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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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个白发少年，目光渐渐变了。</p>
少年似有所觉，抬眼看向她。</p>
那一眼，极快，极淡，却让明菲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p>
不是无助，不是可怜，不是被救后的感激。</p>
是别的什么。</p>
明菲收回目光，看向染青。</p>
“姐姐，”她语气平平，“战果如何？”</p>
染青把那白发少年安置在一旁，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p>
“还行。”她说，“修罗族那边……”</p>
她说着战场上的事，明菲听着，偶尔应一句。</p>
但她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那白发少年身上。</p>
那少年安静地站在一旁，乖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兽。但他站的位置，正好是染青伸手就能护住的距离。</p>
明菲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p>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那少年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p>
“姐姐，”她站起身，“我先回去了。”</p>
染青点点头：“好好歇着。”</p>
明菲“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p>
经过那少年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顿。</p>
她没有看他，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p>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p>
那少年站在原地，垂着眼帘，一动不动。</p>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话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p>
她说——</p>
“演技不错。”</p>
明菲走了。</p>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在殿外。</p>
染青坐在榻上，看着那白发少年，招了招手。</p>
“过来。”</p>
少年乖顺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p>
染青上下打量着他。方才在战场上遇见他时，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她心软了，便把他带了回来。</p>
此刻洗干净了，倒是个清秀的少年模样。</p>
“叫什么名字？”</p>
少年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玄月。”</p>
“玄月？”染青念了一遍，点点头，“倒是个好名字。”</p>
她顿了顿，又问：“家在哪里？可还有什么亲人？”</p>
少年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p>
“都没有了。”他的声音更低了，“都死在战乱里了。”</p>
染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惜。</p>
“那就先留在这儿吧。”她道，“等伤好了，想留下也行，想走也行。”</p>
少年抬起头，看着她。</p>
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孺慕，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p>
“多谢……上神。”</p>
染青摆摆手：“叫我染青便是。”</p>
少年点点头，又垂下眼帘。</p>
染青没有注意到，他垂眸的那一瞬，眼底掠过的一丝幽光。</p>
宸和安居。</p>
明菲靠在榻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p>
雪珵趴在她脚边，金色的瞳孔偶尔看她一眼。墩墩靠在她腿旁，呼噜打得均匀。</p>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p>
明菲忽然睁开眼睛。</p>
“雪珵。”</p>
雪珵抬起头。</p>
“你说，”她慢悠悠道，“一个人，为什么要扮成另一个人，去接近另一个人？”</p>
雪珵叫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我怎么知道”的意味。</p>
墩墩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她。</p>
明菲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没再说话。</p>
她想起那张脸。</p>
那张在小院里对着她笑的脸。</p>
那张在厨房里专注做菜的脸。</p>
那张凑近她耳边撩拨她的脸。</p>
还有今天，那个站在染青身后、乖顺得像只小兽的脸。</p>
一样的脸。</p>
一样的眼睛。</p>
一样的……人。</p>
但一个叫玄月，是散修，是她凡间小院里住着的人。</p>
一个叫……不知道叫什么，是落难小妖，是染青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少年。</p>
明菲闭上眼睛，轻轻笑了一声。</p>
有意思。</p>
接下来的日子，染青身边多了一个小尾巴。</p>
那个叫玄月的白发少年，伤好之后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染青身边。他话不多，但很乖巧，染青说什么他都听着，染青去哪儿他都跟着。</p>
染青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时间久了，也就由着他了。</p>
“你怎么总跟着我？”有一次她问。</p>
少年低着头，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去哪儿。”</p>
染青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p>
“那就跟着吧。”她说。</p>
少年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p>
“好。”</p>
明菲偶尔会来衍虚天宫。</p>
每次来，都能看见那个白发少年。他安静地站在一旁，乖顺地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抬眼看看她，又很快垂下眼帘。</p>
那种眼神，明菲很熟悉。</p>
和在小院里，那人看她时的眼神，一模一样。</p>
但她什么都没说。</p>
只是有一次，她临走前，走到那少年身边。</p>
他没有躲，就那么站着，低垂着眼帘，乖顺得像只兔子。</p>
明菲弯下腰，凑到他耳边。</p>
“演技不错。”她轻声说，“继续保持。”</p>
说完，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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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着那个白发少年，目光渐渐变了。</p>
少年似有所觉，抬眼看向她。</p>
那一眼，极快，极淡，却让明菲看清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p>
不是无助，不是可怜，不是被救后的感激。</p>
是别的什么。</p>
明菲收回目光，看向染青。</p>
“姐姐，”她语气平平，“战果如何？”</p>
染青把那白发少年安置在一旁，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p>
“还行。”她说，“修罗族那边……”</p>
她说着战场上的事，明菲听着，偶尔应一句。</p>
但她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那白发少年身上。</p>
那少年安静地站在一旁，乖顺得像一只被驯服的小兽。但他站的位置，正好是染青伸手就能护住的距离。</p>
明菲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p>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那少年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p>
“姐姐，”她站起身，“我先回去了。”</p>
染青点点头：“好好歇着。”</p>
明菲“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p>
经过那少年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顿。</p>
她没有看他，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p>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p>
那少年站在原地，垂着眼帘，一动不动。</p>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话让他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p>
她说——</p>
“演技不错。”</p>
明菲走了。</p>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完全消失在殿外。</p>
染青坐在榻上，看着那白发少年，招了招手。</p>
“过来。”</p>
少年乖顺地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p>
染青上下打量着他。方才在战场上遇见他时，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她心软了，便把他带了回来。</p>
此刻洗干净了，倒是个清秀的少年模样。</p>
“叫什么名字？”</p>
少年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玄月。”</p>
“玄月？”染青念了一遍，点点头，“倒是个好名字。”</p>
她顿了顿，又问：“家在哪里？可还有什么亲人？”</p>
少年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p>
“都没有了。”他的声音更低了，“都死在战乱里了。”</p>
染青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惜。</p>
“那就先留在这儿吧。”她道，“等伤好了，想留下也行，想走也行。”</p>
少年抬起头，看着她。</p>
那双眼睛里，有感激，有孺慕，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p>
“多谢……上神。”</p>
染青摆摆手：“叫我染青便是。”</p>
少年点点头，又垂下眼帘。</p>
染青没有注意到，他垂眸的那一瞬，眼底掠过的一丝幽光。</p>
宸和安居。</p>
明菲靠在榻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p>
雪珵趴在她脚边，金色的瞳孔偶尔看她一眼。墩墩靠在她腿旁，呼噜打得均匀。</p>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p>
明菲忽然睁开眼睛。</p>
“雪珵。”</p>
雪珵抬起头。</p>
“你说，”她慢悠悠道，“一个人，为什么要扮成另一个人，去接近另一个人？”</p>
雪珵叫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我怎么知道”的意味。</p>
墩墩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抬头看她。</p>
明菲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没再说话。</p>
她想起那张脸。</p>
那张在小院里对着她笑的脸。</p>
那张在厨房里专注做菜的脸。</p>
那张凑近她耳边撩拨她的脸。</p>
还有今天，那个站在染青身后、乖顺得像只小兽的脸。</p>
一样的脸。</p>
一样的眼睛。</p>
一样的……人。</p>
但一个叫玄月，是散修，是她凡间小院里住着的人。</p>
一个叫……不知道叫什么，是落难小妖，是染青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少年。</p>
明菲闭上眼睛，轻轻笑了一声。</p>
有意思。</p>
接下来的日子，染青身边多了一个小尾巴。</p>
那个叫玄月的白发少年，伤好之后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染青身边。他话不多，但很乖巧，染青说什么他都听着，染青去哪儿他都跟着。</p>
染青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时间久了，也就由着他了。</p>
“你怎么总跟着我？”有一次她问。</p>
少年低着头，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去哪儿。”</p>
染青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p>
“那就跟着吧。”她说。</p>
少年抬起头，眼里带着笑意。</p>
“好。”</p>
明菲偶尔会来衍虚天宫。</p>
每次来，都能看见那个白发少年。他安静地站在一旁，乖顺地听着她们说话，偶尔抬眼看看她，又很快垂下眼帘。</p>
那种眼神，明菲很熟悉。</p>
和在小院里，那人看她时的眼神，一模一样。</p>
但她什么都没说。</p>
只是有一次，她临走前，走到那少年身边。</p>
他没有躲，就那么站着，低垂着眼帘，乖顺得像只兔子。</p>
明菲弯下腰，凑到他耳边。</p>
“演技不错。”她轻声说，“继续保持。”</p>
说完，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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