旁边，看了一眼殿门外那些挤在廊道里的人影。</p>
她的目光从门缝外面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扫到窗缝外面那些贴着玻璃的眼睛。</p>
她看了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陈灵汐脸上。</p>
陈灵汐还蜷在殿角，后背抵着墙壁。</p>
她的目光钉在地砖上那枚水晶上，嘴唇翕动着，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p>
“你……你放这个……做什么……”</p>
盛芜华蹲在她面前看着她。面色平静，眼底那圈光环安安静静地亮着。</p>
“你当年做这件事的时候，台下站了多少人，廊道上挤了多少人。</p>
三界有多少人抬头看着天幕被改了记忆。他们现在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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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在地砖上亮了一拍。</p>
暖金色的光雾从水晶内部炸开来，在半空中铺成一面三尺见方的光幕。</p>
画面从光幕深处浮出来，起初模糊，几息之后变得清晰。</p>
光幕上出现的是诛仙台的夜景。</p>
月亮挂在天穹正中，圆得发白，月面边缘泛着一层暗红色的晕圈。月食。</p>
月亮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边缘往里吞。</p>
诛仙台的台面上站着一排一排的人影，八十一个，分九列排开。</p>
每人手里捏着一枚暗红色的法珠。</p>
台面正中站着一个人。</p>
陈灵汐穿着一身银线绣云纹的圣女礼服，头发束得一丝不乱，眉心点着一颗朱砂。</p>
她手里捏着一枚比旁人小一圈的法珠，举在胸前。</p>
光幕上的画面动了。</p>
陈灵汐把掌心里的法珠捏碎了。</p>
碎屑从她指缝间落下来，暗红色的光从碎屑里炸开铺满了整张刑台。</p>
她张开嘴开始吟唱。台面上那八十一个人跟着她的调子齐声吟唱。</p>
八十二个声音叠在一起，从诛仙台上空往四面八方铺开。</p>
暗红色的记忆波纹从台面正中往外扩散。</p>
从近到远，从诛仙台铺到仙门总殿，从仙门总殿铺到三界的每一个角落。</p>
波纹经过的地方，一切都在安安静静地改变。</p>
光幕上切到了另一个画面。</p>
凡界的一个小村庄里，一个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的老妇人忽然停住了手。</p>
她偏头看着天空方向，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p>
她张了张嘴，嘴里念叨的名字从“桃花娘娘”变成了“妖女”。</p>
她念完把衣服收进筐里转身进了屋。</p>
另一个画面里，仙门广场上正在练剑的年轻弟子忽然停了手。</p>
他看着天幕方向，嘴里自言自语地念着什么。</p>
他念的是“盛芜华，勾结魔族，罪大恶极”。</p>
他念的时候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在背一段别人塞进他脑子里的课文。</p>
光幕回到了诛仙台上。八十一个人的吟唱结束了。</p>
法珠碎屑铺了一地，暗红色的光从碎屑里慢慢熄下去。</p>
陈灵汐站在台面正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里残留的碎屑。</p>
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弧度在她脸上停留了一息就收回去了。</p>
她转过身面朝台阶方向，走下诛仙台，礼服的下摆扫过台面上的碎屑。</p>
台下站着刑律长老，他对她点了一下头。</p>
陈灵汐从他身边走过去，步子不急不缓的，礼服的下摆拖在身后。</p>
光幕上的画面在这里停住。</p>
暖金色的光雾从半空中缩回水晶内部，光幕散了，殿内重新暗下来。</p>
水晶搁在地砖上安安静静地亮着最后一点余晖。</p>
圣女殿外面挤满了人。</p>
看管修士原本守在门口，殿内光幕亮起来，他们从门缝里看见了里面的画面。</p>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廊道上就站满了人。</p>
仙门派来的长老、看管修士、隔壁偏殿的宫女、几个来送药的药堂弟子。</p>
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弟子挤在廊柱外面，从门缝和窗缝往里看。</p>
光幕散尽之后廊道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p>
一个年轻弟子站在门缝外面，偏头看着殿内地面上那枚还在发亮的水晶。</p>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廊道里清清楚楚的。</p>
“我……我记得她。我记得她小时候在我家村子外面讨过水喝。</p>
后来她变成了妖女，我一直以为是我记错了。”</p>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p>
“原来我真的没记错。”</p>
旁边那个同伴没有接话。</p>
他的目光钉在门缝里面的水晶上，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惊骇，从惊骇变成了某种东西。</p>
他的嘴张着，嗓子眼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p>
站在廊道最外围的几个仙门长老互相看了一眼。</p>
其中一个年纪大的把手，从袖中抽出来攥了一下拳又松开了。</p>
松开的手指在袖口上蹭了蹭。</p>
另一个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天幕方向。</p>
金色因果文字还在头顶安安静静地亮着。</p>
陈灵汐的名字排在天幕最下方那一排里，后面跟着一行小字。</p>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殿门方向，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p>
盛芜华站在殿角那堆锦被旁边，看了一眼殿门外那些挤在廊道里的人影。</p>
她的目光从门缝外面那些面孔上一一扫过，扫到窗缝外面那些贴着玻璃的眼睛。</p>
她看了一息，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陈灵汐脸上。</p>
陈灵汐还蜷在殿角，后背抵着墙壁。</p>
她的目光钉在地砖上那枚水晶上，嘴唇翕动着，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p>
“你……你放这个……做什么……”</p>
盛芜华蹲在她面前看着她。面色平静，眼底那圈光环安安静静地亮着。</p>
“你当年做这件事的时候，台下站了多少人，廊道上挤了多少人。</p>
三界有多少人抬头看着天幕被改了记忆。他们现在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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