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姐姐……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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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队从圣女殿出发的时候是正午。</p>
两个仙门弟子走在前面开路，两个跟在后面收尾，中间夹着陈灵汐。</p>
她身上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行刑前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p>
不知道谁穿过的，领口磨破了边，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来的手腕瘦得能看见骨节。</p>
她的头发被随便拢了拢扎在脑后，有几缕从绳结里滑出来垂在脸侧。</p>
她没有戴枷锁，因为仙门弟子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她从地上拽起来。</p>
最后是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拖出来的。</p>
押送队沿着仙门后山的那条旧路往东走。</p>
走到荒坡下面那扇铁门前面停住了。</p>
铁门还是老样子，锁链缠在门环上。</p>
链节上的青苔比上次更厚了，锈蚀的斑块从门面往下蔓延到了门槛。</p>
领头的弟子把锁链摘下来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潮气从门缝里涌出来。</p>
他看了一眼架着陈灵汐的两个弟子，摆了摆下巴。</p>
“进去。”</p>
窄廊里光线很暗，两侧石壁渗着水珠，地面上那层苔藓滑腻腻的。</p>
陈灵汐被两个弟子架着往里走。</p>
她的脚拖在地面上，脚尖蹭着苔藓滑了两下又停住了，她也没有使劲。</p>
她的头低着，下巴快抵到锁骨了。</p>
目光从发丝缝隙里往下看，看着自己脚尖在苔藓上拖出来的两道浅痕。</p>
廊道两侧的牢房一间一间地从她身边经过。</p>
第一间空着，栅栏上挂着断锁。第二间也空着，地面上散着碎稻草。</p>
第三间、第四间，一直往里走。</p>
弟子们把她架到了廊道最深处那间囚室前面。</p>
这间囚室跟当年关押许岩的那间只隔了一堵墙。</p>
铁栅栏从地面顶到顶壁，栏杆锈得发黑。</p>
锈水从栏杆表面往下淌，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洼暗红色的水渍。</p>
牢房里面的石壁上，靠左侧墙根底下的位置，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划痕。</p>
那些划痕是用指甲抠出来的，一道叠着一道，有深有浅。</p>
深的能看见石壁内层的灰白色岩质，浅的只有一道白印。</p>
划痕从石壁根底下往上延伸了半尺高，铺了半面墙。</p>
许岩当年就是坐在这面墙根底下，用手指抠着墙壁一年一年地熬过来的。</p>
两个弟子把陈灵汐架进囚室，让她坐在墙角那堆发黑的稻草上。</p>
她的后背靠上石壁，碰到了一片粗粝的划痕，她的脊背僵了一拍，往旁边挪了挪。</p>
铁栅栏在她面前合拢，锁扣从外面扣上了，锁芯落下去的声响在窄廊里回荡了一圈。</p>
两个弟子把锁扣检查了一遍，转身沿着廊道往外走，脚步声渐渐远了。</p>
陈灵汐蜷在囚室角落里。</p>
她的膝盖曲着，两只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p>
她的嘴从臂弯缝隙里露出来，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地翕动着。</p>
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p>
她的手指抠在膝盖上的旧袍子布料里，指甲刮着布面发出极细的沙沙声。</p>
石壁上那些划痕就在她身后半尺。</p>
最深的那几道划痕的末端，还留着许岩指甲断裂时嵌进去的碎屑。</p>
铁门外面，看守换了一班。</p>
第二班的看守是个中年修士，姓周，从仙门杂役里调过来的，以前在药堂帮过工。</p>
他搬了一条板凳在铁门外面坐着，手边搁着一壶水和半块干粮。</p>
他偏头往门缝里看了一眼。</p>
陈灵汐还蜷在墙角那堆稻草上，姿势跟他交班的时候一模一样。</p>
他收回目光，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简。</p>
在上面刻了一行字发给仙门总殿的值房。</p>
“押送完毕。人已入押。状态：沉默，未动，未进食。”</p>
玉简发出去之后他把玉简收好，把板凳往铁门旁边挪了挪坐稳了。</p>
门缝里透出来一点光，廊道长明灯的余光扫进去，照在陈灵汐脚边的稻草上。</p>
她脚边那堆稻草里有几根特别长的。</p>
从稻草堆里支棱出来，稻草尖上还挂着干涸的暗色污渍。</p>
许岩当年留在这间囚室里的东西。</p>
陈灵汐蜷在稻草堆里，嘴一张一合地翕动着。</p>
她的声音从臂弯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几个字。</p>
“姐姐……我错了……”</p>
铁门外面，周姓看守靠在门框上闭着眼，没有搭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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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送队从圣女殿出发的时候是正午。</p>
两个仙门弟子走在前面开路，两个跟在后面收尾，中间夹着陈灵汐。</p>
她身上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子，行刑前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p>
不知道谁穿过的，领口磨破了边，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来的手腕瘦得能看见骨节。</p>
她的头发被随便拢了拢扎在脑后，有几缕从绳结里滑出来垂在脸侧。</p>
她没有戴枷锁，因为仙门弟子试了几次都没能把她从地上拽起来。</p>
最后是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把她拖出来的。</p>
押送队沿着仙门后山的那条旧路往东走。</p>
走到荒坡下面那扇铁门前面停住了。</p>
铁门还是老样子，锁链缠在门环上。</p>
链节上的青苔比上次更厚了，锈蚀的斑块从门面往下蔓延到了门槛。</p>
领头的弟子把锁链摘下来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潮气从门缝里涌出来。</p>
他看了一眼架着陈灵汐的两个弟子，摆了摆下巴。</p>
“进去。”</p>
窄廊里光线很暗，两侧石壁渗着水珠，地面上那层苔藓滑腻腻的。</p>
陈灵汐被两个弟子架着往里走。</p>
她的脚拖在地面上，脚尖蹭着苔藓滑了两下又停住了，她也没有使劲。</p>
她的头低着，下巴快抵到锁骨了。</p>
目光从发丝缝隙里往下看，看着自己脚尖在苔藓上拖出来的两道浅痕。</p>
廊道两侧的牢房一间一间地从她身边经过。</p>
第一间空着，栅栏上挂着断锁。第二间也空着，地面上散着碎稻草。</p>
第三间、第四间，一直往里走。</p>
弟子们把她架到了廊道最深处那间囚室前面。</p>
这间囚室跟当年关押许岩的那间只隔了一堵墙。</p>
铁栅栏从地面顶到顶壁，栏杆锈得发黑。</p>
锈水从栏杆表面往下淌，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洼暗红色的水渍。</p>
牢房里面的石壁上，靠左侧墙根底下的位置，有一片密密麻麻的划痕。</p>
那些划痕是用指甲抠出来的，一道叠着一道，有深有浅。</p>
深的能看见石壁内层的灰白色岩质，浅的只有一道白印。</p>
划痕从石壁根底下往上延伸了半尺高，铺了半面墙。</p>
许岩当年就是坐在这面墙根底下，用手指抠着墙壁一年一年地熬过来的。</p>
两个弟子把陈灵汐架进囚室，让她坐在墙角那堆发黑的稻草上。</p>
她的后背靠上石壁，碰到了一片粗粝的划痕，她的脊背僵了一拍，往旁边挪了挪。</p>
铁栅栏在她面前合拢，锁扣从外面扣上了，锁芯落下去的声响在窄廊里回荡了一圈。</p>
两个弟子把锁扣检查了一遍，转身沿着廊道往外走，脚步声渐渐远了。</p>
陈灵汐蜷在囚室角落里。</p>
她的膝盖曲着，两只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p>
她的嘴从臂弯缝隙里露出来，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地翕动着。</p>
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在说什么。</p>
她的手指抠在膝盖上的旧袍子布料里，指甲刮着布面发出极细的沙沙声。</p>
石壁上那些划痕就在她身后半尺。</p>
最深的那几道划痕的末端，还留着许岩指甲断裂时嵌进去的碎屑。</p>
铁门外面，看守换了一班。</p>
第二班的看守是个中年修士，姓周，从仙门杂役里调过来的，以前在药堂帮过工。</p>
他搬了一条板凳在铁门外面坐着，手边搁着一壶水和半块干粮。</p>
他偏头往门缝里看了一眼。</p>
陈灵汐还蜷在墙角那堆稻草上，姿势跟他交班的时候一模一样。</p>
他收回目光，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简。</p>
在上面刻了一行字发给仙门总殿的值房。</p>
“押送完毕。人已入押。状态：沉默，未动，未进食。”</p>
玉简发出去之后他把玉简收好，把板凳往铁门旁边挪了挪坐稳了。</p>
门缝里透出来一点光，廊道长明灯的余光扫进去，照在陈灵汐脚边的稻草上。</p>
她脚边那堆稻草里有几根特别长的。</p>
从稻草堆里支棱出来，稻草尖上还挂着干涸的暗色污渍。</p>
许岩当年留在这间囚室里的东西。</p>
陈灵汐蜷在稻草堆里，嘴一张一合地翕动着。</p>
她的声音从臂弯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几个字。</p>
“姐姐……我错了……”</p>
铁门外面，周姓看守靠在门框上闭着眼，没有搭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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