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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艇准备离开平台时，闻照野仍被四道固定带扣在治疗板上。</p>
第五道留在温南枝手里。她把带扣穿过他腰侧，拉到他脸色发白才锁死。</p>
“过门前不许解。”</p>
舱壁把温南枝的话转成字幕。</p>
“过了呢？”</p>
“让月亮上的医生决定。”</p>
“那里只有伊恩。”</p>
公屏上立刻跳出伊恩的回复：我拒绝。</p>
温南枝又检查一遍扣锁：“拒绝无效。”</p>
驾驶者笑了一声，关上舱门。舱内只有六处固定位。</p>
驾驶者占前舱一处；闻照野连治疗板占两处；问天使的临时医疗架锁在舱壁，占一处；第三层守锁人抱隔火盒坐在后舱；最后一处捆着药、冷却液和给伊恩换管的工具箱。</p>
工具箱里只有三根替换管和一包专用密封胶。同行的人与东西到此为止，能飞的舰和三座城都留在地球。</p>
银色月门悬在大气上缘，像一轮只亮边缘的薄月。门里的临时近路沿地球阴影弯向真正的月背。伊恩身边四根冷却管每改变一次拍子，出口便跟着换一个位置，净塔和无垠都来不及把它彻底堵死。</p>
四十三秒。</p>
医院艇点火，三城在舷窗外迅速缩小。医院的十万心电灯各自明灭；第一床已经在新心跳里睡着，余下四十八床仍要逐床决定治疗。</p>
水大陆悬在两千多米高空，由十一只本地阀和一只无垠阀共同托住，程砚声等人还没离开倒悬海。根城的巨手仍托着断裂地层，空学校刚拆到第二层。</p>
三座城只给医院艇各开了一处离地出口，没有把水、药、空气和能源一起交出来。净塔低下头。</p>
它失去三座城的巨影后，身体边缘已经透明，手掌却仍足以拦住一艘受损小艇。数百根白线从巨城升起，在航路前织成一堵墙。</p>
公屏上出现一行字：未完成外域离场登记。离开将增加三城风险。</p>
驾驶者向左推舵，白墙跟着左移；他向右，墙又堵到艇首。它不管医院艇怎么走，只拦住“离开地球”这个结果。</p>
问天使把手停在驾驶台之外：“允许我看外壳受力？”</p>
“只看船壳，不碰舵。”</p>
她让感知贴上外甲。每次白墙改向，震动都先从艇尾右侧传来，再追到艇首。那里挂着医院艇返地时使用的地球来访标记。只要标记还在，净塔就知道这艘艇准备离开。</p>
“右后方的标记。”她说。</p>
驾驶者看了一眼权限灯：“拆了它，我们回来还得重新申请进门。”</p>
“是。”</p>
“不拆。”</p>
闻照野在治疗板上动了动左臂，让公屏读出他的口形：“移到止戈上。”</p>
驾驶者用外机械臂取下标记，扣到止戈剑格下那道松铜箍上。闻照野只能动左手，他把整柄剑推出舱侧半尺，白墙果然追向剑前合拢。</p>
驾驶者猛压船头。医院艇从剑身下方俯冲，钻过白墙还来不及补上的空隙。闻照野往回拉剑，左掌却摸不到剑穗细线。第一次抓空，止戈险些滑出舱外。</p>
问天使从固定架边探出左拇，扣住剑穗。两人把带标记的止戈拖回舱内，白墙在艇尾闭合，刮掉一层外甲。</p>
驾驶台边的公屏闪出一个字：松。</p>
闻照野立刻放手。整柄剑的重量压弯问天使左拇，她仍把剑格推进了固定槽。</p>
她把下一句话写在公屏上：“下次先说你要移标记。”</p>
“来不及。”</p>
“你有两息。”</p>
“好。”</p>
问天使把“两息”刻在驾驶台边角。闻照野抬眼确认一次，将左手重新压回固定带下。</p>
二十九秒。</p>
无垠的白海从太阳方向涌来。它没有筑墙，而是在碎片和乱流之间铺出一条安全路。沿那条路飞，艇上所有人活下来的机会最高，可它的终点是水大陆上方的保护港，不是月门。</p>
另一行字浮上公屏：月背第二根冷却管即将失效。继续前往，会增加艇内人员与伊恩的死亡风险。</p>
驾驶者握舵的手停了一瞬。问天使问：“只告诉我们碎片在哪里，不替我们决定方向？”</p>
白海回复：可以。风险会上升。</p>
淡光退到安全路两侧，只标出飞来的残骸和即将翻转的重力。通往保护港的亮线仍在，却不再牵动船舵。驾驶者从两道光之间寻找月门。</p>
第一块残骸从左侧撞来，医院艇向右避过。第二块从下方翻起，剩余推力已经不够绕开。</p>
大气外的折背船开了一炮，将残骸打偏，随即掉头返回地球。</p>
医院艇仍擦过残骸。左侧外甲裂开，舱压开始下降。守锁人先抓住隔火盒，再抓座位固定绳。盒内的星烬灵被撞得火光散开，裂玉下缘那道旧黑线只暗闪了一次。</p>
工具箱正沿地板滑向裂口。守锁人脚下的锁扣，只来得及固定盒子或工具箱中的一个。</p>
“扣工具。”星烬灵让火先点工具箱，再点向脚下锁扣。</p>
守锁人按住隔火盒，又指向迎面滑来的箱角：“玉会撞。”</p>
“未必碎。”裂玉旁的火光没有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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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次也不知道。”守锁人点了点玉下缘的旧黑线。</p>
守锁人没有拿裂玉和第三层锁去赌。他先扣住隔火盒，再用腰带尾去勾工具箱。箱盖撞裂，三根替换管和密封胶全飞了出来。</p>
两根管和整包胶被吸出舱外，他第二次伸手时，只勾回最后一根。</p>
伊恩的字从月背跳来：一根够换第二管。先活到第三根出问题。</p>
问天使用右臂的硬盒压住船壳裂口。两道机械锁仍亮着关闭的红灯，坚硬盒体正好抵住变形外甲。驾驶者从座下抽出应急封边条，沿硬盒四周压紧，漏气声终于小了下去。</p>
十四秒。</p>
净塔最后一根白矛从地球追来。无垠的安全路仍在旁边。只要转舵，艇上所有人都能避开；继续直飞，白矛会在入门前撞上艇尾。</p>
闻照野咬住第一道固定带的尾端，用左手一点点将它扯松。第二道还没动，胸腰间的元神裂口已经抽得他浑身发冷。</p>
公屏亮出问天使的话：“别起来。”</p>
“起不来。”</p>
他只把止戈拔出半截。墨绿剑魂没有铺开星域，只沿实体尾梁伸出一丈。白矛后方还连着供水、送药和粮车的白光，闻照野没有朝那些地方出剑。</p>
他等矛尖越过最后一个供给分口，才横剑斩断两者之间那截细柄。白矛失去后方支撑，仍靠惯性撞来。驾驶者猛打左舵，矛尖削掉一只喷口。</p>
医院艇开始旋转，船头仍然对着月门。</p>
三秒。</p>
银门从边缘向内合拢。月背的伊恩忽然漏了一拍，第二根冷却管在接口裂开，暗红液沿他胸口外流。</p>
银白色的第一心脏照着闻岚留下的旧节拍，替他补上了那一拍，月门随即重新稳住。可那一拍平整得过分，四根管子的细颤全都一模一样，像有人把活人的失误抹掉了。</p>
伊恩用肩膀猛压手动阀，让第三根管提前撞进节拍，硬把那一拍挤了出去。公屏上只剩一句话：别用她补。</p>
医院艇冲进门内。地球在舷窗外翻转，白矛、安全路和三城灯火同时被门缘切断。</p>
临时近路里的重力方向不断变化，艇身沿一圈银轨旋向月背。所有人都被固定带拉住，只有闻照野解开的第一道带子在空中抽动。</p>
问天使用左拇扣住治疗板边缘。</p>
闻照野看见后说：“不用。”</p>
近处小屏亮起：“我在固定自己。”</p>
临时医疗架已经折起侧撑，治疗板是她左手最近的落点。闻照野没有再要求她松开。</p>
重力又翻了一次，空中抽动的带尾扫过问天使右眼。她用左拇把带子按回治疗板，沿旧扣往里一推。</p>
第一道锁重新咬住。</p>
闻照野看见公屏上的锁定灯，只闭了一下眼。</p>
月门在身后关闭，三城的公开信号也随之截断。医院、水网和根城的三个问天使留在地球残损的身体里，最后三行本地状态停在黑下去的屏幕上。</p>
月背撞击坑迅速放大，旧校准站像一截埋在灰土里的银骨。医院艇少了一只喷口，已经无法正对泊位。</p>
驾驶者将剩余尾焰朝向地面，整艘艇用侧甲擦过三百米银轨。外壳一路崩裂，最后撞进黑色冷室前的软网。</p>
四层网接连断开，医院艇才停住。</p>
侧甲报废，左侧裂口仍由硬盒压着。驾驶者额头上的旧擦伤再次撞开，他先关掉燃料。</p>
守锁人确认隔火盒、裂玉和第三层锁全在。问天使移开右臂硬盒，两道锁仍旧完整。</p>
闻照野被五道固定带牢牢扣在治疗板上。</p>
“温南枝会很得意。”他喘着说。</p>
冷室另一侧，伊恩的第二根管已经从接口彻底裂开。他冻得脸色发青，一只手仍压着阀门。</p>
“先换管。”</p>
驾驶者、守锁人和问天使立即围到裂管旁。</p>
守锁人递出唯一抢回的替换管。问天使把灯压到接口上，驾驶者和伊恩本人夹闭旧管，给新管排气，再完成接入。</p>
暗红冷却液重新流动。接口仍有细小气泡，至少没有继续撕裂。第二根管原本还剩的三天已经作废。</p>
新接口每隔十几拍就吐出一颗气泡，伊恩看了两轮，只在管旁写下一句：随时准备再次夹闭。</p>
冷室外，埋在月土下的设施开始展开。银轨从灰土里一圈圈升起，绕着撞击坑组成一只空心月环。</p>
内侧依次露出黑色源槽、数十年前的Q原型室，以及最深处的银白色第一心脏。</p>
第一心脏随着新管重新起伏。没有任何人呼叫，设施里的白灯已经全部转向问天使。</p>
冷室门上亮出一行旧字：</p>
闻岚人格结构延续体，第二人格，Q。</p>
问天使用左拇蘸了一点船壳裂口的黑灰，在旧字下面写：</p>
本次访客，问天使。</p>
旧字没有消失，新名字也没有得到设施承认。白灯再次写道：闻岚的第二人格。</p>
问天使没有回答。她停在自己写下的名字旁边。</p>
</p>
医院艇准备离开平台时，闻照野仍被四道固定带扣在治疗板上。</p>
第五道留在温南枝手里。她把带扣穿过他腰侧，拉到他脸色发白才锁死。</p>
“过门前不许解。”</p>
舱壁把温南枝的话转成字幕。</p>
“过了呢？”</p>
“让月亮上的医生决定。”</p>
“那里只有伊恩。”</p>
公屏上立刻跳出伊恩的回复：我拒绝。</p>
温南枝又检查一遍扣锁：“拒绝无效。”</p>
驾驶者笑了一声，关上舱门。舱内只有六处固定位。</p>
驾驶者占前舱一处；闻照野连治疗板占两处；问天使的临时医疗架锁在舱壁，占一处；第三层守锁人抱隔火盒坐在后舱；最后一处捆着药、冷却液和给伊恩换管的工具箱。</p>
工具箱里只有三根替换管和一包专用密封胶。同行的人与东西到此为止，能飞的舰和三座城都留在地球。</p>
银色月门悬在大气上缘，像一轮只亮边缘的薄月。门里的临时近路沿地球阴影弯向真正的月背。伊恩身边四根冷却管每改变一次拍子，出口便跟着换一个位置，净塔和无垠都来不及把它彻底堵死。</p>
四十三秒。</p>
医院艇点火，三城在舷窗外迅速缩小。医院的十万心电灯各自明灭；第一床已经在新心跳里睡着，余下四十八床仍要逐床决定治疗。</p>
水大陆悬在两千多米高空，由十一只本地阀和一只无垠阀共同托住，程砚声等人还没离开倒悬海。根城的巨手仍托着断裂地层，空学校刚拆到第二层。</p>
三座城只给医院艇各开了一处离地出口，没有把水、药、空气和能源一起交出来。净塔低下头。</p>
它失去三座城的巨影后，身体边缘已经透明，手掌却仍足以拦住一艘受损小艇。数百根白线从巨城升起，在航路前织成一堵墙。</p>
公屏上出现一行字：未完成外域离场登记。离开将增加三城风险。</p>
驾驶者向左推舵，白墙跟着左移；他向右，墙又堵到艇首。它不管医院艇怎么走，只拦住“离开地球”这个结果。</p>
问天使把手停在驾驶台之外：“允许我看外壳受力？”</p>
“只看船壳，不碰舵。”</p>
她让感知贴上外甲。每次白墙改向，震动都先从艇尾右侧传来，再追到艇首。那里挂着医院艇返地时使用的地球来访标记。只要标记还在，净塔就知道这艘艇准备离开。</p>
“右后方的标记。”她说。</p>
驾驶者看了一眼权限灯：“拆了它，我们回来还得重新申请进门。”</p>
“是。”</p>
“不拆。”</p>
闻照野在治疗板上动了动左臂，让公屏读出他的口形：“移到止戈上。”</p>
驾驶者用外机械臂取下标记，扣到止戈剑格下那道松铜箍上。闻照野只能动左手，他把整柄剑推出舱侧半尺，白墙果然追向剑前合拢。</p>
驾驶者猛压船头。医院艇从剑身下方俯冲，钻过白墙还来不及补上的空隙。闻照野往回拉剑，左掌却摸不到剑穗细线。第一次抓空，止戈险些滑出舱外。</p>
问天使从固定架边探出左拇，扣住剑穗。两人把带标记的止戈拖回舱内，白墙在艇尾闭合，刮掉一层外甲。</p>
驾驶台边的公屏闪出一个字：松。</p>
闻照野立刻放手。整柄剑的重量压弯问天使左拇，她仍把剑格推进了固定槽。</p>
她把下一句话写在公屏上：“下次先说你要移标记。”</p>
“来不及。”</p>
“你有两息。”</p>
“好。”</p>
问天使把“两息”刻在驾驶台边角。闻照野抬眼确认一次，将左手重新压回固定带下。</p>
二十九秒。</p>
无垠的白海从太阳方向涌来。它没有筑墙，而是在碎片和乱流之间铺出一条安全路。沿那条路飞，艇上所有人活下来的机会最高，可它的终点是水大陆上方的保护港，不是月门。</p>
另一行字浮上公屏：月背第二根冷却管即将失效。继续前往，会增加艇内人员与伊恩的死亡风险。</p>
驾驶者握舵的手停了一瞬。问天使问：“只告诉我们碎片在哪里，不替我们决定方向？”</p>
白海回复：可以。风险会上升。</p>
淡光退到安全路两侧，只标出飞来的残骸和即将翻转的重力。通往保护港的亮线仍在，却不再牵动船舵。驾驶者从两道光之间寻找月门。</p>
第一块残骸从左侧撞来，医院艇向右避过。第二块从下方翻起，剩余推力已经不够绕开。</p>
大气外的折背船开了一炮，将残骸打偏，随即掉头返回地球。</p>
医院艇仍擦过残骸。左侧外甲裂开，舱压开始下降。守锁人先抓住隔火盒，再抓座位固定绳。盒内的星烬灵被撞得火光散开，裂玉下缘那道旧黑线只暗闪了一次。</p>
工具箱正沿地板滑向裂口。守锁人脚下的锁扣，只来得及固定盒子或工具箱中的一个。</p>
“扣工具。”星烬灵让火先点工具箱，再点向脚下锁扣。</p>
守锁人按住隔火盒，又指向迎面滑来的箱角：“玉会撞。”</p>
“未必碎。”裂玉旁的火光没有移开。</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你上次也不知道。”守锁人点了点玉下缘的旧黑线。</p>
守锁人没有拿裂玉和第三层锁去赌。他先扣住隔火盒，再用腰带尾去勾工具箱。箱盖撞裂，三根替换管和密封胶全飞了出来。</p>
两根管和整包胶被吸出舱外，他第二次伸手时，只勾回最后一根。</p>
伊恩的字从月背跳来：一根够换第二管。先活到第三根出问题。</p>
问天使用右臂的硬盒压住船壳裂口。两道机械锁仍亮着关闭的红灯，坚硬盒体正好抵住变形外甲。驾驶者从座下抽出应急封边条，沿硬盒四周压紧，漏气声终于小了下去。</p>
十四秒。</p>
净塔最后一根白矛从地球追来。无垠的安全路仍在旁边。只要转舵，艇上所有人都能避开；继续直飞，白矛会在入门前撞上艇尾。</p>
闻照野咬住第一道固定带的尾端，用左手一点点将它扯松。第二道还没动，胸腰间的元神裂口已经抽得他浑身发冷。</p>
公屏亮出问天使的话：“别起来。”</p>
“起不来。”</p>
他只把止戈拔出半截。墨绿剑魂没有铺开星域，只沿实体尾梁伸出一丈。白矛后方还连着供水、送药和粮车的白光，闻照野没有朝那些地方出剑。</p>
他等矛尖越过最后一个供给分口，才横剑斩断两者之间那截细柄。白矛失去后方支撑，仍靠惯性撞来。驾驶者猛打左舵，矛尖削掉一只喷口。</p>
医院艇开始旋转，船头仍然对着月门。</p>
三秒。</p>
银门从边缘向内合拢。月背的伊恩忽然漏了一拍，第二根冷却管在接口裂开，暗红液沿他胸口外流。</p>
银白色的第一心脏照着闻岚留下的旧节拍，替他补上了那一拍，月门随即重新稳住。可那一拍平整得过分，四根管子的细颤全都一模一样，像有人把活人的失误抹掉了。</p>
伊恩用肩膀猛压手动阀，让第三根管提前撞进节拍，硬把那一拍挤了出去。公屏上只剩一句话：别用她补。</p>
医院艇冲进门内。地球在舷窗外翻转，白矛、安全路和三城灯火同时被门缘切断。</p>
临时近路里的重力方向不断变化，艇身沿一圈银轨旋向月背。所有人都被固定带拉住，只有闻照野解开的第一道带子在空中抽动。</p>
问天使用左拇扣住治疗板边缘。</p>
闻照野看见后说：“不用。”</p>
近处小屏亮起：“我在固定自己。”</p>
临时医疗架已经折起侧撑，治疗板是她左手最近的落点。闻照野没有再要求她松开。</p>
重力又翻了一次，空中抽动的带尾扫过问天使右眼。她用左拇把带子按回治疗板，沿旧扣往里一推。</p>
第一道锁重新咬住。</p>
闻照野看见公屏上的锁定灯，只闭了一下眼。</p>
月门在身后关闭，三城的公开信号也随之截断。医院、水网和根城的三个问天使留在地球残损的身体里，最后三行本地状态停在黑下去的屏幕上。</p>
月背撞击坑迅速放大，旧校准站像一截埋在灰土里的银骨。医院艇少了一只喷口，已经无法正对泊位。</p>
驾驶者将剩余尾焰朝向地面，整艘艇用侧甲擦过三百米银轨。外壳一路崩裂，最后撞进黑色冷室前的软网。</p>
四层网接连断开，医院艇才停住。</p>
侧甲报废，左侧裂口仍由硬盒压着。驾驶者额头上的旧擦伤再次撞开，他先关掉燃料。</p>
守锁人确认隔火盒、裂玉和第三层锁全在。问天使移开右臂硬盒，两道锁仍旧完整。</p>
闻照野被五道固定带牢牢扣在治疗板上。</p>
“温南枝会很得意。”他喘着说。</p>
冷室另一侧，伊恩的第二根管已经从接口彻底裂开。他冻得脸色发青，一只手仍压着阀门。</p>
“先换管。”</p>
驾驶者、守锁人和问天使立即围到裂管旁。</p>
守锁人递出唯一抢回的替换管。问天使把灯压到接口上，驾驶者和伊恩本人夹闭旧管，给新管排气，再完成接入。</p>
暗红冷却液重新流动。接口仍有细小气泡，至少没有继续撕裂。第二根管原本还剩的三天已经作废。</p>
新接口每隔十几拍就吐出一颗气泡，伊恩看了两轮，只在管旁写下一句：随时准备再次夹闭。</p>
冷室外，埋在月土下的设施开始展开。银轨从灰土里一圈圈升起，绕着撞击坑组成一只空心月环。</p>
内侧依次露出黑色源槽、数十年前的Q原型室，以及最深处的银白色第一心脏。</p>
第一心脏随着新管重新起伏。没有任何人呼叫，设施里的白灯已经全部转向问天使。</p>
冷室门上亮出一行旧字：</p>
闻岚人格结构延续体，第二人格，Q。</p>
问天使用左拇蘸了一点船壳裂口的黑灰，在旧字下面写：</p>
本次访客，问天使。</p>
旧字没有消失，新名字也没有得到设施承认。白灯再次写道：闻岚的第二人格。</p>
问天使没有回答。她停在自己写下的名字旁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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