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赴死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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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两个字，在大夏通常指向一个场所——守灵之夜。即人死后下葬前，亲属在其灵柩旁彻夜陪伴，以表哀思。</p>
当然，如果从其他角度看，某些宗教活动前信徒也会通过清醒过夜来传达信仰，但在宋朝，这类宗教活动还不曾渗透进来。</p>
云放眼前，那几米高的神像陈旧表皮锈色脱落，露出一块块瘆人黑斑。</p>
张扬的细长手臂在祂背后盘旋。</p>
幽暗空间，火光照不到神像面部。</p>
裴芩玉已不再言语，双目空洞，麻木地站在神像跟前。</p>
他的生命体征，如云放初见时那样平稳正常，可现在再仔细探查却显得有些刻意。</p>
每次呼吸、每次心跳，间隔如出一辙。</p>
“它们原先的行为指向是，通过吸引我们注意力，进行……控制。控制之后是杀死？还是驱逐？”</p>
脑子里飞速闪过穿越而来后的一帧帧画面，望向神像底座一米高的木台与空荡荡瓷碗，云放有一些荒谬猜测。</p>
神像没有再出手。</p>
他也没有动作。</p>
僵持十几秒后，云放主动后退了一步。</p>
那些手臂也似乎回缩了一些。</p>
他仍闭着眼，将耳部隔绝声音的灵异力撤走，试探性开口：“裴公子。后来的故事呢？”</p>
“人们通过叩拜庙前的佩芸治愈疫病，他们最终痊愈了么？”</p>
呼。</p>
风声呜咽，梁上悬着的破布被吹得晃悠，在底下投出一块块躁动的黑影。</p>
裴芩玉终于抬起头，“……痊愈。药到病除。当然，会痊愈。”</p>
“你当年是否染了疫病？”</p>
闻言，裴芩玉一怔，语气带着不确定：“兴许是。太多人，太多人。我的娘亲也染了病。”</p>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p>
云放紧闭的眸睁开一条缝，那沉默的神像与祂跟前显得渺小的裴芩玉悉数收入眼底，“你跟老顺走散，是偶然吗？进入观仙庙，是否就是你最初的打算？”</p>
轰——！</p>
雨势不减。</p>
时辰已来到半夜，不出几小时，这个漫漫长夜便会揭过。</p>
裴芩玉最终点了头。</p>
确定神像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图后，云放一面后退，一面串联发生的一切。</p>
毕方城内有神灵庇佑，因而广集流民。城主府内高人发现城外破庙里有位因久无香火而濒临暴走的仙，故让城内人去供仙守夜，以图感化仙人，再添护城之力。</p>
这是城里人所说守夜的缘由。</p>
然而到达庙宇后，里面盘坐了几个外来避雨的人，城里人也不曾给贡品，所以守夜者只得糊里糊涂跟着一起避雨。</p>
接着，避雨者中有一个疑似被神像操纵的人，不断机械地尝试吸引其余人注意力。</p>
他的故事里，疫病缠身者只需看一眼请了药仙的佩芸，病症就会悉数消散。</p>
他在做的也是吸引注意力。</p>
可是在座众人并不是病人。</p>
庙，无人供奉，跪拜，注意力……</p>
云放怀疑，药仙因无人供奉而濒临暴走或许是真的。祂必须找到更多信徒，发散信仰，维持自身的存在。</p>
民间传说里香火断绝的神仙会被剥夺神格。</p>
在当年，祂通过佩芸强行发散信仰，控制民众，被控制的人因为仙力入侵，表现出大病痊愈之兆，然而内里已经渐渐转化成像裴芩玉这样的空壳。</p>
空壳如试图进一步发散对药仙信仰，需要得到更多的注意力。</p>
数年来皆如此。</p>
包括这个观仙庙，供奉的仙正是药仙。</p>
可这里破败不堪，按照药仙当年发散了一城的信徒来看，祂的庙宇不可能落魄至此。</p>
加上对方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仅仅打算控制外来避雨者……</p>
双方僵持。</p>
云放后退同时，地面不省人事的几人被他剑气挑起，一并往后挪。</p>
火光离他们越来越远。</p>
不多时，云放和阿鸢三人已经到了庙门所在处，一堆柴火正死死堵着门。</p>
“你……想自杀。”</p>
云放对裴芩玉——不，是裴芩玉背后的神像说道。</p>
空气仿佛凝滞。</p>
“一切控制与发散来自于你濒临暴走时不清醒的行为。拥有信仰的你恢复部分理智，发现自己所作所为，彻底崩溃。”</p>
“那些被控制的人不再提起当年疫病的事，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正常生活，你则挪着身体，来到无人涉足的破庙里盘踞。”</p>
“只需那批被控制的人自然生老病死，信仰彻底断绝，你就可以死在这座破庙里。”</p>
所以，守夜，其实是药仙在为自己守夜。</p>
祂在守灵。</p>
守着自己形魂俱灭的那一刻！</p>
祂不希望被外来者打扰，一旦被打扰就会像当年被走投无路的佩芸找到那样，无法控制地操纵外来者发散信仰。</p>
因此……城主府所谓必须来观仙庙守夜，毫无疑问，是在利用闯入者让药仙的守灵失败，把祂一步步变成发散信仰制造空壳的道具！</p>
今夜的行迹可以这样解释：</p>
阿鸢与木头来毕方城的路上误打误撞进了观仙庙避雨，药仙信徒裴芩玉恰好在附近，带着老顺离开队伍，同样进入观仙庙。</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必须帮助药仙驱逐闯入者。</p>
暴雨夜，山路湿滑危险，避雨者当然不愿意轻易离开。</p>
药仙力量不复，要驱逐需要绕很大的圈子，不断吸引闯入者注意力才能成功控制他们。</p>
这个过程里药仙随时都可能压制不住操纵信仰的本能对闯入者下手。</p>
毕方城就这样，不断让人上山守夜，破坏药仙的守灵，那些来了的人只怕多数都被暴走的药仙不知不觉转化空壳或者屠戮。</p>
不可能每一夜都恰好有信徒在附近，结合城里人对守夜的恐惧，过去的守夜者恐怕没有再回到过城里。</p>
迟早有一天，一个由仙转化而成的鬼会诞生。</p>
真正的目的不是去供奉药仙，所谓贡品自然无需准备，一旦真供奉，反倒可能激活药仙正常意识。</p>
那个大师要的是一尊无法得偿所愿消散，被屡屡破坏守灵后的转化而成的厉鬼。</p>
在灰雾弥漫的时局下这一点并不难做到，灰雾渗透进濒死的仙体内，一个擅长发散、控制的恐怖厉鬼必然会诞生。</p>
难道……在宋代，就已经有血红序列者了？</p>
这种极端疯狂的行事，跟病院里浑身缝线的缝十一、一中里恶趣味制造人蠖的伏霖一点点重合。</p>
无论在哪个时代。</p>
千年前也好，千年后也好。</p>
病院麻木的病人，一中痛苦爬行的蠖，毕方城满眼恐惧的百姓……</p>
有些人，比厉鬼更可恨。</p>
“我会离开。”</p>
起伏的情绪被强行压下，云放彻底睁开眼，凌厉的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神像。</p>
“我不知道您发现没有，最近夜里闯入庙宇的人在增多。我不确定以我的力量能不能阻止这个过程。”</p>
“药仙大人。”</p>
“我可以帮助您自杀。同样，我也可以帮您，重新聚集信仰，恢复神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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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两个字，在大夏通常指向一个场所——守灵之夜。即人死后下葬前，亲属在其灵柩旁彻夜陪伴，以表哀思。</p>
当然，如果从其他角度看，某些宗教活动前信徒也会通过清醒过夜来传达信仰，但在宋朝，这类宗教活动还不曾渗透进来。</p>
云放眼前，那几米高的神像陈旧表皮锈色脱落，露出一块块瘆人黑斑。</p>
张扬的细长手臂在祂背后盘旋。</p>
幽暗空间，火光照不到神像面部。</p>
裴芩玉已不再言语，双目空洞，麻木地站在神像跟前。</p>
他的生命体征，如云放初见时那样平稳正常，可现在再仔细探查却显得有些刻意。</p>
每次呼吸、每次心跳，间隔如出一辙。</p>
“它们原先的行为指向是，通过吸引我们注意力，进行……控制。控制之后是杀死？还是驱逐？”</p>
脑子里飞速闪过穿越而来后的一帧帧画面，望向神像底座一米高的木台与空荡荡瓷碗，云放有一些荒谬猜测。</p>
神像没有再出手。</p>
他也没有动作。</p>
僵持十几秒后，云放主动后退了一步。</p>
那些手臂也似乎回缩了一些。</p>
他仍闭着眼，将耳部隔绝声音的灵异力撤走，试探性开口：“裴公子。后来的故事呢？”</p>
“人们通过叩拜庙前的佩芸治愈疫病，他们最终痊愈了么？”</p>
呼。</p>
风声呜咽，梁上悬着的破布被吹得晃悠，在底下投出一块块躁动的黑影。</p>
裴芩玉终于抬起头，“……痊愈。药到病除。当然，会痊愈。”</p>
“你当年是否染了疫病？”</p>
闻言，裴芩玉一怔，语气带着不确定：“兴许是。太多人，太多人。我的娘亲也染了病。”</p>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p>
云放紧闭的眸睁开一条缝，那沉默的神像与祂跟前显得渺小的裴芩玉悉数收入眼底，“你跟老顺走散，是偶然吗？进入观仙庙，是否就是你最初的打算？”</p>
轰——！</p>
雨势不减。</p>
时辰已来到半夜，不出几小时，这个漫漫长夜便会揭过。</p>
裴芩玉最终点了头。</p>
确定神像没有继续攻击的意图后，云放一面后退，一面串联发生的一切。</p>
毕方城内有神灵庇佑，因而广集流民。城主府内高人发现城外破庙里有位因久无香火而濒临暴走的仙，故让城内人去供仙守夜，以图感化仙人，再添护城之力。</p>
这是城里人所说守夜的缘由。</p>
然而到达庙宇后，里面盘坐了几个外来避雨的人，城里人也不曾给贡品，所以守夜者只得糊里糊涂跟着一起避雨。</p>
接着，避雨者中有一个疑似被神像操纵的人，不断机械地尝试吸引其余人注意力。</p>
他的故事里，疫病缠身者只需看一眼请了药仙的佩芸，病症就会悉数消散。</p>
他在做的也是吸引注意力。</p>
可是在座众人并不是病人。</p>
庙，无人供奉，跪拜，注意力……</p>
云放怀疑，药仙因无人供奉而濒临暴走或许是真的。祂必须找到更多信徒，发散信仰，维持自身的存在。</p>
民间传说里香火断绝的神仙会被剥夺神格。</p>
在当年，祂通过佩芸强行发散信仰，控制民众，被控制的人因为仙力入侵，表现出大病痊愈之兆，然而内里已经渐渐转化成像裴芩玉这样的空壳。</p>
空壳如试图进一步发散对药仙信仰，需要得到更多的注意力。</p>
数年来皆如此。</p>
包括这个观仙庙，供奉的仙正是药仙。</p>
可这里破败不堪，按照药仙当年发散了一城的信徒来看，祂的庙宇不可能落魄至此。</p>
加上对方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图，仅仅打算控制外来避雨者……</p>
双方僵持。</p>
云放后退同时，地面不省人事的几人被他剑气挑起，一并往后挪。</p>
火光离他们越来越远。</p>
不多时，云放和阿鸢三人已经到了庙门所在处，一堆柴火正死死堵着门。</p>
“你……想自杀。”</p>
云放对裴芩玉——不，是裴芩玉背后的神像说道。</p>
空气仿佛凝滞。</p>
“一切控制与发散来自于你濒临暴走时不清醒的行为。拥有信仰的你恢复部分理智，发现自己所作所为，彻底崩溃。”</p>
“那些被控制的人不再提起当年疫病的事，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正常生活，你则挪着身体，来到无人涉足的破庙里盘踞。”</p>
“只需那批被控制的人自然生老病死，信仰彻底断绝，你就可以死在这座破庙里。”</p>
所以，守夜，其实是药仙在为自己守夜。</p>
祂在守灵。</p>
守着自己形魂俱灭的那一刻！</p>
祂不希望被外来者打扰，一旦被打扰就会像当年被走投无路的佩芸找到那样，无法控制地操纵外来者发散信仰。</p>
因此……城主府所谓必须来观仙庙守夜，毫无疑问，是在利用闯入者让药仙的守灵失败，把祂一步步变成发散信仰制造空壳的道具！</p>
今夜的行迹可以这样解释：</p>
阿鸢与木头来毕方城的路上误打误撞进了观仙庙避雨，药仙信徒裴芩玉恰好在附近，带着老顺离开队伍，同样进入观仙庙。</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必须帮助药仙驱逐闯入者。</p>
暴雨夜，山路湿滑危险，避雨者当然不愿意轻易离开。</p>
药仙力量不复，要驱逐需要绕很大的圈子，不断吸引闯入者注意力才能成功控制他们。</p>
这个过程里药仙随时都可能压制不住操纵信仰的本能对闯入者下手。</p>
毕方城就这样，不断让人上山守夜，破坏药仙的守灵，那些来了的人只怕多数都被暴走的药仙不知不觉转化空壳或者屠戮。</p>
不可能每一夜都恰好有信徒在附近，结合城里人对守夜的恐惧，过去的守夜者恐怕没有再回到过城里。</p>
迟早有一天，一个由仙转化而成的鬼会诞生。</p>
真正的目的不是去供奉药仙，所谓贡品自然无需准备，一旦真供奉，反倒可能激活药仙正常意识。</p>
那个大师要的是一尊无法得偿所愿消散，被屡屡破坏守灵后的转化而成的厉鬼。</p>
在灰雾弥漫的时局下这一点并不难做到，灰雾渗透进濒死的仙体内，一个擅长发散、控制的恐怖厉鬼必然会诞生。</p>
难道……在宋代，就已经有血红序列者了？</p>
这种极端疯狂的行事，跟病院里浑身缝线的缝十一、一中里恶趣味制造人蠖的伏霖一点点重合。</p>
无论在哪个时代。</p>
千年前也好，千年后也好。</p>
病院麻木的病人，一中痛苦爬行的蠖，毕方城满眼恐惧的百姓……</p>
有些人，比厉鬼更可恨。</p>
“我会离开。”</p>
起伏的情绪被强行压下，云放彻底睁开眼，凌厉的眸毫不避讳地直视神像。</p>
“我不知道您发现没有，最近夜里闯入庙宇的人在增多。我不确定以我的力量能不能阻止这个过程。”</p>
“药仙大人。”</p>
“我可以帮助您自杀。同样，我也可以帮您，重新聚集信仰，恢复神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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