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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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低头翻了翻背包，又摸出一包饼干和一条巧克力，扔过去。</p>
王胖子接住，撕开就咬，咬了两口，又掰了一半递给吴斜。</p>
“天真，吃点，别光翻那本子了。”吴斜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还盯着笔记本。</p>
张炁灵没要，明菲也没问。</p>
墓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嚼东西的声音。</p>
王胖子吃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看了一眼明菲的背包。</p>
“妹子，你这包看着不大，装的东西倒不少。”明菲把拉链拉上，把背包转回背后。“嗯。”</p>
王胖子没再问，又开始跟吴斜讨论那些考古队的事。</p>
明菲靠在墙上，继续听。</p>
牛肉干已经吃完了，巧克力还剩一小块，她含在嘴里，让它慢慢化。</p>
四人穿过那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甬道，进了另一间耳室。</p>
这间比刚才那间大，也气派得多。</p>
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不是那种普通的薄棺，是正经的、有棺椁的那种，漆面已经斑驳了，但金箔还嵌在纹路里，手电一照，暗沉沉地反光。</p>
张炁灵站在棺材前，看了一会儿。“你三叔当年见过的，就是这口。”</p>
吴斜凑过来，手电扫过墓室的四角，又扫过墙壁上的刻纹，眉头越皱越紧。</p>
“这墓室的风水不对，机关也像恶作剧。”他指着墙角的几处暗格，“你看这些，明明可以做得更隐蔽，偏偏露在外面，像是故意让人发现的。”</p>
王胖子已经点上了蜡烛，嘴里念念有词。</p>
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没灭。</p>
他松了口气，正要往棺材那边走，脚底下踩到一个硬东西。</p>
低头一看，是具猫骨架，蜷在角落里，骨头已经发黄了。</p>
王胖子嘀咕了一句“猫怎么能进墓里”，还是把蜡点上了。</p>
张炁灵没再等，直接掀了棺盖。</p>
那股味道涌出来的时候，明菲差点没熏过去。</p>
不是腐臭，是那种泡了很久很久的死水味，混着说不清的腥气，黏糊糊地往外溢。</p>
她立刻封了自己的嗅觉，清净了。</p>
棺材里全是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p>
水面上漂着一层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手电照过去，反光。</p>
女尸泡在水里，露出来的部分不止两只手，明菲数了一下，至少六只，交叠在胸口，指甲很长，颜色发黑。</p>
王胖子往后退了一步，脸都绿了：“这什么玩意儿……”</p>
吴斜也退了一步，但还是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p>
“得先把水弄出来。”</p>
吴斜强忍着恶心，转头去找舀水的家伙。</p>
王胖子跟上去，两人在耳室里翻了一圈，找到几件破瓷器，勉强能用。</p>
明菲站在门口，看着那具泡在水里的十二手女尸，没动。</p>
张炁灵也没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p>
吴斜和王胖子在耳室隔壁找到了一堆瓷器，瓶瓶罐罐的，落满了灰。</p>
吴斜蹲下来看那些瓷器的底款，看了很久，脸色变了。</p>
王胖子催他别挑了，快去舀水，他应了一声，但眼睛还盯着那些款识。</p>
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金丝楠木棺材的耳室的门关上了。</p>
明菲正好在墓道里，看着三人分成了两波，看着那扇墙，心想这墓的设计者倒是挺会玩。</p>
门那边的胖子用罐子舀水，水越来越少，女尸的身体一点点露出来——不止十二只手，身体也是扭曲的，比例也不对。</p>
王胖子和张炁灵把女尸从棺材里搬出来，放在地上。</p>
一声凄厉的猫叫声，下了胖子一跳。</p>
他们把女尸放好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猫骨架不见了。</p>
王胖子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只是往张炁灵那边靠了一步。</p>
棺材底下露出一个洞。黑漆漆的，看不出深浅。张炁灵蹲下来，手电往里面照了照。“盗洞。”王胖子松了口气：“有洞就行，管它是谁挖的。”</p>
女尸的手动了。</p>
那一下很快，快到王胖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张炁灵反应过来了——一只肿胀发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指甲陷进裤腿里。他闷哼一声，另一只脚蹬住棺材边，没被拖倒。</p>
“我去！”王胖子掏枪就射。</p>
枪声在墓室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p>
女尸的手松了，张炁灵往后一倒，王胖子拽住他，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往盗洞里钻。</p>
洞很窄，只够一个人爬。王胖子在后面推，张炁灵在前面拉，谁也没回头。</p>
吴斜从耳室里跑出来的时候，发现刚才的耳室变成一堵墙。</p>
只能让自己冷静等待耳室再转过来。等待的过程中看到一个怪物，一身绿色。</p>
那东西在后面追，他只能跑。海猴子的脚步声湿漉漉的，拍在地上，啪啪地响，像鱼尾巴甩在石板上。</p>
吴斜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前跑，跑进左边的配殿，撞开门，把自己摔进去，然后死死抵住。</p>
海猴子在外面撞了一下，没撞开。又撞了一下，还是没有。吴斜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p>
汗从额头上淌下来，糊了眼睛，他抹了一把，这才看清自己进了什么地方。盆棺。</p>
战国时期的，素面，没有纹饰，没有铭文，就那么大剌剌地摆在配殿正中间。</p>
吴斜愣在那里。这是明代墓，怎么会有战国的东西？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很多东西搅在一起——三叔、考古队、海底墓、蛇眉铜鱼——搅成一团，理不清。</p>
海猴子又扑过来，吴斜躲开，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地上。</p>
他回头。海猴子趴在地上，不动了。旁边站着明菲，手里还拿着那根鞭子，鞭梢垂在地上，沾了点黏液。她看了吴斜一眼。“走。”</p>
吴斜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跑过海猴子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东西的脑门上有个洞，不大，但很深。没流血，流的是透明的、黏糊糊的东西。</p>
“你把它……”吴斜喘着气。</p>
“超度了。”明菲把鞭子缠回腰间，“这东西留在墓里不安全。这墓以后要上交的。”</p>
吴斜又愣了一下。这时候想的是上交？</p>
明菲已经走远了，吴斜赶紧跟上去。身后那间配殿里，海猴子趴在地上，渐渐没了形状，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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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菲低头翻了翻背包，又摸出一包饼干和一条巧克力，扔过去。</p>
王胖子接住，撕开就咬，咬了两口，又掰了一半递给吴斜。</p>
“天真，吃点，别光翻那本子了。”吴斜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还盯着笔记本。</p>
张炁灵没要，明菲也没问。</p>
墓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嚼东西的声音。</p>
王胖子吃完最后一口，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看了一眼明菲的背包。</p>
“妹子，你这包看着不大，装的东西倒不少。”明菲把拉链拉上，把背包转回背后。“嗯。”</p>
王胖子没再问，又开始跟吴斜讨论那些考古队的事。</p>
明菲靠在墙上，继续听。</p>
牛肉干已经吃完了，巧克力还剩一小块，她含在嘴里，让它慢慢化。</p>
四人穿过那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甬道，进了另一间耳室。</p>
这间比刚才那间大，也气派得多。</p>
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不是那种普通的薄棺，是正经的、有棺椁的那种，漆面已经斑驳了，但金箔还嵌在纹路里，手电一照，暗沉沉地反光。</p>
张炁灵站在棺材前，看了一会儿。“你三叔当年见过的，就是这口。”</p>
吴斜凑过来，手电扫过墓室的四角，又扫过墙壁上的刻纹，眉头越皱越紧。</p>
“这墓室的风水不对，机关也像恶作剧。”他指着墙角的几处暗格，“你看这些，明明可以做得更隐蔽，偏偏露在外面，像是故意让人发现的。”</p>
王胖子已经点上了蜡烛，嘴里念念有词。</p>
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没灭。</p>
他松了口气，正要往棺材那边走，脚底下踩到一个硬东西。</p>
低头一看，是具猫骨架，蜷在角落里，骨头已经发黄了。</p>
王胖子嘀咕了一句“猫怎么能进墓里”，还是把蜡点上了。</p>
张炁灵没再等，直接掀了棺盖。</p>
那股味道涌出来的时候，明菲差点没熏过去。</p>
不是腐臭，是那种泡了很久很久的死水味，混着说不清的腥气，黏糊糊地往外溢。</p>
她立刻封了自己的嗅觉，清净了。</p>
棺材里全是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p>
水面上漂着一层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手电照过去，反光。</p>
女尸泡在水里，露出来的部分不止两只手，明菲数了一下，至少六只，交叠在胸口，指甲很长，颜色发黑。</p>
王胖子往后退了一步，脸都绿了：“这什么玩意儿……”</p>
吴斜也退了一步，但还是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p>
“得先把水弄出来。”</p>
吴斜强忍着恶心，转头去找舀水的家伙。</p>
王胖子跟上去，两人在耳室里翻了一圈，找到几件破瓷器，勉强能用。</p>
明菲站在门口，看着那具泡在水里的十二手女尸，没动。</p>
张炁灵也没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p>
吴斜和王胖子在耳室隔壁找到了一堆瓷器，瓶瓶罐罐的，落满了灰。</p>
吴斜蹲下来看那些瓷器的底款，看了很久，脸色变了。</p>
王胖子催他别挑了，快去舀水，他应了一声，但眼睛还盯着那些款识。</p>
在大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金丝楠木棺材的耳室的门关上了。</p>
明菲正好在墓道里，看着三人分成了两波，看着那扇墙，心想这墓的设计者倒是挺会玩。</p>
门那边的胖子用罐子舀水，水越来越少，女尸的身体一点点露出来——不止十二只手，身体也是扭曲的，比例也不对。</p>
王胖子和张炁灵把女尸从棺材里搬出来，放在地上。</p>
一声凄厉的猫叫声，下了胖子一跳。</p>
他们把女尸放好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墙角，猫骨架不见了。</p>
王胖子的脸色变了变，但没说什么，只是往张炁灵那边靠了一步。</p>
棺材底下露出一个洞。黑漆漆的，看不出深浅。张炁灵蹲下来，手电往里面照了照。“盗洞。”王胖子松了口气：“有洞就行，管它是谁挖的。”</p>
女尸的手动了。</p>
那一下很快，快到王胖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张炁灵反应过来了——一只肿胀发白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指甲陷进裤腿里。他闷哼一声，另一只脚蹬住棺材边，没被拖倒。</p>
“我去！”王胖子掏枪就射。</p>
枪声在墓室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p>
女尸的手松了，张炁灵往后一倒，王胖子拽住他，两个人连滚带爬地往盗洞里钻。</p>
洞很窄，只够一个人爬。王胖子在后面推，张炁灵在前面拉，谁也没回头。</p>
吴斜从耳室里跑出来的时候，发现刚才的耳室变成一堵墙。</p>
只能让自己冷静等待耳室再转过来。等待的过程中看到一个怪物，一身绿色。</p>
那东西在后面追，他只能跑。海猴子的脚步声湿漉漉的，拍在地上，啪啪地响，像鱼尾巴甩在石板上。</p>
吴斜不敢回头，只知道往前跑，跑进左边的配殿，撞开门，把自己摔进去，然后死死抵住。</p>
海猴子在外面撞了一下，没撞开。又撞了一下，还是没有。吴斜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p>
汗从额头上淌下来，糊了眼睛，他抹了一把，这才看清自己进了什么地方。盆棺。</p>
战国时期的，素面，没有纹饰，没有铭文，就那么大剌剌地摆在配殿正中间。</p>
吴斜愣在那里。这是明代墓，怎么会有战国的东西？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很多东西搅在一起——三叔、考古队、海底墓、蛇眉铜鱼——搅成一团，理不清。</p>
海猴子又扑过来，吴斜躲开，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在地上。</p>
他回头。海猴子趴在地上，不动了。旁边站着明菲，手里还拿着那根鞭子，鞭梢垂在地上，沾了点黏液。她看了吴斜一眼。“走。”</p>
吴斜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跑过海猴子身边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东西的脑门上有个洞，不大，但很深。没流血，流的是透明的、黏糊糊的东西。</p>
“你把它……”吴斜喘着气。</p>
“超度了。”明菲把鞭子缠回腰间，“这东西留在墓里不安全。这墓以后要上交的。”</p>
吴斜又愣了一下。这时候想的是上交？</p>
明菲已经走远了，吴斜赶紧跟上去。身后那间配殿里，海猴子趴在地上，渐渐没了形状，像一块被太阳晒化的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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