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攻心计破白莲密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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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下官这就亲自去盯着，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p>
瞧着彭正卿那急吼吼离开的背影，赵无极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嘲讽：“别在那儿白费心机了，就算你们把满清十大酷刑都搬过来，在我这儿也掏不出半个字。”</p>
“你也没必要在这儿跟我瞎嚷嚷，我今天就是想开个眼界，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有那种连死都不怕的铁汉子。”</p>
朱樉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温柔得让人如沐春风，可落在赵无极眼里，却让他脊梁骨阵阵发虚，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p>
没多大会儿功夫，彭正卿就领着几个心腹衙役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锃亮的铜盆，带了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几捆粗壮的牛筋绳，还有一块用来遮眼的漆黑布条。</p>
朱樉一边摆弄着那块黑布，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虽然你扛住了锦衣卫的折磨，但那是那帮家伙不敢真的让你断气，所以很多能让人活活疼死或者吓死的招数他们不敢使。”</p>
“可我不一样，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你的这条命对我来说也就没啥利用价值了，今天我就大发慈悲，成全了你的英雄梦，送你上黄泉路。”</p>
“至于这上路的方式嘛，我会让你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鲜血流干而死的绝望。”</p>
朱樉朝着旁边的彭正卿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开始了。</p>
彭正卿二话不说，直接吩咐左右把赵无极像捆螃蟹一样捆在了一张宽大的靠背椅上，还特意把那口铜盆摆在椅子腿边，正好对准了这家伙手腕落下的位置，最后用黑布把他的双眼蒙得密不透光。</p>
一个衙役亮出那把冷冰冰的小刀，故意在赵无极耳边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现在开口还来得及，要不然，老子这一刀下去，你的手腕子可就要开花了。”</p>
“来啊！皱一下眉头我就是你孙子！”死到临头，赵无极依然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地叫嚣着。</p>
朱樉眉毛轻挑，伸出大拇指赞了一句：“行，够爷们儿！动手吧。”</p>
接到死命令的衙役动作极快，手腕一翻，在那姓赵的手腕处飞快地划拉了一下。</p>
刹那间，赵无极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不断地往外翻涌。</p>
没过几秒钟，在这寂静得让人发毛的牢房里，他就听到了那种自己的血滴进金属盆里的声音，滴答、滴答，听得人头皮发麻。</p>
刚开始的时候，赵无极还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嘴里不停地蹦出各种污言秽语来嘲讽朱樉。</p>
他骂朱樉这帮人是黔驴技穷，只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土法子来取他性命。</p>
甚至还当众诅咒大明的江山坐不长久，尽是些掉脑袋的大逆不道之词。</p>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谩骂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退去，身体开始像筛糠一样不自觉地打起摆子。</p>
就在这时，朱樉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啧啧，瞧瞧，这才多大会儿工夫，血就已经接了小半盆了，这种眼睁睁等着自己被掏空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p>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肯把白莲教的那些秘密吐出来，我立刻就让人给你包扎止血，保你一命。”</p>
“你……你想都别想……老子死都不会吐露半个字！”赵无极的声音抖得厉害，可语气还是硬邦邦的。</p>
“唉，真是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也没辙了。”朱樉面无表情地叹息道。</p>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朱樉再次开口道：“医学常识告诉我们，人身上的血要是流掉了超过三分之一，那基本上就是神仙难救了，就算现在止血也只能多活几分钟，看这盆子快满了，你的时间不多了。”</p>
说完这些话，朱樉转头对彭正卿示意道：“走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让他一个人在这儿安安静静地享受生命倒计时的快感。”</p>
随后，两人便带着衙役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阴森的死囚牢。</p>
刚一出大牢门口，彭正卿就憋不住了，满脸疑惑地凑上来问道：“王爷，咱们玩儿这一手虚的，真的能把那硬骨头给吓趴下？”</p>
“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瞬间的剧痛，而是让你亲眼看着死神一步步走过来，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恐惧。”朱樉淡淡地回道，“你就把心搁在肚子里吧，咱们现在的离开，就是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肯定撑不了多久。”</p>
而在大牢内部的那个阴暗角落里。</p>
随着一阵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消失在耳畔，赵无极感觉到周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p>
现在陪伴他的，只有耳边那不断响起的、富有节奏的血滴入盆的“滴答”声，像极了索命的更声。</p>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p>
在此之前，他总觉得自己早就把生死看淡了。</p>
可每当那一声清脆的水滴声响起，他就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一点一滴地流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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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死神在背后朝他后脖颈吹冷风的感觉，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p>
他的四肢越来越软，大脑也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一片空白。</p>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看到阎王爷正拎着勾魂索，正一步一步地朝他这个死囚逼近。</p>
朱樉之前说的那些话，像是一道又一道致命的魔咒，将他仅存的意志力彻底击得粉碎。</p>
当死亡来得太快，人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那确实有不怕死的愣头青。</p>
可如果是让你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地感知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迈进棺材的，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任何一个肉体凡胎能扛得住。</p>
他彻底崩溃了，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迫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p>
又是一声夺命的水滴声，他感觉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积压已久的惊恐终于彻底爆发了。</p>
他的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在一起，身体在椅子上疯狂地扭动挣扎着。</p>
可是身上那特制的牛筋绳早就被浸过水，勒得死死的，根本就不可能挣脱开。</p>
他全盛时期都未必能弄断这绳子，更别提现在这副失血过多、极度虚弱的皮囊了。</p>
一阵撕心裂肺、凄厉绝望的惨叫声瞬间从地牢里传了出来。</p>
“有没有人啊！快回来！我说！我全都招了！求求你们快给我止血啊！我不想死啊！”</p>
站在大牢外面的彭正卿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半天没合拢嘴。</p>
这也太玄乎了吧？</p>
锦衣卫那些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做噩梦的酷刑都没能办到的事，王爷居然就用这么几个破盆和一盆水就给解决了？</p>
简直是神乎其技，不可思议！</p>
朱樉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看吧，我就说这小子肯定撑不住。”</p>
“在这天底下，求生是铭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违背这种力量。”</p>
牢房的大门很快又被推开了，赵无极一听到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p>
“快点儿！求求你们行行好，先把这血给我止住，不管你们问什么，我保准一五一十全吐出来！”赵无极急促地嚷嚷着，语气里满是那种求生的惶恐。</p>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手腕处被人用粗糙的麻布紧紧地缠绕了起来。</p>
“呼……总算活过来了……”赵无极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p>
原本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在感受到体温回升的那一刻，终于慢慢落回了肚子里。</p>
“既然冷静下来了，那就开始你的表演吧，赵大天师。”朱樉不紧不慢地坐在了原本的位置上。</p>
赵无极缓了好一会儿神，才苦涩地开口道：“秦王殿下，您的心眼儿实在是太狠了，我这回算是彻底栽在您手里了。”</p>
“事已至此，我知道的那些腌臜事儿，都会一五一十地向您交待清楚。”</p>
朱樉侧过头，朝着旁边的彭正卿轻轻地挥了挥衣袖。</p>
“你们几个先到外面候着吧。”</p>
“下官明白。”彭正卿也是个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p>
有些涉及核心机密的脏事儿，根本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官儿能够掺和进去的。</p>
随后，他便识趣地领着那帮衙役撤出了审讯室。</p>
“开始吧，把你肚子里那些关于白莲教的事儿老老实实倒出来，兴许我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p>
“王爷，能不能先把我眼睛上这块碍事的黑布给扯下来？”</p>
“等你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自然会让你重见天日。”</p>
赵无极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了嘀咕。</p>
他不明白，自己既然都已经决定当个叛徒彻底配合了，这位秦王爷干嘛还要一直蒙着他的眼。</p>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刺，人家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p>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放血”而死的恐惧感，他这辈子打死也不想再尝试第二遍了。</p>
想到这儿，赵无极索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丢到了一旁。</p>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交待道：“王爷您眼光确实毒辣，我确实是白莲教里的一员。”</p>
“原本我只是个四处混饭吃的游方道士，两年前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才被拉进了这白莲教里。”</p>
“不过我在教里的地位其实也就那样，顶多算是个外围教徒，连核心圈子的边儿都摸不着。”</p>
“所以，有些特别深入的机密，我也确实没那个本事知道。”</p>
朱樉脸上没有露出哪怕一丁点儿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能看出来，你要是真的是什么核心大人物，这都被抓了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冒死来劫狱救你。”</p>
“别废话，接着往下说。”</p>
赵无极顿了顿，继续说道：“像我这种级别的普通信徒，其实在大明的各个角落都遍布了不少，平时大伙儿也就是靠着教里传下来的那些江湖把戏去蒙骗百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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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尽可能地搜刮各种钱财，二就是去物色那些容易被洗脑的虔诚信徒。”</p>
“只要上交给教里的银子能凑够一万两，再加上能拉拢一百个通过所谓‘虔诚测试’的下线，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提拔成精英信徒。”</p>
“一旦成了精英级，我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亲自上阵去当骗子了，而是可以坐在幕后指挥那些普通教众，甚至还能从收上来的那些钱里分走一大块。”</p>
朱樉听得眉头紧锁，冷哼一声：“这手段还真是够绝的，不光是靠那套虚无缥缈的信仰去控制人，还知道用利益和权力这种实打实的东西来稳固组织，白莲教背后确实有高人啊。”</p>
这那一套玩法，先是发展下线，然后层层抽取利润，还要搞业绩考核。</p>
这踏马的不就是几百年后泛滥成灾的传销组织吗？</p>
看来这白莲教，确实比一般的邪教组织要难对付得多。</p>
不过据他所知，当初韩林儿还没死的时候，白莲教的行事风格可不是这种阴险狡诈的套路。</p>
看样子，自从韩林儿那个小明王一死，白莲教内部肯定经历了一次推倒重来的大洗牌，才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p>
“行了，收起你的这些感慨吧，你们白莲教的老巢，也就是那个总坛，到底猫在哪儿？”</p>
“这我是真不知道啊王爷，草民连总坛的大门朝哪儿开都没见过，听那帮带路的人说，只有混到精英教徒那个级别，才有资格去总坛朝圣一次。”</p>
“那你们平级之间或者是跟上面的人，总得有个联系的方式吧？”</p>
赵无极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这些底层的小虾米根本主动联系不上上面，全都是单方面的垂直管理，每隔半年，上面才会派专人跟我们接头，主要是为了把搜刮来的钱财收走，顺便检查一下我们的‘业务’进度，还得给我们的忠诚度打个分。”</p>
“这管理系统还真是够严密的，简直就像是在大明的地底下又盖了一个小朝廷啊，收账等于是收税，考核等于是官吏考察，再加上这种单线联系的模式，就算其中一个环节出了岔子，也绝不会牵连到上层，难怪咱爹这么多年都没法把这玩意儿连根拔起。”</p>
朱樉微微眯起了双眼，感觉到这件事远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p>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白莲教能像野草一样烧不尽，一直闹到后来洋人的火枪队打进来，这帮人还能在神州大地上兴风作浪。</p>
像这种已经完成了半军事化、半宗教化管理的组织，别说是现在的明朝，就算是在那种监控摄像头遍地的时代，想要彻底铲除也是个天大的难题。</p>
“如果遇到特别火急火燎的事儿怎么办？你们难道就真的一点儿应急联系的法子都没有？”</p>
赵无极赶紧点头如捣蒜：“王爷您真是明察秋毫，我们确实有个专门的联络员负责传话，真要是出了什么大乱子，可以通过联络员把消息捅回总坛。”</p>
朱樉精神一振，急忙追问道：“快说，那个联络员到底是谁？长什么样？”</p>
“这……草民确实不知。”</p>
“嗯？”朱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刚才还说有联络员，现在又跟我装糊涂，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刚才的手段还没耍够，想再体验一把失血的感觉？！”</p>
赵无极吓得魂飞魄散，苦哈哈地求饶道：“王爷明鉴啊！草民现在就是您手心里的蚱蜢，哪敢有半句假话？我是真的不知道那联络员的真面目，也没见过他的人影啊。”</p>
朱樉耐着性子追问：“那你们平时是怎么把情报或者是求救信号发出去的？”</p>
“我们通常会在一些早就定好的联络点留下特定的暗号，只要记号一出，不出三天，那边肯定会派人主动来找我们接头。”</p>
朱樉心里不由得一阵狂喜，总算是撬出了这个最核心的关节信息。</p>
只要掌握了这个传递信息的密码，他就能顺藤摸瓜，把躲在暗处的白莲教高层一个一个给拎出来，甚至能把这个毒瘤一网打尽！</p>
“西安城里的联络点在哪儿？赶紧说！”他语气迫切地追问道。</p>
赵无极一脸尴尬地回道：“回王爷，草民来西安这块地界的时间还太短，上面还没来得及给我配专职的联络员，所以这城里目前还没设联络点。”</p>
瞅见朱樉又要发火，赵无极赶忙改口喊道：“不过！不过我知道以前在别的地方活动的联络点是在哪儿！”</p>
“麻利点，赶紧说！”</p>
朱樉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骗子身上耽误了。</p>
这赵无极简直就像那挤不动的牙膏，不狠下心来踩上一脚，他就绝对不会主动往外吐实情。</p>
感受到朱樉已经到了爆发边缘的怒火，赵无极生怕又要遭那一刀，忙不迭地坦白道：“我以前大半时间都是在应天府那一带混迹的，我知道南京城周边的联络点到底设在什么地方。”</p>
“你们白莲教的手居然伸得这么长，连应天府那种地方都有你们的人在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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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爷，其实南京府城里头咱们是不敢扎根的，但周边那些县城里，确实安插了不少兄弟在蹲守。”</p>
朱樉冷冷地嘲讽道：“这就叫灯下黑，你们这帮逆贼胆子也忒大了，竟敢在我老朱家的眼皮底下搞这些乌七八糟的勾当！”</p>
赵无极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低声道：“咱们在应天府那边的接头地点，其实就是凤阳城里的‘悦来客栈’，只要在临街靠窗的那几张桌子上划下特定记号，三天之内必然会有接头人露面，只不过那帮人精得很，从来都是三更半夜才出现，而且每次都蒙着个大黑面巾，所以咱们压根儿不知道他们长啥样。”</p>
朱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p>
赵无极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普普通通，但背后隐藏的信息量简直大得惊人。</p>
首选是关于那个“悦来客栈”。</p>
谁都知道这大明天下，到处都是叫这个名字的店。</p>
它们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连锁店，纯粹是因为这个名字喜庆、大众，所以大家都跟着叫。</p>
每天那里人流量大得惊人，在桌角或者是窗沿上留个不起眼的划痕，普通的官差或者是店小二压根儿就不会往心里去。</p>
更要命的是，赵无极提到的那个联络人出没的时间段——夜间。</p>
这背后的含义可就太深了。</p>
在大明朝，除了他朱樉管辖的西安现在比较宽松以外，其他各个州县可都是执行着极其严苛的宵禁制度。</p>
普通的升斗小民，半夜要是敢在街上瞎晃悠，被巡逻的撞见那可是要吃牢饭的。</p>
排除掉那些武功盖世、能飞檐走壁的江湖高手，那剩下的解释就只有一种可能了。</p>
那就是这个接头人，本身就拥有某种能在夜间合法走动的特权。</p>
换句话说，这家伙身上肯定披着一层官皮！</p>
甚至他极有可能本身就是负责巡街的官方人员，所以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出入。</p>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事情的严重性就完全上升到了另一个台阶。</p>
凤阳……</p>
朱樉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他大哥朱标之前才说过，这次回京的路上要顺道去凤阳老家看看。</p>
再想想凤阳城里那些不可一世的勋贵公侯，以朱标那种正直且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这要是撞见了某些见不得光的烂事，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大冲突绝对避免不了。</p>
而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白莲教妖人，肯定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趁着场面失控的时候突然下死手。</p>
大哥现在有生命危险！</p>
一联想到这儿，朱樉感觉自己在这牢房里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p>
既然赵无极能吐出来的干货也差不多就这些了。</p>
朱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把扯掉了蒙在赵无极眼睛上的那块黑布。</p>
重获光明的赵无极，顾不上揉眼睛，第一反应就是疯了一样去瞅自己的手腕。</p>
可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彻底傻在当场了。</p>
虽然手腕上确实被缠了几圈儿白布，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p>
可在那把椅子底下的铜盆里，别说大半盆鲜血了，清透得连一丁点儿红星都看不见，里面晃荡的全是普通的清水！</p>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赵无极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自己被人当猴子耍了。</p>
朱樉站在一旁，发出一阵带着寒意的冷笑：“人的血管也分好多种，有动脉、有静脉，还有最细的毛细血管。”</p>
“只有把你那大动脉给割开了，那血才会有你想象中那种‘喷涌而出’的动静。”</p>
“至于你刚才嘛，只是被那帮衙役轻轻蹭破了点儿皮，也就流了那么几滴毛细血管的血而已。”</p>
“稍微懂点医理的人都知道，这种小伤口只要一会儿功夫，血管壁就会自动收缩止血，根本死不了人。”</p>
“至于你之前听到的那些‘滴答’声，不过是我让人事先准备好的计时滴漏发出来的动静，专门用来演戏给你听的。”</p>
“怎么样？这出‘放血致死’的戏码，是不是演得特别逼真？”</p>
当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时，赵无极先是目瞪口呆，随后发出一阵凄惨而自嘲的大笑：“想我赵无极这半辈子都在靠骗术忽悠别人，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被殿下您用这种骗术给耍得团团转，我算是输得心服口服了。”</p>
“你可别把我这种高级货跟那些不入流的骗术混为一谈，在大明这叫‘攻心计’，在后世这叫心理暗示，是专门研究人心跳动规律的科学，你懂个屁。”朱樉一脸鄙夷地反唇相讥。</p>
“心理暗示……心理学……”赵无极在那儿失魂落魄地嘟囔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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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下官这就亲自去盯着，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p>
瞧着彭正卿那急吼吼离开的背影，赵无极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嘲讽：“别在那儿白费心机了，就算你们把满清十大酷刑都搬过来，在我这儿也掏不出半个字。”</p>
“你也没必要在这儿跟我瞎嚷嚷，我今天就是想开个眼界，看看这世上是不是真有那种连死都不怕的铁汉子。”</p>
朱樉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温柔得让人如沐春风，可落在赵无极眼里，却让他脊梁骨阵阵发虚，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p>
没多大会儿功夫，彭正卿就领着几个心腹衙役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锃亮的铜盆，带了一把小巧的手术刀、几捆粗壮的牛筋绳，还有一块用来遮眼的漆黑布条。</p>
朱樉一边摆弄着那块黑布，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虽然你扛住了锦衣卫的折磨，但那是那帮家伙不敢真的让你断气，所以很多能让人活活疼死或者吓死的招数他们不敢使。”</p>
“可我不一样，既然你这么不配合，那你的这条命对我来说也就没啥利用价值了，今天我就大发慈悲，成全了你的英雄梦，送你上黄泉路。”</p>
“至于这上路的方式嘛，我会让你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鲜血流干而死的绝望。”</p>
朱樉朝着旁边的彭正卿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开始了。</p>
彭正卿二话不说，直接吩咐左右把赵无极像捆螃蟹一样捆在了一张宽大的靠背椅上，还特意把那口铜盆摆在椅子腿边，正好对准了这家伙手腕落下的位置，最后用黑布把他的双眼蒙得密不透光。</p>
一个衙役亮出那把冷冰冰的小刀，故意在赵无极耳边恶狠狠地威胁道：“你要是现在开口还来得及，要不然，老子这一刀下去，你的手腕子可就要开花了。”</p>
“来啊！皱一下眉头我就是你孙子！”死到临头，赵无极依然梗着脖子，死鸭子嘴硬地叫嚣着。</p>
朱樉眉毛轻挑，伸出大拇指赞了一句：“行，够爷们儿！动手吧。”</p>
接到死命令的衙役动作极快，手腕一翻，在那姓赵的手腕处飞快地划拉了一下。</p>
刹那间，赵无极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不断地往外翻涌。</p>
没过几秒钟，在这寂静得让人发毛的牢房里，他就听到了那种自己的血滴进金属盆里的声音，滴答、滴答，听得人头皮发麻。</p>
刚开始的时候，赵无极还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嘴里不停地蹦出各种污言秽语来嘲讽朱樉。</p>
他骂朱樉这帮人是黔驴技穷，只会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土法子来取他性命。</p>
甚至还当众诅咒大明的江山坐不长久，尽是些掉脑袋的大逆不道之词。</p>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谩骂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退去，身体开始像筛糠一样不自觉地打起摆子。</p>
就在这时，朱樉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啧啧，瞧瞧，这才多大会儿工夫，血就已经接了小半盆了，这种眼睁睁等着自己被掏空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吧。”</p>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肯把白莲教的那些秘密吐出来，我立刻就让人给你包扎止血，保你一命。”</p>
“你……你想都别想……老子死都不会吐露半个字！”赵无极的声音抖得厉害，可语气还是硬邦邦的。</p>
“唉，真是良言难劝该死鬼，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也没辙了。”朱樉面无表情地叹息道。</p>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朱樉再次开口道：“医学常识告诉我们，人身上的血要是流掉了超过三分之一，那基本上就是神仙难救了，就算现在止血也只能多活几分钟，看这盆子快满了，你的时间不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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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两人便带着衙役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阴森的死囚牢。</p>
刚一出大牢门口，彭正卿就憋不住了，满脸疑惑地凑上来问道：“王爷，咱们玩儿这一手虚的，真的能把那硬骨头给吓趴下？”</p>
“这世上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瞬间的剧痛，而是让你亲眼看着死神一步步走过来，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恐惧。”朱樉淡淡地回道，“你就把心搁在肚子里吧，咱们现在的离开，就是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肯定撑不了多久。”</p>
而在大牢内部的那个阴暗角落里。</p>
随着一阵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消失在耳畔，赵无极感觉到周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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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恐惧，像是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他的心脏。</p>
在此之前，他总觉得自己早就把生死看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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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四肢越来越软，大脑也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一片空白。</p>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看到阎王爷正拎着勾魂索，正一步一步地朝他这个死囚逼近。</p>
朱樉之前说的那些话，像是一道又一道致命的魔咒，将他仅存的意志力彻底击得粉碎。</p>
当死亡来得太快，人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没了，那确实有不怕死的愣头青。</p>
可如果是让你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地感知自己是如何一步步迈进棺材的，这世上绝不可能有任何一个肉体凡胎能扛得住。</p>
他彻底崩溃了，这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压迫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p>
又是一声夺命的水滴声，他感觉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积压已久的惊恐终于彻底爆发了。</p>
他的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在一起，身体在椅子上疯狂地扭动挣扎着。</p>
可是身上那特制的牛筋绳早就被浸过水，勒得死死的，根本就不可能挣脱开。</p>
他全盛时期都未必能弄断这绳子，更别提现在这副失血过多、极度虚弱的皮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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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太玄乎了吧？</p>
锦衣卫那些光是看一眼就能让人做噩梦的酷刑都没能办到的事，王爷居然就用这么几个破盆和一盆水就给解决了？</p>
简直是神乎其技，不可思议！</p>
朱樉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看吧，我就说这小子肯定撑不住。”</p>
“在这天底下，求生是铭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违背这种力量。”</p>
牢房的大门很快又被推开了，赵无极一听到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就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p>
“快点儿！求求你们行行好，先把这血给我止住，不管你们问什么，我保准一五一十全吐出来！”赵无极急促地嚷嚷着，语气里满是那种求生的惶恐。</p>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手腕处被人用粗糙的麻布紧紧地缠绕了起来。</p>
“呼……总算活过来了……”赵无极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p>
原本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在感受到体温回升的那一刻，终于慢慢落回了肚子里。</p>
“既然冷静下来了，那就开始你的表演吧，赵大天师。”朱樉不紧不慢地坐在了原本的位置上。</p>
赵无极缓了好一会儿神，才苦涩地开口道：“秦王殿下，您的心眼儿实在是太狠了，我这回算是彻底栽在您手里了。”</p>
“事已至此，我知道的那些腌臜事儿，都会一五一十地向您交待清楚。”</p>
朱樉侧过头，朝着旁边的彭正卿轻轻地挥了挥衣袖。</p>
“你们几个先到外面候着吧。”</p>
“下官明白。”彭正卿也是个在官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知道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p>
有些涉及核心机密的脏事儿，根本不是他这个级别的官儿能够掺和进去的。</p>
随后，他便识趣地领着那帮衙役撤出了审讯室。</p>
“开始吧，把你肚子里那些关于白莲教的事儿老老实实倒出来，兴许我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p>
“王爷，能不能先把我眼睛上这块碍事的黑布给扯下来？”</p>
“等你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自然会让你重见天日。”</p>
赵无极那颗已经千疮百孔的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了嘀咕。</p>
他不明白，自己既然都已经决定当个叛徒彻底配合了，这位秦王爷干嘛还要一直蒙着他的眼。</p>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刺，人家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p>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放血”而死的恐惧感，他这辈子打死也不想再尝试第二遍了。</p>
想到这儿，赵无极索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丢到了一旁。</p>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交待道：“王爷您眼光确实毒辣，我确实是白莲教里的一员。”</p>
“原本我只是个四处混饭吃的游方道士，两年前在一次机缘巧合下，才被拉进了这白莲教里。”</p>
“不过我在教里的地位其实也就那样，顶多算是个外围教徒，连核心圈子的边儿都摸不着。”</p>
“所以，有些特别深入的机密，我也确实没那个本事知道。”</p>
朱樉脸上没有露出哪怕一丁点儿惊讶的表情，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能看出来，你要是真的是什么核心大人物，这都被抓了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人冒死来劫狱救你。”</p>
“别废话，接着往下说。”</p>
赵无极顿了顿，继续说道：“像我这种级别的普通信徒，其实在大明的各个角落都遍布了不少，平时大伙儿也就是靠着教里传下来的那些江湖把戏去蒙骗百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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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尽可能地搜刮各种钱财，二就是去物色那些容易被洗脑的虔诚信徒。”</p>
“只要上交给教里的银子能凑够一万两，再加上能拉拢一百个通过所谓‘虔诚测试’的下线，我就能顺理成章地提拔成精英信徒。”</p>
“一旦成了精英级，我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亲自上阵去当骗子了，而是可以坐在幕后指挥那些普通教众，甚至还能从收上来的那些钱里分走一大块。”</p>
朱樉听得眉头紧锁，冷哼一声：“这手段还真是够绝的，不光是靠那套虚无缥缈的信仰去控制人，还知道用利益和权力这种实打实的东西来稳固组织，白莲教背后确实有高人啊。”</p>
这那一套玩法，先是发展下线，然后层层抽取利润，还要搞业绩考核。</p>
这踏马的不就是几百年后泛滥成灾的传销组织吗？</p>
看来这白莲教，确实比一般的邪教组织要难对付得多。</p>
不过据他所知，当初韩林儿还没死的时候，白莲教的行事风格可不是这种阴险狡诈的套路。</p>
看样子，自从韩林儿那个小明王一死，白莲教内部肯定经历了一次推倒重来的大洗牌，才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p>
“行了，收起你的这些感慨吧，你们白莲教的老巢，也就是那个总坛，到底猫在哪儿？”</p>
“这我是真不知道啊王爷，草民连总坛的大门朝哪儿开都没见过，听那帮带路的人说，只有混到精英教徒那个级别，才有资格去总坛朝圣一次。”</p>
“那你们平级之间或者是跟上面的人，总得有个联系的方式吧？”</p>
赵无极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这些底层的小虾米根本主动联系不上上面，全都是单方面的垂直管理，每隔半年，上面才会派专人跟我们接头，主要是为了把搜刮来的钱财收走，顺便检查一下我们的‘业务’进度，还得给我们的忠诚度打个分。”</p>
“这管理系统还真是够严密的，简直就像是在大明的地底下又盖了一个小朝廷啊，收账等于是收税，考核等于是官吏考察，再加上这种单线联系的模式，就算其中一个环节出了岔子，也绝不会牵连到上层，难怪咱爹这么多年都没法把这玩意儿连根拔起。”</p>
朱樉微微眯起了双眼，感觉到这件事远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p>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白莲教能像野草一样烧不尽，一直闹到后来洋人的火枪队打进来，这帮人还能在神州大地上兴风作浪。</p>
像这种已经完成了半军事化、半宗教化管理的组织，别说是现在的明朝，就算是在那种监控摄像头遍地的时代，想要彻底铲除也是个天大的难题。</p>
“如果遇到特别火急火燎的事儿怎么办？你们难道就真的一点儿应急联系的法子都没有？”</p>
赵无极赶紧点头如捣蒜：“王爷您真是明察秋毫，我们确实有个专门的联络员负责传话，真要是出了什么大乱子，可以通过联络员把消息捅回总坛。”</p>
朱樉精神一振，急忙追问道：“快说，那个联络员到底是谁？长什么样？”</p>
“这……草民确实不知。”</p>
“嗯？”朱樉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刚才还说有联络员，现在又跟我装糊涂，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刚才的手段还没耍够，想再体验一把失血的感觉？！”</p>
赵无极吓得魂飞魄散，苦哈哈地求饶道：“王爷明鉴啊！草民现在就是您手心里的蚱蜢，哪敢有半句假话？我是真的不知道那联络员的真面目，也没见过他的人影啊。”</p>
朱樉耐着性子追问：“那你们平时是怎么把情报或者是求救信号发出去的？”</p>
“我们通常会在一些早就定好的联络点留下特定的暗号，只要记号一出，不出三天，那边肯定会派人主动来找我们接头。”</p>
朱樉心里不由得一阵狂喜，总算是撬出了这个最核心的关节信息。</p>
只要掌握了这个传递信息的密码，他就能顺藤摸瓜，把躲在暗处的白莲教高层一个一个给拎出来，甚至能把这个毒瘤一网打尽！</p>
“西安城里的联络点在哪儿？赶紧说！”他语气迫切地追问道。</p>
赵无极一脸尴尬地回道：“回王爷，草民来西安这块地界的时间还太短，上面还没来得及给我配专职的联络员，所以这城里目前还没设联络点。”</p>
瞅见朱樉又要发火，赵无极赶忙改口喊道：“不过！不过我知道以前在别的地方活动的联络点是在哪儿！”</p>
“麻利点，赶紧说！”</p>
朱樉现在是一分钟都不想在这个骗子身上耽误了。</p>
这赵无极简直就像那挤不动的牙膏，不狠下心来踩上一脚，他就绝对不会主动往外吐实情。</p>
感受到朱樉已经到了爆发边缘的怒火，赵无极生怕又要遭那一刀，忙不迭地坦白道：“我以前大半时间都是在应天府那一带混迹的，我知道南京城周边的联络点到底设在什么地方。”</p>
“你们白莲教的手居然伸得这么长，连应天府那种地方都有你们的人在活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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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王爷，其实南京府城里头咱们是不敢扎根的，但周边那些县城里，确实安插了不少兄弟在蹲守。”</p>
朱樉冷冷地嘲讽道：“这就叫灯下黑，你们这帮逆贼胆子也忒大了，竟敢在我老朱家的眼皮底下搞这些乌七八糟的勾当！”</p>
赵无极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低声道：“咱们在应天府那边的接头地点，其实就是凤阳城里的‘悦来客栈’，只要在临街靠窗的那几张桌子上划下特定记号，三天之内必然会有接头人露面，只不过那帮人精得很，从来都是三更半夜才出现，而且每次都蒙着个大黑面巾，所以咱们压根儿不知道他们长啥样。”</p>
朱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p>
赵无极这番话虽然听起来普普通通，但背后隐藏的信息量简直大得惊人。</p>
首选是关于那个“悦来客栈”。</p>
谁都知道这大明天下，到处都是叫这个名字的店。</p>
它们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连锁店，纯粹是因为这个名字喜庆、大众，所以大家都跟着叫。</p>
每天那里人流量大得惊人，在桌角或者是窗沿上留个不起眼的划痕，普通的官差或者是店小二压根儿就不会往心里去。</p>
更要命的是，赵无极提到的那个联络人出没的时间段——夜间。</p>
这背后的含义可就太深了。</p>
在大明朝，除了他朱樉管辖的西安现在比较宽松以外，其他各个州县可都是执行着极其严苛的宵禁制度。</p>
普通的升斗小民，半夜要是敢在街上瞎晃悠，被巡逻的撞见那可是要吃牢饭的。</p>
排除掉那些武功盖世、能飞檐走壁的江湖高手，那剩下的解释就只有一种可能了。</p>
那就是这个接头人，本身就拥有某种能在夜间合法走动的特权。</p>
换句话说，这家伙身上肯定披着一层官皮！</p>
甚至他极有可能本身就是负责巡街的官方人员，所以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出入。</p>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事情的严重性就完全上升到了另一个台阶。</p>
凤阳……</p>
朱樉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致命的问题：他大哥朱标之前才说过，这次回京的路上要顺道去凤阳老家看看。</p>
再想想凤阳城里那些不可一世的勋贵公侯，以朱标那种正直且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子，这要是撞见了某些见不得光的烂事，一场火星撞地球的大冲突绝对避免不了。</p>
而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白莲教妖人，肯定会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趁着场面失控的时候突然下死手。</p>
大哥现在有生命危险！</p>
一联想到这儿，朱樉感觉自己在这牢房里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p>
既然赵无极能吐出来的干货也差不多就这些了。</p>
朱樉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一把扯掉了蒙在赵无极眼睛上的那块黑布。</p>
重获光明的赵无极，顾不上揉眼睛，第一反应就是疯了一样去瞅自己的手腕。</p>
可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彻底傻在当场了。</p>
虽然手腕上确实被缠了几圈儿白布，看上去挺像那么回事。</p>
可在那把椅子底下的铜盆里，别说大半盆鲜血了，清透得连一丁点儿红星都看不见，里面晃荡的全是普通的清水！</p>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赵无极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自己被人当猴子耍了。</p>
朱樉站在一旁，发出一阵带着寒意的冷笑：“人的血管也分好多种，有动脉、有静脉，还有最细的毛细血管。”</p>
“只有把你那大动脉给割开了，那血才会有你想象中那种‘喷涌而出’的动静。”</p>
“至于你刚才嘛，只是被那帮衙役轻轻蹭破了点儿皮，也就流了那么几滴毛细血管的血而已。”</p>
“稍微懂点医理的人都知道，这种小伤口只要一会儿功夫，血管壁就会自动收缩止血，根本死不了人。”</p>
“至于你之前听到的那些‘滴答’声，不过是我让人事先准备好的计时滴漏发出来的动静，专门用来演戏给你听的。”</p>
“怎么样？这出‘放血致死’的戏码，是不是演得特别逼真？”</p>
当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时，赵无极先是目瞪口呆，随后发出一阵凄惨而自嘲的大笑：“想我赵无极这半辈子都在靠骗术忽悠别人，没想到临了临了，竟然被殿下您用这种骗术给耍得团团转，我算是输得心服口服了。”</p>
“你可别把我这种高级货跟那些不入流的骗术混为一谈，在大明这叫‘攻心计’，在后世这叫心理暗示，是专门研究人心跳动规律的科学，你懂个屁。”朱樉一脸鄙夷地反唇相讥。</p>
“心理暗示……心理学……”赵无极在那儿失魂落魄地嘟囔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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