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小比结束第三天,时烬的偏院,忽然热闹起来。</p>

    头两天,院子里很安静。时烬闭门不出,把胸口那道血线养了养,又练了两遍刀。哑姑每天往他屋门口放一碗热汤,从不进门,也从不多问。阿福来看了两回,见他没事,才放心去喂马。</p>

    可族里的风,却一天比一天大。小比那日的情形,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整个天时山——时烬用四式刀法打趴赵铁时烬一掌拍飞时轻时烬割了时煜少爷的袖子。传到后来,甚至有人说他深藏不露,恐是得了天大机缘。话越传越邪乎,信的人却越来越多。</p>

    有人开始往偏院这条路上瞟。有人开始打听时烬从前的日子。有人翻出陈年旧账,说时烬当年被捡回来时,襁褓里裹着一块非比寻常的布料。</p>

    从前这院子,一个月也不见得有人来一趟。哑姑在院门口种的那畦萝卜,被杂役踩秃了三回,没人管。如今倒好——门槛上坐着人,墙根下蹲着人,连那畦萝卜都被好心人重新栽齐了。</p>

    先是管事的刘管事来了。刘管事管着偏院一摊杂事,平日最看不上时烬这种吃白饭的孤儿。可这天他破天荒地堆着笑:时烬啊,账房那边缺个抄账的,我看你字写得稳,又认得几个字,不如——去账房当个学徒?月钱照发,还管一顿饭。</p>

    刘管事,我手里还有活。</p>

    刘管事大手一挥,你那些活,让别的小子干去!你如今是族里的红人了,还干那些打水扫院的活?跌份!</p>

    时烬看着他,忽然笑了:刘管事,我要是去了账房,明儿小比又输了,您是不是得把我撵出来?</p>

    刘管事脸上的笑僵了僵:这……这说的是什么话……</p>

    我说的是实话。时烬说,您提拔我,看的是我这几天那几场赢。可赢是会输的。您想清楚,再提拔不迟。</p>

    头一个来的,是旁支的赵叔。赵叔在族里管着杂役,平时见着时烬,眼珠子都懒得转一下。这天他提着一篮鸡蛋,笑眯眯地站在院门口:阿烬啊,听说你小比赢了?好样的!给咱旁支长脸了!</p>

    赵叔有事?</p>

    没事没事。赵叔把鸡蛋往他手里塞,就来看看你。你这孩子,打小我看着长大,知道你是块料。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赵叔——赵叔在族里,说话还算数。</p>

    时烬接过鸡蛋,道了声谢。赵叔心满意足地走了。他前脚走,后脚又来一个——偏院的王婶,手里攥着个荷包,站在门口,欲言又止。</p>

    阿烬啊……王婶搓着手,婶子跟你商量个事。</p>

    您说。</p>

    我家那闺女,你也见过,十三了,模样周正,手脚麻利……王婶一咬牙,婶子想把她许给你。彩礼不要多,你看着给就成。</p>

    时烬顿了顿:王婶,我才十四。</p>

    十四怎么了?先定下来,过两年再圆房!王婶急道,婶子看人准,你这孩子,往后准有出息!现在定下来,是捡着宝了!</p>

    时烬沉默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前世,他风光的时候,想给他说亲的人,从山脚排到半山。后来他死了——不对,是他了,族里那些说要把女儿许给他的人家,一个都没再提。</p>

    雪中送炭的人少,锦上添花的人多,可添花的人总说自己是送炭的。</p>

    王婶。时烬说,我现在,还没心思谈这个。</p>

    王婶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堆起来:不急不急,婶子就是提一嘴,你好好想想。她说着,把荷包往他手里一塞,这是婶子的一点心意,你先拿着。</p>

    时烬没接。他退回一步,声音不高:王婶,心意我领了。荷包,您收好。</p>

    王婶讪讪地收回荷包,走了。她走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淡了,嘴里嘟囔着:不识抬举……</p>

    王婶走后,院门口清净了一个时辰。哑姑从屋里出来,把那篮鸡蛋和米面,分成了两份。一份留着,一份用旧布包了,塞到时烬手里。</p>

    时烬不解:</p>

    哑姑比划:给阿福家送去。他家那小子,昨儿替你打架,让时煜的人推了一跤。</p>

    时烬心里一紧:阿福跟人打架了?</p>

    哑姑点头:听说,是有人在你院门口嚼舌头,说你靠女人养大,吃软饭的废物。阿福听不过,跟人动了手。</p>

    时烬捏着那包东西,指节发白。他站了很久,才说:姑,阿福这跤,我记下了。</p>

    第三个来的是个老仆,嫡系的打扮,站在院门口,姿态恭谨,却带着一股不卑不亢的味道:时烬少爷,我家老爷让我来问一句——您那几式刀法,是从哪位高人处学的?我家老爷说,若是方便,想请那位高人,来族里坐坐。</p>

    时烬看着他。嫡系的老仆,来问——这是来套话的。他笑了笑:老丈,我说过,那是荒山里一个快死的老人教的。教了三天,人就没了。</p>

    老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拱手:那……老朽告退。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时烬少爷,老朽多嘴一句——族里有些人,问的话,比老朽刚才问的,要难答得多。您心里,得有个数。</p>

    老仆走了。时烬站在院门口,把那句话在舌尖上过了一遍:族里有些人——他抬头,看向半山的方向。那里屋宇连云,飞檐上蹲着铜兽。</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晌午,阿福兴冲冲地跑来,一头汗:阿烬阿烬!你猜怎么着!赵铁那王八蛋,被时煜少爷撵出族学了!</p>

    撵出去了?</p>

    对啊!阿福兴奋地比划,听说是学艺不精,丢人现眼!时煜少爷亲口说的!还有那几个青衫小子,今早见着我就绕道走,跟躲瘟神似的!</p>

    对了!阿福又想起一事,还有人让我问你——你明儿去不去族学?先生说了,明儿要当众夸你,还要你上讲台,讲讲你练功的心得。</p>

    我不去。</p>

    不去?阿福瞪眼,先生夸你,这是多大的脸面!</p>

    脸面?时烬说,我今儿要真上台讲了心得,明儿全族都知道我练的是捡来的野路子。到时候,时煜想收拾我,连理由都不用找。</p>

    阿福愣住,半晌,咽了咽口水:那……那我替你回绝了?</p>

    回绝了。时烬说,就说我身子没好利索,怕冲撞了先生的讲堂。</p>

    那……那他要是不高兴呢?</p>

    他不高兴,正好。时烬说,先生不高兴,顶多骂我一句不识抬举。时煜要是不高兴,那就不是骂一句的事了。两害相权,我宁可挨骂。</p>

    时烬没接话。他蹲在院子里,磨那把断刀。刀身已经磨得差不多了,豁口还在,刃上泛着冷光。</p>

    阿福。他忽然问,赵铁被撵出去,你觉得,是好事?</p>

    当然是好事!他那个人,仗着时煜少爷,横行霸道——</p>

    那你想过没有,时烬抬起头,赵铁替他咬了三年人,如今咬不动了,就被一脚踢开。时煜连自己养的狗都不护,还能护谁?</p>

    阿福愣住。</p>

    他在族学里,跟人说赵铁学艺不精,是给外人看的。时烬说,意思是:赵铁输,是他自己没本事,跟时煜少爷没关系。时煜要的,不是赵铁走,是他把这个字,从自己身上摘干净。</p>

    阿福张了张嘴,半晌才说:那……那他会不会也这么对你?</p>

    他从来就是这么对我的。时烬把断刀翻了个面,只不过从前,我是,不值得他摘。如今我有点本事了,才够格让他费这个心思。</p>

    阿福沉默了很久,闷闷地说:那……你以后,是不是要一直提防着他?</p>

    防着他就够了?时烬放下刀,他是明面上的刀。暗处还有钩子。</p>

    阿福不解。时烬没有解释。他抬头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一片太平盛世的样子。可他记得,前世他也是在这样的天色下,被人从背后推下去的。</p>

    傍晚,哑姑回来,手里提着一篮子菜。</p>

    她放下菜,看见院子里摆着的鸡蛋、米面,还有几串铜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她没问,弯下腰,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捡起来,放到门后——不丢,也不用,就那么搁着,像搁着一堆烫手的炭。</p>

    时烬蹲在灶台边帮她烧火。火光映着他的脸,明灭不定。</p>

    他说,这些东西,都是冲着我那几式刀法来的。</p>

    哑姑添柴的手没停。她比划:你打算怎么办?</p>

    该收的收,该拒的拒。时烬说,鸡蛋和米面,是结善缘的,留着。荷包和话,是下钩子的,不能要。</p>

    哑姑看着他,慢慢比划:可钩子,不是你说不要,它就不来。</p>

    时烬沉默。</p>

    夜里,时烬睡不着,起来喝水。他走到院中,看见哑姑屋里的灯还亮着。</p>

    他走过去,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哑姑坐在灯下,缝着一件旧袍子。那袍子是深灰色的,料子很旧,针脚走得极慢,像在缝一件很贵重的东西。她缝两针,就停一停,用指腹摩挲着袍子上的纹路。</p>

    时烬没出声。他退回来,站在院里,看着那盏灯。</p>

    那件袍子的样式,他不认识。可哑姑缝它时的神情,他认识——那是他小时候,哑姑哄他睡觉时,脸上的神情。像一个很累的人,终于坐在了自己家里。</p>

    哑姑一个杂役婆子,从哪来这样一件旧袍子?她又在缝给谁?</p>

    他想不起那袍子的样式在哪儿见过。可那个颜色——深灰,旧,像被岁月洗过很多遍——他总觉得眼熟。像在某个很远的梦里,有人穿着这样一件袍子,站在很高的地方,背对着他。</p>

    他甩甩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哑姑是哑姑,哑姑就是那个喂他长大、给他缝衣的哑姑。别的,不该多想。</p>

    可他心里那根弦,已经悄悄绷紧了。</p>

    时烬回到屋里,躺下。他闭上眼,把白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赵叔的鸡蛋,王婶的荷包,嫡系老仆的问话,阿福带来的消息,还有——哑姑灯下那件旧袍子。</p>

    他忽然想:族里有人开始查他,时煜在背后磨刀,半山那位老仆说族里有些人问的话难答。而他身边,唯一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是哑姑。</p>

    如果他被人查,查到他身上,顺藤摸瓜,会不会摸到哑姑?</p>

    时烬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梁。窗外起了风,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像一只慢慢合拢的手。</p>

    夜更深了。偏院外的巷子里,传来两声狗叫,又安静下去。时烬躺着,把这几天的线头一条条捋顺:时煜在磨刀,嫡系在套话,旁支在观望,而哑姑在灯下缝一件来历不明的袍子。</p>

    所有线头,都绕在他身上。</p>

    他轻声说,我不会让人碰你。</p>

    风没有回答。但哑姑屋里的灯,还在亮着。</p>

    那件旧袍子,在灯下,像一片沉默的影子。</p>

    </p>

章节目录

免费仙侠小说推荐: 我杂灵根专治各种伪善 大秦田歌 合欢宗,与姑奶奶在山洞开始修仙 洪荒:北方玄元控水旗带我起飞 废柴五灵根,神农石种出无上仙途 八十岁还修什么仙 天海仙途 归玉阙 降神 百岁修仙:从觉醒天灵根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