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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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姑姑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就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样子。”李长生试图挽回局面。</p>
东君立刻抓住了话柄：“你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要是跟现在长得差不多——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那时候我姑姑才几岁？你就看上我姑姑了？更不能原谅了！”</p>
李长生觉得，收这个徒弟大概是他一百八十多年来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我对你姑姑，那也是她十五六岁以后的事了！”</p>
“那也不是你觊觎我姑姑的理由！”</p>
东君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你说你一百五十年前创立了百晓堂，堂主还姓姬，姬若风还称你为老祖宗——说明你成过亲，还有过孩子！你个糟老头子，更配不上我姑姑了！”</p>
李长生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百晓堂是我创立的没错，但那是我本家堂兄的后代，那不是我的后代！”</p>
“姑且相信你一次，姬若风不是你的后代，”东君话锋一转，“那也不能代表这一百多年里你就没有娶妻生子过！”</p>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转向明菲，语气忽然变得极为诚恳：“菲菲，一百八十多年里，我一直单身，还是个黄花大闺男。你别听你大侄子胡乱猜测！”</p>
“黄花大闺男”四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p>
玥瑶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小玉真眨了眨眼睛，显然在努力理解这四个字的意思。</p>
连明菲都放下了手中的汤碗，抬眼看了李长生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p>
东君第一个回过神来：“那谁知道！我们都没有你活得时间长，你那一百八十年里，谁知道你私下里是什么样子的？”</p>
李长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被怼得哑口无言。</p>
他活了一百八十多年，见过无数江湖风雨，经历过数不清的生死关头，如今却被自己新收的小徒弟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他靠在树干上，仰头望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苍凉而又认命的味道：“我李长生一世英名，今日算是毁在你手里了。”</p>
东君哼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果子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英不英名我不管，反正我姑姑不能让你惦记。”</p>
明菲重新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p>
火光跳动着，映着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p>
秋风从林间穿过，吹得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p>
小玉真默默往玥瑶身边挪了挪，小声说了一句：“尹姐姐……李先生好像吵输了。”</p>
玥瑶低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嗯，输了。”</p>
李长生听到了，却只当没听见，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树干，闭上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p>
李长生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听着火堆里木柴噼啪作响的声音，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算着一笔账——</p>
他本来想得好好的。</p>
等自己重新变年轻了，先以“虚弱需要照顾”为借口赖在明菲的云楼里，然后慢慢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p>
一天两天不行就一个月两个月，反正他时间多的是，最不缺的就是耐心。</p>
等她习惯了身边有个人晃来晃去，再一点一点地往她生活里渗进去——端茶递水也好，陪她教徒弟也好，偶尔插科打诨逗她笑一笑也好。</p>
日久生情嘛，他活了一百八十多年，这一套虽然没实践过，但道理总是相通的。</p>
结果呢？</p>
才刚变年轻不到三天，他那位好徒弟就把他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p>
什么一百八十岁、什么私房钱、什么觊觎人家姑姑——全给抖搂出来了。</p>
连“黄花大闺男”这种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脱口而出的词都当众说了。</p>
这下好了，别说慢慢渗入她的生活了，只怕她这会儿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甩开他了。</p>
他睁开眼，隔着火堆看了看对面的明菲。</p>
她正低头给小玉真递一块烤饼，神色平静如常，看不出喜怒。</p>
李长生又闭上眼，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p>
失策。</p>
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收的这个徒弟是个专坑师父的。</p>
火堆那头，东君啃完一个果子，把果核随手丢进火里，拍了拍手站起来，朝马车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p>
李长生听着那欢快的调子，只觉得脑仁疼。</p>
明菲倒是从头到尾都没多说一句。</p>
她把烤饼递给小玉真后，便端着茶慢慢地喝，目光偶尔扫过李长生那张写满了“我失算了”的脸，又不动声色地移开。</p>
火光照在她侧脸上，那微微弯了一下的嘴角，也不知是在笑李长生的窘迫，还是在笑东君的胡搅蛮缠。</p>
风从林间穿过，吹动火堆里的余烬，几点火星飘起来，很快消散在夜色里。</p>
李长生重新闭上眼，决定暂时不想那么多。</p>
反正日子还长，他总有机会慢慢把今天的局面扳回来。</p>
只要他那好徒弟别再添乱就行。</p>
场面安静了下来。</p>
火堆里偶尔爆出一两个火星，噼啪一声又落回灰烬里。</p>
玥瑶放下手中的木棍，出声打破安静：“可是先生，有百里姑娘在，为什么还要带上我们呀？”</p>
东君也点了点头，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是啊，我们俩是所有师兄弟中武功最差的，阅历也最浅。有姑姑在，您还需要我们做什么？”</p>
李长生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火堆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p>
“姬若风说得没错。既然此功以三十年为期，那么每过三十年，我就会更换一次身份。倘若我一直留在他们身边，那我始终都是李长生——因为我与他们相处太久，身上有太多割舍不掉的东西。我不愿意这样。”</p>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东君和玥瑶：“所以我带上你，”</p>
他朝玥瑶扬了扬下巴，“是因为你师父跑来求我。她那样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徒弟来求我。”</p>
他嘴角弯了一下，“有趣。”</p>
“对了，你们两个以后也别叫我李先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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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姑姑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就是和现在差不多的样子。”李长生试图挽回局面。</p>
东君立刻抓住了话柄：“你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一次，要是跟现在长得差不多——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那时候我姑姑才几岁？你就看上我姑姑了？更不能原谅了！”</p>
李长生觉得，收这个徒弟大概是他一百八十多年来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我对你姑姑，那也是她十五六岁以后的事了！”</p>
“那也不是你觊觎我姑姑的理由！”</p>
东君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你说你一百五十年前创立了百晓堂，堂主还姓姬，姬若风还称你为老祖宗——说明你成过亲，还有过孩子！你个糟老头子，更配不上我姑姑了！”</p>
李长生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百晓堂是我创立的没错，但那是我本家堂兄的后代，那不是我的后代！”</p>
“姑且相信你一次，姬若风不是你的后代，”东君话锋一转，“那也不能代表这一百多年里你就没有娶妻生子过！”</p>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转向明菲，语气忽然变得极为诚恳：“菲菲，一百八十多年里，我一直单身，还是个黄花大闺男。你别听你大侄子胡乱猜测！”</p>
“黄花大闺男”四个字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p>
玥瑶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小玉真眨了眨眼睛，显然在努力理解这四个字的意思。</p>
连明菲都放下了手中的汤碗，抬眼看了李长生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p>
东君第一个回过神来：“那谁知道！我们都没有你活得时间长，你那一百八十年里，谁知道你私下里是什么样子的？”</p>
李长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被怼得哑口无言。</p>
他活了一百八十多年，见过无数江湖风雨，经历过数不清的生死关头，如今却被自己新收的小徒弟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他靠在树干上，仰头望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苍凉而又认命的味道：“我李长生一世英名，今日算是毁在你手里了。”</p>
东君哼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个果子啃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你英不英名我不管，反正我姑姑不能让你惦记。”</p>
明菲重新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p>
火光跳动着，映着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p>
秋风从林间穿过，吹得火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p>
小玉真默默往玥瑶身边挪了挪，小声说了一句：“尹姐姐……李先生好像吵输了。”</p>
玥瑶低头看了他一眼，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嗯，输了。”</p>
李长生听到了，却只当没听见，换了个姿势继续靠着树干，闭上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p>
李长生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听着火堆里木柴噼啪作响的声音，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算着一笔账——</p>
他本来想得好好的。</p>
等自己重新变年轻了，先以“虚弱需要照顾”为借口赖在明菲的云楼里，然后慢慢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p>
一天两天不行就一个月两个月，反正他时间多的是，最不缺的就是耐心。</p>
等她习惯了身边有个人晃来晃去，再一点一点地往她生活里渗进去——端茶递水也好，陪她教徒弟也好，偶尔插科打诨逗她笑一笑也好。</p>
日久生情嘛，他活了一百八十多年，这一套虽然没实践过，但道理总是相通的。</p>
结果呢？</p>
才刚变年轻不到三天，他那位好徒弟就把他的老底掀了个底朝天。</p>
什么一百八十岁、什么私房钱、什么觊觎人家姑姑——全给抖搂出来了。</p>
连“黄花大闺男”这种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脱口而出的词都当众说了。</p>
这下好了，别说慢慢渗入她的生活了，只怕她这会儿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怎么甩开他了。</p>
他睁开眼，隔着火堆看了看对面的明菲。</p>
她正低头给小玉真递一块烤饼，神色平静如常，看不出喜怒。</p>
李长生又闭上眼，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p>
失策。</p>
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收的这个徒弟是个专坑师父的。</p>
火堆那头，东君啃完一个果子，把果核随手丢进火里，拍了拍手站起来，朝马车走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p>
李长生听着那欢快的调子，只觉得脑仁疼。</p>
明菲倒是从头到尾都没多说一句。</p>
她把烤饼递给小玉真后，便端着茶慢慢地喝，目光偶尔扫过李长生那张写满了“我失算了”的脸，又不动声色地移开。</p>
火光照在她侧脸上，那微微弯了一下的嘴角，也不知是在笑李长生的窘迫，还是在笑东君的胡搅蛮缠。</p>
风从林间穿过，吹动火堆里的余烬，几点火星飘起来，很快消散在夜色里。</p>
李长生重新闭上眼，决定暂时不想那么多。</p>
反正日子还长，他总有机会慢慢把今天的局面扳回来。</p>
只要他那好徒弟别再添乱就行。</p>
场面安静了下来。</p>
火堆里偶尔爆出一两个火星，噼啪一声又落回灰烬里。</p>
玥瑶放下手中的木棍，出声打破安静：“可是先生，有百里姑娘在，为什么还要带上我们呀？”</p>
东君也点了点头，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是啊，我们俩是所有师兄弟中武功最差的，阅历也最浅。有姑姑在，您还需要我们做什么？”</p>
李长生靠在树干上，目光落在火堆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p>
“姬若风说得没错。既然此功以三十年为期，那么每过三十年，我就会更换一次身份。倘若我一直留在他们身边，那我始终都是李长生——因为我与他们相处太久，身上有太多割舍不掉的东西。我不愿意这样。”</p>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东君和玥瑶：“所以我带上你，”</p>
他朝玥瑶扬了扬下巴，“是因为你师父跑来求我。她那样的人——竟然会为了一个徒弟来求我。”</p>
他嘴角弯了一下，“有趣。”</p>
“对了，你们两个以后也别叫我李先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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