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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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丽谯垂眸看着手中那块金黄的小饼，指尖隔着薄薄的油纸，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滚烫的温度。</p>
这温度，似乎顺着她的经络，一路熨帖到了某个常年冰封的角落。</p>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这寻常却又奇异的一幕</p>
——天下第一剑神李相夷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那个深不可测的明菲正自然地布置碗筷，三个活泼的孩子像归巢的雏鸟，叽叽喳喳地围拢到桌边。</p>
雪珵趴在窗台上假寐，墩墩则在角落里满足地啃着它的点心。</p>
没有算计，没有杀机，没有冰冷的目光和唯我独尊的孤高。</p>
只有饭菜的香气，茶水的氤氲，和一种……她从未体验过、却隐约渴望过的，名为“家”的温暖与嘈杂。</p>
“角姨姨，快坐下呀！爹爹做的鱼可好吃了！”明怀瑾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好，挥舞着小筷子招呼。</p>
角丽谯有些僵硬地挪动脚步，在明菲留出的那个座位上坐下。</p>
位置在明菲旁边，对面是李莲花，三个孩子挤在另一侧。</p>
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李莲花给明菲夹菜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温柔，也能看到明菲在给孩子们挑鱼刺时，那份细致入微的耐心。</p>
饭菜很简单，不过是几样家常小炒，一道清蒸海鱼，一盆蛋花汤，配上雪白松软的米饭。</p>
但味道……出乎意料地好。</p>
火候恰到好处，调味清淡却层次分明，能品出食材本身的新鲜与甘美。</p>
“角姑娘，尝尝这个。”明菲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腹肉夹到她碗中，动作自然，仿佛对待一位熟稔的友人，“花花的手艺，也就这几道家常菜还拿得出手。”</p>
李莲花闻言笑道：“夫人过谦了，为夫可是得了你真传的。”</p>
角丽谯看着碗中那块白嫩晶莹的鱼肉，又抬眼看了看明菲平静的面容和眼中那抹极淡的、并非客套的笑意，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又松了一丝。</p>
她夹起鱼肉，放入口中。</p>
鲜，嫩，滑，带着海鱼特有的清甜，瞬间在味蕾上绽放。</p>
她不是没吃过山珍海味，金鸳盟鼎盛时，什么珍馐美馔没有？</p>
但似乎……都没有这一筷子家常菜来得熨帖。</p>
“好吃吗？”明听澜仰着小脸，期待地看着她。</p>
“……好吃。”角丽谯咽下口中的食物，轻声回答。</p>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却又异常和谐。</p>
角丽谯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听着孩子们童言稚语的交谈，看着李莲花和明菲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p>
她仿佛一个误入桃源深处的旁观者，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太大动静，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p>
饭后，明菲收拾碗筷，李莲花泡了一壶消食的普洱。</p>
三个孩子被赶到二楼去午睡，雪珵和墩墩也各自找了舒服的地方打盹。</p>
客厅里，只剩下三人对坐。</p>
“说说吧，”李莲花抿了一口茶，看向角丽谯，“药堂和善堂进展如何？可有什么难处？”</p>
角丽谯也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神色恢复了几分属于“角圣女”的冷静与干练。</p>
“城东善堂已建成，共三进院落，可收容孤寡老人与无依孩童共计百人。第一批三十七人已于三日前入住，皆是附近州县核查过的，身世清白、确无依靠者。”</p>
“管事的是我从南胤旧部中挑出的一对老夫妻，为人本分可靠，已按明……按夫人给的章程在管理，衣食医药皆有定例。”</p>
她顿了顿，继续道：“药堂那边，选址在城南，毗邻医馆聚集的杏林街。铺面已盘下，正在装修。供货渠道打通了五处，其中两处是云隐山漆老前辈介绍的药商，信誉极佳。”</p>
“另外，按照夫人的建议，已在城外购置了百亩药田，雇了老农照看，种些常用的草药，以求日后自给自足，降低成本。”</p>
她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准确，考虑周全，甚至连明菲随口提过的自给药田设想都已落实。</p>
这份执行力，让李莲花和明菲都暗自点头。</p>
“做得不错。”李莲花赞了一句，“钱财方面可还充裕？若有需要，尽管开口。”</p>
角丽谯摇了摇头：“不必。金鸳盟……之前的积累，加上我这些年私下经营的一些产业，支撑这些绰绰有余。”</p>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李莲花和明菲都清楚，要将那些积累和产业洗白、转型，并投入到药堂善堂这等短期内只见投入不见回报的事业上，需要何等魄力与手腕。</p>
“辛苦你了。”明菲开口道，“经营这些，与以往不同，琐碎烦心之处只怕不少。”</p>
角丽谯看了明菲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垂下眼帘：“还好。比杀人放火、勾心斗角……清净。”</p>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李莲花和明菲都听出了一丝释然与……疲惫？</p>
李莲花沉默片刻，问道：“单孤刀和封磬那边，可有异动？”</p>
提到这两个名字，角丽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淬了毒的冰刃。</p>
“单孤刀依旧躲在暗处，借着万圣道的壳子，四处搜寻罗摩天冰和罗摩鼎的下落，动作比之前更隐秘了些。封磬……”</p>
她冷哼一声，“那个蠢货，至今还死心塌地跟着那个冒牌货，对我几次传信询问宣妃后人近况的暗示置之不理，甚至暗中加强了对单孤刀的保护，防贼一样防着我。”</p>
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厌恶：“也好。待他们爬得够高，摔下来时才更痛快。”</p>
李莲花点点头：“他们那边，你暂且不必过多插手，维持现状，留意动向即可。你的重心，还是放在药堂善堂，以及……提升自身实力上。” 他意有所指，“别忘了我们的计划。”</p>
角丽谯自然明白他指的是关于笛飞声的那个曲线救国计划。</p>
她眼中掠过一丝亮光，随即又隐去，点了点头：“我知道。功法我一直勤练不辍，进境尚可。”</p>
三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议了片刻。</p>
角丽谯将带来的几本简易账册交给明菲过目，明菲快速翻阅，指出了几处可以优化节省的地方，角丽谯认真记下。</p>
末了，角丽谯起身告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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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丽谯垂眸看着手中那块金黄的小饼，指尖隔着薄薄的油纸，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滚烫的温度。</p>
这温度，似乎顺着她的经络，一路熨帖到了某个常年冰封的角落。</p>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这寻常却又奇异的一幕</p>
——天下第一剑神李相夷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那个深不可测的明菲正自然地布置碗筷，三个活泼的孩子像归巢的雏鸟，叽叽喳喳地围拢到桌边。</p>
雪珵趴在窗台上假寐，墩墩则在角落里满足地啃着它的点心。</p>
没有算计，没有杀机，没有冰冷的目光和唯我独尊的孤高。</p>
只有饭菜的香气，茶水的氤氲，和一种……她从未体验过、却隐约渴望过的，名为“家”的温暖与嘈杂。</p>
“角姨姨，快坐下呀！爹爹做的鱼可好吃了！”明怀瑾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好，挥舞着小筷子招呼。</p>
角丽谯有些僵硬地挪动脚步，在明菲留出的那个座位上坐下。</p>
位置在明菲旁边，对面是李莲花，三个孩子挤在另一侧。</p>
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李莲花给明菲夹菜时，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温柔，也能看到明菲在给孩子们挑鱼刺时，那份细致入微的耐心。</p>
饭菜很简单，不过是几样家常小炒，一道清蒸海鱼，一盆蛋花汤，配上雪白松软的米饭。</p>
但味道……出乎意料地好。</p>
火候恰到好处，调味清淡却层次分明，能品出食材本身的新鲜与甘美。</p>
“角姑娘，尝尝这个。”明菲将一块剔好刺的鱼腹肉夹到她碗中，动作自然，仿佛对待一位熟稔的友人，“花花的手艺，也就这几道家常菜还拿得出手。”</p>
李莲花闻言笑道：“夫人过谦了，为夫可是得了你真传的。”</p>
角丽谯看着碗中那块白嫩晶莹的鱼肉，又抬眼看了看明菲平静的面容和眼中那抹极淡的、并非客套的笑意，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又松了一丝。</p>
她夹起鱼肉，放入口中。</p>
鲜，嫩，滑，带着海鱼特有的清甜，瞬间在味蕾上绽放。</p>
她不是没吃过山珍海味，金鸳盟鼎盛时，什么珍馐美馔没有？</p>
但似乎……都没有这一筷子家常菜来得熨帖。</p>
“好吃吗？”明听澜仰着小脸，期待地看着她。</p>
“……好吃。”角丽谯咽下口中的食物，轻声回答。</p>
一顿饭，吃得异常安静，却又异常和谐。</p>
角丽谯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吃着碗里的饭菜，听着孩子们童言稚语的交谈，看着李莲花和明菲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p>
她仿佛一个误入桃源深处的旁观者，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太大动静，生怕惊扰了这片宁静。</p>
饭后，明菲收拾碗筷，李莲花泡了一壶消食的普洱。</p>
三个孩子被赶到二楼去午睡，雪珵和墩墩也各自找了舒服的地方打盹。</p>
客厅里，只剩下三人对坐。</p>
“说说吧，”李莲花抿了一口茶，看向角丽谯，“药堂和善堂进展如何？可有什么难处？”</p>
角丽谯也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神色恢复了几分属于“角圣女”的冷静与干练。</p>
“城东善堂已建成，共三进院落，可收容孤寡老人与无依孩童共计百人。第一批三十七人已于三日前入住，皆是附近州县核查过的，身世清白、确无依靠者。”</p>
“管事的是我从南胤旧部中挑出的一对老夫妻，为人本分可靠，已按明……按夫人给的章程在管理，衣食医药皆有定例。”</p>
她顿了顿，继续道：“药堂那边，选址在城南，毗邻医馆聚集的杏林街。铺面已盘下，正在装修。供货渠道打通了五处，其中两处是云隐山漆老前辈介绍的药商，信誉极佳。”</p>
“另外，按照夫人的建议，已在城外购置了百亩药田，雇了老农照看，种些常用的草药，以求日后自给自足，降低成本。”</p>
她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准确，考虑周全，甚至连明菲随口提过的自给药田设想都已落实。</p>
这份执行力，让李莲花和明菲都暗自点头。</p>
“做得不错。”李莲花赞了一句，“钱财方面可还充裕？若有需要，尽管开口。”</p>
角丽谯摇了摇头：“不必。金鸳盟……之前的积累，加上我这些年私下经营的一些产业，支撑这些绰绰有余。”</p>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李莲花和明菲都清楚，要将那些积累和产业洗白、转型，并投入到药堂善堂这等短期内只见投入不见回报的事业上，需要何等魄力与手腕。</p>
“辛苦你了。”明菲开口道，“经营这些，与以往不同，琐碎烦心之处只怕不少。”</p>
角丽谯看了明菲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垂下眼帘：“还好。比杀人放火、勾心斗角……清净。”</p>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李莲花和明菲都听出了一丝释然与……疲惫？</p>
李莲花沉默片刻，问道：“单孤刀和封磬那边，可有异动？”</p>
提到这两个名字，角丽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淬了毒的冰刃。</p>
“单孤刀依旧躲在暗处，借着万圣道的壳子，四处搜寻罗摩天冰和罗摩鼎的下落，动作比之前更隐秘了些。封磬……”</p>
她冷哼一声，“那个蠢货，至今还死心塌地跟着那个冒牌货，对我几次传信询问宣妃后人近况的暗示置之不理，甚至暗中加强了对单孤刀的保护，防贼一样防着我。”</p>
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厌恶：“也好。待他们爬得够高，摔下来时才更痛快。”</p>
李莲花点点头：“他们那边，你暂且不必过多插手，维持现状，留意动向即可。你的重心，还是放在药堂善堂，以及……提升自身实力上。” 他意有所指，“别忘了我们的计划。”</p>
角丽谯自然明白他指的是关于笛飞声的那个曲线救国计划。</p>
她眼中掠过一丝亮光，随即又隐去，点了点头：“我知道。功法我一直勤练不辍，进境尚可。”</p>
三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议了片刻。</p>
角丽谯将带来的几本简易账册交给明菲过目，明菲快速翻阅，指出了几处可以优化节省的地方，角丽谯认真记下。</p>
末了，角丽谯起身告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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