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秦岭神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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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p>
不是那种空旷寂寥的白，是医院天花板的白。</p>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耳边有仪器细微的滴滴声，还有人在低声说话。</p>
她眨了眨眼，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焦距对准。</p>
“醒了醒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护士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小姑娘，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p>
明菲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发不出声音。</p>
护士连忙拿了根棉签，蘸了水轻轻润湿她的嘴唇。</p>
“别急着说话，你昏迷了好几天，嗓子受不了。”</p>
昏迷。</p>
明菲躺在床上，慢慢消化这个词。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车祸，大货车闯红灯，一家三口。</p>
她坐在后座，爸妈坐在前面。</p>
她活下来了。爸妈没有。</p>
肇事司机没有跑，交警很快到了现场。</p>
赔偿的事情在她昏迷期间已经走完了程序，是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帮忙对接的。</p>
丧事也是他们帮着办的——明菲没有别的亲人能出面，她爸妈两边的父母都不在了，血缘比较近的亲戚也早断了联系。</p>
民政局那边查过档案，近亲里确实没人了，剩下几个远亲关系太远，平时连走动都没有。</p>
明菲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p>
这期间民政局来过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周，说话轻声细语的。</p>
她坐在病床边，跟明菲说了一下午的话。大意是，你年纪还小，一个人不行，我们帮你找找亲属，看有没有人能照顾你。</p>
明菲说不用找了，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p>
周姐以为她是害怕被送到陌生人家，又解释说会筛选合适的家庭，定期回访，不会随随便便就把她送出去。</p>
明菲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个原因。</p>
爸妈两边的近亲都不在了，剩下的亲戚太远，她不想去，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p>
周姐沉默了一会儿，又试探着说，那去孤儿院呢？那边有老师有同伴，条件也还可以。</p>
明菲还是拒绝了。</p>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平静：“我有房子，有遗产，年纪去孤儿院不算小，住进去也不合适，那里还是留给最需要的人吧。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会去找街道办的。”</p>
周姐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p>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明菲自己办的手续，背着书包走出医院大门。</p>
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对面便利店门口贴着的新品饮料广告。</p>
一切都是新的。</p>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新的开始。</p>
她回了家。</p>
那个她住了十二年的家，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p>
钥匙还是原来的那把，插进锁孔的时候有点涩，得往左偏一点才能拧开。</p>
门开了，玄关的灯没有亮——她走之前拉了电闸。</p>
她换了鞋，把电闸推上去，客厅的灯闪了两下，亮了。</p>
屋子里很安静。</p>
茶几上还放着妈妈没织完的围巾，针插在半截，毛线团滚到了地上。</p>
鞋柜旁边爸爸的拖鞋还摆在那里，和她的粉色小拖鞋并排挨着。</p>
厨房里碗筷整整齐齐，冰箱门上贴着张便利贴，是妈妈的笔迹：“明菲，牛奶在第二层，记得喝。”</p>
明菲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把便利贴揭下来，叠好，放进书包的夹层里。</p>
她没哭。不是不难过，是这具身体的难过太大太大，大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替她哭出来。</p>
她开始收拾屋子。</p>
把围巾和毛线收进筐里，把爸爸的拖鞋放进鞋柜，把冰箱里过期的东西清理掉。</p>
忙了一个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屋子终于有了点人住的样子——不是原来那个有人等她回家的家，但至少，是能住的地方。</p>
晚上躺在床上，四周安静得过分。</p>
以前这个时候，能听见妈妈在客厅看电视的声音，能听见爸爸在书房打电话的声音，能听见隔壁邻居家狗叫的声音。</p>
现在什么都没有。</p>
明菲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很久很久。</p>
她试着感应了一下神魂空间。</p>
还在。</p>
这方天地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灵魂深处，灵泉还在流淌，药圃里的草药长得正好，藏书阁里是每个世界收集的书籍和资料，藏宝阁里是每个世界收集的资源，空间里还专门开辟了一块地方，建了一套完备的现代工业体系。</p>
灵泉边的空地上，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睡得正沉。</p>
雪珵。墩墩。</p>
它们离开上一个世界后就开始沉睡，到现在还没醒。明菲看着它们蜷成团的样子，忽然觉得安心。</p>
她收回意识，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p>
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窗帘上投下一小片暖色。明菲闭上眼睛，听着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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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模糊的白。</p>
不是那种空旷寂寥的白，是医院天花板的白。</p>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耳边有仪器细微的滴滴声，还有人在低声说话。</p>
她眨了眨眼，花了很长时间才把焦距对准。</p>
“醒了醒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护士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小姑娘，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p>
明菲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发不出声音。</p>
护士连忙拿了根棉签，蘸了水轻轻润湿她的嘴唇。</p>
“别急着说话，你昏迷了好几天，嗓子受不了。”</p>
昏迷。</p>
明菲躺在床上，慢慢消化这个词。记忆像碎片一样拼凑起来——车祸，大货车闯红灯，一家三口。</p>
她坐在后座，爸妈坐在前面。</p>
她活下来了。爸妈没有。</p>
肇事司机没有跑，交警很快到了现场。</p>
赔偿的事情在她昏迷期间已经走完了程序，是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帮忙对接的。</p>
丧事也是他们帮着办的——明菲没有别的亲人能出面，她爸妈两边的父母都不在了，血缘比较近的亲戚也早断了联系。</p>
民政局那边查过档案，近亲里确实没人了，剩下几个远亲关系太远，平时连走动都没有。</p>
明菲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p>
这期间民政局来过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姓周，说话轻声细语的。</p>
她坐在病床边，跟明菲说了一下午的话。大意是，你年纪还小，一个人不行，我们帮你找找亲属，看有没有人能照顾你。</p>
明菲说不用找了，她可以自己照顾自己。</p>
周姐以为她是害怕被送到陌生人家，又解释说会筛选合适的家庭，定期回访，不会随随便便就把她送出去。</p>
明菲摇了摇头，说不是这个原因。</p>
爸妈两边的近亲都不在了，剩下的亲戚太远，她不想去，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p>
周姐沉默了一会儿，又试探着说，那去孤儿院呢？那边有老师有同伴，条件也还可以。</p>
明菲还是拒绝了。</p>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平静：“我有房子，有遗产，年纪去孤儿院不算小，住进去也不合适，那里还是留给最需要的人吧。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真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会去找街道办的。”</p>
周姐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p>
出院那天是个晴天。明菲自己办的手续，背着书包走出医院大门。</p>
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她站在台阶上，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看着对面便利店门口贴着的新品饮料广告。</p>
一切都是新的。</p>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新的开始。</p>
她回了家。</p>
那个她住了十二年的家，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p>
钥匙还是原来的那把，插进锁孔的时候有点涩，得往左偏一点才能拧开。</p>
门开了，玄关的灯没有亮——她走之前拉了电闸。</p>
她换了鞋，把电闸推上去，客厅的灯闪了两下，亮了。</p>
屋子里很安静。</p>
茶几上还放着妈妈没织完的围巾，针插在半截，毛线团滚到了地上。</p>
鞋柜旁边爸爸的拖鞋还摆在那里，和她的粉色小拖鞋并排挨着。</p>
厨房里碗筷整整齐齐，冰箱门上贴着张便利贴，是妈妈的笔迹：“明菲，牛奶在第二层，记得喝。”</p>
明菲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把便利贴揭下来，叠好，放进书包的夹层里。</p>
她没哭。不是不难过，是这具身体的难过太大太大，大到她不知道该怎么替她哭出来。</p>
她开始收拾屋子。</p>
把围巾和毛线收进筐里，把爸爸的拖鞋放进鞋柜，把冰箱里过期的东西清理掉。</p>
忙了一个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屋子终于有了点人住的样子——不是原来那个有人等她回家的家，但至少，是能住的地方。</p>
晚上躺在床上，四周安静得过分。</p>
以前这个时候，能听见妈妈在客厅看电视的声音，能听见爸爸在书房打电话的声音，能听见隔壁邻居家狗叫的声音。</p>
现在什么都没有。</p>
明菲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灯，很久很久。</p>
她试着感应了一下神魂空间。</p>
还在。</p>
这方天地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灵魂深处，灵泉还在流淌，药圃里的草药长得正好，藏书阁里是每个世界收集的书籍和资料，藏宝阁里是每个世界收集的资源，空间里还专门开辟了一块地方，建了一套完备的现代工业体系。</p>
灵泉边的空地上，两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睡得正沉。</p>
雪珵。墩墩。</p>
它们离开上一个世界后就开始沉睡，到现在还没醒。明菲看着它们蜷成团的样子，忽然觉得安心。</p>
她收回意识，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p>
窗外有路灯的光透进来，在窗帘上投下一小片暖色。明菲闭上眼睛，听着自己一个人的呼吸声，慢慢睡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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