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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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怀瑾追着一只蚂蚱跑进草丛，半天没出来，最后被明修远拎着领子揪回来，满身是草屑泥印。</p>
“娘亲你看他！”明修远告状。</p>
明菲头也不回：“看见了。吃饭前把自己弄干净。”</p>
明怀瑾嘻嘻一笑，跑去溪边洗手洗脸，顺便把弟弟也拉下水，两个人打了一场水仗，回来时比去时更湿。</p>
明听澜蹲在一旁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p>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一家人围着矮桌坐下。</p>
狐狸精在桌下钻来钻去，捡掉落的饭粒；墩墩趴在门口，眼巴巴望着这边；雪珵依旧蹲在车顶，偶尔甩一下尾巴。</p>
月亮升起来了。</p>
明听澜第一个困，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栽进李莲花怀里。</p>
明怀瑾抱着狐狸精，靠着墩墩，呼噜声此起彼伏。</p>
明修远强撑着把最后几页书看完，书滑落，人也歪倒。</p>
明菲收拾完碗筷，在门边坐下。</p>
李莲花递给她一盏温茶。</p>
她接过，喝了一口，望着远处的月色，忽然说：“这样的日子，倒也不坏。”</p>
李莲花“嗯”了一声，没有说话。</p>
他望着三个挤在一起睡着的孩子，望着趴成一堆的狐狸精和墩墩，望着车顶上雪珵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睛，望着身边这个低头喝茶的人。</p>
这样的日子。</p>
确实不坏。</p>
莲花楼静静停驻在这片无名的山野间，车轮碾过无数晨昏，此刻终于在这片陌生的月色中，安然停歇。</p>
日月跳丸，光阴如梭。</p>
莲花楼的顶层，是在某个春日加盖起来的。</p>
彼时明怀瑾爬上二楼，一头撞在低矮的横梁上，捂着脑袋蹲了半天。</p>
明修远在旁边默默看着他，说：“你长高了。”</p>
明怀瑾揉着脑门，忽然反应过来：“我长高了！”</p>
当晚，李莲花就开始画图纸。</p>
加盖一层不算难事——莲花楼本就留有扩建的余地，木材是现成的，工具一应俱全，不过半月，三楼便已初具雏形。</p>
三小只天天仰着脖子看，叽叽喳喳讨论自己的房间要怎么布置。</p>
明修远想要一张大书案，能铺开他那些越来越厚的志怪笔记。</p>
明怀瑾想要一扇能直接跳出去的窗户——被明菲一眼瞪回去，改成“能趴着看风景的窗台”。</p>
明听澜想要粉色的帐子，还想在窗边挂一串风铃。</p>
“粉色没有。”明菲说，“帐子可以有。风铃没有，夜里响得睡不着。”</p>
明听澜瘪了瘪嘴，很快又被明修远那句“我的书可以借你看”哄好了。</p>
一个月后，三楼落成。</p>
三间小屋并排，每间都不大，却都有窗、有床、有桌椅。</p>
明修远如愿以偿有了大书案，明怀瑾有了能趴着看风景的窗台，明听澜的帐子是淡青色的——明菲说这个颜色耐脏，她撅着嘴挂上去，挂完又说其实也挺好看的。</p>
孩子们搬进新房间的第一夜，楼下忽然安静得有些不习惯。</p>
李莲花在观景台上站了一会儿，明菲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p>
“不习惯？”她问。</p>
“有一点。”李莲花老实承认。</p>
明菲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p>
月光落在那三扇新开的窗户上，窗后是三张熟睡的小脸。</p>
狐狸精趴在明听澜窗下，墩墩蜷在明怀瑾窗边，雪珵蹲在明修远窗外的横梁上——各有各的守护者。</p>
“他们会越长越大。”明菲说。</p>
“嗯。”</p>
“然后离开。”</p>
“……嗯。”</p>
李莲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p>
明菲没有接话。</p>
远处的山影沉在夜色里，莲花楼静静停驻，三楼的三扇窗户，像三颗小小的星星。</p>
那些年里，李莲花救过很多人。</p>
施文绝是其中之一。</p>
施文绝被家人反对考功名，装死+龟息功闭气，被村民当死人埋了。</p>
李莲花路过，看出是龟息，挖出来解穴，人就活了。</p>
施文绝顺水推舟：“是李神医妙手回春，把我从土里救活！”</p>
贺兰铁也是。他贺兰铁跳崖装死，被埋入土中，李莲花听出地下有动静，挖出来救醒，又一桩“起死回生”，神医名声彻底坐实</p>
还有妙手空空。</p>
那是个惯偷，手脚不干净，却有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p>
他找上李莲花是因为中了仇家的奇毒，命不久矣。</p>
李莲花给他解毒，他没给诊金，却顺手帮李莲花从某个为富不仁的乡绅家里“借”出三千两银子，全分给了当地穷苦百姓。</p>
“这算诊金。”妙手空空说，笑得贼兮兮的。</p>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那包银子往外推了推。</p>
妙手空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p>
后来他偶尔会来莲花楼蹭饭，每次来都带着各地“借”来的奇珍异宝，说是给孩子们玩的。</p>
明怀瑾最吃他这一套，一口一个“空空叔叔”叫得亲热。</p>
李莲花的神医之名，比上一世更盛。</p>
那面挂了十年的布幡，旧得边角都起了毛边，他也没换。</p>
偶尔路过东海小渔村，莲花楼会特意绕进去。</p>
陈大娘年纪大了，背佝偻了些，眼睛却还亮堂，每次见到明菲都要拉着她的手说半天话。</p>
孙婆婆腿脚不如从前利索，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时候多了，可一听见莲花楼的动静，准能拄着拐杖颤巍巍迎出来。</p>
虎子长成了大小伙子，在镇上做了账房先生，眉目清秀，见人三分笑，再不是当年那个满村跑着传话的半大孩子了。</p>
可他看见莲花楼时，眼睛还是会亮起来。</p>
“明姨！李叔！”他跑过来，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弟弟妹妹们都这么大了……”</p>
明修远对他点头，明怀瑾笑着喊“虎子哥”，明听澜从车里探出头，脆生生叫了一声。</p>
虎子挠挠头，笑得憨憨的。</p>
离开时，陈大娘塞给明菲一包晒干的虾米，孙婆婆给三个孩子一人缝了一双布鞋，虎子站在村口，一直挥手，直到莲花楼拐过山脚，再也看不见。</p>
明菲将虾米收好，布鞋分给孩子们试穿。</p>
明怀瑾穿着新鞋在地上蹦了两下：“正好！”</p>
明听澜也点头：“婆婆做得真好看。”</p>
明菲没说话，只是望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渔村轮廓，弯了弯唇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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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怀瑾追着一只蚂蚱跑进草丛，半天没出来，最后被明修远拎着领子揪回来，满身是草屑泥印。</p>
“娘亲你看他！”明修远告状。</p>
明菲头也不回：“看见了。吃饭前把自己弄干净。”</p>
明怀瑾嘻嘻一笑，跑去溪边洗手洗脸，顺便把弟弟也拉下水，两个人打了一场水仗，回来时比去时更湿。</p>
明听澜蹲在一旁看热闹，笑得前仰后合。</p>
晚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一家人围着矮桌坐下。</p>
狐狸精在桌下钻来钻去，捡掉落的饭粒；墩墩趴在门口，眼巴巴望着这边；雪珵依旧蹲在车顶，偶尔甩一下尾巴。</p>
月亮升起来了。</p>
明听澜第一个困，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栽进李莲花怀里。</p>
明怀瑾抱着狐狸精，靠着墩墩，呼噜声此起彼伏。</p>
明修远强撑着把最后几页书看完，书滑落，人也歪倒。</p>
明菲收拾完碗筷，在门边坐下。</p>
李莲花递给她一盏温茶。</p>
她接过，喝了一口，望着远处的月色，忽然说：“这样的日子，倒也不坏。”</p>
李莲花“嗯”了一声，没有说话。</p>
他望着三个挤在一起睡着的孩子，望着趴成一堆的狐狸精和墩墩，望着车顶上雪珵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睛，望着身边这个低头喝茶的人。</p>
这样的日子。</p>
确实不坏。</p>
莲花楼静静停驻在这片无名的山野间，车轮碾过无数晨昏，此刻终于在这片陌生的月色中，安然停歇。</p>
日月跳丸，光阴如梭。</p>
莲花楼的顶层，是在某个春日加盖起来的。</p>
彼时明怀瑾爬上二楼，一头撞在低矮的横梁上，捂着脑袋蹲了半天。</p>
明修远在旁边默默看着他，说：“你长高了。”</p>
明怀瑾揉着脑门，忽然反应过来：“我长高了！”</p>
当晚，李莲花就开始画图纸。</p>
加盖一层不算难事——莲花楼本就留有扩建的余地，木材是现成的，工具一应俱全，不过半月，三楼便已初具雏形。</p>
三小只天天仰着脖子看，叽叽喳喳讨论自己的房间要怎么布置。</p>
明修远想要一张大书案，能铺开他那些越来越厚的志怪笔记。</p>
明怀瑾想要一扇能直接跳出去的窗户——被明菲一眼瞪回去，改成“能趴着看风景的窗台”。</p>
明听澜想要粉色的帐子，还想在窗边挂一串风铃。</p>
“粉色没有。”明菲说，“帐子可以有。风铃没有，夜里响得睡不着。”</p>
明听澜瘪了瘪嘴，很快又被明修远那句“我的书可以借你看”哄好了。</p>
一个月后，三楼落成。</p>
三间小屋并排，每间都不大，却都有窗、有床、有桌椅。</p>
明修远如愿以偿有了大书案，明怀瑾有了能趴着看风景的窗台，明听澜的帐子是淡青色的——明菲说这个颜色耐脏，她撅着嘴挂上去，挂完又说其实也挺好看的。</p>
孩子们搬进新房间的第一夜，楼下忽然安静得有些不习惯。</p>
李莲花在观景台上站了一会儿，明菲走过来，在他身边停下。</p>
“不习惯？”她问。</p>
“有一点。”李莲花老实承认。</p>
明菲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p>
月光落在那三扇新开的窗户上，窗后是三张熟睡的小脸。</p>
狐狸精趴在明听澜窗下，墩墩蜷在明怀瑾窗边，雪珵蹲在明修远窗外的横梁上——各有各的守护者。</p>
“他们会越长越大。”明菲说。</p>
“嗯。”</p>
“然后离开。”</p>
“……嗯。”</p>
李莲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那也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p>
明菲没有接话。</p>
远处的山影沉在夜色里，莲花楼静静停驻，三楼的三扇窗户，像三颗小小的星星。</p>
那些年里，李莲花救过很多人。</p>
施文绝是其中之一。</p>
施文绝被家人反对考功名，装死+龟息功闭气，被村民当死人埋了。</p>
李莲花路过，看出是龟息，挖出来解穴，人就活了。</p>
施文绝顺水推舟：“是李神医妙手回春，把我从土里救活！”</p>
贺兰铁也是。他贺兰铁跳崖装死，被埋入土中，李莲花听出地下有动静，挖出来救醒，又一桩“起死回生”，神医名声彻底坐实</p>
还有妙手空空。</p>
那是个惯偷，手脚不干净，却有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p>
他找上李莲花是因为中了仇家的奇毒，命不久矣。</p>
李莲花给他解毒，他没给诊金，却顺手帮李莲花从某个为富不仁的乡绅家里“借”出三千两银子，全分给了当地穷苦百姓。</p>
“这算诊金。”妙手空空说，笑得贼兮兮的。</p>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那包银子往外推了推。</p>
妙手空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p>
后来他偶尔会来莲花楼蹭饭，每次来都带着各地“借”来的奇珍异宝，说是给孩子们玩的。</p>
明怀瑾最吃他这一套，一口一个“空空叔叔”叫得亲热。</p>
李莲花的神医之名，比上一世更盛。</p>
那面挂了十年的布幡，旧得边角都起了毛边，他也没换。</p>
偶尔路过东海小渔村，莲花楼会特意绕进去。</p>
陈大娘年纪大了，背佝偻了些，眼睛却还亮堂，每次见到明菲都要拉着她的手说半天话。</p>
孙婆婆腿脚不如从前利索，坐在门口晒太阳的时候多了，可一听见莲花楼的动静，准能拄着拐杖颤巍巍迎出来。</p>
虎子长成了大小伙子，在镇上做了账房先生，眉目清秀，见人三分笑，再不是当年那个满村跑着传话的半大孩子了。</p>
可他看见莲花楼时，眼睛还是会亮起来。</p>
“明姨！李叔！”他跑过来，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弟弟妹妹们都这么大了……”</p>
明修远对他点头，明怀瑾笑着喊“虎子哥”，明听澜从车里探出头，脆生生叫了一声。</p>
虎子挠挠头，笑得憨憨的。</p>
离开时，陈大娘塞给明菲一包晒干的虾米，孙婆婆给三个孩子一人缝了一双布鞋，虎子站在村口，一直挥手，直到莲花楼拐过山脚，再也看不见。</p>
明菲将虾米收好，布鞋分给孩子们试穿。</p>
明怀瑾穿着新鞋在地上蹦了两下：“正好！”</p>
明听澜也点头：“婆婆做得真好看。”</p>
明菲没说话，只是望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渔村轮廓，弯了弯唇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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