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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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矿上的前一天，时烬去了雾溪镇。</p>
他没有走正路，绕了那条偏僻的小径，在破庙里待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跟着，才拐进黑市那条窄胡同。黑木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无咎老道——老头还是那副邋遢样，蹲在摊子后面，抱着酒葫芦，见了他，眯眼一笑：哟，小娃娃，来了？想通了？</p>
没想通。时烬蹲下来，平视着他，但我后天要去矿上了，走之前，想听听您那个。</p>
无咎老道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矿上？你个小娃娃，怎么被调去矿上了？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p>
有人想让我去。</p>
老道咂了咂嘴，得罪人了吧？小娃娃，我跟你说，在时家这种大族里，得罪人，比得罪鬼还麻烦。鬼最多要你命，人要你命之前，还得先让你活受罪。</p>
所以我想求个活路。时烬说，您那买卖，要是能让我在矿上多活几天，我就接。</p>
老道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小娃娃，你倒是会说话。行，老道我跟你交个底——这个买卖，不难，就是得有点胆子。</p>
时烬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老道，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老道主动找上他，说——这说明，老道在他身上，看到了用得着的地方。可他一个刚炼气一层的废物，有什么值得老道用的？除非——老道知道他被调去矿上了。</p>
果然，老道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你被调去矿上，是谁的手笔，老道我不打听。但老道我知道，矿上那个账房，是个人精——你去了，正好给老道我当个。</p>
时烬垂下眼：我凭什么信您？</p>
你不需要信我。老道咧嘴一笑，你只需要知道——这买卖对你没坏处。你替老道办成了事，老道保你在雾溪镇多个朋友；你办不成，大不了回偏院继续当你的废物。你一个废物，还有什么可输的？</p>
时烬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把老道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老道说得没错——他没什么可输的。可老道越是这样推心置腹，他越觉得，这买卖的水，深得很。</p>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递给时烬。</p>
纸上画着一件东西：巴掌大小，圆形，边缘有齿，像一面残缺的镜子——不，不是镜子，像一枚，就是铜镜背后那个可以穿绳的纽。纸的角落，还写着一行小字：有异光，勿近。</p>
这是什么？时烬问。</p>
好东西。老道压低声音，矿上三年前塌过一次方，塌出来一件古物。矿监们瞒着没报，自己藏起来了——就藏在矿上账房的暗格里。老道我托人查了三年，才查到这东西在哪儿。</p>
您要我去账房，把它偷出来？</p>
不是偷，是。老道竖起一根手指，账房那个暗格，机关老得很，懂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你去了账房，有的是机会。你把它拿出来，交给我，老道我保你——后半辈子，在雾溪镇横着走。</p>
时烬看着那张纸上的，心跳得很快。</p>
镜钮。残片。逆时镜。</p>
他忽然想起自己怀里那块残片——黄昏的日晷，磨得发亮的边缘。如果那是一面镜子上的碎片，那这个……</p>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他问，矿底下，怎么会挖出古物？</p>
谁知道呢。老道摊手，矿挖了三千年，挖出什么来都不稀奇。据说啊，那玩意儿出土的时候，矿底下亮了整整一夜——矿监们吓得够呛，连夜把它锁进账房暗格，谁也不敢动。</p>
亮了整整一夜。</p>
时烬低着头，看着纸上那个镜钮，心里翻江倒海。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镜钮，和逆时镜有关。也许，它就是逆时镜的一部分。也许，它和怀里这块残片，本来就是一套。</p>
他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行，这买卖，我接了。不过我有条件——</p>
我替您把它拿出来，您得告诉我：这东西，您是要自己留，还是替别人拿的？</p>
老道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盯着时烬，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小娃娃，你管得有点宽了吧？</p>
我总得知道，我偷出来的东西，最后落在谁手里。时烬说，万一您背后那位，是个要灭口的，我不得提前给自己找条退路？</p>
破庙里安静下来。</p>
无咎老道看着时烬，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小娃娃，你这双眼睛，真不是十三岁该有的。行，老道我跟你交个底——这东西，不是我一个人要的。我背后，确实有人。至于是谁，你现在知道了，对你没好处。</p>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人要这东西，不是为了卖钱。他是为了……验一件旧案。</p>
什么旧案？</p>
三千年前，天裂的旧案。老道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怀疑，那面传说中的逆时镜，根本就不是时家祖传的——它是天裂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家，只是捡了个便宜。</p>
时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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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裂。逆时镜。从天上掉下来的。</p>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句话——原来，天是假的。</p>
如果天是假的，那天裂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的逆时镜，又是谁的东西？是谁，把它丢下来的？</p>
他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说：这买卖，我接了。但我要加一个条件——您那位背后的人，要是能告诉我，那面镜子，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就算拼了命，也把那个镜钮给您拿出来。</p>
老道看着他，忽然，笑了。</p>
小娃娃，他说，你比我想的，贪得多。行，这话，我带给他。至于他答不答应——看你的命。</p>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记住了，矿上那个账房，姓钱。钱账房，胆小，贪财，好哄。你见了他，先摸清他的脾性，再动那暗格。别一上去就偷——你这种小娃娃，毛手毛脚，最容易坏事。</p>
知道了。</p>
老道走了。破庙里安静下来。</p>
时烬坐在菩萨像下，没有立刻走。他把老道的话，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p>
老道说，他背后有人；那人要镜钮，是为了验一件旧案——三千年前，天裂的旧案。老道还说，有人怀疑，逆时镜不是时家祖传的，是天裂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的。</p>
这些话，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饵，时烬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老道说得越多，说明他越急。一个不急着做成买卖的人，不会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一个小娃娃看。</p>
所以——那枚镜钮，对老道背后那个人来说，一定非常重要。重要到，他愿意冒说漏嘴的风险，也要让时烬相信，这买卖值得做。</p>
时烬把那张纸，又展开看了一眼。纸上那个镜钮，画得并不精细，但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圆形的轮廓，边缘的齿，像极了……他怀里那块残片上，那个被磨掉的地方。</p>
他忽然想：如果残片是，镜钮是，那把它们拼在一起——会不会，就是一面完整的镜子？</p>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折好纸，贴身收好，站起来，推开破庙的门，走进夜色里。</p>
雾溪镇的夜，比天时山的夜，要热闹得多。街边的小摊还亮着灯，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唱曲，有人蹲在墙角，低声说着什么买卖。</p>
时烬穿过这些热闹，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山。他没有回头。他知道，从今晚起，他这条命，就不只是他自己的了——他肩上，还压着那个镜钮，那面镜子，和他爹的失踪。</p>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神庙的方向——不，是看了一眼神庙后面，那片黑黢黢的后山。</p>
他轻声说：爹，你要是还在这山里，等着我。我来了。</p>
山没有回答。但风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叹了一声。</p>
他转身，继续上山。脚下的路，一级一级，往山里伸。他走得很稳，像走一条，早就该走的路。</p>
他闭上眼，把这趟矿上之行的三笔账，重新算了一遍。</p>
第一笔账，是时煜的：时煜想把他埋进矿里，他偏要活着走出来，还要带着时煜想要的东西走出来。</p>
第二笔账，是老道的：老道要镜钮，他要老道背后那条线——那个查天裂旧案的人。老道以为他在替自己办事，其实他是在替自己找路。</p>
第三笔账，是他自己的：那枚镜钮，如果真是逆时镜的一部分，那它和怀里的残片，就是一套。一套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为什么会被拆开？拆开它的，是谁？</p>
三笔账，一明两暗。他捏了捏怀里的残片，轻声说：到了矿上，咱们慢慢算。</p>
他闭上眼，在心里，把这一趟矿上之行，重新盘算了一遍：矿上，有时煜的坑，有老道的买卖，有钱账房的暗格，还有——他一直在等的那个答案。</p>
他睁开眼，看着门口的天光，轻轻笑了一下。</p>
那就，去矿上看看。他说，看看那座山底下，到底埋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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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矿上的前一天，时烬去了雾溪镇。</p>
他没有走正路，绕了那条偏僻的小径，在破庙里待了一会儿，确认没人跟着，才拐进黑市那条窄胡同。黑木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无咎老道——老头还是那副邋遢样，蹲在摊子后面，抱着酒葫芦，见了他，眯眼一笑：哟，小娃娃，来了？想通了？</p>
没想通。时烬蹲下来，平视着他，但我后天要去矿上了，走之前，想听听您那个。</p>
无咎老道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矿上？你个小娃娃，怎么被调去矿上了？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p>
有人想让我去。</p>
老道咂了咂嘴，得罪人了吧？小娃娃，我跟你说，在时家这种大族里，得罪人，比得罪鬼还麻烦。鬼最多要你命，人要你命之前，还得先让你活受罪。</p>
所以我想求个活路。时烬说，您那买卖，要是能让我在矿上多活几天，我就接。</p>
老道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小娃娃，你倒是会说话。行，老道我跟你交个底——这个买卖，不难，就是得有点胆子。</p>
时烬没有立刻接话。他盯着老道，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老道主动找上他，说——这说明，老道在他身上，看到了用得着的地方。可他一个刚炼气一层的废物，有什么值得老道用的？除非——老道知道他被调去矿上了。</p>
果然，老道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你被调去矿上，是谁的手笔，老道我不打听。但老道我知道，矿上那个账房，是个人精——你去了，正好给老道我当个。</p>
时烬垂下眼：我凭什么信您？</p>
你不需要信我。老道咧嘴一笑，你只需要知道——这买卖对你没坏处。你替老道办成了事，老道保你在雾溪镇多个朋友；你办不成，大不了回偏院继续当你的废物。你一个废物，还有什么可输的？</p>
时烬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把老道的话，翻来覆去地嚼了一遍。老道说得没错——他没什么可输的。可老道越是这样推心置腹，他越觉得，这买卖的水，深得很。</p>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递给时烬。</p>
纸上画着一件东西：巴掌大小，圆形，边缘有齿，像一面残缺的镜子——不，不是镜子，像一枚，就是铜镜背后那个可以穿绳的纽。纸的角落，还写着一行小字：有异光，勿近。</p>
这是什么？时烬问。</p>
好东西。老道压低声音，矿上三年前塌过一次方，塌出来一件古物。矿监们瞒着没报，自己藏起来了——就藏在矿上账房的暗格里。老道我托人查了三年，才查到这东西在哪儿。</p>
您要我去账房，把它偷出来？</p>
不是偷，是。老道竖起一根手指，账房那个暗格，机关老得很，懂的人一眼就能看穿。你去了账房，有的是机会。你把它拿出来，交给我，老道我保你——后半辈子，在雾溪镇横着走。</p>
时烬看着那张纸上的，心跳得很快。</p>
镜钮。残片。逆时镜。</p>
他忽然想起自己怀里那块残片——黄昏的日晷，磨得发亮的边缘。如果那是一面镜子上的碎片，那这个……</p>
这东西，从哪儿来的？他问，矿底下，怎么会挖出古物？</p>
谁知道呢。老道摊手，矿挖了三千年，挖出什么来都不稀奇。据说啊，那玩意儿出土的时候，矿底下亮了整整一夜——矿监们吓得够呛，连夜把它锁进账房暗格，谁也不敢动。</p>
亮了整整一夜。</p>
时烬低着头，看着纸上那个镜钮，心里翻江倒海。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镜钮，和逆时镜有关。也许，它就是逆时镜的一部分。也许，它和怀里这块残片，本来就是一套。</p>
他压住心里的惊涛骇浪，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行，这买卖，我接了。不过我有条件——</p>
我替您把它拿出来，您得告诉我：这东西，您是要自己留，还是替别人拿的？</p>
老道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盯着时烬，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小娃娃，你管得有点宽了吧？</p>
我总得知道，我偷出来的东西，最后落在谁手里。时烬说，万一您背后那位，是个要灭口的，我不得提前给自己找条退路？</p>
破庙里安静下来。</p>
无咎老道看着时烬，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他沉默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小娃娃，你这双眼睛，真不是十三岁该有的。行，老道我跟你交个底——这东西，不是我一个人要的。我背后，确实有人。至于是谁，你现在知道了，对你没好处。</p>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人要这东西，不是为了卖钱。他是为了……验一件旧案。</p>
什么旧案？</p>
三千年前，天裂的旧案。老道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人怀疑，那面传说中的逆时镜，根本就不是时家祖传的——它是天裂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家，只是捡了个便宜。</p>
时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天裂。逆时镜。从天上掉下来的。</p>
他忽然想起梦里那句话——原来，天是假的。</p>
如果天是假的，那天裂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的逆时镜，又是谁的东西？是谁，把它丢下来的？</p>
他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过了很久，他抬起头，说：这买卖，我接了。但我要加一个条件——您那位背后的人，要是能告诉我，那面镜子，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就算拼了命，也把那个镜钮给您拿出来。</p>
老道看着他，忽然，笑了。</p>
小娃娃，他说，你比我想的，贪得多。行，这话，我带给他。至于他答不答应——看你的命。</p>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记住了，矿上那个账房，姓钱。钱账房，胆小，贪财，好哄。你见了他，先摸清他的脾性，再动那暗格。别一上去就偷——你这种小娃娃，毛手毛脚，最容易坏事。</p>
知道了。</p>
老道走了。破庙里安静下来。</p>
时烬坐在菩萨像下，没有立刻走。他把老道的话，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p>
老道说，他背后有人；那人要镜钮，是为了验一件旧案——三千年前，天裂的旧案。老道还说，有人怀疑，逆时镜不是时家祖传的，是天裂的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的。</p>
这些话，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饵，时烬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老道说得越多，说明他越急。一个不急着做成买卖的人，不会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一个小娃娃看。</p>
所以——那枚镜钮，对老道背后那个人来说，一定非常重要。重要到，他愿意冒说漏嘴的风险，也要让时烬相信，这买卖值得做。</p>
时烬把那张纸，又展开看了一眼。纸上那个镜钮，画得并不精细，但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圆形的轮廓，边缘的齿，像极了……他怀里那块残片上，那个被磨掉的地方。</p>
他忽然想：如果残片是，镜钮是，那把它们拼在一起——会不会，就是一面完整的镜子？</p>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折好纸，贴身收好，站起来，推开破庙的门，走进夜色里。</p>
雾溪镇的夜，比天时山的夜，要热闹得多。街边的小摊还亮着灯，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唱曲，有人蹲在墙角，低声说着什么买卖。</p>
时烬穿过这些热闹，一个人，慢慢地走回山。他没有回头。他知道，从今晚起，他这条命，就不只是他自己的了——他肩上，还压着那个镜钮，那面镜子，和他爹的失踪。</p>
走到半山腰，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神庙的方向——不，是看了一眼神庙后面，那片黑黢黢的后山。</p>
他轻声说：爹，你要是还在这山里，等着我。我来了。</p>
山没有回答。但风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叹了一声。</p>
他转身，继续上山。脚下的路，一级一级，往山里伸。他走得很稳，像走一条，早就该走的路。</p>
他闭上眼，把这趟矿上之行的三笔账，重新算了一遍。</p>
第一笔账，是时煜的：时煜想把他埋进矿里，他偏要活着走出来，还要带着时煜想要的东西走出来。</p>
第二笔账，是老道的：老道要镜钮，他要老道背后那条线——那个查天裂旧案的人。老道以为他在替自己办事，其实他是在替自己找路。</p>
第三笔账，是他自己的：那枚镜钮，如果真是逆时镜的一部分，那它和怀里的残片，就是一套。一套从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为什么会被拆开？拆开它的，是谁？</p>
三笔账，一明两暗。他捏了捏怀里的残片，轻声说：到了矿上，咱们慢慢算。</p>
他闭上眼，在心里，把这一趟矿上之行，重新盘算了一遍：矿上，有时煜的坑，有老道的买卖，有钱账房的暗格，还有——他一直在等的那个答案。</p>
他睁开眼，看着门口的天光，轻轻笑了一下。</p>
那就，去矿上看看。他说，看看那座山底下，到底埋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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