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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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叁醒正拎着一桶汽油，准备往下倒。</p>
明菲闻见那股味道，眉头一皱，一把按住桶边。</p>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p>
吴叁醒的手顿住了。</p>
吴斜从后面爬上来，气喘吁吁地解释：“三叔，是这位姑娘救了我们。”</p>
“那这些尸蟞怎么办？”吴叁醒放下油桶，看着明菲。</p>
明菲拍了拍身上的灰：“它们习惯了墓里的生活，出来对它们影响太大，不会出来的。我在这一片在撒些驱虫粉，防止它们出来。刚你也看了，效果不错。”</p>
吴叁醒盯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是谁？”</p>
明菲没接这个话茬。</p>
她看得出来，这个人警惕心很重。</p>
这些人，还是离远点好。</p>
“过路人。”她把鞭子重新缠回腰间。</p>
“过路人？”吴叁醒显然不信，“身手这么好？”</p>
明菲翻了个白眼。“我一个女生四处游玩，身手不好，早不知道消失在哪了。”</p>
她拍了拍背包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淡下来，“咱们呢，也不认识，没必要解释那么多。救你们，纯属日行一善。”</p>
吴斜在旁边劝：“三叔，人家救了我们……”吴叁醒没再说话，但目光一直没从明菲身上移开。</p>
明菲冲他们摆了摆手。“再见。哦，再也不见。”</p>
她转身往离开。</p>
明菲走出那片林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她把鞭子重新缠回腰间，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往山上走。身后那个洞、那群虫子、那些人，都跟她没关系了。</p>
吴斜的声音从身后隐隐约约飘过来：“三叔，毕竟人家救了你侄子。”吴叁醒说了什么，听不清，但语气里那股子戒备，隔了半座山都能感觉到。</p>
明菲没回头。她要是听见吴叁醒那句“防人之心不可无”，大概只会冷笑一声——吴斜最该防的，不就是你这个三叔吗？不过这些话跟她没关系。她就是个过路的，救人是顺手，远离是本能。这趟水太浑，她不想蹚。</p>
山里的路不太好走，但明菲脚程快。天快黑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山脚下的小镇。找了一家旅馆，要了个单间，洗掉一身尘土，躺在床上翻手机。小七在屏幕那头安安静静的，等她开口。</p>
“那个洞，”明菲说，“是鲁王宫。”</p>
小七顿了一下：“需要调整行程吗？”</p>
明菲想了想，摇头。“不用。该走走，该看看。遇上了就绕开。”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我又不是主角，没必要什么事都往前凑。”</p>
小七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明天的天气预报推到她手机上。</p>
明菲在山东又待了几天。去了泰山，看了日出；去了蓬莱，吹了海风；还去了一趟青岛，在老城区走了整整一天。</p>
那些石板路、老洋房、爬满墙的藤蔓，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去过的某个欧洲小城。那时候身边还有人。现在没有了。</p>
她把那些念头甩开，在栈桥边买了一串烤鱿鱼，站在栏杆前，看着夕阳慢慢沉进海里。</p>
路走得差不多了，明菲把目光投向海。</p>
不是什么豪华邮轮，是一艘中型游轮，够一个人住，够在海面上稳稳当当地漂着。</p>
买的时候方总问她是不是要退休了，明菲说不是，就是想换个方式走走。</p>
方总没再问，只是把船的手续办得妥妥帖帖。</p>
船从渤海出发，沿着国境海线慢慢往南走。</p>
明菲有时候开船，有时候抛锚，有时候在甲板上躺一整天，看云，看海，看书。</p>
某天，天气好，水清，能见度高。</p>
明菲换上装备，跳进海里，往下沉。</p>
珊瑚、鱼群、海葵，海底的世界安安静静的，美得不像是真的。然后她看见了一艘船。</p>
沉了很久了，木头被海水泡得发黑，轮廓还在，龙骨已经散了。</p>
明菲在水里停了一会儿，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p>
不是什么有名的船，也没有什么诡异的气息。</p>
就是一艘普普通通的古代沉船，在这片海底躺了几百年。</p>
她浮上水面，爬上船，给最近的海洋考古部门发了一条消息，附上坐标。</p>
“疑似古代沉船，请核实。”</p>
消息发出去，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往南走。</p>
后来听说那艘船被打捞上来了，是宋代的商船，里面有不少瓷器，保存得还不错。</p>
考古队的人想找那个提供线索的人，明菲没露面。</p>
她那时候已经在南海了，晒得皮肤都深了一个色号。</p>
船停在无人的海湾里，四周只有海水和天空。</p>
明菲躺在甲板上，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p>
小七在耳机里放了歌，旋律慢悠悠的，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拍过来。</p>
“小七。”</p>
“在。”</p>
“你说，我是不是该养条狗？”</p>
小七安静了一会儿。“雪珵会不高兴的。”</p>
明菲笑了。</p>
是啊，雪珵会不高兴的。</p>
那两个小家伙还在空间里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p>
她闭上眼，听着海浪声，把那些有的没的都抛到脑后。</p>
船在海面上轻轻地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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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叁醒正拎着一桶汽油，准备往下倒。</p>
明菲闻见那股味道，眉头一皱，一把按住桶边。</p>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p>
吴叁醒的手顿住了。</p>
吴斜从后面爬上来，气喘吁吁地解释：“三叔，是这位姑娘救了我们。”</p>
“那这些尸蟞怎么办？”吴叁醒放下油桶，看着明菲。</p>
明菲拍了拍身上的灰：“它们习惯了墓里的生活，出来对它们影响太大，不会出来的。我在这一片在撒些驱虫粉，防止它们出来。刚你也看了，效果不错。”</p>
吴叁醒盯着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你是谁？”</p>
明菲没接这个话茬。</p>
她看得出来，这个人警惕心很重。</p>
这些人，还是离远点好。</p>
“过路人。”她把鞭子重新缠回腰间。</p>
“过路人？”吴叁醒显然不信，“身手这么好？”</p>
明菲翻了个白眼。“我一个女生四处游玩，身手不好，早不知道消失在哪了。”</p>
她拍了拍背包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淡下来，“咱们呢，也不认识，没必要解释那么多。救你们，纯属日行一善。”</p>
吴斜在旁边劝：“三叔，人家救了我们……”吴叁醒没再说话，但目光一直没从明菲身上移开。</p>
明菲冲他们摆了摆手。“再见。哦，再也不见。”</p>
她转身往离开。</p>
明菲走出那片林子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她把鞭子重新缠回腰间，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往山上走。身后那个洞、那群虫子、那些人，都跟她没关系了。</p>
吴斜的声音从身后隐隐约约飘过来：“三叔，毕竟人家救了你侄子。”吴叁醒说了什么，听不清，但语气里那股子戒备，隔了半座山都能感觉到。</p>
明菲没回头。她要是听见吴叁醒那句“防人之心不可无”，大概只会冷笑一声——吴斜最该防的，不就是你这个三叔吗？不过这些话跟她没关系。她就是个过路的，救人是顺手，远离是本能。这趟水太浑，她不想蹚。</p>
山里的路不太好走，但明菲脚程快。天快黑的时候，她已经到了山脚下的小镇。找了一家旅馆，要了个单间，洗掉一身尘土，躺在床上翻手机。小七在屏幕那头安安静静的，等她开口。</p>
“那个洞，”明菲说，“是鲁王宫。”</p>
小七顿了一下：“需要调整行程吗？”</p>
明菲想了想，摇头。“不用。该走走，该看看。遇上了就绕开。”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我又不是主角，没必要什么事都往前凑。”</p>
小七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明天的天气预报推到她手机上。</p>
明菲在山东又待了几天。去了泰山，看了日出；去了蓬莱，吹了海风；还去了一趟青岛，在老城区走了整整一天。</p>
那些石板路、老洋房、爬满墙的藤蔓，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去过的某个欧洲小城。那时候身边还有人。现在没有了。</p>
她把那些念头甩开，在栈桥边买了一串烤鱿鱼，站在栏杆前，看着夕阳慢慢沉进海里。</p>
路走得差不多了，明菲把目光投向海。</p>
不是什么豪华邮轮，是一艘中型游轮，够一个人住，够在海面上稳稳当当地漂着。</p>
买的时候方总问她是不是要退休了，明菲说不是，就是想换个方式走走。</p>
方总没再问，只是把船的手续办得妥妥帖帖。</p>
船从渤海出发，沿着国境海线慢慢往南走。</p>
明菲有时候开船，有时候抛锚，有时候在甲板上躺一整天，看云，看海，看书。</p>
某天，天气好，水清，能见度高。</p>
明菲换上装备，跳进海里，往下沉。</p>
珊瑚、鱼群、海葵，海底的世界安安静静的，美得不像是真的。然后她看见了一艘船。</p>
沉了很久了，木头被海水泡得发黑，轮廓还在，龙骨已经散了。</p>
明菲在水里停了一会儿，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看着。</p>
不是什么有名的船，也没有什么诡异的气息。</p>
就是一艘普普通通的古代沉船，在这片海底躺了几百年。</p>
她浮上水面，爬上船，给最近的海洋考古部门发了一条消息，附上坐标。</p>
“疑似古代沉船，请核实。”</p>
消息发出去，手机扔到一边，继续往南走。</p>
后来听说那艘船被打捞上来了，是宋代的商船，里面有不少瓷器，保存得还不错。</p>
考古队的人想找那个提供线索的人，明菲没露面。</p>
她那时候已经在南海了，晒得皮肤都深了一个色号。</p>
船停在无人的海湾里，四周只有海水和天空。</p>
明菲躺在甲板上，看着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p>
小七在耳机里放了歌，旋律慢悠悠的，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拍过来。</p>
“小七。”</p>
“在。”</p>
“你说，我是不是该养条狗？”</p>
小七安静了一会儿。“雪珵会不高兴的。”</p>
明菲笑了。</p>
是啊，雪珵会不高兴的。</p>
那两个小家伙还在空间里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p>
她闭上眼，听着海浪声，把那些有的没的都抛到脑后。</p>
船在海面上轻轻地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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