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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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桂花树，花瓣落下来，落在明菲肩上，落在玄夜书页间，落在桓钦端着的茶盏边。</p>
有一天，颜淡来了。她如今已经是天界赫赫有名的女君，行事利落，雷厉风行。可她一踏进宸和安居的院门，就变回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p>
“尊神！帝君他——”她忽然住了嘴。</p>
院子里，明菲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p>
玄夜坐在左边，手里还捧着那本书，书页停在某一页，很久没有翻过。</p>
桓钦站在右边，端着茶盏，茶早就凉了。三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p>
颜淡站了很久。然后她轻轻退出去，把院门带上。她没有回头。</p>
那天傍晚，应渊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扇半掩的门，站了很久。</p>
颜淡说母亲睡着了。可他知道，母亲不会睡那么久。他想推门进去，手抬起来，又放下。</p>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在玉清宫大朝会上，端坐不语的样子；想起她站在天刑台上，以身补全六道时那道渐渐消散的青衣；想起她第一次给他做饭，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想起她揍他时，拳拳到肉、毫不留情的手。</p>
他忽然笑了。</p>
他推开门。</p>
院子里，桂花树下，明菲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p>
玄夜坐在左边，桓钦站在右边。</p>
雪珵趴在她脚边，墩墩靠在她腿旁。夕阳的余晖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p>
应渊走过去，在母亲身边蹲下。</p>
“娘。”</p>
明菲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p>
“来了？”</p>
“嗯。”</p>
“吃饭了吗？”</p>
“还没。”</p>
“厨房有菜，让你爹去做。”</p>
玄夜合上书，站起身，往厨房走去。</p>
桓钦跟在他后面，去帮忙。应渊在母亲身边坐下，像小时候那样，靠着她的肩膀。</p>
“娘。”</p>
“嗯。”</p>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p>
明菲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p>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锅铲翻动的声音，还有玄夜和桓钦偶尔低低的交谈声。</p>
雪珵的尾巴摇了摇，墩墩翻了个身，继续睡。</p>
应渊闭上眼睛，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p>
晚饭摆上桌，四菜一汤。玄夜做的，桓钦打的下手。</p>
明菲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玄夜弯了弯唇角，给她盛了碗汤。桓钦把筷子递到她手边。</p>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饭。</p>
那天是个寻常日子。桂花开了满院，云海在远处翻涌，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p>
玄夜坐在左边的石凳上翻他那本永远翻不完的游记，桓钦站在廊下端着刚沏好的茶。</p>
明菲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p>
雪珵趴在她脚边，墩墩靠在她腿旁，两只都睡得很沉。应渊走进院子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p>
他说不上来。明明阳光还是那样暖，风还是那样轻，桂花还是那样香。</p>
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p>
他加快脚步，走到母亲身边。“娘。”明菲没有睁眼。</p>
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他的手开始发抖，蹲下身，轻轻握住母亲的手。</p>
那只手是温的，可他知道——那只是余温。</p>
应渊跪在躺椅前，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p>
他没有哭，只是那样跪着，一动不动。</p>
颜淡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芷昔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p>
玄夜合上书。</p>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本书轻轻放在石桌上，然后走到明菲身边，在躺椅旁坐下。</p>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p>
“你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人。“从你改天条那天，从你炼试炼塔那天，从你把一切都安排好的那天——你就打算好了。”</p>
没有人回答他。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有释然，有苦涩，有万年等待终于落空的空茫。</p>
他说：“也好。你累了，好好歇着。”</p>
桓钦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那杯凉透的茶。</p>
他站了很久，久到茶盏里的水都映不出他的影子。</p>
然后他放下茶盏，走到院子里，在玄夜旁边站定。</p>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站着，守着那个再也不会醒来的人。</p>
明菲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东西。</p>
没有遗言，没有书信，没有告别的仪式。</p>
她只留下一句话，是在消散前说的。</p>
她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慢慢飘散在天地之间。</p>
那些光点落在桂花树上，落在云海里，落在每一个她曾经守护过的地方。</p>
最后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耳畔：“不要找我。我没有来世。我的出现，只是为了这个世界能更好。”</p>
应渊跪在地上，看着那些光点一点点消散，终于红了眼眶。</p>
他没有喊，没有追，只是那样跪着，看着母亲最后的光芒融入天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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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淡蹲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反手握住她的，握得很紧。</p>
雪珵和墩墩是在明菲离开前走的。</p>
它们走得很安详。雪珵趴在明菲脚边，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p>
墩墩靠在她腿旁，呼噜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p>
明菲摸了摸雪珵的毛，又揉了揉墩墩的脑袋。它们化作光点，和她的光芒一起，消散在风里。</p>
没有人知道，那些光点没有消散。</p>
它们穿过云海，穿过星河，穿过无数世界的壁垒，回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p>
那是一个空间，有灵泉，有药圃，有堆积如山的藏书，有不知道哪个世界带回来的小玩意儿。</p>
雪珵落地的时候，抖了抖毛，不满地叫了一声——装死真累。</p>
墩墩滚了两圈，四仰八叉地躺着，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噜声。</p>
明菲的神魂落在灵泉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笑了。“行了，”她说，“该离开了。”</p>
消息传遍六界的时候，没有人相信。</p>
染青站在衍虚天宫门口，看着宸和安居的方向，一动不动。</p>
帝尊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p>
“她说过，不要找她。”染青的声音很轻，“没有来世，没有轮回。”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这丫头，走得倒是干脆。”</p>
帝尊没有说话。他只是陪妹妹站着，站了很久很久。</p>
天界的钟声响了。</p>
不是丧钟，是明菲亲手铸的那口钟。</p>
她说，等她走了，就敲一下，告诉所有人，她只是下班了，不是没了。</p>
那钟声只响了一下。很轻，很远，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轻轻说了声“再见”。</p>
很多年后，天界的规矩还在。试炼塔还在，历劫的路还在。</p>
那座塔外的名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p>
新来的小仙娥们总会好奇地打听那位青和尊神的事。</p>
老仙官们便压低声音，讲那位尊神如何改了天条，如何炼了那座塔，如何……</p>
“如何？”小仙娥问。</p>
老仙官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了。”他说，“就这些。”</p>
小仙娥有些失望，转身走了。</p>
老仙官站在告示墙前，看着那条被改过的天条，看了很久。</p>
风从云海吹来，吹动他的衣袍，吹动告示的边角。</p>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位尊神靠在躺椅上，懒洋洋地说：“路给他们了，怎么走是他们的事。”他笑了，转身离去。</p>
宸和安居的院门，再也没有打开过。</p>
只是每年桂花开的时节，会有人看见院子里有人影。</p>
有人说那是应渊帝君，有人说那是修罗王，有人说那是桓钦星君。</p>
也有人说，那只是风吹动桂花树，落下的影子。</p>
没有人知道。只是那扇门，始终半掩着。</p>
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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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桂花树，花瓣落下来，落在明菲肩上，落在玄夜书页间，落在桓钦端着的茶盏边。</p>
有一天，颜淡来了。她如今已经是天界赫赫有名的女君，行事利落，雷厉风行。可她一踏进宸和安居的院门，就变回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小姑娘。</p>
“尊神！帝君他——”她忽然住了嘴。</p>
院子里，明菲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p>
玄夜坐在左边，手里还捧着那本书，书页停在某一页，很久没有翻过。</p>
桓钦站在右边，端着茶盏，茶早就凉了。三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幅画。</p>
颜淡站了很久。然后她轻轻退出去，把院门带上。她没有回头。</p>
那天傍晚，应渊来了。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扇半掩的门，站了很久。</p>
颜淡说母亲睡着了。可他知道，母亲不会睡那么久。他想推门进去，手抬起来，又放下。</p>
他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在玉清宫大朝会上，端坐不语的样子；想起她站在天刑台上，以身补全六道时那道渐渐消散的青衣；想起她第一次给他做饭，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的身影；想起她揍他时，拳拳到肉、毫不留情的手。</p>
他忽然笑了。</p>
他推开门。</p>
院子里，桂花树下，明菲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p>
玄夜坐在左边，桓钦站在右边。</p>
雪珵趴在她脚边，墩墩靠在她腿旁。夕阳的余晖洒下来，把一切都染成金色。</p>
应渊走过去，在母亲身边蹲下。</p>
“娘。”</p>
明菲没有睁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p>
“来了？”</p>
“嗯。”</p>
“吃饭了吗？”</p>
“还没。”</p>
“厨房有菜，让你爹去做。”</p>
玄夜合上书，站起身，往厨房走去。</p>
桓钦跟在他后面，去帮忙。应渊在母亲身边坐下，像小时候那样，靠着她的肩膀。</p>
“娘。”</p>
“嗯。”</p>
“没什么，就是想叫你一声。”</p>
明菲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p>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锅铲翻动的声音，还有玄夜和桓钦偶尔低低的交谈声。</p>
雪珵的尾巴摇了摇，墩墩翻了个身，继续睡。</p>
应渊闭上眼睛，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这样就很好。</p>
晚饭摆上桌，四菜一汤。玄夜做的，桓钦打的下手。</p>
明菲看了一眼，点点头：“还行。”玄夜弯了弯唇角，给她盛了碗汤。桓钦把筷子递到她手边。</p>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吃饭。</p>
那天是个寻常日子。桂花开了满院，云海在远处翻涌，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p>
玄夜坐在左边的石凳上翻他那本永远翻不完的游记，桓钦站在廊下端着刚沏好的茶。</p>
明菲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p>
雪珵趴在她脚边，墩墩靠在她腿旁，两只都睡得很沉。应渊走进院子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p>
他说不上来。明明阳光还是那样暖，风还是那样轻，桂花还是那样香。</p>
可他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p>
他加快脚步，走到母亲身边。“娘。”明菲没有睁眼。</p>
他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他的手开始发抖，蹲下身，轻轻握住母亲的手。</p>
那只手是温的，可他知道——那只是余温。</p>
应渊跪在躺椅前，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p>
他没有哭，只是那样跪着，一动不动。</p>
颜淡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流下来。芷昔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p>
玄夜合上书。</p>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本书轻轻放在石桌上，然后走到明菲身边，在躺椅旁坐下。</p>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p>
“你早就打算好了，是不是？”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人。“从你改天条那天，从你炼试炼塔那天，从你把一切都安排好的那天——你就打算好了。”</p>
没有人回答他。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有释然，有苦涩，有万年等待终于落空的空茫。</p>
他说：“也好。你累了，好好歇着。”</p>
桓钦站在廊下，手里还端着那杯凉透的茶。</p>
他站了很久，久到茶盏里的水都映不出他的影子。</p>
然后他放下茶盏，走到院子里，在玄夜旁边站定。</p>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站着，守着那个再也不会醒来的人。</p>
明菲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东西。</p>
没有遗言，没有书信，没有告别的仪式。</p>
她只留下一句话，是在消散前说的。</p>
她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一样，慢慢飘散在天地之间。</p>
那些光点落在桂花树上，落在云海里，落在每一个她曾经守护过的地方。</p>
最后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耳畔：“不要找我。我没有来世。我的出现，只是为了这个世界能更好。”</p>
应渊跪在地上，看着那些光点一点点消散，终于红了眼眶。</p>
他没有喊，没有追，只是那样跪着，看着母亲最后的光芒融入天地。</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颜淡蹲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反手握住她的，握得很紧。</p>
雪珵和墩墩是在明菲离开前走的。</p>
它们走得很安详。雪珵趴在明菲脚边，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p>
墩墩靠在她腿旁，呼噜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p>
明菲摸了摸雪珵的毛，又揉了揉墩墩的脑袋。它们化作光点，和她的光芒一起，消散在风里。</p>
没有人知道，那些光点没有消散。</p>
它们穿过云海，穿过星河，穿过无数世界的壁垒，回到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p>
那是一个空间，有灵泉，有药圃，有堆积如山的藏书，有不知道哪个世界带回来的小玩意儿。</p>
雪珵落地的时候，抖了抖毛，不满地叫了一声——装死真累。</p>
墩墩滚了两圈，四仰八叉地躺着，发出心满意足的呼噜声。</p>
明菲的神魂落在灵泉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笑了。“行了，”她说，“该离开了。”</p>
消息传遍六界的时候，没有人相信。</p>
染青站在衍虚天宫门口，看着宸和安居的方向，一动不动。</p>
帝尊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p>
“她说过，不要找她。”染青的声音很轻，“没有来世，没有轮回。”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这丫头，走得倒是干脆。”</p>
帝尊没有说话。他只是陪妹妹站着，站了很久很久。</p>
天界的钟声响了。</p>
不是丧钟，是明菲亲手铸的那口钟。</p>
她说，等她走了，就敲一下，告诉所有人，她只是下班了，不是没了。</p>
那钟声只响了一下。很轻，很远，像是谁在很远的地方，轻轻说了声“再见”。</p>
很多年后，天界的规矩还在。试炼塔还在，历劫的路还在。</p>
那座塔外的名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p>
新来的小仙娥们总会好奇地打听那位青和尊神的事。</p>
老仙官们便压低声音，讲那位尊神如何改了天条，如何炼了那座塔，如何……</p>
“如何？”小仙娥问。</p>
老仙官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没了。”他说，“就这些。”</p>
小仙娥有些失望，转身走了。</p>
老仙官站在告示墙前，看着那条被改过的天条，看了很久。</p>
风从云海吹来，吹动他的衣袍，吹动告示的边角。</p>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位尊神靠在躺椅上，懒洋洋地说：“路给他们了，怎么走是他们的事。”他笑了，转身离去。</p>
宸和安居的院门，再也没有打开过。</p>
只是每年桂花开的时节，会有人看见院子里有人影。</p>
有人说那是应渊帝君，有人说那是修罗王，有人说那是桓钦星君。</p>
也有人说，那只是风吹动桂花树，落下的影子。</p>
没有人知道。只是那扇门，始终半掩着。</p>
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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